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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折】京城刑獄司《中卷》

點點愛AL721--季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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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1686.7折 會 員 價 NT168 市 場 價 NT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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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250
作者:
季靈
出版日期:
2017/09/12
分級制:
普通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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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比心上人在旁,看得到吃不到苦情嗎?
為求沒心沒肺女捕快,黑心黑肺的鬼面判官,
任她屁顛屁顛拐上私奔不歸路。


大周朝捕快,十個人睡一間通鋪,吃飯用搶的、抓賊用跑的,
隨時拚命不說,忙的時候,一天睡不了兩個時辰。
可飛染被帶到專屬她的小院子,又有婆子、丫鬟可以使喚,
心裡驚訝女捕快的待遇這麼好,怎麼會招不到女捕快,
殊不知這些待遇是宋青莯花了銀兩去打點好的。
在宋青莯眼中,飛染身穿印花小褂,儼然是嬌憨的小家碧玉;
穿著素色襦裙是沉靜的大家閨秀,這會兒,被他拐來當女捕快,
藉著職務之便,與她巡街,實則是帶她到處吃喝逛街,
想教她喜歡上。可他官至四品,成國公府三少爺,
京城多少名門閨女的如意郎君,卻教她不稀罕著。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成國公府。
  白珺若呵欠連連,不悅地抱怨道:「到底有什麼緊要的事兒?我們到底在這等誰?」
  「再等等。」宋航胸有成竹地道。
  「老爺,三爺來了。」小廝回稟。
  「三郎?」白珺若詫異,「這麼晚了,他有什麼急事?」
  話音剛落,宋青莯推門而入,突然就跪下了。
  「三郎,你這是幹什麼?」白珺若嚇到了。除了祭祖、上朝,她的小兒子從來不跪的。
  宋青莯一字一句,鄭重地說:「父親、母親,我喜歡飛染,我要娶她為妻。」
  一聽這話,白珺若手中的茶杯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她呆愣了好一會兒,憋出一句,「飛染是我的女兒。」
  宋航微微皺眉,妻子言下之意,彷彿飛染是她的私生女似的。他趕忙糾正她:「夫人,飛染還不是我們的女兒。」
  「馬上就是了。」白珺若狠狠地瞪一眼丈夫,轉頭對宋青莯說:「飛染是我的女兒,就是你的妹妹。」
  宋青莯的心情起伏不定,腦子嗡嗡直響,壓根沒法思考。他直接地道:「母親,飛染從來就不是我的妹妹,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宋青莯朝宋航看去,「一直以來,我嘴上說娶妻是為了生兒育女,只求門當戶對,事實上,我心裡早就認定了飛染,是我太遲鈍,之前沒有察覺。」
  「你……」白珺若真的生氣了。她喜歡飛染,她願意把飛染過繼在自己名下,照顧飛染一輩子,但是兒子想把飛染娶進門,這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青莯再次懇求道:「父親、母親,我喜歡飛染,從小就喜歡,求你們成全。」他說得鏗鏘有力。
  「老爺。」白珺若察覺兒子心意已決,轉而對宋航說:「我們早就商量好的,讓飛染在旁支落個籍,然後過繼給我們。大郎也答應在秋闈的士子中找找……」
  宋航問:「夫人,難道妳覺得三郎比不上秋闈那班士子?」
  「當然不是。」白珺若一向覺得宋青莯是她的驕傲。
  「那不就行了?」宋航好整以暇地抿一口茶水。
  白珺若搖著頭說:「女兒和媳婦怎麼一樣?再說是三郎親口告訴我,他想要娶門當戶對的妻子。我不是嫌棄飛染的出身,但是兩個人過日子,單憑一句喜歡是不夠的。」
  「妳先不要著急,聽三郎怎麼說。」宋航好聲好氣地安撫妻子,轉頭斜睨兒子,「說說你有什麼打算。」
  「回父親,我、我暫時還沒有打算。」宋青莯喉嚨發澀。一直以來,他做每一件事都是有計劃的,今天他居然這麼衝動,甚至沒有準備好說服父母的理由,就慌慌張張地跑來請婚。
  白珺若不可思議地瞪著宋青莯。她的兒子一向都是嘴上說一句,心裡已經想好十句等著對方,他會沒有打算?她這才注意到兒子頭髮凌亂,衣服沾著灰塵,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狼狽,神色中卻又透出意味不明的堅毅。
  「兒子,你真的喜歡飛染?」白珺若心軟了,又不死心地問:「很喜歡的那種?」
