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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折】大掌櫃,小廚娘《下之卷》

點點愛AL659--輕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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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1225.3折 會 員 價 NT122 市 場 價 NT230
市 場 價:
NT230
作者:
輕卿
出版日期:
2016/11/08
分級制:
普通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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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語道:「民以食為天,吃飯皇帝大!」
看冷面王爺如何料理吃貨廚娘,
用旨酒嘉肴引誘,將她吃乾抹淨!
上演一場「非妳不可,王爺不要臉」的戲碼!

易楊十歲就被送進軍營,一直待到十八歲才回家,是在光棍堆中混大的,
王府裡女人不少,不過都是勾心鬥角、爭寵奪利,他避而遠之。
基本上他完全沒有和女子相處的經驗,自然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事,
本以為,他跟林方曉在一起,不是因為他喜歡她,而是因為她省心,
不會給他惹麻煩、不會對他發脾氣,不管他怎樣辱她、罵她,
她總會乖乖地待著,心甘情願地伺候他。可當林方曉說不想跟他了,
他急得攔下她,才明白林方曉對他來說,儘管是個鄉巴佬,
穿上綾羅綢緞也成不了千金小姐,卻不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省心女人,
而是一個會讓他心疼、惹他牽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心愛女子。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林家這一次請客可是下了本的,光是要宰的豬就準備了三頭,提前一天就不給餵東西了,只給喝點淡鹽水,清清腸胃,收拾肚腸的時候乾淨。豬必須是養了兩年的,體型長成還沒上膘,肉味最香又夠筋道,才養一年的當年豬是不行的,肉太嫩,不禁咬。
  屠戶林一刀那裡也早早就說好了,到那天一大清早就會過來,林屠戶長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圓,不管是多肥多壯的豬,從來都是一刀斃命,從來不需要補上第二刀的,所以大夥兒給了個林一刀的諢名,叫順了口,本名倒沒什麼人記得了。
  鄉下人的宴席沒什麼講究,就是要吃個豪爽,精工細做的精細小菜可不適合這兒。
