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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折】鄉野皇后《下》

點點愛AL491--碧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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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1184.7折 會 員 價 NT118 市 場 價 NT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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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250
作者:
碧雲天
出版日期:
2015/04/21
分級制:
普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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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榻側豈能容一女獨佔,
偏他被這妒村姑養得就好這口醋罈子,
天子的床從此只能讓她一人獨佔到底......
晉江「碧雲天」筆下這充滿正能量的後宅文,
保證甜得讓您心花朵朵開!


按照古代男人的標準,邢尚天幾乎已經稱得上寵愛過度了,
剛被納為妾時,顧湘別的沒有,知足常樂的心態倒是有的,
畢竟邢尚天如何寵愛她,她也不過是他的妾侍。該吃吃、該喝喝的,
閒了跟丫鬟們玩牌,餓了就琢磨好吃的,總歸她吃穿不愁。
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當邢尚天對她越來越好,
只有兩個人的日子讓顧湘漸漸生出了幾分渴望。她想,
這男人以後還會是她的嗎?她可以對他付出真心了嗎?
畢竟孩子都兩個了。沒想到世事難料,邢尚天不只當了皇帝,
讓曾被人人笑話的小村姑,當上寵妃,跳過側妃,還成了皇后。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鳳棲宮裡一片暗沉,不過才是下午,卻把窗戶都給關上了,皇后躺在床上,披頭散髮的,呆呆地望著遠處,只覺得心裡火燒火燎一般的難受,這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可是心裡卻是一直沒有辦法平復,她覺得心已經漸漸枯死。
  那個孩子……曾經以為是她孫子的孩子,其實不過是李晗使的手段而已,皇后想起當日的場景來,到現在還覺得惶惶然。
  原來她本想等著那孩子大一點再帶到宮裡來,結果,卻是有一次出門的時候,被一個路人認出來那是自己家的骨肉,皇后當時不過以為是造謠生事,結果當她看到和那孩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爹的面容時,她幾乎要暈了過去。
  而那位據說是邢春妾侍的女子竟然只是一個逃婢,那逃婢見事情已經敗露,便說出原委來,這一切不過都是李晗的手段,她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皇后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宮女戰戰兢兢地站在帳幔外輕聲問道:「娘娘,晚膳要何時……」最近皇后經常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看起來很是怪異,她們這些伺候的人都不敢上前了。
  皇后卻突然站了起來,她吼道:「給我更衣!」
  等到一切準備妥當,皇后大步朝著門外走去,說道:「去冷宮,我要讓那個小賤人生不如死!」
  宮女頗有點摸不著頭腦,一個年齡約莫三十左右的宮女,上前詢問道:「娘娘,您瞧,今日已經晚了,那冷宮之地荒僻,別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乃堂堂大祁的皇后,一國之母,有何可懼?」說完便是執意過去,宮人無奈,準備了鳳輦。
  李晗已經記不清有幾天沒有洗過澡了,她本來烏黑的頭髮都已經打結,光潔的面容變得髒汙不堪,身上更是癢得一手就能抓出蝨子來,比起這些來,更讓李晗沒有辦法忍受的是,太監們送來的飯從開始的剩飯剩菜到現在的餿飯,還沒有吃就是一股惡臭的味道。
  這在以前根本是李晗想都想像不到的事情,即使是皇宮被侵入那一日,她也安然地躲在了密室內……
  曾經她以為地獄不過就是那些國破家亡的日子,現在才發現,真正的地獄竟然是在這冷宮的日子。
  她很餓很餓,可是那餿飯已經被蒼蠅分食,烏黑一片,根本無從下手,忽然,一塊乾淨的桂花糕從天而降,一下子,食物的香味就撲鼻而來。
  李晗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桂花糕,像是一隻獵犬看到了獵物一般,瘋狂地衝了過去,一手抓住就塞入了嘴裡。
  「誰教妳吃的,給本宮吐出來。」
  李晗被人架了起來,一左一右兩個宮女,她們看起來面無表情,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欺辱人的把戲。
  一個乾瘦的太監正按照皇后的吩咐撬開李晗的嘴,從裡面摳出剛剛她狼吞虎嚥吃掉的桂花糕,那些乳白色的桂花糕如今已經被口水混成了糊糊狀,看起來異常噁心,可是李晗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拚命往回咽下去,她太餓了,人一旦達到極限,腦子只會剩下為了活下去的本能,而非所謂的尊嚴。
  太監見半天也弄不出來,怒極,狠狠的甩了一個耳光過去,只聽啪的一聲,李晗那一張汙濁不堪的臉一下子就腫了起來,李晗像是餓狼一樣看著太監,眼中爆發出瘋狂的恨意,如同一個絕望中的狼狗,一下子就咬住了太監的手指。
  「啊,妳放開!」太監只覺得一陣劇痛襲來,手指頭都要給咬斷了,他拚命地拍打著李晗的臉,卻是無濟於事,一旁的宮女也嚇了一跳,趕忙去扯她的頭髮,一下子就扯下來一把頭髮。
  李晗發出痛苦的呻吟,張了嘴,那太監剛剛得了自由,便狠狠的朝著李晗踹了一腳,李晗像是喝多酒的人一般,踉踉蹌蹌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就趴在了地上,她像是死了一般靜止片刻,結果忽然就看到了半臂遠的地方,有剛才吐掉的桂花糕,她眼睛裡閃爍著光芒,一下子就爬了過去,然後抓起桂花糕就往嘴裡放。
  皇后看著李晗的瘋態,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覺得心裡有些淒涼,她本來是想要羞辱李晗,一解她心頭之恨,結果卻看到了這樣已經人不人、鬼不鬼的李晗,那個曾經比蘭花還要清貴美麗的女人,已經被生生磨成了廢人。
  「李晗,妳……」皇后開了頭卻不知道往下該說什麼。
  李晗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依然吃著,一旁的幾個宮女們和太監們都露出噁心的神色,只差捂嘴吐了。
  皇后神情頹廢了下來,揮了揮手說道:「回宮。」
  在回去的路上,皇后看到自己住的鳳棲宮,恢宏、偉岸,是皇宮裡僅次於皇帝寢殿的地方,可是為什麼……看著卻覺得空蕩蕩得落寞。
  皇后不自覺地想起李晗,一個如花的美人,沒有了權勢依傍,只能淪落到那樣豬狗不如的地步,那她呢?早就年老色衰,依仗的不過是這個皇后的身分和皇帝對她放任,一旦有年輕的後宮嬪妃生下新皇子,她的地位將會是如何?
  渾渾噩噩之中,皇后回到了寢宮,她躺在靠窗的炕頭上,枕著迎枕,想起自己這些日子裡的生活,她最喜歡的大紅袍茶水已經斷了好幾天了,據說宮裡都沒有存貨了,膳房給她上的菜也是越來越慢,甚至有幾次她吃到了冷菜,送過來的衣料已經摸不到那如絲滑一般的貢緞,而都是普通的布匹……
  皇后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夜色,只覺得自己像是那夜間迷路的孩子,已經找不到出路了。