  「是。」宋青莯毫不猶豫地點頭,「兒子剛剛才明白,喜歡一個人就是非她不可。」
  白珺若再次朝丈夫看去。
  宋航慢條斯理地飲一口茶水,不疾不徐地說:「你母親說得沒錯,成親不是一句喜歡就夠的。」他頓了頓,「最重要的一點,你有沒有想過她的身世可能給全家招來殺身之禍。」
  「不會的。」白珺若嚇得心肝亂顫,「阿瑤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夫人,妳和師太素來親近,她向妳透露過飛染的來歷嗎?」宋航道。
  「老爺,你開玩笑的吧?不然你怎麼會答應過繼的事?」白珺若猛然想到,其實丈夫並沒有明確答應過繼飛染,她真的被嚇到了。
  一旁,宋青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沉聲說:「父親,最近這二十年,除了蔣家,並沒有人全家被誅,只這樣就夠了。至於其他的,您說過有了足夠的能力,才有資格說出保護兩字。我因為這句話走上仕途,只為有能力保護飛染。」他的言下之意,除非飛染的父母是反賊,會連累整個成國公府,否則他是不會放棄的。
  白珺若聽得目瞪口呆,宋航的臉上卻沒有半點詫異之色。
  宋青莯又道:「母親說得很對,成親是一輩子的事,一句喜歡是不夠的。我也知道,飛染性子單純,我們對彼此而言都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我放不下她,我只想娶她,唯有她……」
  「不要淨說廢話。」宋航哼了哼,直接道。
  「父親,我會明媒正娶飛染,不會讓任何人病垢她的身世,請您給我半年時間。」宋青莯說得斬釘截鐵。
  白珺若看看丈夫,又看看兒子,不解地問:「這話什麼意思?」
  宋青莯又對白珺若說:「母親,我知道您擔心飛染無法適應京城的生活,不能勝任提刑使夫人的角色。您怕我們因為瑣事頻繁而起摩擦,感情也會慢慢淡了。這些我都考慮過,我也想過放棄,但是我仍舊想娶她。我想,只要我做得夠好,您擔心的事不會發生。」
  白珺若撇過頭。她喜歡飛染,他們家也不需要靠兒子的婚事鞏固地位。如果飛染是小家碧玉,哪怕是販夫走卒的女兒,她也不會反對,可偏偏她是父母不詳的孤兒。任何一個做母親的都不可能同意這樁婚事,可兒子的話又讓她動容。白珺若氣呼呼地說:「我暫時不反對,但也不同意這樁婚事,待我明日問過飛染。」
  「那個,母親……」宋青莯犯難了,「您能不能過些日子再找飛染?」
  「為什麼?」白珺若側目。
  宋青莯低下頭,小聲解釋道:「飛染不喜歡我,我想等她喜歡上我。」
  「噗。」宋航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白珺若不可置信地盯著兒子,臉上明明白白寫著,飛染都不喜歡你,你對老娘說個屁?難不成要我們幫你去逼婚?
  宋青莯被父母趕走了,臨走的時候,他從母親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狡黠。他懷疑,以母親的不靠譜,說不定會挖他的牆角。
  宋青莯幾乎一夜無眠,一會兒想起飛染軟軟的身體依偎著他,一會兒又擔心飛染真的成了他的妹妹。他轉輾反側,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夢見有人自稱飛染的親生父母,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             ◎             ◎
 
  第二天,宋青莯下了早朝,迫不及待地趕回提刑司,一路上想著,說不定飛染正等他一起用午膳。
  當宋青莯跨下馬車,手下卻告訴他,飛染一早纏著俞毅,像小尾巴一樣跟著他,後來用一盤醬肉包賄賂了他,高高興興跟著他出門辦差去了。
  宋青莯頓時沒了吃午飯的胃口,偏偏沒人知道俞毅帶著飛染去了哪裡。據他所知,俞毅手上並沒有案子,難道俞毅也覺得他的飛染嬌俏、可愛,不惜得罪上峰也要挖他的牆角?
  宋青莯草草地用過午膳,在書房坐立難安。他在父母面前信誓旦旦地說,飛染一定會喜歡上他,可是他應該怎麼讓她喜歡上他呢?據他所知,討女人歡心多半都是送禮物,可是飛染把裸鑽當彈珠玩,除非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否則很難博她一笑吧?
  「山柏。」宋青莯大叫一聲,吩咐道:「你替我去書肆買幾本書。」
  「三爺想買什麼書?」山柏詢問。
  宋青莯眼中掠過一抹不自然。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你悄悄去書肆塞幾兩銀子給掌櫃的,然後告訴他,你想買教授男人如何討好女人的書。」
  「啥?」山柏驚呆了。他家公子要他去買春宮圖?他家公子不是一向不食人間煙火的嗎?
  宋青莯的耳根子一陣發燙,板著臉命令道:「你不許偷看。」
  「那個……」山柏抓了抓頭髮,「三爺,如果不是熟客,店家不會賣的。」
  「你怎麼知道?」宋青莯反問。
  山柏乾笑兩聲,回道:「三爺,您若是不嫌棄,小的倒是有一本,就怕那書……汙了您的眼睛。」
  「拿來我看看。」宋青莯一心想著,為免夜長夢多,他得快刀斬亂麻,盡快娶飛染進門,並沒有深究山柏的古怪表情。
  半個多時辰後,山柏特意從成國公府取來書冊,書封上寫著九州列國志。宋青莯才看了一眼,立刻合上書頁,不可置信地斥責山柏,道:「你竟然看這樣的書。」
