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折】囚妻記

孟昱是百年商家大戶的小少爺,出生富貴之家, 是多少姑娘心尖上的如意郎君。身為經商奇才, 商道上混得風生水起,門檻都不知被媒婆踏破多少, 卻哪家小姐都看不上,只對小戶家的慕芊芊上了心。 初見時,她一頭栽進他懷裡,那笑令他鬼迷心竅; 再見時,她是佛祖眼前的小信女,那笑沒心沒肺, 有婚約又如何,他想娶她進門,有的是手段。 慕芊芊只想順從聽話,當個安分的孟家媳婦, 奈何,孟昱這人太過分,把她捧在手心裡寵著, 讓她動了心後,竟然打翻醋罈子翻臉不認人。 慕芊芊是個死心眼的,當初是他招惹她在先, 現在他不待見她了,她收拾細軟挪窩走人, 他怎麼敢撂話要她上床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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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宛姝
出版日期:
2017/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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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嬌俏可人,勾得夫君發慌,偷偷斬桃花;
大丈夫強悍霸氣,引得娘子心亂,悄悄拐回家。。

孟昱是百年商家大戶的小少爺,出生富貴之家,
是多少姑娘心尖上的如意郎君。身為經商奇才,
商道上混得風生水起,門檻都不知被媒婆踏破多少,
卻哪家小姐都看不上,只對小戶家的慕芊芊上了心。
初見時,她一頭栽進他懷裡,那笑令他鬼迷心竅;
再見時,她是佛祖眼前的小信女,那笑沒心沒肺,
有婚約又如何,他想娶她進門,有的是手段。
慕芊芊只想順從聽話,當個安分的孟家媳婦,
奈何,孟昱這人太過分,把她捧在手心裡寵著,
讓她動了心後,竟然打翻醋罈子翻臉不認人。
慕芊芊是個死心眼的,當初是他招惹她在先,
現在他不待見她了,她收拾細軟挪窩走人,
他怎麼敢撂話要她上床生子。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景陶鎮的上元花燈會延續著往年的熱鬧,街上人潮洶湧,小販叫賣聲夾雜著小孩的笑鬧聲,還有年輕姑娘的嬉鬧聲,各種歡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映襯著圓月下璀璨的燈火,昭顯著這座水鎮的繁榮,甚至有鄰鎮的人也趕來湊熱鬧。
  芙蓉街臨河的石階上蹲著形形色色的年輕男女,河面上則漂蕩著星星點點的花燈,光彩奪人的燈火照在年輕姑娘們圓潤的面頰上,顯得楚楚動人,她們都在心裡默默期盼著一個如意郎君的出現。
  孟昱臨窗而立,似是沒有看見遠處熱鬧的街景,高大、挺拔的身影堵住了由窗口照入的盈盈月光,一身玄色長袍非富即貴。他烏沉的眼珠壓制不住眼底深處的光芒,他濃黑的眉毛輕輕一挑,嘴角勾起冷笑,「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站在他身後的小廝孫白汗水涔涔,他向來就怕這個少爺,年紀輕輕就成了孟府的當家,短短幾年就將生意擴大了一倍,不僅幾乎壟斷了江北的瓷器市場,還將孟家的瓷器銷往北面與西域。不能不說孟少爺極其有經商天賦,只是少爺這瘮人的氣勢常常嚇得他語無倫次。
  「小的、小的不敢當。」孫白小心翼翼地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
  「不敢?」孟昱輕笑一聲,然後緩緩轉過身來,偌大閣樓裡的油燈燈光將他令人深刻的面容勾勒得淋漓盡致,刀削般的稜角、深邃的眼廓、鼻若懸膽、劍眉入鬢。憑著頎長的身姿,他凌人的氣勢毫不遮掩,淡淡的眸光睇著眼前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如鷙鷹般尖銳。
  孫白終於受不住,在孟昱逼人的目光下,冷汗越流越多,心窩一顫,就跌跪下來,一抬手就掌了他自己一嘴巴,「少爺,小的知錯,不應該聯合老夫人欺騙你的。」
  孟昱皺起眉,不去看他的模樣,吐出一句,「行了,起來吧。」
  孫白這才收斂起狼狽的動作,忙起了身,嘴裡倒是一刻不停地恭維,心裡則是叫囂著對不起老夫人,希望老夫人不要怪他。他早就知道老夫人往少爺的屋裡塞女人這個做法行不通,人在商場,哪一個不是千杯不醉之身,少爺更是金鐘罩加身,鮮少大醉。
  即使少爺醉了,也不會隨便讓樓裡的花娘近身,老夫人就算急著抱孫子,也不能隨隨便便塞個姑娘啊,還美其名曰激起少爺的興趣,讓少爺早日抱個美嬌娘進門。
  可他孫白跟著少爺那麼多年,知道少爺在那方面完全沒有問題,只是不太熱衷罷了,他也理解老夫人焦急著少爺二十又四的年紀,也明白老夫人看著少爺的兩個哥哥的孩子越來越大,但少爺卻是膝下無人的淒涼。可老夫人這麼做,只會更引得少爺更加反感。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姻緣講究的是緣分,不可強求啊。