  ◎             ◎             ◎

  天剛濛濛亮,顧三姐就起床了,早上要給兩個弟弟做飯吃。
  本來招抒的意思是給他們找兩個小丫鬟過來伺候,結果被顧家人拒絕了,他們也有自己的顧慮,他們家不過靠著顧湘起家,現在一沒功名、二還沒家業,一旦養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怕會變得驕縱,不復從前,還是踏踏實實地朝著太子殿下給他們鋪好的路走,扎扎實實的,不怕沒有沒有出頭之日。
  顧三姐穿上了一件棉布的青布襦裙,用手帕把頭包了起來,這樣刻意的樸素打扮倒也掩飾不住她姣好的容貌和窈窕的身材,雖然不及顧湘的傾國傾城,倒也是一位美人,她到了廚房就開始麻利的幹活,拿了柴燒火,然後從水缸裡提水準備洗菜,顧銘瑞和顧銘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劇增,她每日裡都要多做一些。
  將飯菜做好後,她準備去叫兩個兄弟起來吃飯,忽然就聽到門外有小販吆喝賣肉包子的聲音,她就想起來顧銘祥很是喜歡吃,準備去買幾個,拿了十幾枚大錢急匆匆地去開了門。
  或許是顧三姐來得晚了,那賣包子的小販卻早就不見了蹤影,她追出去了半條街也沒看見,最後沮喪的回來,結果剛走到了門口就嚇了一跳,因為一個男子正躺在她家門檻上,臉色慘白,早就暈了過去。
  顧銘瑞和顧銘祥兩個人合力才把人拖到了屋內,顧三姐跑去請了個郎中過來,那郎中診了脈便說不過是飢餓多日暈了過去,並無大礙,眾人舒了一口氣。
  招抒給顧銘瑞三人找的院子是在鴻鵠書院附近的宅子,是為了方便顧銘瑞和顧銘祥讀書,這鴻鵠書院的位置在東郊,旁邊不算繁華,也不知道怎麼的就遇到這樣一人過來躺在他們家的門口。
  顧三姐給那人餵了熱水,不過一會兒卻是悠悠醒了過來,看著一眾圍著他的人,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問道:「這是哪裡?」
  顧銘瑞就說道:「兄臺一早就倒在我家門口。」
  那人聽了忍不住熱淚盈眶,說道:「是我認錯了門,我原是揚州人……」