  山柏糊塗了,直接脫口而出,道:「三爺,這不是您想要的嗎?」
  宋青莯氣結,腦海中不期然浮現驚鴻一瞥的畫面。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臉頰的淡淡紅潮,喝斥:「我讓你去買教授男女相處之道的書。」
  「這本就是啊。」山柏疑惑不解。
  「這本分明就是……」宋青莯的聲音卡在了喉嚨內,低頭瞪視桌上的春宮圖。其實該懂的他都懂,可書上畫的那姿勢……他突然想到他緊緊抱住飛染的甜蜜與悸動,還有她的小手滑過他的衣裳,在他的胸口留下的麻癢觸感。一時間,他竟然口乾舌燥。
  「三爺?」山柏快石化了。他家三爺臉紅了,三爺不是泰山崩於眼前仍舊面不改色的嗎?他再瞧瞧桌上的春宮圖,臉也紅了。這本書可是他的珍藏,畫得唯妙唯肖,引人遐思卻又不太露骨。
  「山柏,宋大人回來了嗎?」飛染的聲音由遠及近,「山柏大哥,你在哪裡?」
  宋青莯慌了神,彷彿做壞事的小孩被父母當場抓了現行。他慌慌張張地把書冊藏進抽屜,壓低聲音命令山柏道:「今日的事,不許對任何人提及半句,聽到了嗎?」
  「是。」山柏趕忙點頭。
  「宋大人,你在屋子裡面嗎?」飛染敲了敲房門。
  「在,進來吧。」宋青莯重重地咳嗽一聲,深吸一口氣掩飾尷尬。
  山柏打開房門,低頭退了出去。
  飛染一腳跨入門檻,回頭看一眼山柏離開的方向,嘴裡咕噥道:「宋大人,山柏大哥怎麼了?一副作賊心虛的模樣。」
  宋青莯不由自主地朝抽屜看去,又急忙移開視線。
  「宋大人,你在抽屜裡面藏了什麼?」飛染笑嘻嘻地走向書桌。
  飛染面上笑嘻嘻的,眼睛卻不敢朝宋青莯看去。昨晚的種種似夢似真。她清楚地記得她睡不著,偷偷跑去卷宗室看案卷,結果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在臥室的床上。飛染隱約記得,她和宋大人坐在卷宗室的地上,說了很多很多話。宋大人還很凶地警告她,不許她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那時候她不只不生氣,反而覺得很高興。
  飛染問雪雁和芷蘭,昨晚發生了什麼事。芷蘭一聲不吭,雪雁含含糊糊地說她在卷宗室睡著了,是大人把她送回來的。然後雪雁又鄭重地告訴她,大人說,案子忙完了,她可以隨時隨地去找他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飛染不敢向宋青莯求證,生怕那些只是她的夢境。反正只要她和宋大人能夠回到從前那樣,其他的她全都可以不在乎。
  當下,飛染仰著頭說:「宋大人,俞捕頭告訴我,你教過大家,一個人在心虛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看向什麼地方,或者索性朝反方向看,就說明那裡一定有貓膩。」她愉快地笑了起來,「宋大人,你剛剛就是那樣。你在抽屜裡面藏了什麼?」
  宋青莯又羞又惱又心虛,手指用力壓住抽屜,全身的血液直往腦門衝。
  「宋大人,給我看看你藏了什麼。」飛染笑靨如花,眼中滿是好奇。
  「沒有,沒什麼。」宋青莯乾笑。
  飛染原本只想驗證俞毅的說法,這會兒她看到宋青莯的反應,真的起了疑心。她比了比拳頭,高聲說:「宋大人,你再不鬆手,我可要上去搶了哦。」
  「妳和俞毅去了哪裡?」宋青莯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飛染搖頭回答道:「你打開抽屜讓我看一眼,我就告訴你。」
  宋青莯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說:「沒什麼,就是一本書。」他拉開抽屜,把春宮圖捏在手上,高高舉起,又義正辭嚴地拒絕她,「妳還太小,這本書不適合妳看。」
  飛染瞄一眼書封,失望地說:「原來是九州列國志,師父也有一本。師父也說,我還太小,長大了才能看。」
  宋青莯相信,息嗔師太那本應該是真的九州列國志。他道:「妳師父說,這本書妳長大了才可以看?」
  飛染點點頭,突然縱身飛躍,「既然宋大人說這本書很普通,那就讓我看一眼。」她伸手搶奪。
  宋青莯嚇了一跳,本能地揮手劈開她的攻勢,轉念間他又怕傷到她,只能轉而摟抱她。一來一回間,飛染抓住宋青莯的左手腕,指尖眼見就要觸及書封了。
  「宋大人,我就看一眼,就一眼。」飛染笑得眉眼彎彎,費力地踮起腳尖。
  宋青莯可以不著痕跡地推開她,可是軟玉溫香抱滿懷,盈盈笑臉近在咫尺,他怎麼可能輕易鬆手?
  「宋大人,你再不給我看,我要生氣了哦。」飛染渾然未覺兩人之間的姿勢曖昧。
  「妳師父也說了,等妳長大了才可以看。」宋青莯故意把左手伸得更遠,引她更努力地貼近他。
  「我真的生氣了,我會武功哦。」飛染假裝生氣,輕輕地推了宋青莯一下。
  宋青莯作勢摔坐在椅子上,右手卻沒有鬆開她的纖腰。毫無意外,飛染摔在他身上,額頭撞上了他的下巴。
  「疼。」宋青莯呼痛,嘴角難掩笑意。他終於明白什麼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宋大人,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飛染停下搶奪的動作,審視他的下巴。
  「有人來了。」宋青莯低聲提醒。