  孫白在一旁是大徹大悟,看在孟昱的眼裡又是另一番光景。他在心裡冷哼,緩緩踱步到案桌前,執起杯身瑩潤的酒器,湊到嘴邊輕輕呷了一口。陳年的酒香溢在唇齒之間,孟昱輕瞇起眼回味,復又睜開眼,已是一片清明。
  他的目光透過窗口望著夜空,一道騰升的煙花又一次綻放開來,他垂下眸子,修長的手指按在眉心揉弄,另一隻捏著杯子的手一鬆。
  叮一聲脆響,瓷杯跌落在案桌上,又滾了一圈,在安靜的閣樓裡,硬是嚇得人一跳,把旁邊的孫白驚得一個哆嗦,亂七八糟的思緒立刻煙消雲散。他暗暗撫了撫胸口,少爺這是又嚇人啊。
  孟昱站起了身子,俊容冷漠,瞥了一眼孫白,說道:「走吧。」
  「去哪?」孫白的兩隻手規矩地交握在腰腹處,聞言眨了眨眼睛。
  孟昱目光冷淡,完全沒有理會孫白愚蠢的模樣,逕自往屋外踱去,冷聲地說一句:「傅春樓。」
  平地驚雷,如夢初醒,孫白這才想起來少爺要和嚴家少東嚴東玨談一批梅子青,把地點定在傅春樓,他連忙追趕出去,心裡則哀嘆道上元節,花燈會,男男女女都忙著會佳人、情郎,也只有他家少爺還想著談生意吧。
  身臨芙蓉街才知道這個花燈會有多麼喧鬧,閃爍的光影與嘈雜的聲音交錯在一起,清醒的人也會被弄得迷迷糊糊。若是孫白一個人出來,按他往日裡喜愛湊熱鬧的心性,早就無所顧忌地撒歡了。可是現在……孫白緊繃著臉,目光逡巡,就怕這擁擠的人潮撞到他身後的少爺。
  孟昱面容冷淡,目不斜視地避開一個個快要蹭到他的人。他模樣生得極好,出生又是富貴之家,天生帶著貴氣,走在這熙攘的街市裡也是帶著一股格格不入的氣質。但一些伶俐的姑娘早就認出這是景陶鎮鼎鼎有名的瓷商大戶孟家的孟少爺,各個興奮得心尖都要碰到嗓子眼了。
  人們皆道孟家百年瓷商,到了孟昱的父親孟徵那一代規模已經頗難估量,孟老爺行事果斷,是一個經商奇才,後來娶了江東的布莊小姐蓉雪,心才慢慢安定下來。
  孟老爺命中多子息,孟夫人先後為他生下三個兒子,只是大兒子孟淳與二兒子孟行都是平庸之輩,難擔大任,唯有小兒子孟昱繼承了孟老爺的天賦。自及冠那年接手孟家的大擔,四年過去,孟家營生規模擴張迅速,更加風生水起。
  更讓姑娘們的心怦怦亂跳,讓媒婆們踏破門檻的,還是孟昱尚未娶妻,如今他走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不是惹人眼紅嗎?
  孟昱的眉心微蹙,不甚喜歡這樣的氛圍,可他素來坐不慣轎子,所以也只能硬生生地忍下。看著眼前迷離的景緻,男男女女都看不清面容,深沉的眸子輕輕瞇起,身子又下意識地躲過迎面撞上來的人。
  「少爺!」
  「小姐!」
  一男一女粗細不同的慌亂叫聲同時響起,但是已經來不及,一抹粉嫩、嬌小的身影已然撞入一堵高大人牆的懷裡。
  慕芊芊在電光石火間,耳畔聽不到任何喧鬧的聲響,她還沉浸在從大老遠的家裡跑到景陶鎮參加花燈會的喜悅中。迷迷糊糊間就撞到什麼東西,有一點疼,但是絲毫不能削減她內心的歡喜,她捂著額際抬起頭,在還看不清眼前的狀況時,她唇角一揚就是一抹沒心沒肺的笑容,隨即吐出一句,「小女子莽撞了,還望多多包涵」說完又顧自笑出聲。
  在她身後漆黑的夜空中一道巨大的煙花綻放開來,而她臉上的笑容竟比那絢麗的煙火還要璀璨,一張細緻的小臉粉粉嫩嫩,眼睛笑得彎彎如月牙。
  孟昱原本握在她細肩上欲將她推拒出去的大掌頓了頓,悄悄收緊,烏沉的眼瞳不禁一縮。
  慕芊芊覺得肩上有些疼,她輕微地掙扎一下。孟昱一愣,鬆開了手。
  沒了桎梏,慕芊芊才看真正看清眼前十分高大的人,原來她撞到了一個男人身上,還是一個……她的小臉微微仰著,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還是一個分外英俊的男人。她在心裡笑了笑,沒有多想,聽到對方一句無妨,她丹紅的唇瓣又勾起一個笑容,便攜了身旁的丫鬟翩然離去。
  在這一瞬間,孟昱的心間似乎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撞擊,艱澀感充盈在喉嚨之中。難言的艱澀自懷中之人悄然退開時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感隨著那人拉開距離的動作湧入他的心口,讓他難以動彈。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隨便近他的身,可就在那一刻,他卻莫名地不排斥女人。
  孟昱看著她從他身邊掠過,他垂立在側的大手動了動,卻僵住了
  另一邊的孫白在慘白了臉之後,顫顫巍巍地開口道:「少爺……」
  孟昱眼底的光芒慢慢收斂,又恢復烏沉的模樣。他轉了身,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望不見那個翩然離去的少女,他濃黑的羽睫輕輕垂下,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孫白見少爺不搭理他,就順著少爺的目光也轉過身去,那位清麗的小姐已經走遠了,孫白在心裡覺得頗有些可惜。
  正當孫白惋惜之際,孟昱羽睫一動,袖子一拂,又逕自往前走去。等孫白回過神來,孟昱已經離他一段距離了,他這才連忙跟上去。他們依然置身在熱鬧的花燈會中,大河中的星星點點也依然迷離,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             ◎             ◎