  ◎             ◎             ◎

  邢尚天正在書房看石進溫遞上來的摺子,兩個人皆是一副沉重的神色,好一會兒,直到邢尚天把摺子上的內容看完,說道:「這是陸行送上來的?」
  石進溫點了點頭說道:「今天早上剛到的。」
  邢尚天背手而立,在屋內踱步了半天,似乎正在沉思一個複雜的問題一般,好一會兒他才回到案桌上,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只聽啪的一聲,邢尚天眼睛裡冒出火來,厲聲說道:「于世潤一家子幾十口人,竟然一夜之間都被燒死了!」
  石進溫看著邢尚天震怒,趕忙跪著說道:「殿下息怒,這是微臣失職啊。」
  「起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邢尚天伸手扶了一把石進溫,見他起來又說道:「這個案子我本以為不過是一個鹽商販賣私鹽,正好可以作為藉口把鹽業局的人整頓一番,把那些各有心思的小鬼、大鬼們都扯出去,讓那些真正頂用的國之棟梁為本太子辦事,卻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案子,竟然幾個月都沒有結案。」
  石進溫皺著眉頭,想了又想才斟酌地說道:「殿下,此事還須得一個人來辦,其他人恐沒有這份魄力去徹查此事。」
  石進溫本來也想過,一個揚州首富能被人查出販賣私鹽,這顯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為官商勾結,一個商人想要走到于世潤這個位置,自然少不了上頭有人,于世潤被抓個現行,這明顯就是說明敢動他的人是個位高權重的人,所以才讓于世潤的保護傘失去了作用。
  之前石進溫特意派了陸行帶著聖旨祕密暗下揚州,讓揚州知府來督辦此事,結果案子遲遲沒有進展不說,今日又傳來消息,那于世潤一家女眷、稚子,竟然一夜之間都被火燒死,無一生還,事到如今,這案子就已經不是簡單的一個鹽商案了。
  邢尚天忙問道:「是何人?」
  「馬寅。」
  「他?」邢尚天低頭看著石進溫,冷笑道:「本太子雖有愛才之心,可此人卻並無報效之意。」
  馬寅是前朝兵部的主事,此人斷案如神,更難得是剛正不阿、執法如山,倒是一位難得的人選,只可惜自從大祁初定之後,便辭官回家,不肯入仕。
  石進溫笑了笑,說道:「殿下,臣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能不能一試。」
  邢尚天看著石進溫,見他笑得像一隻狐狸,忍不住說道:「你且說說看。」
  傍晚,邢尚天回到靈溪宮的時候,似乎顯得心情很好,顧湘看著那笑模樣就說道:「什麼事兒值得殿下這麼高興?」
  邢尚天喝了一口果茶,只覺得滿口水果的清香充滿了自己的口腔,舒服的喟嘆了一口氣,說道:「妳不是一直想要出去走走,今天就帶妳出去。」
  顧湘驚喜地說道:「出宮?」
  邢尚天點了點頭說道:「我讓李成給妳帶幾件能穿的衣服。」
  自從去年去了一趟避暑山莊之後,顧湘一直都被關在宮裡,可把她給憋壞了,聽了這話顯然很是高興,說道:「可以去天香樓嗎?」她可是一直都記得那裡的烤乳豬可是一絕。
  「就知道吃。」邢尚天無奈地點了點顧湘的鼻子,說道:「恐怕沒有那許多時間,不過看情況吧。」
  不管能不能去天香樓,只要能出宮就是一件挺高興的事情,顧湘接了李成送來的幾件常服,正準備去換衣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她和邢尚天出去了,那邢明惠和邢昕怎麼辦?
  不是她想把吳蘭曦等人想成壞人,實在是兩個人之間有著利益衝突,她不能放心。
  邢尚天聽了顧湘的顧慮,覺得顧湘實在是想得有點多,這滿靈溪宮裡都是他的心腹,就是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又怎麼會出狀況?
  於是等到顧湘換好衣服,他們就出宮了。
  顧湘知道這次出宮不是單純的出來玩,但是當他們進入一個狹窄的胡同,然後看到一身乞丐裝扮的石進溫時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旁的邢尚天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袍,腳蹬金線滾邊的靴子,頭上用一個玉簪子束髮,長身玉立的,看起來威嚴天成,顧湘覺得現在就算邢尚天穿著很普通的衣服,這身上的氣質是怎麼也擋不住的貴人樣。
  兩個人坐在胡同口的露天茶鋪子裡,點了一壺茶水,然後頻頻朝著中間那扇寫著馬府的門看去,這扇門通體黑色,似乎是剛刷了漆,帶著一股味道,可見這房子主人的整潔度。
  那賣茶的小販見顧湘和邢尚天的神態做派一點也不像是小老百姓,又見他們頻頻看向那門,便了然地說道:「你們也是外地趕過來的?」
  顧湘一愣,忍不住問道:「店家,你這是何意?」
  店家一看顧湘的模樣就說道:「你們肯定是為了馬大人過來的吧?」
  顧湘很窘,她覺得她臉上沒有寫這麼明白啊,難道自從在宮裡待久了之後人就傻了?
  似乎看出顧湘的驚訝,店家安慰一般地說道:「夫人不必害怕,我能看出來一二分來,不過是因為馬大人名聲顯赫,很多人身有冤屈,這才特意趕了過來拜訪,如此,我這店的生意竟是出奇的好。」
  那店家得意完了,又帶著幾分可惜接著說道:「只可惜,你們來晚了,馬大人如今早就賦閒在家,如何能替你們出頭?哎。」說到這裡,很是沮喪的樣子,「要是以前馬大人還在兵部主事,我這幹了一年就能在這京都之地買一套房子了。」
  邢尚天面上坦然,似乎根本不介意被人錯認成一般的百姓,桌子下的手卻是及時握住了顧湘的,似乎在無言的安慰。
  顧湘的手被邢尚天握著,只覺得溫暖無比,她回頭朝著邢尚天笑了笑,邢尚天見顧湘滿足的小表情,眉眼越發溫柔了起來。
  店家看著眼前這一對情投意合的夫妻,只覺得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般,心中暗想,真是不知道哪個世家能走出這般風采的人物來,光是這般看著就覺得享受。
  馬寅自從賦閒在家後就開始閉門寫起書來,皆是他歷年斷案之經過,他想著總歸要留下點東西給後人。
  馬寅的娘子羅羅氏不是中土之人,是邊外塔塔族一位酋長的女兒,因為巧合嫁給了馬寅,她身材高挑,眉眼很深,顯得五官立體而漂亮,年輕的時候最是喜歡唱歌跳舞,自從嫁了馬寅之後便是老實地相夫教子,給馬寅生了一兒三女。
  這一天她在廚房裡做飯,做了餅之後就準備做點稀飯,不然乾巴巴的咽不下去,結果發現米缸子空了,她在廚房裡躊躇了好一會兒,想著沒有米就做點蛋花湯好了,結果看到籃子裡攢了幾天的五個雞蛋也沒了,她沮喪的回想起來,夫君送給了一個可憐的路人……
  於是她想,那就直接做蔥油湯吧,弄了點蔥,剁碎了,然後放了點油準備乾炒,結果一翻調料盒子,裡面的鹽也見底了。
  羅羅氏難過地跺腳,結果就感覺到腿肚子熱熱的,她低頭一瞧……她靠灶臺太近,那火星子躥了出來,燒到了裙襬上。
  馬寅寫了一會兒書,實在是腹中飢餓,這才出了院子走到了廚房,結果聽到廚房內有人小聲的抽泣,他走進去一看,羅羅氏正抱著燒掉一半的裙子哭。
  「娘子,妳這是怎麼了?」馬寅快步走了進來。
  羅羅氏見到是馬寅,哭道:「相公,裙子燒壞了。」
  馬寅笑道:「我當是什麼事,不過是裙子而已,起來,換一件便是。」
  羅羅氏很是難過,「相公,我就這麼一條裙子了。」
  馬寅這才想起來,為了度日,羅羅氏把以前那些價值連城的好衣服都給當掉了,包括她的首飾,他神色萎靡,連連嘆氣,最後站起來說道:「我出去下。」
  顧湘和邢尚天在門口坐了一會兒就看到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天青色直裰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只見他四方臉,濃眉長眼,嘴唇很闊,個子很高,足有一米八以上,渾身一股凜然正氣,一看就是剛正不阿之人。
  馬寅剛出來就看到一個乞丐打扮的男子正手握二胡彈唱著:「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
  馬寅看著那彈奏之人,雖著補衣,卻是氣度高華,不似凡人,便是多看了幾眼,隨即又聽到對方唱道:「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
  馬寅心中一緊,自從自己賦閒在家之後,有許多慕名而來的人請他去斷案,他卻因為身分不當而無能為力,見多了興匆匆而來,失望而歸的人,心中委實難過,眼見這個人這般彈唱,便以為又是一位有著隱情之人,便站著聆聽。
  那人又唱道:「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只落得兩淚漣漣……」
  馬寅聽著這淒涼的歌聲,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翻滾,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好一會兒才忍不住硬扛著沒有落下淚來,上前對著那乞丐說道:「兄臺,你可是有什麼冤情要訴?」
  那乞丐卻是看都不看馬寅一眼,霍然站了起來便是要走,馬寅一看愣了下,又忍不住跟了過去說道:「兄臺,你怎麼走了?」
  「我本以為馬大人是體恤百姓、不畏強權、除惡務盡,是一位令人敬仰之人,今日一看,也不過是一個膽小卑劣之徒!」說完便是甩袖要走。
  馬寅被乞丐罵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好一會兒才說道:「兄臺你何出此言?」
  那乞丐哼道:「你為了所謂的忠君之道,不顧百姓生死,一意孤行的致仕,這不是沽名釣譽之輩?不是卑劣之徒?不是膽小之徒?」
  馬寅氣得一口氣沒有咽下去,恨道:「干兄臺何事?」
  乞丐說道:「我只是看不過眼……」
  不遠處的顧湘看著馬寅和石進溫你一句、我一句的,那鬥嘴的樣子絲毫不亞於辯論賽,真心覺得有意思極了,其實總結起來就是石進溫罵他迂腐,說他換了個皇帝就不當官給人斷案了,這不過是沽名釣譽的做法,就算皇帝換了,那百姓還是一樣的嘛,照樣可以為百姓而做事啊。
  而那馬寅的意思是,他是個忠義的人,就跟一女不侍二夫一樣,絕對不會給現在的皇帝當官,這是氣節問題。
  顧湘聽到這裡差點捏了一把汗,這話可不是亂說的,邢尚天此刻就可以砍了馬寅的頭了。
  她悄悄看了眼邢尚天,結果卻見他低頭喝茶,一副淡定的模樣,那氣場簡直太高大上了,她覺得邢尚天真是越來越有君王的氣度了,她心裡、眼睛裡冒出柔軟的泡泡來,桌下握著邢尚天的手越發緊了緊。
  邢尚天看著顧湘的小動作,忍不住嘴角微微翹起,無奈地說道:「真是調皮。」
  顧湘聽了後覺得這話簡直是在形容他女兒而不是她吧,但是心裡還是覺得挺甜蜜的是怎麼回事兒?
  不過一會兒,石進溫和馬寅越吵越凶,最後馬寅一生氣竟然就關門回去了。
  石進溫卻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少爺,事情辦妥了。」
  顧湘忍不瞪大了眼睛,心想他跟人吵了一架就說事情辦好了?
  石進溫似乎看出了顧湘的困惑,說道:「夫人,不是老石我自誇,還沒有我出馬沒辦成過的事情。」
  馬寅怒衝衝地回到家中,走到書房內看到已經放好了晚飯,不過兩個燒餅外加一杯茶水,他想起羅羅氏哭的模樣,不自覺地心裡難受了起來,剛才那些憤怒一下子就消失了個無影,如同酷暑裡淋了個冰雹一般,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他想起那乞丐的話,揚州城內一戶人家一夜之後幾十口人竟是無一人生還的被活活燒死,那案子竟然是到現在還沒破獲,你卻是在這裡沽名釣譽,為了那名聲,生生不顧百姓死活,不顧你一家老小的生計,難道不是個卑劣之徒?
  馬寅已經幾年都沒遇到過這樣大的案子了,他心裡七上八下的,像是被貓抓了一般的癢,想要集中精神,卻是怎麼也沒有辦法把那乞丐說的話忘掉。