  大門口,俞毅一臉震驚。他的身後,山柏也是兩眼發直。
  飛染這才發現她整個人趴在宋青莯身上。她一下子漲紅臉,猛地彈開,後腰撞上了桌子。
  「小心。」宋青莯急切地想要穩住她的身體。
  「啊!」飛染尖叫一聲,奮力地推開他。她使出輕功跳過桌子,不小心撞翻了筆架,又慌慌張張地彎腰去撿。
  宋青莯站直身體,旁若無人地把春宮圖的本子放入抽屜,鎮定自若地解釋道:「陶捕快正在教我武功。」
  大人,您這是睜眼說瞎話嗎?俞毅和山柏無聲地吐槽。
  飛染把毛筆一股腦兒放回桌子上,用力點頭,大聲附和道:「對,就是教武功。」話音剛落,她一溜煙跑出屋子,逃命似的飛奔而去。
  宋青莯目送飛染的背影遠去,整了整衣裳,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本正經地詢問道:「俞捕頭,你帶飛染出門,衙門有新案子嗎?」
  「啊?」俞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俞捕頭?」宋青莯的聲音已然恢復一貫的清冷。
  俞毅打了一個激靈。他跟著宋青莯三年多,深刻地懂得一個道理,無論得罪誰,也別得罪他家大人。他趕忙解釋道:「近日城西經常有人詐騙年輕女子的錢財。陶捕快說,她想看看捕快是如何抓捕犯人的,所以……」
  「嗯。」宋青莯淡淡地點點頭,臉不紅、氣不喘地道:「以後我不希望我回到衙門的時候,看不到陶捕快。」說罷,他又一本正經地說起了公事。
 
  ◎             ◎             ◎
 
  另一廂,飛染跑出院子,雙手緊緊地捂住發燙的臉頰,身體靠著牆壁微微喘息。許久,她深吸兩口氣,朝卷宗室跑去。
  上午的時候,俞捕頭告訴她,鑽石、珍珠、翡翠等等比銀子更值錢。師父從來沒有告訴她那些東西可以換很多很多銀子。她坐在書桌後面,拿出存放碎銀子的香囊,從裡面挑出宋青莯送給她的那副耳環,小心翼翼地掛在手指上,任由粉鑽在眼前晃晃悠悠。
  「宋大人買下你們,花了很多銀子嗎?」飛染喃喃自語道,把耳環戴在耳朵上。她能夠感覺到粉鑽劃過肌膚的觸感,可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樣。
  「早知道應該把師父送的小鏡子帶下山呢。」飛染左顧右盼,拿起茶杯照了照耳環,抿嘴輕笑,又驀然想起那天晚上,宋青莯送她耳環時的情景,臉上一陣發燙。
  「宋大人真是大好人,對,就是這樣。」飛染重重點頭,彷彿已經說服了自己。
  一個時辰後,宋青莯處理完公事走到卷宗室外面,看到飛染正低頭翻閱卷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耳環,他清楚地記得,剛才她並沒有佩戴耳環。他莫名地高興,輕喚一聲:「飛染,妳剛才去找我,有事嗎?」
  「我……沒事、沒事呢。」飛染不敢抬頭看他。
  「妳不是想看九州列國志嗎?這本送給妳。」宋青莯把書冊遞給她。
  飛染不解地說:「這本不是剛才那本呢,你看,厚薄都不一樣。」
  宋青莯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時候,飛染的觀察力比一般人敏銳。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替張大宏的兒子開棺驗屍那天,她一眼就能發現京兆府派來的小混混。他掩下思緒,尷尬地解釋道:「剛才那本太舊了,缺頁。」
  「我還是等以後再看吧。」飛染把書本還給他,「師父說,這本書上講的故事,等我長大了才看得懂。」
  九州列國志只是一本遊記,講述各地的風土人情。宋青莯已然明白過來。息嗔師太擔心飛染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越加覺得庵堂的生活孤苦、寂寞。他滿心憐惜,道:「申時三刻了,妳可以下工了,我們出去逛逛吧。」
  「真的嗎?」飛染兩眼放光,「白姨每次帶我出門都會給我買很多好吃的,每次都不同。」
  宋青莯抿了抿嘴,隨意點點頭。這些年,他根本沒有時間出門應酬,哪及得上母親會吃、會玩,飛染不會嫌棄他又悶又無聊吧?
  宋青莯趁著換衣服的空當使勁琢磨應該帶飛染去哪裡吃飯,最後還是在山柏的提點下,他們去了江南酒樓。
  飛染看到酒樓的招牌,高興地說:「宋大人,白姨帶我來過這裡,這裡的點心又漂亮又好吃。」她手指街對面,興奮地解釋道:「宋大人你看,那邊還有一家江北酒樓,聽說兩家鋪子是同一個老闆,囊括了江南、江北的美食。」說到這,她小聲地感慨道:「那位老闆可厲害了,聽說他去過很多地方,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宋青莯乾笑一聲。他知道酒樓的幕後老闆是誰,卻不知道這兩家酒樓還有一位無所不知的幕前老闆。他吩咐門口的小二,「帶我們去樓上的雅間。」
  小二並不認識宋青莯,但他看到宋青莯著華衣美服,器宇不凡,不敢得罪宋青莯,滿是歉意地解釋道:「客官,對不住,已經沒有雅間了。」
  「陶姑娘,多日不見。」掌櫃的認出宋青莯身後的飛染,笑著與她打招呼:「這次沒有和成國公夫人一起來嗎?」
  「白姨沒有來呢。」飛染笑咪咪地問:「掌櫃的,已經沒有雅間了嗎?」
  「有有有,陶姑娘既然來了,怎麼會沒有雅間呢?」掌櫃滿臉堆笑,親自招呼他們上樓。
  宋青莯摸了摸鼻子,為什麼他覺得是飛染帶著他出門?