  傅春樓笙歌曼舞,溫香玉軟,不失為一個談生意的好去處。
  漂亮的女人總是容易讓男人卸下心防。孟昱執起一杯酒輕輕搖晃,漫不經心地看著對面已經和美嬌娘抱在一起的嚴東玨。梅子青的生意已經談攏,即使不熱衷女色,孟昱也應該逢場作戲一番,只是他今日卻是一點興致也無。
  「孟兄,既然來了,怎麼能冷落了美人們呢?」熏香濃郁的廂房裡,俊容邪肆的嚴東玨親了一口懷裡的軟玉,瞟了一眼只坐在那裡喝酒的孟昱,這人渾身高傲、冷淡的氣息,女人們都不敢近身,真是不解風情啊。
  「嚴兄得了樂趣便好,今日我只與美酒作伴。」孟昱摩挲著瓷杯上的紋理,面色不改,淡淡地回應道。
  嚴東玨哈哈一笑,「孟兄今日如此拘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孟兄家裡添了隻母大蟲。」
  話音剛落,廂房裡的姑娘都嗤嗤笑了起來。連站在一旁,渾身不自在的孫白也忍俊不禁,或許少爺這性子就是母大蟲降得住。
  孟昱也跟著勾起唇角,只是笑意未觸眼底,一雙利眸冷冷瞥了眼孫白,看到孫白立刻噤口的模樣後,便說道:「嚴兄說笑了,倒是聽聞嚴夫人行事果敢,頗有男子風範。」
  淡淡的回擊,卻十分有力。孟昱是什麼人,他在商海沉浮的這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碰上過,說話、行事的手腕連一些老滑頭也望塵莫及,更別提眼前這個風流、浪蕩的嚴東玨。稍和這個放蕩公子哥有來往的人都知道,這人是塊軟骨頭,還娶了一個厲害的女子,他只敢躲在外面胡來。在這件事上拿旁人取樂,真是譏諷。
  嚴東玨聽了,立刻噤聲,自知理虧,連忙說道:「喝酒、喝酒。」說完,拿起一大杯酒一飲而盡。
  孟昱一笑,也執一杯酒一飲而盡。只是他先前就已經喝過許多,現在喝下一大杯酒竟是有些暈暈然,他斜眼望去,滿目紅衣綠裳,開著窗扉,一眼就能看到天際絢爛的煙火。孟昱微微瞇起眼,腦袋竟是有些混沌,彷彿眼前又出現了那抹笑容,燦然的、迷人的,那璀璨的煙火尚不及她一分。
  修長的手指放下杯子,孟昱不禁在腦海裡勾勒出那個姑娘的面容,粉嫩的臉蛋、彎彎的遠山眉、圓溜溜的杏眼、小巧挺翹的秀鼻,紅潤飽滿的小嘴笑起來的時候彷彿有一種百花盛放之感,讓人整個人都清明了。她一定是能帶給人快樂的人,她那樣的笑容,應該是讓人永生珍藏的,或者是……一輩子占有。
  占有?
  天際又響起煙花綻放的聲音,震人耳鳴,孟昱清醒過來,眼前是一群花娘濃妝豔抹的臉蛋,濃郁的脂粉氣充斥在廂房裡,他不禁抬起手揉弄眉心,越發覺得心間作嘔,便起身回府。
  回到孟府已是二更,孟昱今日已經相當乏了,顳顬處更是有些脹疼,今晚酒喝得有點多,思緒也跟著混亂,只想早早洗漱入睡。
  孟昱剛踏入孟府大門,便聽到小廝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通報說孟老爺和孟夫人在前廳等他過去。他皺起眉,這個時辰找他能有什麼事?不會又是……英挺的眉宇間褶皺陷得更深,他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站在孟昱身後的孫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孟夫人這是不死心啊,可憐了少爺。
  孟昱恢復常態,邁開穩健的步伐便往前廳的方向走去,孫白趕緊跟上。
  孟府富麗的前廳此刻燈火通明,幾個丫鬟、小廝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堂上坐著孟老爺與孟夫人。孟徵雖快是知天命之人,但依然是健壯的模樣,兩鬢略有華髮,整張臉龐仍然是俊朗、深刻,眉宇間淺淺的紋路更添他的睿智與氣勢。
  孟老爺腰桿筆挺地坐在黃花梨木椅上,輕輕啜了一口手中的茶,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倒是孟夫人有些焦急,不停地往門口張望,纖指間的錦繡帕子被她絞得死緊,一張分外豔麗的臉蛋上紅唇死抿著。
  孟老爺有些心疼孟夫人,開口道:「雪兒,子謙已經回來了,妳不必焦急。」子謙是孟昱的字。
  孟夫人一雙嫵媚的眼睛嗔瞪了他一眼,「閉嘴。」這個男人就少說風涼話吧,今晚她勢在必行,經過上次的事件後,她已經兩天沒有逮到孟昱,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王婆介紹的姑娘給孟昱說道說道。
  孟老爺搖搖頭,不說話了。
  孟昱頎長、挺拔的身姿由遠及近,玄色長袍帶著凌人之勢,大踏步邁進前廳,銳利、狹長的眸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堆在案桌上的一疊畫像。果然,孟昱的薄唇不動聲色地勾起。
  孟夫人歡喜地站起身來,招呼著孟昱,讓他坐在離她較近的地方。
  「爹和娘怎麼還不睡?」孟昱裝傻,明知故問地道。
  孟夫人見孟昱已經消了之前的火,心裡舒了口氣,說道:「爹和娘想等你回來。子謙啊,這是王婆給你新挑的姑娘,你看看,相比起之前,娘覺得這次選擇更多了。」說完,獻寶似的把案桌上的那疊芳名錄遞給孟昱。