  大老爺們要的就是大口地吃肉、大碗地喝酒,不管是哪家殺豬請客,菜都只有四樣,一盤子拆骨肉,一盤子豬血豆腐,一盤子熱呼呼的五花大肉片兒黏蒜醬,一盤子烀肉湯燉的血腸、豬肉、酸菜,大盤子盛上,管吃管添,任你怎麼吃主人家也不生氣,因此這可是小孩子們最快活的時候了。
  到了殺豬的這天,林一刀還沒到呢,小孩子們就早早地起來了,嘰嘰喳喳地湊著熱鬧,看著來幫忙的男人、女人們忙活,燒水的燒水,準備繩子的準備繩子,只等林一刀過來,慢悠悠地吸上一斗煙,霍霍地磨著他的尖刀的時候,膀大腰圓的小伙子們就開始要抓豬啦。
  林方曉早早燒好了一大鍋的熱水,等水滾開了花,就拉著易楊一起在院中看熱鬧。
  抓豬是個體力活,四個膀大腰圓的小伙子,每兩個人手裡拿一條粗大的麻繩,在手裡挽一個扣,看一眼圈中的大肥豬,「噗、噗。」在手心吐上兩口唾沫,雙掌一搓,直奔豬圈。
  那豬彷彿也有感應一般,豬圈門才一打開,就尖叫著往角落裡躲,林方文拿著一根尖尖的鐵棍在後面驅趕,豬吃疼地瘋跑起來,左衝右突,最後發狂般地衝向圈門。
  圈門那兒兩個大小伙子早早把麻繩拉好等在那兒呢,待豬一衝過來就把牠絆倒了,後面的兩個人手腳麻利地拽起豬後腿,把事先結好的豬蹄扣往豬腿上一拴,就綁得結結實實的了,前面的兩位也照樣把前腿綁好,肥豬四肢被縛,倒在地上拚命掙扎、號叫也無濟於事,只是讓圍觀的眾人更加興奮而已。
  小伙子把一根杠子往豬的四條腿中一插,大喝一聲:「起。」大肥豬倒掛在杠子上,被抬到了熱水鍋邊的案板上。這時林一刀才慢悠悠地取下嘴邊的煙斗,在腳邊磕乾淨了,塞入袋中,握著閃亮的尖刀走到旁邊,只見刀光一閃,二尺長的尖刀已經盡數捅進了豬的喉嚨,再往外一抽,一股帶著腥味的豬血熱騰騰地注入豬身下的大盆中。
  趁著鮮血不斷湧出之際,林一刀舀起滾開的沸水,均勻地澆在豬身上,澆過幾輪之後,再用短小的尖刀挑開豬腿,把嘴湊上去鼓足了勁地往裡吹氣。
  這邊正呼呼地吹氣呢,豬圈那邊突然就傳來了哄堂大笑,原來是清河見抓豬好玩,硬是要湊個趣,不料人小力氣弱,不但沒抓到豬,反而被豬拱得摔了個大馬趴,差點沒啃了一嘴的豬糞。
  一會兒的工夫,死豬就被吹成了一個滴溜溜圓的皮球,林一刀雙手提起尖刀,一手抓刀頭,一手握刀把,像給人剃光頭一般給豬剃起毛來,三下五下手起刀落,一隻大肥豬就退淨了豬毛,光溜溜、白淨淨的。
  林一刀手下工夫極為熟練,三下五除二就把豬收拾完畢,前膀後排骨下水都拆卸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裝下來的那一大盆豬血也讓人幫著灌上了豬血腸。往日到了這個時候,林一刀早被請到炕上,抽煙、喝茶,就等著喝酒、吃肉了,可是這會兒還有兩頭大肥豬被抓住綁好等著被宰呢,林一刀抖抖膀子,大喝一聲:「來啦。」又一頭大肥豬被抬了上來。
  這時村裡的男女老少大多都來了,男人們三三兩兩地蹲在一塊抽煙閒聊,女人們俐落地幫忙收拾東西,桌椅和碗筷早早就跟左鄰右舍借好了,還滿滿當當地擺了一院子,小孩子們由著性子瘋跑瘋鬧,大人們都樂滋滋地看著,鬧得實在過分了才不輕不重地喝斥一句。
  林方文帶著易楊挨著個兒跟鄉親們打招呼,難得他一改往日的冰山黑臉模樣,笑容可掬地說著一些客套話,引得眾人交耳稱讚林方曉找了個好男人。