  ◎             ◎             ◎

  邢尚天帶著顧湘去了天香樓,招牌菜點了一桌子,正吃著呢,顧湘忽然就覺得胸口悶得慌,她站了起來,覺得心中惶惶然的,竟然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邢尚天見了詫異地問道:「這是怎麼了?」
  顧湘捂著胸就站了起來,臉色有些發白地說道:「殿下,我似乎聽到了昕兒的哭聲。」
  邢尚天皺眉,「怎麼會?」
  顧湘重新坐了回去,結果剛吃一口菜,心裡還是不安生,似乎聽到了嬰兒啼哭的聲音,她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拽著邢尚天的手臂說道:「殿下,我們回去吧。」說完就要哭了的樣子。
  邢尚天看著顧湘的模樣,說道:「妳莫急,我們這就回宮。」
  馬車在路上飛奔,顧湘在裡面覺得晃蕩得快要吐了,只是,她心裡卻是萬分焦急,只恨不得那馬車能再快上幾分。
  邢尚天在一旁握著顧湘的手安慰道:「肯定是想多了,昕兒和明惠不會有事的。」
  都說孩子和娘親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顧湘雖然從不相信這些說法,但是今天這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似乎能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音。
  馬車進了皇宮的東門,剛剛換了輿車,卻是看到李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想必他跑得很急,額頭上都是汗水,那背後的衣服已經溼了一大片,他看到顧湘和邢尚天,急慌慌地說道:「殿下、娘娘,大事不好了!」
  顧湘揪著手帕問道:「出了什麼事?」
  「是皇后娘娘。」李成跪著顫顫抖抖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吃過了晚飯,皇后忽然到了靈溪宮,說是自己膝下空虛,想要把小皇孫抱到自己跟前養著,無論誰勸著都不聽,李成讓人一邊拖著時間,一邊過來看看太子殿下回來了沒有,結果就剛好遇上了。
  李成的話剛說完,就聽到顧湘忍不住咬著手帕哭了起來,邢尚天緊緊的捏著馬鞭,好不容易才讓自己沒有破口大罵,說道:「還不快帶路!」
  李成想也不想地在前頭跑著帶路,卻被邢尚天一下子拎到了輿車上,他說道:「你在這裡陪著娘娘過來,我先行過去。」說完便下了輿車,拉了一旁的馬兒,連馬鐙都沒用,直接躍了上去,手上的鞭子一揮,那馬像是箭頭一樣衝了出去,身後幾位大內帶刀侍衛猶豫了那麼一會兒,也都上了馬,跟隨而去。
  顧湘強忍著眼淚,讓李成駕著輿車朝著靈溪宮而去,心裡卻想著,下次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孩子離開自己一步。
  邢尚天趕到靈溪宮的時候,聽到了嬰兒啼哭的聲音,他心下如同刀割一般難受,下了馬就朝著殿內而去。
  燈火通明的殿內,皇后正指著抱著孩子不肯撒手的春芽謾罵,說道:「妳不過是一個奴婢,如何敢這般大膽的攔著本宮?不要命了嗎?」
  春芽倔強地不吭聲,卻是抱緊了懷中的孩子,一旁的邢明惠死死抓著柳枝的手,忍不住哭著說道:「皇祖母,弟弟還小,您不要帶走他。」
  邢尚天見了這一幕,眼睛裡冒出火來。
  邢昕抽著氣啼哭,似乎要背過氣了一般,顯然嚇得不輕,邢明惠渾身顫抖,卻是強撐著說話,抹了一把眼淚說道:「皇祖母,您要是想找人說話,那我陪著您好不好?」
  皇后陰著臉,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來,「我要妳做什麼?不過是賠錢貨而已。」說到這裡,便對著一旁的宮女說道:「還不把小皇孫給本宮抱過來?」
  那些個宮女聽了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卻忽然聽到一聲喝斥:「都住手!」
  宮女們嚇了一跳,往聲源瞧去,卻看到手上拿著馬鞭,身著一件常服,卻是掩飾不住其威嚴的太子邢尚天。
  皇后本想著今天可真是天賜的良機,正好趕上這兩個人不在,得趕快把孩子抱走,等著抱回去了,管他天皇老子來了也撒潑打滾,只當不知道,皇帝那老東西對她多有愧疚,她就是死抱著孩子不放,他又能如何?又不是沒有把孩子養到皇祖母跟上的慣例,呵呵,到時候這小皇孫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只要她養著這孩子,太子自然要對她客客氣氣,皇上也自然會看重她幾分,等著孩子大了也必然會親近自己。
  皇后打的一手好算盤,卻無奈這靈溪宮裡的人頑固不化,特別是那顧良娣身旁叫春芽的宮女,竟然是一副死活不肯放手的樣子,就在這時候,誰能想到邢尚天竟然趕來了。
  邢明惠看到邢尚天,忍不住哭著跑了過去,拽著邢尚天的腿哽咽道:「爹,皇祖母要把弟弟抱走,您不要讓她把弟弟帶走好不好?」
  邢尚天抱著女兒,好不容易才忍住心中的憤怒,轉過頭對著春芽說道:「還不把昕兒抱進去,這般啼哭像什麼樣子!」
  春芽聽了如負釋重,應了一聲,便抱著邢昕進了裡邊的側間。
  皇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計劃泡湯,心中氣急,指著邢尚天罵道:「本宮不過是要把小皇孫抱過去養,你就這般提防著,真是我們大祁的好太子!」皇后在好太子三個字上重重了語調,似乎在譏諷邢尚天小肚雞腸,「上不得檯面的庶子就是庶子,無論何時都是這般的行為不端。」
  邢尚天直勾勾地盯著皇后,目光森冷,令人看著膽寒,正待說話,忽然就聽到殿外一個洪亮的聲音,「到底誰是庶子?」
  眾人往殿外一瞧,皇帝臉上帶著幾分怒意,正由著顧湘攙扶而來,原來顧湘走到一半就想起來,從輩分上來說邢尚天不過是太子,想要壓住皇后還就得把皇帝請來,匆匆改了路線,直接去了皇帝住的寢殿。
  皇后見到皇帝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一下子就嚇得臉色發白,她低著頭不敢說話。
  邢尚天懷裡的邢明惠看到皇帝,掙脫著下來跑了過去,拽著皇帝的衣袖抽抽搭搭地說道:「皇爺爺,我好害怕。」
  皇帝也顧不得訓斥皇后,趕忙彎下腰抱著邢明惠,用手指拭了她的眼淚,心疼地說道:「不怕不怕,有皇爺爺在呢。」
  皇帝見邢明惠這般恐懼的模樣,心中越發生氣,走到皇后的跟前說道:「妳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敢不敢再說一遍?」
  皇后喏喏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氣,說道:「他不過就是庶子……」這話還沒說完就見皇帝揮了一掌過去,只聽一聲清脆的啪聲,皇后捂著臉就哭了起來。
  「妳還有臉哭?我這大祁國母的臉都給妳丟盡了!」皇帝指著皇后怒斥道,「朕上次是不是跟妳說過,妳要是好好的,朕自然保妳的后位,穩穩當當的,但是妳要是存了什麼不好的想法……」說完便是一掌拍在一旁的圓桌上,那桌子應聲而裂。
  皇后看著那裂開的桌子,嚇得腿都軟了,她想起在冷宮裡的李晗,想著她不死不活一般的生活,只覺得從心裡感到害怕,如同被澆了一桶冷水一般的打顫,她一旦失寵,是不是就是那樣?不,應該比那個還慘吧?她知道邢尚天早就看她不順眼,一旦沒有皇帝護著,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看著皇后害怕得痛哭起來,皇帝額頭上青筋暴起,又是失望又是憐憫,說道:「還不快滾。」