  在旁邊不出聲的孟老爺在心裡嘆息,他的夫人總是有股天生的樂觀,幾十年來都未曾改變,只是他的兒子未必吃這一套。
  孟昱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像是沒有聽到孟夫人說的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接過那疊芳名錄,然後隨意翻了翻,無論是女子的名字,還是女子的畫像都像跑馬燈似的在他眼前掠過,不留任何蹤跡。一個他素未謀面的女子會成為他的妻子嗎?這樣的事情他的娘親已經做過無數次了,他的心裡有些嘲諷。
  孟夫人跟以前一樣,有些緊張地看著孟昱的動作,同時十分認真地觀察他的每一絲神情,就怕錯過任何一瞬間。可是結果還是跟她之前所有的經歷一樣,孟昱從頭至尾面無表情,一張英俊的臉龐透著冷漠,無論是翻閱前還是直至那名錄翻完。
  孟夫人細緻的柳眉又再次皺緊了,明明這次的姑娘比之前更好,孟昱難道還不滿意?她有些生氣了,但紅唇裡依然吐出溫柔的話語,「怎麼樣,有喜歡的嗎?」
  孟昱挑了挑修長的眉,搖搖頭,將手裡的那疊芳名錄隨意地擱置在桌上。
  孟夫人吸了口氣,美麗的眸子終於冒出火光來,「這個不喜歡,那個不喜歡,都給你挑了多少好姑娘了,你都二十又四的年紀了。年前你還說很忙,現在總閒了吧。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姑娘,你說說看,讓娘有個底。」
  孟夫人的聲音有些拔高,但說到最後卻只剩下無奈了,這樣的話她之前重複得還少嗎?她甚至還想出那樣的法子,可這孩子哪次不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何時把她這個做娘的話放在心上。
  按照以往,孟昱確實會如孟夫人所想那樣,將她的話當耳旁風,但今日不知為什麼,話音剛落,他的眉心便是一跳,胸口間又湧上了熟悉的艱澀感與失落感。
  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孟昱狹長的黑眸輕輕瞇起,他又不經意想起那個只匆匆見過一面的少女,水潤的美眸、紅潤的小口,笑起來讓他眼花撩亂。
  對,眼花撩亂,孟昱覺得有些好笑,那個女子不是他見過最美的,但是卻前所未有地勾起了他的心,要說之前他有些醉了,思緒混亂,但無論是那時在芙蓉街上還是現在,他可都是清醒的,清醒地感受到胸口強烈的震動。
  孟昱望著眼前兩老,又瞥了眼站在兩旁大氣也不敢出的僕人們,忽然覺得有些動容,卻又頗覺得可笑,他與那位姑娘不過一面之緣,這世間的事千變萬化,有些人這一生匆匆一瞥就過了,哪有那麼多遐思。更何況他連她是哪裡的人都不知曉,花燈會的行人來自各個城鎮,她不一定是住在景陶鎮。
  大概今生都不會再相見了吧。想到這裡,孟昱的心口竟覺得隱隱作痛,這真是不可思議,搖了搖頭,從椅子上起了身,他朝兩老說道:「爹、娘,孩兒乏了,今日想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說完,便往他的廂房走去。
  站在一旁冒著冷汗的孫白也加快了步伐跟上孟昱。
  孟夫人無聲地張了張口,眼睜睜地看著孟昱從她眼前消失,終是沒吐出一個字,美眸輕輕闔上,她也疲倦了。
  始終坐在一旁沒出聲的孟老爺也起了身,走到孟夫人身旁,攬過她纖瘦的身子,大掌溫柔地摩挲她的肩頭,給予她無聲的安慰,他是最懂得她的。
  孟夫人也有些感觸,輕輕靠在他的懷裡,也只有他理解她,孩子哪能夠理解,想著,纖纖手臂環住了他健壯的腰。
  一旁的丫鬟、小廝們悄悄別過臉去。
  「雪兒,要不我們再生一個?大兒子跟二兒子的孩子都懂事了,也不再鬧騰,子謙又那麼排斥娶妻,不如我們生一個孩子讓這府裡重新熱鬧起來吧?」孟老爺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十分認真思考過後,向他心愛的夫人提議道。
  孟夫人美眸圓睜,像是遭了晴天霹靂,目瞪口呆地仰起小臉看著他。
  一旁的丫鬟、小廝也陷入傻愣之中,不敢相信他們剛剛聽到了什麼。
  孟老爺狹促的俊眸眨了眨。
  孟夫人的小臉漲得通紅,她掄起小拳頭就要捶向這個恬不知恥之人的胸膛,邊叫道:「孟徵,你給我去死!」他到底知不知羞,她都多少歲了。
  但是孟夫人的小拳頭很快就被眼疾手快的孟老爺給半路攔截,厚實的大掌包裹住綿軟的小手,她顏色豔麗的紅唇也被人迅速堵住了,孟夫人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
  已經別過臉去的僕人們直接閉上眼睛,不敢直視。

  第二章

  上元花燈會後,便是廟會,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鎮上雲隱寺的香客便會爆增,來往的人絡繹不絕。景陶鎮是江北一帶出了名的大鎮,雲隱寺也是景陶鎮上的一處熱鬧的地方,據說許願特別靈驗。跟花燈會一樣,也有很多鄰鎮的人趕來,就是為了這一年一度的盛會。
  孟夫人同樣是虔誠的香客,每年的這一天,她都會和孟老爺一起,上雲隱寺還願。但今年跟往年不同,孟夫人一反常態,不要孟老爺作陪,偏偏要小兒子孟昱跟她一同前往。