  林方曉正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飛快地走著菜刀,一會兒就切了幾大盆黃瑩瑩、脆生生的酸菜,幫忙剝蒜的搗蒜的一邊幹活一邊快活地說著閒話,那些嫁了人的媳婦子說著說著便夾雜了一些葷話,羞得未成親的姑娘們臉紅到了耳朵根。
  灶下的風箱拉得呼呼作響,豬肉下鍋不久,濃郁的肉香就飄滿了院子,惹得大夥兒肚子咕咕地亂叫,小孩子們更是急得抓耳撓腮,有餓極了的,乾脆鑽進廚房,不怕死地撈起一塊還帶著血的骨頭,啃得滿嘴流油,香得找不著北了。
  五花三層的白煮肉,是要蘸著鹹鹽白水和的蒜泥來吃的;嫩嫩滑滑的豬血腸切成片,必須蘸著醬油和的蒜泥才正宗;手撕肉和拆骨肉要蘸鹽麵兒;豬肝腸肚,空口嚼,那是越嚼越香;殺豬菜裡最好吃的是老湯燴酸菜豬肉和豬血。肉不膩、菜不酸、湯不肥、血不硬,好吃得讓你去做神仙也不願意。
  土法釀的燒酒裝在大鐵壺裡,放到爐子上燙得熱呼呼的,往飯桌子上一放就開喝,村子裡的大老爺們大碗地喝酒、大塊地吃肉,亮著大嗓門划拳,敞開了大笑,一張張憨厚的臉上洋溢著淳樸的笑容。
  女人們就在廚房裡忙活,血腸灌了一根又一根,酸菜切了一盆又一盆,豬肉燉熟了一鍋又一鍋,源源不斷地送出去,好像怎麼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一般。直到外頭吃得差不多了,才端個大大的碗公就地吃了起來。林家大方,全都燜了香噴噴的白米飯待客,一口酸菜就著一口大米飯,吃到頂著脖子了都還捨不得撂筷子。
  這流水席足足吃了一天,到了傍晚才慢慢散去,院子裡只剩下一些幫忙收拾碗筷的女人,還有幾個孩子把豬尿泡吹了氣當球踢著玩,林方曉站起來捶了捶累得痠疼不已的腰背,又蹲下去繼續刷碗,冷不防有人在脖子後邊吹起,那氣息熱熱的還帶著濃濃的酒氣。
  轉頭一看原來是易楊蹲在身後,把頭趴在她肩膀上,一隻手還不安分地在她的腰上捏來捏去,「累不累?」
  林方曉趕緊用手肘去推他,「快走開呀,讓人看見了。」
  「我不怕,今天大夥兒都知道我是妳男人了。」索性整個人靠過去,兩隻手都攬在了她的腰上。
  「胡說什麼呢,趕緊回房去,一會我做碗醒酒湯給你送過去。」
  「不用,妳累了一天了,我給妳揉揉。」
  「好好好,你先回房,一會我就過去讓你揉。」林方曉知道跟這個喝醉了就死皮賴臉的人是沒有道理好講的。
  「那妳記得要快點過來啊。」易楊腳步有點兒踉蹌地走開,還不忘三番五次地回頭叮囑:「記住啊,快點啊。」
  待林方曉忙完廚房裡的活兒,到了易楊房中一看,他已經和衣倒在床上睡著了,笑著嘆了口氣,用熱水幫他擦乾淨臉和手,除去外衣,再抖開被子給他蓋得嚴嚴實實,自己也回房中歇息去了。
  請完客沒幾天就準備要過年了。

  ◎             ◎             ◎

  過年的序幕從臘月二十四小年夜祭灶開始就正式拉開了,鄉下人過年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可是該有的風俗還是一樣都不能少的。
  首先便是祭灶,城裡人的灶糖是到外面買,而林方曉她們鄉下卻是習慣自己做的,做法很簡單,取其甜味而已。
  提前四五天把幾斤黃米穀子泡透,遮光放好,讓它發芽,等穀子長出了半寸長的白芽,再把發芽的穀子連水一起磨碎。