  皇后哭到一半,趕忙收了眼淚,縮了縮身子就退了出去。
  頓時,殿內就空了一半,皇帝看著一片狼藉的殿內,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母后她……」
  顧湘心裡火急火燎,只恨不得馬上就進去看看兒子,無奈皇帝還沒走,自然是不敢擅動,聽了這話便知道皇帝是想替皇后說話,雖然心裡不高興,卻無奈地說道:「母后一片慈母之心,卻是未免方法有些過激而已。」
  皇帝見顧湘說得體面,心下安慰了幾分,想著自己這皇后雖然是個胡攪蠻纏的,兒子納的妃子倒是個識大體的。
  剛才她見到他,不說話,只是一直哭,他問了原委,她才說道:「皇后許是膝下空虛,便想把小皇孫抱過去養,臣妾做兒媳的自然是萬分願意的,孩子能跟著皇祖母自然是天大的福分,只是孩子如今還不過半歲,太過幼小,須得用心照顧,離開娘親身旁未免不妥,又怕讓皇后太過勞累,還請父皇斟酌幾分。」
  這話說得多好聽,一句沒有指責皇后的意思,卻是句句都指責皇后,那裡面的意思就是讓孩子和她骨肉分離實在是太過殘忍,又加上皇后年紀大了,自然沒有精力照顧孩子,別是讓孩子弄出個好歹來。
  皇帝自然是明白人,他是不會同意皇后撫養這個孩子,先不說皇后在他眼裡是個沒有見識的愚婦,根本就不夠格養皇子,光是邢尚天和皇后之間的矛盾就沒有辦法調節,皇后的兒子都死光了,只剩一個不是自己生的庶子繼承了大業,如今對著這庶子,皇后能保持鎮定?
  皇帝不敢冒這個險,顯然顧湘也看出來了這其中的原委,這才急匆匆的去找他求救吧,還好來得及時,一切都還來得及。
  皇帝看著顧湘點了點頭說道:「妳是個好孩子。」又安慰一般地拍了拍邢尚天的胳膊說道:「委屈你了。」
  邢尚天忍著怒意,低頭說道:「父皇言重了。」
  等著邢尚天和皇帝走後,顧湘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側間,邢昕看到娘親,越發大聲委屈地哭了起來,似乎在抱怨娘親的不稱職。
  顧湘伸手把邢昕抱到懷裡,臉貼著他柔嫩的小臉蛋,直到肌膚相貼,這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嘴裡哄道:「寶寶乖,娘回來了,不要怕。」
  邢昕似乎嚇得不輕,憤怒地揮舞著小手,不斷地朝著顧湘撓去,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怒意,結果那手指摸到了娘親的臉,卻是半天都沒有撓下去,顧湘悔恨交加,不自覺地哭了出來,抓著邢昕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說道:「以後,娘再也不會離開你左右了。」
  娘親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聲音讓邢昕終於安靜了下來,在顧湘的懷裡不斷的拱著頭,似乎在撒嬌一般,眼角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很是可憐。
  顧湘見邢昕安穩了下來,漸漸的鬆了一口氣,一回頭就看到腿上還掛著一個,不過才到顧湘膝蓋的邢明惠緊緊地拽著顧湘的裙襬,哽咽地說道:「娘,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顧湘這才發現自己忽略了女兒,倒不是她心裡疼兒子多些,只是因為邢明惠稍大些,並且還被皇帝抱著,而且邢昕太小了,自然是嬰兒更讓人擔心。
  「怎麼會?」顧湘蹲下身子,單手摸著邢明惠的頭溫聲說道:「娘心裡最疼妳了。」
  邢明惠擦了眼淚,說道:「比弟弟還疼嗎?」然後眨巴著眼睛看著顧湘。
  顧湘一臉無奈,心想,怎麼這個時候還想著爭寵,結果她剛想說話就見邢明惠挺了挺胸,說道:「娘,您更疼弟弟吧。」說完便是伸出一根小指頭補充道:「只能多疼一點點,不能太多。」
  邢尚天送了皇帝之後便是疾步回來,剛回來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在跟弟弟爭寵,聽了她這般童趣的話,滿心的怒氣也消失個乾淨,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湘心裡柔軟得跟什麼似的,使勁兒地抱了抱女兒,說道:「明惠可真是長大了,是好孩子。」
  邢明惠驕傲地挺著胸說道:「因為我是姊姊嘛。」
  這人小鬼大的模樣,立即讓在場的都笑了出來,一時間剛才沉悶的氣氛一閃而過,屋內又恢復了幾分輕鬆的氣氛。
  顧湘一手抱著邢昕,一邊拖著邢明惠,正想著給他們換衣服,結果又聽到門外宮女稟告道:「娘娘,太子妃殿下過來了。」
  邢尚天皺著眉頭,對著顧湘說道:「妳帶孩子去換衣服吧,我一會兒就來。」說完便安撫地拍了拍顧湘的肩膀,隨即快步出門而去。
  顧湘覺得有點奇怪,吳蘭曦這時候來幹什麼?她不相信這邊這麼大的動靜,吳蘭曦會沒看見,皇后在的時候偏偏不來,人都走了再過來,這樣的情況不得不讓顧湘往歪的地方想,難道是為了表達關心?
  還真教顧湘猜對了,吳蘭曦見到邢尚天的時候很是驚喜,攏了下自己剛剛重新梳過的髮鬢,隨即微微一福,說道:「臣妾剛剛去湖邊散步,剛回來就聽說皇后娘娘過來了,說是要把小皇孫抱走?」說到這裡露出幾分憂慮的神色來,如同感同身受一般地說道:「雖然這話有些大不敬,可是不過才半歲多的孩子如何能離開娘親?」
  邢尚天輕輕的應了一聲,卻是沒有說話。
  吳蘭曦說完就悄悄地打量了兩眼邢尚天,見他沉著臉不說話,心中很是惴惴難安,等了半天也不見反應,心裡帶著幾分焦急,今天好不容易找了藉口過來,難得能見上一面,不能教這機會就這麼白白的浪費掉了,又說道:「殿下,可是臣妾說的不對?」說完帶著幾分期盼看著邢尚天。
  這目光實在是太過炙熱,讓邢尚天不得不躲開,說道:「母后一片慈母之心總是難得。」在吳蘭曦面前,邢尚天自然沒有放下心防,場面上的話總是要說一說的。
  吳蘭曦尷尬地笑了笑,覺得自己有點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殿下真是至孝。」說完便沉默了下來,肚子裡想了許多的話,卻一句也覺得不合適。
  正在她躊躇的時候,邢尚天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說道:「天色不早了,太子妃還是早點歇息吧。」
  這顯然就是送客的意思了,吳蘭曦站了起來,臉上露出萬分不捨的樣子,最後才說道:「殿下,臣妾聽說殿下喜歡果茶,自己特製了幾罐,殿下改日過來嚐一嚐吧。」說完便嬌羞地低下頭。
  邢尚天見了,不耐煩地道:「今日實在事多心煩,改日再說。」
  吳蘭曦悻悻然地走了,邢尚天見了吳蘭曦這般模樣,越發心煩,想著這吳蘭曦明明知道皇后過來要人,卻是一點也不作為,等著走了這才過來……呵呵,真是明哲保身,好手段,他要的是一個明理的太子妃,而不是一個滑溜得像是泥鰍一般的狡詐女子,要是他沒有及時趕到,孩子真被抱走了,她是不是會歡天喜地?
  說起來,邢尚天現在的心境跟以前卻是大為不同,在別院的時候還是多多少少對女人有些好感,可是經過頑固不化的汪氏和後來自以為是的李晗,他實在是有些厭煩這些出身高貴但是小動作不斷的女子,無論如何傾城傾國的女子也難以提起興趣來,每日裡朝政的事情都忙不完,哪裡還有閒心思去猜測女子的心思?