  孟昱是素不喜這些的,他最近一次關於雲隱寺的記憶,還是十二三歲少年時期隨爹娘去寺裡,再之後他長大了些,便再不願去。這次他自然是想拒絕,但想到之前已經拂了娘親的意思,爹又暗暗給他使眼色,他是不想去也得去,所以孟昱隔了十年,又再次陪同娘親去雲隱寺。
  雲隱寺的盛名果然不同凡響,即使坐落在高山上的半山腰,進香還願的人還是洶湧地擠在上山的路上。
  孟昱雖出生在富貴之家,但絕對不是紈褲子弟,他總是勤加鍛鍊體魄,所以一路走來面不改色,一口氣也未喘。
  當然孟夫人與孫白的情況就沒有那麼好了,孟夫人本就嬌弱,走了幾步路就累了。孫白呢,嘴上工夫他是學得溜,但要讓他練功強身健體,他總是能推託就推託,能逃就逃。這不,現在終於知道苦頭了,他這個小廝自然得自個用力向上爬,孟夫人有孟昱幫忙,倒是能省一些力。
  孟昱因為他們兩個走走停停,終於踏入雲隱寺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但寺裡正是人潮洶湧的時刻,攢動的人頭擠在大堂裡或者一個個香鼎前,有些嘈雜。他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這就是他不愛來這裡的原因之一。
  幸好孟夫人也知曉孟昱已經忍耐到一定程度,也就不勉強他再陪著她上香,便只留了孫白給她做個幫手。孟昱巴不得如此,便一個人往人潮外走去,去尋一個清靜的地方。
  雲隱寺果然人滿為患,孟昱找尋了許久,才在後院的一座魚池旁尋了一個較為安靜的涼亭,這裡人不是很多,只有寥寥幾人站在池塘前給池裡的錦鯉餵些飼料,有的是夫妻,或是年輕的姑娘,還有幾個孩童,時不時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坐在亭子裡本想稍稍閉目養神的孟昱便時不時被那笑鬧聲驚擾,一張俊朗的面容沒有什麼表情,見他們歡快,他一反往常地側過身去,靜靜地打量著他們。
  和風煦日,金燦的陽光都鍍到一張張歡快的臉上,讓人難以忽視他們的笑容。
  忽然,孟昱狹長的眼睛輕輕瞇起,銳利的眼神鎖定在一處。
  婀娜玲瓏的身段,一襲鵝黃紗裙,顧盼間,一張姣好的臉蛋上笑語嫣然,即使隔著稍遠的距離,孟昱還是看清了那張俏臉上飛揚的神采,讓人著迷。依然是同樣的笑容,依然像是伴隨著巨大的歡喜,讓人挪不開眼。
  這竟是之前在燈會上撞到他的姑娘。孟昱此刻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境,如鯁在喉。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早先作出反應,等他的意識作出判斷時,他已經默默起身,朝那位姑娘走去。
  慕芊芊歡喜地餵著魚飼料,她是隨家裡人過來還願的,但是洶湧的人潮擠得她喘不過氣來,幸好尋到了這麼一處好地方。
  慕芊芊烏溜溜的杏眼望著池裡的魚,骨碌骨碌地轉著,透著慧黠的光芒。忽然似是看到什麼驚喜的東西,纖細的手指朝一處指去,妍麗的小臉蛋閃著光采,紅紅的小口朝她的丫鬟叫道:「蝶衣,我看到一條黑色的大鯉魚,快看、快看。」
  年紀尚幼的丫鬟蝶衣也跟著興奮,也忙湊過去看藏在一群紅色鯉魚中的黑色鯉魚,嘴裡問道:「哪裡、哪裡?」
  慕芊芊忙著給她指認,纖細的身子稍稍往前傾去,竟沒注意到她們所站的地方護欄建得頗低,蝶衣一時也沒注意到,等慕芊芊注意到身體的傾斜幅度時,已經來不及,她的腦袋中一片空白。
  「小姐!」蝶衣發出一聲尖叫。
  「小心。」在尖叫聲中,夾雜著一句男性的、急促的嗓音。
  在天旋地轉間,慕芊芊只覺得她被擁到寬敞、溫暖的胸膛處,動作十分有力,讓她一陣眩暈,她的鼻息湧入一陣男性的清爽味道,居然帶著莫名的熟悉。
  這一刻,孟昱覺得他的心跳靜止了,從他差點看到她跌進池塘裡的靜止轉為現在擁她入懷的靜止,心裡莫名的空虛感被填滿了,他的懷裡軟軟的,不會出錯的,這就是他一直所找尋的。
  孟昱的長臂不禁收緊,但是又小心翼翼地不弄痛她。
  慕芊芊回過神來才發現她的處境頗為尷尬,她連忙想推開這個人的桎梏。
  孟昱稍稍停頓一會,便鬆開了她。
  蝶衣的小臉慘白,像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安撫。
  慕芊芊的心跳調整過來,她抬起小臉想朝著眼前人答謝,圓圓的杏眼對上一雙狹長的黑眸,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這個人似乎在哪裡見過?小腦袋轉了一圈,她想起來了,花燈會。
  天下居然還有如此巧的事情,接連兩次撞到同一個陌生人的懷裡,真是不可思議。慕芊芊在心裡默默驚嘆,眼裡則默默打量著她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好高大,一身玄色長袍,看質料便知價格不菲,渾身散發著凌人的氣勢,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可以將人看穿。
  這男人是她見過面貌最為英挺的男人,同時也是……慕芊芊的心口不禁顫了顫,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喉嚨像是堵住了一樣,讓她頗為不舒服,這是以前沒有過的。
  孟昱看著眼前欲張的小口忽然閉起,纖細的眉毛不經意地微蹙,不禁挑了挑眉。