  二十幾斤小黃米煮成飯,晾涼到不太燙手的時候,把那些連汁帶水的碎穀子倒進去,攪拌均勻放起來,過上一段時間,黃米飯就會變成黏黏的糖稀。
  將糖稀取出來,在熱鍋裡煎熬成半漿糊狀,晾到不燙手了就取出來搓成條狀,放到屋外凍上一夜,就變成咬起來嘎脆的灶糖了。
  祭灶的時候還要用黏黏的糖在灶王爺的嘴巴上糊上一圈,讓他在玉皇大帝面前多給林方曉一家說點好話,最後把灶臺上的灶王爺畫像揭下來,捲起來塞到灶膛裡一把火燒了,這就是把灶王爺送上天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方曉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忙什麼呢?大掃除、買年貨,還有家家戶戶去幫忙做過年的吃食,油角、煎堆啊什麼的,一般條件過得去的人家都會做上一大缸,慢慢地吃能吃到來年清明呢。
  易楊被冷落了有點兒不太高興,不過第一次在鄉下過年,還是挺新鮮的,見林方曉忙得興高采烈,便也由得她去了。
  吃完甜甜糯糯的臘八粥,除夕夜就在眼前了,對鄉下人家來說,一年到頭最重要的就是這一餐年夜飯了,特別是對於吃貨林方曉來說,過年還有什麼能比吃更重要的呢。
  別看林方曉平時沒心沒肺的,這年夜飯要吃什麼,她可是講究得很,什麼必須吃,什麼不能吃,那都是不能錯的。
  比如說要吃棗,寓意春來早,吃柿餅,事事如意;吃豆腐,全家福;吃花生,長生不老;吃年糕,一年更比一年高,這些都是有講究的。
  滿桌的酒菜,雞鴨魚肉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必須有魚,表示新的一年有餘錢、餘糧,一切都很寬裕,一碗紅燒丸子也必不可少,表示闔家團圓。
  到了除夕夜子時,那就要開始吃餃子,取其新舊交替之意。
  林家放心地把操辦年夜飯的大權交給林方曉,不是沒有道理的。
  今年有了大廚易楊的幫忙,林家的年夜飯,那是上了好幾個檔次,看看這菜單,就不是一般的莊戶人家能想得出來的。
  除了林方曉做的幾個傳統的肉菜,易楊也大展身手,做了幾道對林家人來說比較新鮮的菜色,比如說這道瑞雪兆豐年,就是把雞蛋清一直打、一直打,打到像一層厚厚的白雪的那樣的泡,然後放入鍋裡蒸上片刻,再鋪到盤底,就成了「瑞雪」了,然後再選一些色彩鮮豔明快的蔬菜,旺火爆炒了鋪在上面,便成了這道有喜慶氣氛的「瑞雪兆豐年」了。
  還有一道「五福臨門煲」的菜,是把白豆腐、油豆腐、凍豆腐、豆腐皮、腐竹、香菇、木耳、金針菇、筍和胡蘿蔔統統切塊炒過後,放入鋪著油菜的砂鍋中燜上一盞茶的時間,味道可不只是一個鮮字了得。
  吉祥如意捲這道是在豆腐皮上抹上一層碾碎的鹹蛋黃,再把臘腸捲在裡面蒸熟而成,吃的時候切成厚片。
  守歲的時候吃的是大夥兒一塊包的五色餃子,林方曉早就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強撐到了這個點兒,迷迷糊糊地頰起個餃子就往嘴裡塞,咯的一下,突然捂著臉皺著眉頭道:「怎麼這麼硬啊。」吐出來原來是一枚銅板。
  「恭喜妳,明年一定會交好運的。」易楊笑道。
  「是啊、是啊。」林方曉強笑著又拿出一枚剛吃到的銅板擺到桌上,「我覺得我財運一定不錯。」
  易楊有點鬱悶,心想難道妳不覺得其實妳的姻緣運也很不錯的嗎?