  幸好掌櫃的還算心思玲瓏,馬上想到宋青莯的身分,熱情地招呼:「這位一定是宋大人,伙計眼拙,請勿見怪。」
  飛染詢問宋青莯,「咦,白姨沒有帶宋大人來這裡吃過飯嗎?」
  「沒有。」宋青莯的聲音悶悶的。
  須臾,掌櫃領著他們落坐,笑著說:「宋大人、陶姑娘,小店從南邊進了一批木瓜,廚子試做了一道新菜,不知道能否請兩位品鑑一下?」
  飛染忙不迭點頭,又問宋青莯,「宋大人,什麼是木瓜?」
  宋青莯解釋道:「木瓜是瓊州一帶的水果,和甜瓜差不多,不過它是長在樹上的。」
  「是,宋大人說得沒錯。」掌櫃的點頭附和道:「木瓜產於瓊州,是永安侯世子夫人家鄉的特產,世子每年都會讓小店捎帶一批。」他一邊解釋,一邊示意小二把涼麵端上來。
  不多會兒,當飛染看到小二端上的涼麵,頓時兩眼放光。碧綠的菜絲、橙紅的木瓜絲與纖細的麵條糾纏在一起,白淨的麵條澆淋粉紅的湯汁,彷彿羞澀的小姑娘。她深吸一口氣,獨特的酸甜清香迎面撲來,其間夾雜水果特有的異香,沁人心脾。
  宋青莯把飛染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腹誹,真有那麼誘人嗎?他好心提醒她,道:「飛染,涼麵太涼……」
  「我不怕涼。」飛染拿起筷子,挾起麵條塞入嘴裡,清涼、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緊接著……
  「辣!」飛染驚叫一聲,慌忙咽下那口麵條,焦急地叫嚷道:「水、水呢?」
  宋青莯又氣又好笑,搶先一步拿起水杯湊到她的唇邊,「妳真是……」他無奈地嘆息。
  飛染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溫水,側頭仔細回味麵條的滋味。
  掌櫃的迎來送往,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他看到宋青莯寵溺的溫柔笑意,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忙不迭向飛染道歉,接連表示不知道她不能吃辣的。
  「其實很好吃呢。」飛染揚起笑臉,眼睛盯著麵條,一副很想吃,又很怕辣的糾結表情。
  宋青莯覺得好笑,心裡卻有一股微妙的幸福感,恨不得伸手捏一捏她的臉蛋。他按照飛染的喜好點了幾道菜,又吩咐掌櫃的,道:「飯後讓廚房做一盅木瓜燉血燕。」話畢他又補充,「一盅就夠了。」
  掌櫃的略顯為難,卻沒有拒絕,親自去安排了。
  飛染好奇地詢問道:「宋大人,木瓜燉燕窩好吃嗎?」
  「待會兒妳就知道了。」宋青莯避重就輕地道。挾起一筷子涼麵送入嘴裡,果然又酸又甜又辣,木瓜味很濃郁。他猜測,飛染只是喜歡木瓜的特殊香氣。
  果不其然。飯後,當小二送上冒著熱氣的甜品,飛染迫不及待地舀一勺送入嘴,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宋青莯看一眼濃稠、豔紅的甜湯,不客氣地舀了一大勺。
  飛染不明白宋青莯為什麼只讓掌櫃的準備一盅燕窩,不過她並不討厭和他分甘同味。她順手把燉盅往他那邊推了推,笑咪咪地說:「宋大人,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燕窩。」
  「是嗎?」宋青莯故意又舀一大勺,彷彿想要趁她不備把甜品吃完。
  飛染頓時急了,嘟著嘴控訴道:「宋大人,剛才我把最後一顆鴿子蛋、最後一隻蝦子都讓給你了。」
  「有嗎?」宋青莯裝傻,把燉盅移至自己面前。
  「宋大人,你不要太過分了。」飛染索性坐到宋青莯身旁,把燉盅移至兩人中間。
  宋青莯看到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抬頭詢問掌櫃的,「這是官燕吧?」
  「是。」掌櫃的點頭,「平日裡永安侯世子夫人來小店的時候,都會點上一盅,所以小店備有上好的官燕,一般不對外售賣。」
  飛染接過話,「原來這次又是託永安侯世子的福。」
  宋青莯直覺不喜歡飛染與永安侯世子扯上任何關係。他糾正她的話,「這次應該謝謝掌櫃的。」
  掌櫃的連稱不敢,識趣地退了出去。
  直至房門闔上,宋青莯詢問飛染道:「最近這幾天妳見過永安侯世子?」
  飛染點點頭,如實道:「就是上一次,我和田捕快在街上巡邏的時候,我想買酥餅,店家說沒有了,後來永安侯世子讓了一份給我。永安侯世子真是好人,說話也很和氣,長得也好看。」
  「之前怎麼沒有聽妳提起過?」宋青莯心裡直冒酸味。
  「宋大人忘記了嗎?」飛染奇怪地看他一眼,「那幾天你都不理我,我怎麼對你說呀?而且我們只說了幾句話。宋大人,以後無論我在路上遇到誰,都要向你彙報嗎?」
  「不用。」宋青莯越加胸悶。
  飛染喔一聲,埋頭繼續喝燕窩。直至燉盅內一滴都不剩,她意猶未盡地舔舔勺子。
  宋青莯一陣口乾舌燥,恨不得他就是那勺子。他悄悄地挨近飛染,又不敢靠她太近,生怕嚇到她,只能假裝若無其事地伸手,試圖撥弄她的瀏海。
  飛染偏過頭躲避他的動作,奇怪地看他。
  「別動。」宋青莯一臉正色,「妳頭髮上沾了灰塵。」他作勢撣去灰塵,指尖有意無意劃過她的額頭。
  飛染知道自己一定又臉紅了。她扭頭胡亂地撥弄頭髮,又抬頭問:「弄掉了嗎?」不待宋青莯回答,她起身想要坐回原位。
  「飛染。」宋青莯抓住她的手腕,很自然地制止了她的動作。他問:「妳剛才說,這是妳吃過最好吃的燕窩。妳在庵堂的時候,經常吃燕窩嗎?」
  飛染問:「庵堂不能吃燕窩嗎?其實也沒有經常吃,陶媽媽隔幾天才會燉一盅。」
  宋青莯繼續問:「燕窩是在八角鎮買的嗎?」八角鎮不可能買到上好的燕窩,更別說血燕了。
  飛染認真地想了想,皺著眉頭道:「我不知道。說起來,我們從來沒有在鎮上買過綢緞,可陶媽媽給我做的裡衣都是綢緞的,師父還拿出不同的綢緞,教我分辨種類。」
  飛染越想越覺得奇怪。如果說燕窩這種小東西或許是她師父買了,她沒有留意到,可布匹那麼大一匹,她不可能沒看到。如果不是買的,那些東西又是哪裡來的?