  「姑娘……」孟昱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樣,有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勢,明明溫柔又富磁性,但偏偏讓人感覺到壓力。
  慕芊芊感到她的衣袖被蝶衣輕輕扯了扯,便知道自己失禮了,她的臉上便揚起美麗的笑容,攜著蝶衣向孟昱道謝,嗓音柔嫩,「多謝公子。」說完,垂著眸子不看他。
  這個女子是已經完全不記得他了嗎?孟昱有些失落,但又很快安慰自己,也難怪,那日天色較晚,且他們二人不過只見了匆匆一面。他是商人,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何必為難一個姑娘家。
  孟昱給眼前的佳人找著藉口,卻不經意地忽視了自己的反常。他何時將一個年輕女子放在心中,無論是多漂亮的女人,在他以往的認知裡都如眼過雲煙,今日卻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姑娘做到如此。
  孟昱沒有多想,開口道:「無須多禮。小生孟昱,敢問姑娘芳名?」
  其實這樣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慕芊芊不傻,但是她的直覺讓她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輕微抗拒,她有點不想告訴他,即使微低著頭,她都能感受到這個男人放肆的目光,她不喜歡。
  慕芊芊正想著如何編一個化名矇騙過去時,站在她身後的丫鬟蝶衣沉不住氣了。
  蝶衣年紀尚幼,生性單純,心直口快,慕芊芊當她是姐妹,從未把她當成低賤的丫鬟,所以蝶衣有時候頗有些口無遮攔。平日裡慕芊芊都縱容著她,覺得無傷大雅,卻不料蝶衣如此不會察言觀色,孟昱那樣問,她見小姐愣是不回答,便自作主張地接了話,「這是我們慕家的小姐,我們是從南投鎮來到雲隱寺的。」
  南投鎮、慕家。有這兩個信息對於孟昱已經夠了,烏沉的黑眸閃爍著光芒。
  慕芊芊一個不察,便被自己的丫鬟出賣了,悄悄瞥了眼蝶衣,好一個不懂眼色的丫頭。見大勢已去,卻想罷了,不過一個名字,便溫柔答道:「小女子慕芊芊。」
  芊芊?孟昱的薄唇勾起,他看得出來,這個女子貌似乖巧、溫順,其實骨子裡頗為倔強,且不知道她眼色裡的淡漠已經出賣了她。這個認知讓他不舒服,她似乎並不喜歡他,但是讓他退縮又是另外一件事。
  孟昱放肆的目光不加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眼眸深處更是湧出了少有的邪肆。他笑著望著慕芊芊,「原來是慕姑娘,在下名喚孟昱,這廂有禮了。」
  慕芊芊見著眼前這樣貌英挺、氣質出眾的男子堆起笑容,明明笑得謙和有禮,但卻讓她想到一種動物,狼,他分明就是想撲上來。她原以為他是個好心的公子,卻是個登徒子,慕芊芊恨不得上前撕碎他的面具,誰允許他這麼對她笑的?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明明與她素不相識,卻意外地牽動了她的情緒,她從未如此。
  慕芊芊沒理清自己的心緒,她現在只想著離開,已經毫無餵錦鯉的興致,都是因為這個男人。她頗有些生氣,但面上還是平靜如水,柔嫩的嗓音不動聲色地道:「孟公子,小女子先行一步,我嫂嫂在等我。」
  孟昱依然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慕芊芊不再看他,轉身離去,一雙蓮足走得飛快,讓平日裡腳快的蝶衣一時也跟不上。小姐今日怎麼動作如此迅速?彷彿後面有狼在追一樣。
  目送著那窈窕身影漸漸離去的孟昱終於繃不住,輕笑出聲,這小妮子聰明是聰明,還懂得掩飾,但同樣也透著傻氣,她以為她偽裝得很好嗎?那她就太小瞧他了。不過她現在有些排斥他倒是真的,她真的那麼不喜歡他那樣看著她嗎,他只是對於喜歡的人或事從不掩飾。
  喜歡?孟昱瞇起眼睛,為腦海裡蹦出的字眼感到疑惑,他現在是對那個慕芊芊生出好感了嗎?甚至可以稱之喜歡。因為什麼呢?是因為那張藏在柔軟眉目間的倔強,還是那讓他心跳漏了拍,連連出錯的嫣然笑容呢?
  頎長的身體靠近護欄,孟昱修長的手指摩擦過光滑的木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不會錯的,那種感覺,即使相當陌生,也讓他明白這不是普通的情緒。當慕芊芊靠在他的胸懷時,他分明感受到他的內心被填滿,而當她離去時,失落感便更加深刻。他本以為他不會再見到她了,但上天給了他機會,那是不是說明他應該爭取一下?
  孟昱的大掌悄然收緊,目光狂傲、邪肆,從以前到現在,他喜歡的,就沒有得不到的,這個女人他一樣可以得到。至於怎麼找到她,這也倒是不難,那個女人身上的衣裳可是一條線索,肯定是出身殷實之家。還有南投鎮、慕家。
  孟昱逐漸收斂目光中的鋒芒,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式。
  這時候,孟昱的身後傳來孫白的呼喚,「少爺、少爺。」孫白總算找到了孟昱,雲隱寺真大,讓他一頓好找,卻不料少爺竟跑到魚塘這裡,少爺什麼時候有這樣的閒情了?