  接著林氏夫婦也分別吃到了銅板,大家樂滋滋地吃完餃子,放了鞭炮,林方曉還厚著臉皮拿了紅包,這才睡去。
  新年的日子實在是很悠閒、自在的,林方曉跟易楊便是在東遊西晃中度過了一個遊手好閒的春節,很快就是正月十五了。
  正月十五村裡面沒什麼好熱鬧的,大姑娘、小伙子們都興沖沖地要到鎮裡去看舞龍燈,林方曉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後,早早就纏著易楊帶著她去了長樂鎮上。
  猜燈謎什麼的林方曉一向是沒興趣的,反正也猜不出來嘛,她感興趣的只是街上琳琅滿目的小吃還有精彩紛呈的舞龍燈。當然這個精彩紛呈只是相對於林方曉來說的,對於在京城裡見慣了精妙絕倫的花燈巡遊的易楊來說,這鄉下小鎮上粗製濫造的龍燈實在說不上來有哪兒好看的。
  可耐不住人家林方曉喜歡啊,一聽見說龍燈來了,便扯著易楊隨著擁擠的人流不要命地往前跑,害得他還要左顧右看地護著她不要讓人撞著碰著了。
  到最後他們都已經不用自己走了,被挾裹在人流中被人推擠著往前挪動就可以了。林方曉被易楊牢牢地護在懷裡,還不安分地屢次想要跳起來,抱怨前面的人長得太高,遮擋了她的視線。
  易楊那她沒有辦法,索性一把摟住了,施展輕功跳了起來,林方曉啊的一聲驚呼才停,就發現她已經穩穩地落在了路旁的屋頂上,只聽得腳下一片騷動,有人驚嘆,「這就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嗎?」
  林方曉也一臉崇拜地望著易楊,「易大哥原來你這麼厲害的呀。」
  易楊哼了一聲:「妳才知道?」
  林方曉發現,從屋頂這個角度看舞龍燈可比方才在下面好看多了,視線一覽無遺,看盡龍燈的騰挪跳躍不說,連一整個鎮子的花燈都盡收眼底,「果然是萬家燈火,璀璨光明啊。」
  易楊拍拍她的腦袋,「形容得不錯嘛。」
  林方曉憤憤地打掉他的爪子,「我也是有文化的好不好。」
  易楊帶著林方曉在屋頂上隨著龍燈緩緩前進,看著她由於興奮而微微漲紅的臉頰,胸中被某種不知名的情緒漲得滿滿的,柔聲道:「方曉咱們成親吧。」
  「啊?」林方曉還在盡情地欣賞花燈的人一時回不過神來。
  「過兩天咱們就回泰安,把喜福順的事安排一下,然後我帶妳回家去見見我的爹娘,咱們在京城成親。」
  「去京城,好啊,京城裡有許多好吃的吧?」
  易楊一臉黑線,重點是成親啊,不是京城好不好,還是耐著性子回答道:「對啊,成了親我就帶妳吃遍京城,不,是吃遍天下,妳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真的呀,那太好了,你爹娘凶不凶的呀,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林方曉高興之餘又有點兒擔憂。
  還好她終於把成親兩個字聽進去了,易楊溫柔地安慰她道:「我爹娘不凶,不過就是規矩多了些,沒關係的,到時候我找個人教教妳就成。」
  「啊,還要學規矩呀?」
  「咱們就學一些簡單的,能應付幾天就行了,不用擔心。」
  「嗯,那好吧。」人家易楊都願意委屈自己住在這鄉下,還跟田間地頭的大老粗們打成一片,她不過是為他學一點規矩而已,自然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第二日林方曉便跟林氏夫婦提起了回泰安的事,雖然萬般不捨,但他們也知道女大不中留,終究是要嫁出去了,這段時間好好地觀察了一下易楊,知道他是個靠得住的,對林方曉又好,自個女兒能找到這麼一個女婿也算是她的造化了,於是好好地給他們打點了行李,又做了許多適合帶在路上的乾糧,便打發他們出門了。
  這一路回去,林方曉感慨萬分,當初她一個人揹著個包袱就這樣貿貿然地離開了家,又怎麼能想到能有如今這樣的際遇。