  當天夜裡,飛染就此事特意詢問了陶氏。陶氏比手畫腳地告訴飛染,每個月都有人送日用品至庵堂,當時她和息嗔師太推測,應該是鎮北將軍的舊部。
  飛染相信了陶氏的解釋,宋青莯卻覺得疑點更大了。據他所知,蔣家的親信大部分都受牽連,不可能有能力常年往庵堂送燕窩、綢緞之類的奢侈品。
 
  ◎             ◎             ◎
 
  之後的幾天,京城因為孌童案、走私案鬧得沸沸揚揚,風聲鶴唳,不少官員被革職查辦,皇親貴胄亦有被削爵免職的。這些「受害人」之中,知道內幕的人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得罪成國公,但他們都在心底恨上了宋青莯。
  宋青莯知道自己的綽號從鬼面判官升級為黑面閻羅,不過他已經不在乎了,而且他也沒工夫在意流言蜚語,因為他正忙著聽田大成彙報各大酒樓的招牌菜是什麼,各家點心鋪子的點心都是何時出籠。
  這一日,宋青莯正幻想著,蜜汁火腿和甜醬燜鴨一定能博飛染一笑,山柏回稟,江南酒樓的掌櫃的送來了半箱木瓜,聲稱是永安侯世子的吩咐。
  頓時,宋青莯明朗的心情蒙上一層霧霾。之前他命人四處採購木瓜,甚至開口向皇上討要貢品,可是瓊州山長水遠,再加上木瓜差不多已經過季,市場上沒有,皇宮裡也沒有。
  當下,山柏看到主子的表情晦暗不明,小心翼翼地問:「三爺,這半箱子木瓜,收不收?」
  「收,為什麼不收?」宋青莯說得斬釘截鐵,又吩咐山柏道:「你去告訴掌櫃的,我收下永安侯世子這份人情。」他的言下之意,是他欠了林瑾明,和飛染無關。
  山柏趕忙補充道:「三爺,永安侯世子說,他與陶捕快投緣,東西是送給陶捕快的。」
  宋青莯雖然不喜歡這句話,到底還是收下了東西,並且把這件事如實告之飛染。
  飛染感激林瑾明之餘,追著宋青莯問,她應該給林瑾明送什麼回禮。
  又過了幾天,宋青莯再次帶著飛染前往江南酒樓。掌櫃的親自招待了他們。
  飛染跟在宋青莯身後,奇怪地問:「掌櫃的,江南和江北酒樓全都張燈掛彩,你們老闆有喜事嗎?」
  掌櫃的道:「陶姑娘不知道嗎?過兩日,永安侯世子夫人要在這邊派米。」
  「派米?」飛染朝宋青莯看去。眼下離冬天還有一段時間,並不需要派米贈濟窮苦百姓。
  宋青莯遣退了掌櫃,這才對飛染解釋道:「安侯世子夫人派米是為了替夭折的孩子祈福,這事兒由京兆府和五城兵馬司負責,和我們無關。」
  飛染點點頭,後來想到之前的事情,道:「宋大人,我們天天在街上轉悠,明察暗訪,為什麼一樁案子都沒有遇到?」有時候她很懷疑,宋青莯根本就是假公濟私,專門帶著她吃喝玩樂,可他一臉正色,每次回答都理直氣壯,又讓她覺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宋青莯看一眼飛染,臉不紅、氣不喘地問:「沒有命案發生,難道不好嗎?」
  飛染遲疑地道:「好是好,可是……」她想問他,為什麼每次都是他們一起巡街,而不是她和其他捕快輪班?轉念間她又想到,每次巡街都有好吃的,她決定昧著良心不問了,轉而感慨,「宋大人,其實永安侯世子夫人真的好可憐。」
  飛染想起白珺若對陸萱的形容,低聲嘟囔道:「不知道永安侯世子夫人是怎麼樣的人。白姨說,瓊州陸家,女的漂亮、男的俊俏,永安侯世子夫人應該也是大美人吧?」
  宋青莯道:「那是別人家的事。」
  飛染抿嘴輕笑。
  「妳笑什麼?」宋青莯鬱悶地看一眼兩人中間的八仙桌。這些日子,飛染總是選擇坐在桌子對面,任憑他怎麼誘惑她,她就是不上當,他壓根沒有機會親近她。
  飛染低頭躲避宋青莯的目光,悄聲說:「我可以告訴宋大人,但是宋大人不可以告訴白姨哦。」
  「母親又說了什麼?」宋青莯沒有答應。
  飛染笑著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白姨說,和宋大人吃飯很無聊,這不許、那不准,還不能背後議論別人,不如隨她一起好玩。可是我和宋大人不是玩兒,我們正在辦差,所以我沒有答應白姨。」
  「對,我們在辦差。」宋青莯幾乎咬牙切齒。他就那麼呆板、無趣,連他的親生母親都忍不住嫌棄他?