  孟昱回過身,看到站立在孫白旁邊的娘親,娘親的盼頭大概是要到了。

  ◎             ◎             ◎

  寬敞、雅緻的書房內十分明亮,開著的窗扉吹來徐徐輕風,讓人身心舒暢。孟昱執筆,流暢地在鋪開的宣紙上落下一個個遒勁有力的大字,俗話說,見字如見人,他的字無論是藏鋒還是露鋒都顯得瀟灑、大氣,一如他的人高傲、強勢。
  孟昱俊朗的面容有些漠然,但眼中卻有輕微的閃動,讓人摸不著思緒。
  這時候,門扉處傳來叩門聲。
  孟昱提筆沾墨,「進來。」
  木門輕輕吱呀了一聲,又被人重新闔上,孫白恭敬地踱步到案桌前,他看了眼正洋洋灑灑地寫字的少爺,鄭重地開口道:「少爺,小的查到了。」
  濃墨暈染過宣紙,勾勒成筆劃,孟昱淡淡地開口道:「說。」
  孫白微微低下頭,他跟了少爺十幾年,是十分了解少爺的,這樣的少爺他不曾見過,但是能在少爺身邊待這麼久,就是因為他不該問的從來不問,不該說的從來不說,他只需要照辦就好。
  「慕芊芊是南投鎮瓷戶慕家的千金,爹娘早逝,家中只有兄嫂,她哥哥為人頗為怯懦,嫂子則十分強勢。慕芊芊碧玉年華,目前尚未嫁人。」孫白將孟昱交代的人打聽得清清楚楚,進了南投鎮,一問便知。
  孟昱修長的眉毛微挑,有些驚訝,「你說慕家也是經營瓷器?」
  孫白點了點頭。
  孟昱覺得事情似乎對他越來越有利了,江北一帶的瓷商大戶他都知道,這個慕家倒是前所未聞,估計是個小戶。
  「而且慕家最近正在準備燒一批瓷器給知府賀壽。」孫白進一步補充。雖說慕家只是小戶,但近年來的名氣卻有上升的趨勢。
  「能進入姚言清的禮單,這慕家應該頗費了一番工夫吧。」孟昱的思緒飛快轉動,能夠接觸到姚言清,那慕家可能是參加過幾個月前的瓷商大會,因為姚言清是出了名的愛瓷,但又只接受瓷商會裡的商戶提供的瓷器。而瓷商大會又由他們孟府主持,幾乎所有前來參加的商戶都向孟府提交過合作生意的書信,慕家估計也難逃例外。孟昱銳利的眸子閃了閃。
  「是的。」孫白再次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慕家下個月便能燒出一整套完整的賀壽瓷。」
  孟昱對這些訊息頗為滿意,現在就等著他主動出擊,心裡有些歡喜,落筆更加暢快。
  「只是……」孫白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把一個疙瘩給擠了出來,真是為難啊。
  「怎麼?」
  「慕姑娘……似乎有心上人,正在參加會試。」孫白憋了口氣,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句。
  被捏在指間的上好狼毫筆被硬生生折斷了筆桿,沾滿濃墨的筆頭滾落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大片,將幾個清晰、有力的大字淹沒。孟昱鬆開指間,任那另一截筆桿跌落在案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孫白的心顫了顫。
  孟昱抬起臉,望著孫白,眼眸中一片黑沉,外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但孫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心上人嗎?」孟昱的嗓音微啞。
  孫白低下頭,不再作答。
  心上人?孟昱在心裡嗤笑,他不否認他在乍聽到那句話時,心尖處傳來的刺痛,居然有人已經先占據了她的心嗎?
  孟昱的薄唇有些殘忍地微勾,那又如何呢?即使真的有那麼一個人存在,又怎麼樣。他已經在心裡發過誓,他勢在必得,她只能是他的。
  良久,孟昱的神情恢復從容,他打量了下書案上頗為狼藉的狀況,將那張已經作廢的宣紙掀開,然後命令道:「孫白,準備一下。」
  「什麼?」孫白的腦袋又不靈光了。
  孟昱出乎意料地耐心解釋了,「前往慕家拜訪,你隨我一起。」
  孫白的回應梗在喉嚨裡,少爺這次是來真的了。

  ◎             ◎             ◎

  南投鎮只是江北的一個小鎮,沒出過什麼大戶,老百姓大都做著小本營生,只有幾根指頭能數得出來的小商戶。慕家就是這少數中的一家,孟昱後來才了解到,雖然慕家家業不大,但居然也是傳承了幾代的瓷商,雖然慕家人的營生手段不了得,但總算還是認真、勤懇,到底是沒讓這家業衰敗下來,近幾年還有上升的趨勢。
  近幾日讓慕家主人慕佐嚴大喜的是,景陶鎮的孟家前幾日送來拜帖,說要前來拜訪。欣喜之餘內心又有些疑惑,難道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停止送出的書信對孟府起了作用?就算是的話,也是由他慕家前往孟家拜訪。
  他慕佐嚴雖然沒什麼沒有多大本事,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可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到原因,倒是他的夫人提到了也許是姚言清牽的線。姚知府出面,這可能嗎?那批賀瓷還沒有送出去呢。