  進了泰安城,林方曉緊張得手心都要出汗了,不知道大夥兒看見如今她和易楊這樣的關係,會怎麼想呢?真正回到喜福順的時候,讓林方曉驚訝的是,大夥兒熱情是挺熱情的,但與林方曉想像中的卻又有所不同,在大夥眼中,她彷彿就是跟著易楊去出了一趟外差而已,就像秦子晉他們常幹的那樣,都不值得拿出來說事。
  至於易楊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林方曉的手下馬車這件事,也並不如林方曉意料的那樣引起多大的反響,大家該幹嘛還幹嘛,連眼尾都不帶掃一下的,事後林方曉十分不甘心地問起旁人,那人一臉的不以為然,「這不是遲早的事嘛。」
  「蘇小梅,枉我還當妳是我的好姐妹,我回來那麼久妳不來看我也就罷了,我親自來找妳,妳還三番五次地見不到人,妳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呀?」林方曉回到泰安半個月之後才終於逮到了最近神龍不見首尾的蘇小梅。
  「哎呀,方曉,我也不想的呀,這不是都忙死了嗎。」蘇小梅搖著她的袖子扮可憐。
  「忙什麼呀?」
  「鳳老大婚宴的酒席呀,妳不知道,鳳老大親自定的菜單,這菜單上的原材料還真不是一般的難找,我跑了這麼些日子都還沒買齊呢。」
  「鳳掌櫃的婚宴,她要成親了?她不是喜歡易大掌櫃的嗎?這會兒又跟誰成親?」
  「切,易大掌櫃這條大魚不是被妳給釣著了嗎?妳以為她還會一棵樹上吊死啊,你們離開這段時間就已經找好了下家啦,是京城來的富商,聽說那身家啊,在京城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還是杭州知府的夫人親自作的媒呢,鳳掌櫃成親後說不定還會搬到京城去住呢。」
  「哦,這樣啊,應該的、應該的,鳳掌櫃這樣的大美人,不是京城首富還配不上呢。」林方曉了然地點點頭,「不過妳這麼一個小角色,再怎麼忙也不致於忙成這樣啊。」
  蘇小梅突然扭捏起來,「下個月十八,黃曆上不是說那是個宜嫁娶的好日子嗎?鳳老大就是下月十八出嫁。」
  「嗯,然後呢?」林方曉知道這丫頭肯定還有下文。
  「所以、所以我……我也是這天成親。」蘇小梅吞吞吐吐了一會,飛快地說完最後的那幾個字。
  林方曉大吃一驚,「妳真的要嫁給妳表哥了呀。」
  「妳怎麼知道?」這一回輪到蘇小梅吃驚了。
  林方曉終於可以胸有成竹地做出一副淡定的表情,「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方曉,對不起。」蘇小梅一臉愧疚。
  「太好了,小梅,妳終於可以嫁出去了,我好開心。」林方曉緊緊抱著蘇小梅,激動得哭了起來。
  感受到林方曉的真誠,蘇小梅也收起了愧疚的心思,「走,我請妳吃飯、喝酒去。」
  「好,為了紀念妳最後單身的日子,咱們不醉無歸。」
  「妳確定?」
  「當然。」
  「妳家易老大不會發飆?」
  「誰怕誰呀。」

  ◎             ◎             ◎

  第二天早上捧著頭疼欲裂的腦袋,林方曉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是怎樣被人提溜回來的了。
  「清河,易大掌櫃他生氣了?」
  清河一本正經地點頭,「生氣。」
  「很生氣?」
  「不是很生氣。」那就好,聽完清河的回答,讓林方曉鬆了口氣並拍拍胸口。
  「是非常生氣。」清河補上一句。
  「一句話不分成兩句說會死啊,非常生氣,那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讓妳抄書而已,易大掌櫃說讓妳好好地學學規矩。」
  「抄書,抄什麼書?」
  「在那兒呢。」清河一努下巴指指那邊的書桌,「易大掌櫃說了,抄完五遍之前不許吃飯。」
  「什麼,女誡?當年我爹都沒讓我讀這本書,他憑什麼讓我抄啊,我不抄。」