  ◎             ◎             ◎

  皇帝坐在龍輦上想著今日之事,總覺得心裡不安生,皇后的做法是越來越不像樣子了,可是讓他去敲打敲打吧,又覺得她心性不過如此,就是說破了天也不見得她會聽進去,再說他對皇后總是憐憫多於其他,一個失了孩子的娘親,沒有失心瘋就算是好的了。
  正在皇帝這邊沉思的時候,龍輦忽然就停了下來,一旁的太監林懷安說道:「陛下,是皇后娘娘。」
  皇帝一愣,頗有點不解的看向林懷安,那意思就是皇后怎麼在這邊?那太監正要說話,就聽到外面皇后哭哭啼啼的聲音,「陛下,臣妾有罪。」
  皇帝撩開了簾子,只見皇后規規矩矩地跪在龍輦前面,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的,頭髮也有些亂了,衣服盡是褶皺,看著很是狼狽。
  皇帝打量了半晌,最後停留在她眼角的皺紋上,不自覺地一陣神傷,說道:「妳這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快起來。」
  皇后卻是堅持跪著不肯起來。
  皇帝看著不行,無奈地下了龍輦親手去扶,皇后順勢撲到了皇帝的懷裡,她抹著眼淚說道:「陛下,臣妾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胡說!」皇帝怒斥,隨即想要推開,卻發現皇后如同黏在他身上一般怎麼也推不開,他心下無奈,只好抱著皇后上了龍輦。
  到了皇后的鳳棲宮,那宮人們見到皇帝親自扶著皇后回來都驚異得不行,動作比平時麻利了不少。
  皇帝本來想把皇后送來之後就走,可是看著皇后哭腫了的眼睛,竟然是怎麼也狠不下心,就留下來用了晚膳。
  膳桌上得特別快,皇后就看著那一盤黃鱔羹說道:「臣妾記得陛下最是喜歡這黃鱔了,新婚的時候連吃了三天都是這個菜。」皇后幽幽地說著,看了眼皇帝,那眼神裡蘊含了很多東西,有思念,有怨懟,更有說不出的嘆息。
  皇帝看著皇后低著頭努力給他挾菜,不知道怎麼就想起剛成婚的時候來,那時候他聽說家裡給定了親,很是好奇,跟幾個兄弟打了賭,喝了酒之後就翻牆,結果迷迷糊糊的竟然真尋到了皇后的閨房。
  那時候皇后還是個二八佳人,雖然容貌不夠傾城,卻也是個楚楚動人的女子,皇后當時見了他目瞪口呆,隨即就嚇哭了,皇帝拿著定親信物證明了自己身分,又哄了半天這才讓皇后止住眼淚。
  時間一晃過了幾十年了,他和她都已經老了,皇帝看著皇后不再年輕的面容,忽然就覺得帶出幾分蕭索來。