  孟昱神情淡然地望著眼前這個面容恭維的男人,卻沒想到這人竟是慕芊芊唯一的哥哥,和那個倔強的慕芊芊完全沒有相似之處,神情間透露出怯懦,反而是他的妻子有些潑辣。想到這,他竟有些同情這個男人,但又思及這個男人的性格會有利於他,眼底便湧出淡淡的笑意。孟昱不介意在生意上賣這男人一個人情。
  慕佐嚴本以為孟昱這個人有些難纏,畢竟他鮮少見過氣勢如此凌人的男人,這通身的貴氣,一般人遠遠不及。他之前在瓷商大會上遠遠地見過孟昱,那時候就覺得這男人氣質不凡,可如今孟昱就坐在他對面,更別說現在氣勢更勝。
  慕佐嚴覺得他連說話都有些不利落,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孟昱居然在一批瓷器上讓利給他,這讓他匪夷所思,孟昱卻解釋是因為受慕家的書信所動,又聽聞慕家也是幾代傳承的瓷戶,和孟家有相似之處,並且孟家近來想進一步開發南投鎮,還得倚仗一下慕家。
  孟昱的一番話說得慕佐嚴暈暈然,心裡還生出了自豪之情,覺得連孟家這樣的大戶也是需要他們這樣的小戶給予幫助的。但要是稍稍有腦子的人便會察覺這番話的漏洞之處,幾乎掌控整個江北瓷器銷路的孟府,會需要他這個小小慕佐嚴提供幫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孟昱就是故意這麼說的,畢竟慕佐嚴為人有些浮躁,又急需攀上高枝,最重要的是……孟昱眼底的笑意更深,這個人以後對他大有用處。
  慕佐嚴內心愉悅,談了一單獲利頗豐的大生意後,整個人有些飄飄然,便喚來小廝再上一壺酒。對孟昱道:「孟兄啊,承蒙你看得起小弟,小弟敬你一杯。」說完,慕佐嚴端起一大杯一飲而盡。
  「嚴兄說笑了,論輩分你在我之上。」孟昱也勾起唇角,執起酒杯,一飲而盡。
  孟昱已經喝了頗多的酒,但腦袋卻十分清醒,此刻他們坐在涼亭中喝酒,清風陣陣,更是讓他覺得爽快。他望著眼前頗大的一片花園,眼底波瀾不驚,他之所以前來慕家,就是要親自摸清這家人的底細,結果讓他非常滿意。至於生意,他是完全不在意的。
  正當孟昱準備打道回府之際,花園的深處傳來一道女子的清笑聲,這片花園是和另一個跨院的花園連在一起的,所以即使聽到聲音,卻看不到有何人出現。
  孟昱的心口一頓,這個聲音是……慕芊芊。他沒想過會碰見她,看來是緣分眷顧。
  慕佐嚴自然也聽到了,有些尷尬,「孟兄見笑了,我妹妹二八年紀,卻還如同小孩子一般喜歡一些紙鳶類的小東西。」雖言語頗有些責備,但言辭間卻帶點淡淡的縱容。
  慕芊芊還喜歡這些小玩意嗎?孟昱只覺得內心非常愉悅,嘴角露出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容,「令妹純真、可愛,十分難得。」
  「哪裡。」嘴上那麼回應,慕佐嚴內心卻頗覺得受用。
  天上的風箏飛得老高,引得亭子裡的人都抬頭向上看,孟昱則在心裡默默勾勒出慕芊芊歡喜的臉蛋。
  這時候,忽然颳起一陣大風,本飛得極高的風箏不堪受阻,斷了線之後又直線往下掉落,中途又隨著怪風改變了方向,竟落到了亭子前。
  孟昱看著一瞬間發生的變化,目光落到那造型精緻的紙鳶上,心中一動。
  慕佐嚴正準備喊小廝將那紙鳶撿起,卻見從花園裡跑過來兩個纖細的身影,便打住了剛到嘴邊的話。
  慕芊芊攜著丫鬟蝶衣朝涼亭小跑著過去,她正懊惱著剛才的那陣風,真是不合時宜,明明風箏放得那麼高了,都怪那風不識趣。她吩咐蝶衣將紙鳶撿起來,她則朝亭子裡的人作了禮,畢竟是她打擾到哥哥談生意了。她正想說些什麼,她的美眸便對上一雙她熟悉的利眸。
  是他!慕芊芊在心底叫道,硬生生咽回要說的話,一張俏麗的臉蛋繃著,默不作聲。原來他就是鼎鼎有名的孟少爺,那她先前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不過依然是個放肆的男人,他又拿那種眼神看她了。
  孟昱好整以暇地望著慕芊芊緊繃著的小臉,內心滿是逗弄之意,她以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嗎?
  慕佐嚴沒注意到慕芊芊的反常,他現在只想要讓她快點回房,女孩子家如此頑皮,又打擾到貴客,實在不該。他便有歉意地對孟昱說道:「擾到孟兄,著實抱歉。」
  「無妨,是風太大了。」孟昱在慕佐嚴望向他之前收回了眼神,微笑道,顯得大度並且通情達理。
  虛偽!慕芊芊看著孟昱那張笑得從容的臉,情不自禁地在心裡腹誹,交握在腰腹處的小手不自覺地絞緊。
  慕佐嚴舒了口氣,趕緊對慕芊芊說道:「還不快點回房。」
  慕芊芊咬了咬嘴唇,不發一言,轉身離去。離去時,她一直覺得有一道熾熱的目光射在她的背脊上,讓她難以忽視。
  孟昱狀似不經意地目送著慕芊芊離開,心裡想的卻是,這一趟來得實在太值了。告別慕佐嚴,孟昱準備踏上馬車,一腳剛踩在木階上,身子頓了頓,回過頭望著孫白,淡淡地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回少爺,一切妥當。」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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