  飛染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訕笑著問:「宋大人,你生氣了?」
  「沒有。」宋青莯端起茶杯掩飾情緒。
  飛染正要追問,小二開始上菜,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菜色吸引了。
  片刻,小二們魚貫而出,掌櫃的親自捧著大湯盅進屋,恭敬地說:「宋大人、陶姑娘,永安侯世子夫人恰巧也在店中。她得知兩位來了,特意吩咐廚房做了這碗湯,這是永安侯世子夫人娘家的特色菜,請兩位品嚐。」
  飛染低頭看去,只見鮮亮的木瓜、清冽的湯汁,再加上肥而不膩的雞腿,光賣相就令人食指大動。她一連喝了兩碗,恨不得把湯碗舔一遍。
  宋青莯本來以為飛染對木瓜的喜愛不過是圖個新鮮,現在看來,她確實喜歡這個口味,似乎永遠都不會膩。
  出於禮貌,宋青莯讓掌櫃的向陸萱轉述,他們想親自謝謝她。他按照常理推測,陸萱一定會婉拒,結果她卻順水推舟了,傳話讓飛染過去陪她說話。
  陸萱的要求過於唐突,宋青莯不由得皺眉。飛染卻依舊天真爛漫,笑著說,她也很想見一見永安侯世子夫人。
  不多會兒,飛染由掌櫃的領著上到三樓的雅間。她還沒進屋,就聞到一股幽幽蘭香,很淡,卻沁人心脾。
  隨著房門緩緩打開,飛染看到一名消瘦的美人獨坐窗邊。如果說息嗔師太的美麗就像火紅的玫瑰,那麼眼前的美人恍若河邊的水仙。
  「永安侯世子夫人。」飛染進屋行禮,眼角的餘光情不自禁地偷瞄陸萱。
  陸萱的頭髮隨意地挽起,僅插了一根玉簪,身上穿著茶白色襦裙,外罩顏色稍深的褙子。褙子沒有花色,就是裙子也僅僅在裙襬處繡了幾枝纏枝花。她的臉頰蒼白如紙,即便畫了妝,也能看出她的疲憊及隱隱透出的感傷。她的五官極為精緻,就像畫中的絕色美人,她的孱弱與蒼白為她平添了幾分柔弱美,惹人憐惜。
  陸萱注意到飛染的目光,笑著招呼她坐下,親熱地拉著她的手說話,彷彿她們是許久未見的老友。
  飛染不喜歡與別人過分親密,神色有些侷促。她禮貌地道謝,「世子夫人,謝謝妳的湯,湯很好喝,我都喝完了,一滴都不剩。」
  陸萱放開她的手,笑著說:「京城的人大多不習慣木瓜的味道,我難得遇上志同道合的小友。」
  飛染與之閒聊幾句之後正要告辭,隱約聽到外面的說話聲。
  陸萱歉意地笑了笑,揚聲詢問道:「是不是世子爺來了?」
  門外的丫鬟回稟道:「是的,夫人,世子爺正與宋大人在樓梯口說話。」
  樓梯的轉角,宋青莯對著林瑾明說:「永安侯世子如此盛情,改日我定當帶著飛染上門,讓她親口向你道謝。」
  林瑾明客氣地笑了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這樣一來,我豈不是也要正式登門謝謝宋大人的名茶?」
  「永安侯世子說笑了。」宋青莯嘴角微僵。幾天前,他以飛染的名義給林瑾明送了兩罐茶葉,當是木瓜的回禮。
  林瑾明暗暗地打量宋青莯,明知故問道:「宋大人在這裡等人嗎?」
  「宋大人。」飛染率先走出房間。她上前向林瑾明行禮,誠摯地道謝,「世子爺,謝謝你的木瓜,很好吃呢。」
  「不用謝,妳喜歡就好。」林瑾明的眼中染上真誠的笑意,又淡淡地瞥一眼宋青莯,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候一句謝謝就夠了,不用想得太複雜。」
  「世子爺。」陸萱走向林瑾明。
  林瑾明趕忙上前攙扶她,低聲說:「妳怎麼出來了?」
  「妾身沒事,世子爺不用這麼緊張。」陸萱對著丈夫笑了笑。
  一旁,宋青莯本來很滿意飛染向林瑾明道過謝,馬上站到了他身後,可轉眼間他又發現她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林瑾明。
  林瑾明身穿黛色道袍,腳上是一雙黑色布靴,可是再簡單、樸素的裝扮也難掩其溫潤的氣質。據宋青莯所知,林瑾明今年三十五歲了,可他看來不足三十歲,烏黑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衣襟及腰帶的細節又讓他在樸素中透出別樣的精緻。
  宋青莯忽然覺得與林瑾明相比,他似乎太過豔俗又過於青澀,他有意無意地擋住飛染的視線。
  飛染渾然未覺宋青莯的意圖。她移開幾步再次注視林瑾明和陸萱。在她眼中,林瑾明伸手攙扶陸萱,陸萱的手掌很自然地搭住他的手背。他們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彷彿眼中只有彼此。
  「不可以盯著別人看。」宋青莯酸酸地提醒飛染。
  飛染慌忙低下頭,小聲耍賴道:「沒有啊,我什麼都沒有看到。宋大人,你怎麼上來了?」
  宋青莯一本正經地道:「妳是捕快,我們該去巡街了,否則對不起皇上的俸祿。」
  陸萱與丈夫打過招呼,恰巧聽到宋青莯的最後一句話。她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宋大人,是我找陶姑娘說話,耽誤了你們的正事。」
  宋青莯率先回應道:「永安侯世子夫人,我們的確應該謝謝妳的雞湯。」
  林瑾明看一眼宋青莯,道:「既然宋大人和陶捕快有公務在身,那我們就不耽擱你們了。」
  宋青莯客氣地與他們道別,心中暗暗詫異。他自認能夠察人於細微,這會兒卻半點看不出林瑾明與陸萱的情緒。
  飛染跟著宋青莯下樓,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陸萱,卻看到林瑾明對著她微微一笑,她禮貌地衝他微笑。
  「快走。」宋青莯催促道。
  飛染快走一步,對宋青莯說:「宋大人,永安侯世子夫人真漂亮,她身上的香味真好聞。」