  第二章

  顧湘嚇得不輕,晚上死活不肯讓孩子回到自己的屋裡,把女兒抱到自己的床上,兒子睡在一旁的嬰兒床上,邢尚天打發完了太子妃回到寢室就看到這樣一幕,他雖然理解顧湘的心情,但是這實在是有點不像話,想著訓斥顧湘,結果看她用一種特別無辜的眼神望著他,邢尚天心裡面就扛不住了,想著她今天受的驚嚇,說道:「就今天一個晚上。」
  如此,這一晚上就是一家人睡在一起,結果半夜顧湘被嚇醒了,因為她睡著睡著就覺得躺在中間的女兒不見了,趕忙起來點燈,以為自己壓著孩子了什麼的,結果邢明惠是滾到了床尾,睡得甘甜。
  邢尚天被顧湘吵醒,虎著臉看著她,說道:「把孩子送走。」
  好吧,好不容易來個一家子大團圓就這樣半路夭折了,顧湘把兒子和女兒安頓好後回來,邢尚天正躺在床上等她,見她過來便伸了手臂說道:「過來。」
  顧湘覺得邢尚天真的越來越帥了,不是那種容貌上的,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提高,身上那股子沉穩勁兒、貴氣勁兒,越發的顯得人英氣勃發,她美滋滋地瞧了眼自己的男人,然後就屁顛屁顛地走過去了。
  「殿下,吵醒您了?」
  邢尚天看著顧湘一臉痴迷的表情,就覺得剛才那些心裡想好的話竟然一句也說不出口,比如不能這麼慣著孩子,比如以後做事要穩當……他無奈地嘆氣,最後決定還是找別的機會說吧,「睡吧。」
  顧湘湊了過去,枕著邢尚天的胳膊,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只覺得無限安心,好一會兒,顧湘聽著邢尚天的呼吸都很規律了,覺再不問人就睡著了,這才扭捏著問道:「殿下,您和太子妃說了什麼?」
  本以為早就睡著的邢尚天霍然睜開了眼睛,他板著臉,說道:「就知道妳這個小醋罈子肯定要問。」
  邢尚天這模樣要是教臣下看了,自然是要嚇得趕忙跪了要賠罪的,可是,輪到顧湘就不一樣了,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怕邢尚天,在他懷裡拱了拱腦袋,身子扭動得像是毛毛蟲一樣,耍賴一般地說道:「我就是想知道嘛。」聲音嬌滴滴的,讓聽著的人覺得骨頭都酥了。
  邢尚天伸手攔住顧湘的腰,隨即捏了下她的鼻子,說道:「想知道什麼?」說完便露出無奈的笑意,「那地方光是站著的宮女就四個,說話那麼會兒,春芽過來上了六次茶水,妳說,是不是妳指使的?」越往後說越是覺得把顧湘慣得不行了,這個小醋罈子,是不是恨不得他身旁連隻母蚊子都沒有?
  顧湘聽了就臉紅了,天知道她根本就沒有讓春芽這麼做,當然是春芽自發去的,只是她也沒攔著就是。
  看著顧湘難得紅了臉,橘紅色的燈光下,美麗得如同春天盛開的爛漫桃花,令人心醉,邢尚天眼神一暗,不禁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唇瓣,說道:「光吃醋怎麼行?總要拿出手段來讓本太子也心服口服才行。」說完,那手就順著裙襬到了顧湘的兩腿上。
  顧湘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如電流劃過,聽了邢尚天帶著幾分調侃的話,心中勇氣一生,竟然就翻身把邢尚天壓在了身下,像一個女土匪一樣得意地說道:「那殿下就看看本娘娘的本事好了。」說完就開始剝邢尚天的衣服。
  邢尚天初是驚訝,再後來便是忍不住大笑說道:「那本太子就等著。」
  這笑容讓顧湘的臉更紅了,可是此刻她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心一狠就伸手又開始拽邢尚天的褻褲,隨即傳來邢尚天無奈的聲音,「慢點、慢點……」
  不過一會兒,屋內便是春意綿綿,等到一切歸於平靜,邢尚天也睡著了,顧湘面對著他,感覺到他淺淺的呼吸吹到自己的臉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心感。
  夜色濃重,顧湘枕著邢尚天的胳膊,想著吳蘭曦的事情,春芽過來學吳蘭曦說話的時候一臉不屑,說吳蘭曦準備果茶,還讓殿下去她那裡喝茶……
  要說顧湘對吳良曦和楊竹筠什麼感覺,恨談不上,自然也不喜歡,哪個女人能喜歡有人來分享自己的男人?
  如果邢尚天沒有給她這樣一個希望,新婚之夜寵幸了吳蘭曦,那她倒是會老老實實的過日子,也不會去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愛情,雖然心裡難受,但是這過日子又不是電視劇,真當自己就是那萬人迷,人見人愛?自然不是的,顧湘別的沒有,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太子要娶正妻,太子要開枝散葉,太子要……那個時候的邢尚天就不是單純的邢尚天,而是一國的太子。
  可是邢尚天並沒有去臨幸吳蘭曦,而是守著她過了一個晚上,雖然沒有說出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是顯然是他在用行動表示。
  顧湘不是聖母,也不是腦殘,自己孩子的爹,自己喜歡的男人跑過來跟自己說以後就跟著自己過了,不再碰別的女人,她難道還要賢慧地把他推出去跟別的女人分享?
  對著汪氏,顧湘曾經還是有幾分心虛的,畢竟汪氏在前,她在後,可是對著吳蘭曦和楊竹筠這兩個後來者,她卻沒有許多顧慮,畢竟她們的爹爹在逼迫太子娶妻納妾上也出了一份力,又或者他們才是這一場選秀裡的幕後主使,不然怎麼就這兩個人出頭呢?
  當然,不管如何,顧湘現在的做法對吳蘭曦和楊竹筠是不公平的,但是有什麼辦法呢,男人就這麼一個,而她又不想跟別人分享。