  「永安侯世子也長得很好看。」宋青莯酸酸地回應。
  「是啊、是啊。」飛染忙不迭地點頭,「而且世子爺脾氣好,待人和善又見多識廣。」她高興地細數林瑾明的優點。
  宋青莯不知不覺地黑了臉。
  樓梯上,陸萱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向林瑾明解釋道:「世子爺,我聽掌櫃的說,陶姑娘的口味與我相似,所以我讓他送了雞湯過去。」
  「不過小事罷了。」林瑾明笑了笑,轉而詢問道:「妳這邊談得差不多了吧?其實妳不需要親自過來。」
  「我的身體已經無礙。」陸萱同樣在微笑。
  「太醫說了,妳的身體需要好好調養。」林瑾明提醒她,隨即吩咐下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府,轉而向陸萱建議,「如果妳思鄉心切,不如派人把妳的姪女接過來小住?橫豎過幾年她也要上京的。」
  陸萱搖頭拒絕,「不用了,家裡事兒多,過幾日順昌長公主又要宴客……」
  「妳身體不好,這些應酬能不去就不去吧。」林瑾明勸說。
  「是。」陸萱柔順地點頭。
  另一廂,宋青莯生了半天的悶氣,可是第二天一早,當他看到飛染的笑臉,他也跟著笑了起來。時至今日,除了當事人,整個提刑衙門全都知道,宋青莯對飛染醉翁之意不在酒,日日假公濟私。
  捕快陳琪因為在背後議論宋青莯,被飛染揍過一回之後,一直對她又怕又惱。他不願意與飛染再有任何交集,偏偏趙維明吩咐他查一查飛染的來歷。
  這一日,陳琪看到飛染獨自走過迴廊,對著她的背影高呼:「陶捕快。」
  「陳捕快,你找我?」飛染停下腳步。
  陳琪明知故問地道:「陶捕快又去卷宗室看案例嗎?」
  飛染點點頭,說道:「你沒事的話,我走了哦。」
  陳琪趕忙向她道歉,「陶捕快,上次是我不對,不應該背後議論大人。」
  「你知道就好。」飛染嚴肅地教育他,「宋大人是大好人,以後你千萬不要再誤會宋大人了。」
  陳琪訕笑著說:「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不如我帶妳去巡街吧。咱們看著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總比看卷宗有意思。」說完這話,他又補充道:「我知道很多有趣又好玩的地方。」他以為飛染單純又孩子心性,一定很樂意藉著巡街為名出去玩耍。
  飛染想也沒想就搖頭,高聲說:「今天我沐休,不當差呢。再說,即便是當差的時候,我們也要聽從宋大人和俞捕頭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動。好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走了。」說罷,她轉身去了卷宗室。
  陳琪想要追上去,卻發現四周已經有不少人注意他,只能暫時作罷。
  飛染拒絕了陳琪的邀請,本打算在卷宗室待上一整天,結果卻被白珺若拽著出門了。
  馬車上,飛染擔憂地說:「白姨,宋大人說,他不在的時候,我不能隨便離開衙門。」
  「不用理他。」白珺若冷哼。自從她知道小兒子想要迎娶飛染,她一直處於矛盾中。她與蔣瑤情同姐妹,她確實喜歡飛染,可她也是一位普通的母親,她再喜歡飛染,飛染在她心中的地位也比不上自己的親生兒子。
  白珺若不會那麼下作,因此遷怒飛染,不過她也不會坐以待斃。她拉著飛染的手說:「飛染,三郎木訥又無趣,小時候他兩個哥哥都是爬樹、掏鳥蛋,他只會躲在屋子裡看書。什麼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他統統都不懂,從小就像小老頭似的。」
  「宋大人不像小老頭,宋大人長得可好看了。」飛染忍不住為宋青莯辯白。
  「我說他的脾氣像小老頭。」白珺若嘴上這麼說,心底還是高興的。她轉而叮囑道:「飛染,白姨告訴妳,男人光長得好看是沒用的,最重要的還是人品。女人嫁人,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找個長得好看的,除了會招蜂引蝶,還會什麼?」
  「宋大人人品好,又長得好看,這樣不是更好嗎?」飛染挨著白珺若的肩膀撒嬌,「白姨,妳不要不喜歡宋大人,宋大人心地善良,是大好人,他聰明又有學問,又會審案,簡直無所不能。」
  「飛染,妳不會喜歡上三郎了吧?」白珺若的心情更複雜了。
  當白珺若詢問飛染,她是否喜歡宋青莯,飛染不甚確定地道:「大多數時候,我應該是喜歡宋大人的吧?」
  「大多數時候?」白珺若側目。
  飛染低下頭,十指相互絞纏,吞吞吐吐地道:「其他時候也不是不喜歡。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大概因為他是大人吧。」
  白珺若看到飛染滿臉小女生的忸怩不安,道:「飛染,不如妳做我的女兒吧?搬去成國公府與我作伴。」
  飛染認真地拒絕,「可是我想待在衙門,我喜歡抓壞人。」
  白珺若頓時有些訕訕的。她的三郎那麼優秀,飛染怎麼可能不喜歡他?可是一旦飛染喜歡上兒子,以她對兒子的了解,他一定會排除萬難迎娶飛染。兒子一向有他的主意,也有能力,她反對與否,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想到這,白珺若再也沒有心情逛街,索性帶著飛染前往江南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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