  ◎             ◎             ◎

  吳蘭曦無精打采地回到了西華宮,香凝跟在身邊,見她一直都不說話,便是有些擔憂地說道:「娘娘,今日累了,早點歇息吧。」
  結果這話剛說完,就見吳蘭曦轉過頭狠狠地打了香凝一個耳光,罵道:「本宮什麼時候歇著不需要妳來說。」吳蘭曦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就好像看到太子殿下面無表情地對她說讓她早點回去一般。
  香凝臉上腫疼,卻是不敢說話,嚇得忙跪了下來說道:「娘娘恕罪。」
  吳蘭曦看著香凝瑟瑟發抖的樣子,冷冷地說道:「出去。」
  香凝不敢忤逆,便戰戰兢兢地走了出去,香凝出去後,偌大的寢殿內只剩下吳蘭曦一個人,她無力地靠在彩玻璃做的臥榻上,揉了揉眉頭,想著今日太子殿下的冷待,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發冷。
  她似乎從太子殿下的眼神裡看到幾分譏諷,在譏諷她沒有及時站出去阻攔皇后的鬧劇,可是她是誰?她雖然是這東宮裡的半個主子,卻是皇后的兒媳婦,無論從輩分上還是從地位上,都是沒有辦法去干涉這件事的。
  再說,就算她願意,她又憑什麼,那孩子不過是一個良娣生的,又不是從她肚子裡蹦出來的嫡長子,她難道可以為了這個去得罪皇后嗎?太子殿下為什麼只是替顧湘打算,就沒有想過她的處境,得罪了皇后,她以後又怎麼在後宮立足?
  不過一會兒,吳蘭曦就委屈得哭了起來,她看著窗外空黑漆漆的夜色,只覺得心中也是這般的冷寂,真的要這般被動下去嗎?等到那個村姑出身的顧湘踩到她的頭上?看著顧湘的孩子像是嫡長子一般的長大,然後佔據她兒子本應該得到的位置?
  當然不,吳蘭曦臉色慘白,想到這些只覺得像是被丟入寒潭一般從心裡冷到外面,如同被人澆了一桶涼水一般,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她是內閣首輔吳形正的姪女,是世代名門吳家的女兒,想到這裡吳蘭曦直直的挺著胸,深吸了一口氣,她走到了鏡子前,看著自己恢復了幾分自信的神色,這才覺得心裡踏實了幾分。
  她暗暗對自己說,她不能像個無知的村婦一般啼哭打鬧,她應該想辦法應對才是,不能在放任那個顧湘慢慢坐大了,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
  另一邊裳梨宮裡,殿內點了數十盞燈,亮如白晝一般,地上都是半開的箱子,裡面露出五顏六色的布料來,宮女拿了一塊石榴紅的緙絲料子在楊竹筠身前比了比,說道:「娘娘,這顏色很襯娘娘的膚色。」
  楊竹筠看著鏡中的自己被那豔豔的紅色襯托得越加雪白的膚色,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就用這款料子做個通袖襖好了。」
  幾個人正在這裡談論秋季要新做的衣服,蘇嬤嬤走了進來,她看到楊竹筠一臉興致勃勃的神色就覺得心裡不安,上前說道:「娘娘,您怎麼還在這裡挑料子?」
  楊竹筠最近被蘇嬤嬤念叨得很是心煩,見她又舊話重提便不耐地說道:「嬤嬤,我不過多做幾件衣服,又哪裡不對了?」
  蘇嬤嬤嘆了一口氣,站到角落裡不說話,楊竹筠從小就是蘇嬤嬤奶大的,感情非比尋常,這會兒見她這般唉聲嘆氣的,突然間就失去了興味,讓宮女們把衣料都收了起來,這才湊到了蘇嬤嬤跟前問道:「嬤嬤,這又是誰惹妳不高興了?」
  「您這孩子……」蘇嬤嬤見楊竹筠一副撒嬌的樣子,心下一軟,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的寵溺,「您怎麼還是這般長不大。」
  楊竹筠本來倒了一杯茶水準備遞給蘇嬤嬤,結果見她又說這種她不愛聽的話,便砰的一聲把茶杯放回原處,說道:「嬤嬤,妳到底還要嘮叨到什麼時候?」
  蘇嬤嬤語氣放軟,說道:「不是嬤嬤嘮叨您,是您……白天靈溪宮那麼大的動靜,您怎麼連去問都不問一下?太子妃娘娘早就過去了,還不知道太子殿下如何想呢。」
  楊竹筠聽了這話冷哼道:「她也不過是熱臉貼冷屁股而已,太子眼中只有顧村姑一個人而已。」自從被邢尚天嚴厲地訓斥之後,楊竹筠就對邢尚天產生了怨懟的情緒,一夜之間就從愛慕變成了仇恨。
  「您怎麼能說這種話。」蘇嬤嬤臉色漲紅,又看了眼四周,見四下早就無人,這才放下來一顆心來,說道:「娘娘,禍從口出啊,您可是要注意點,別是讓太子聽見就不好了。」
  楊竹筠想起太子對自己的冷遇,越發的恨意勃發,說道:「太子他早就忘記了我這麼一個人,如何能聽見?」說到這裡,她便覺得胸口都是說不出的委屈,忍不住大聲說道:「再說我才不稀罕他!」說完便把手上的茶杯往地上一丟,隨即跑進了寢室內。
  蘇嬤嬤心裡又急又難受,無奈地追了過去。
  晚上,楊竹筠是在蘇嬤嬤的懷裡睡著的,就像是小時候一般,她似乎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那時候她還是家裡的小公主,人人都讓著她,就連外祖母家的獨子季書表哥也會寵著她……
  夢著夢著,楊竹筠就流下眼淚來,如果不是被選拔入宮,她會和季書表哥成親,然後過著平凡但是知足的日子吧,為什麼爹爹會偏偏把她送入這冷冰的後宮裡?
  蘇嬤嬤看著楊竹筠睡著竟然流了眼淚出來,心中酸痛,拿了手帕出來給她擦乾淨,嘴裡哄道:「我的小寶貝,快快睡覺……」那歌聲雖然不夠優美,卻是能讓人放鬆下心神來。
  很快,楊竹筠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             ◎             ◎

  早上,皇帝起來看到一團亂的內室,那白色的褻褲丟在了床尾,那青色的肚兜在被褥下面,只覺得老臉有些微微發紅,想著昨天真是喝多了,竟然這般瘋狂,他靜悄悄地起身,推開了熟睡中的皇后。
  太監林懷安見皇帝一副小心翼翼怕打擾皇后模樣,心裡很是驚異,想著難道皇帝回心轉意了?他還記得幾個月前皇帝還對皇后一臉的厭惡。
  很快,皇帝像是逃跑一樣從鳳棲宮出去了,然後一副不願意提及的樣子,林懷安就想著,難道是昨天皇帝有什麼失儀的事情?
  皇后壽辰這一天,天氣很是晴朗,皇后一改往日的低調,宴請了內外的誥命婦們,光是那席面就從鳳棲宮內擺到了鳳棲宮外。
  顧湘帶著邢明惠去慶賀,邢昕還小,又加上上次的事情,顧湘就找了個藉口說孩子不大舒服,這才只領著邢明惠去了。
  邢明惠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小襖,頭上戴著鑲嵌著南珠的小冠,很是玉雪可愛,她站在墊子前,恭恭敬敬地給皇后行了禮,稚聲稚氣地說道:「祝皇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顧湘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深怕皇后又在這許多人面前給邢明惠難堪,結果皇后卻是意外地露出笑臉來,直笑得顧湘心裡發虛,皇后朝邢明惠招了招手,說道:「乖孫女,到皇祖母這裡來。」
  邢明惠看了眼顧湘,見她點點頭,這才規規矩矩地走了過去。
  皇后抱著邢明惠,笑著說道:「真是好孩子,這些都是賞妳的。」說罷讓一旁的宮女拿了用金線做成金元寶樣子的荷包遞給邢明惠。
  顧湘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一步都不敢離開,皇后抱著邢明惠說了幾句話就把人交給顧湘,顧湘這才放下一顆心來。
  這一天,皇后很是和藹可親,拉著幾位宗親說起以前的事情,一點也不見曾經的陰冷,讓顧湘心裡覺得很奇怪,她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宴會一直持續到了下午,皇帝下了朝之後便帶著邢尚天過來特意給皇后賀壽,眾誥命婦人避開了之後,邢尚天誠心誠意地給皇后磕了頭,皇后笑著起身虛扶,然後指著邢明惠說道:「你養的好女兒,早上已經給我磕過頭了,本宮年紀大了,就喜歡這樣子孫圍繞的生活,你可是要努力地開枝散葉才是。」這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就是連皇帝有些吃驚。
  不過皇帝顯然很是高興皇后的轉變,特意留下來陪著皇后,這一場宴席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顧湘抱著早就睡過去的邢明惠坐在車輦上,說道:「殿下,您沒覺得皇后有點奇怪嗎?」
  邢尚天卻像是沒聽見一般沒有說話,直到顧湘又問了一遍才轉過頭,看著顧湘說道:「我聽說,父皇最近一直歇在皇后寢宮裡。」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皇后以自己這不惑的年紀打敗了後宮無數的年輕小妖精,佔領了皇帝這個高地?
  邢尚天卻丟了一個重磅炸彈過來,弄得顧湘直接暈了,「皇后估摸著是有身孕了。」
  顧湘記得沒錯的話,皇后貌似四十五還是四十六了,難道是老蚌生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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