  「易大掌櫃還說,如果妳不抄的話,以後都不許再見蘇小梅了。」看吧看吧,果然是本性難移,這才回來多久啊,就恢復了這副扒皮的模樣,這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林方曉正哀嘆著,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蘇小梅?她昨天找蘇小梅是有一件什麼事來著?對了,文思明,她是想打聽文思明的消息來著,可是乍一聽她要成親的事,一激動就給忘記了。
  打聽文思明的消息為什麼非得找蘇小梅呢?因為在喜福順沒人肯告訴她呀,林方曉覺得肯定是易楊搞的鬼,見過小氣的,卻沒見過這麼小氣的男人,居然讓整個喜福順集體封口不提文思明的任何事情,害得她只能千方百計地找蘇小梅打聽。
  林方曉霍地站起來,「我要去找蘇小梅。」
  「什麼?」清河揉了揉眼睛,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林方曉沒錯啊,膽子怎麼變得這麼肥?「那這個書不抄了?」
  「我回來抄十遍。」
  清河擊掌叫好,「有志氣。」
  據蘇小梅說文思明是被下游一對打漁的父女救起來的。
  照理說這樣的天氣是不會有人出來打漁的,可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總是有人願意富貴險中求,冒死幹點別人不願意幹的活的。
  蔡大財、蔡青鳳父女便是其中之一。
  也不是他們貪財,實在是生活所逼,有安安生生的日子誰不願意過啊,可是蔡大財的妻子朱金蓮是個臥床十幾年不起的藥罐子,而蔡青鳳從幾歲起就開始跟著爹爹出船打漁,但每日從早忙到天黑,辛辛苦苦賺的一點銀子,除了勉強吃飽肚子以外,全都填了她娘親的醫藥費這個無底洞了。
  前幾日大雨沒有出船,家中已經是一粒米都沒有了,飯可以不吃,可是娘親的藥不能停啊,蔡青鳳咬咬牙,拉上爹爹說:「豁出去了,大不了一個大浪打來大家一起死,總好過待在這兒什麼也不幹,最後也是等死。」
  仗著熟悉水性、身手敏捷,兩人竟真的冒著風雨打起魚來,順便撈點江上飄下來的雜物,竟然也小賺了一筆。
  這一日蔡青鳳遠遠看見飄來花花綠綠的一團,看著像個人的模樣,「爹爹,快看,那裡有個人,趕緊過去撈上來。」
  大財啐了一口道:「撈個死人幹啥,沒得沾了晦氣。」
  「說不定還沒斷氣呢。」
  「這麼冷的天,沒斷氣也救不活了。」
  「你看他身上的衣服這麼體面,身上肯定有值錢的東西。」
  「還說那麼多幹什麼,趕緊撈啊,一會就飄走了。」
  父女倆手忙腳亂地把那「死人」撈了起來,一見是個眉目清俊的青年,只是臉色被水泡得有點發白,蔡大財伸手就去他懷中掏摸,蔡青鳳卻去探他的鼻息,「爹、爹,他還有氣。」
  蔡大財只顧著清點掏出來的東西,汗巾、散碎銀子、印鑒,可惜不識字,不知道上面印的是啥東西,聽見女兒嚷嚷,不耐煩地道:「嚷什麼,有氣又怎麼樣,橫豎是救不活了。」
  「沒試過怎麼知道救不活?」
  「妳不會真的打算把他弄回去吧,咱們哪兒來的錢給他請大夫?」
  「爹,您看您這就是目光不夠長遠了是不,您看他這模樣、這穿戴,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咱們要是救了他的命,他們家還不大把大把的銀子拿來謝咱們呀。」
  「咱閨女這話說得也有點兒道理啊。」
  「行了,就這麼著吧,咱們趕緊回去。」
  蔡大財上岸之後花了五文銅板租了一頭老牛,把文思明橫搭在上面牽著兜圈子,用土法子讓他把肚子裡的水吐出來,用蔡大財的說法是,能救得活便救,救不活就算了。
  就這麼顛了大半個時辰,文思明把肚子裡的水吐了個乾淨,呼吸雖然微弱但這條命算了撿回來了,蔡青鳳打發了她爹去街上請大夫,自己則下廚煮了一碗生薑紅糖水給文思明。
  生薑洗淨去皮,切成細絲,大蒜拍碎,鍋裡放一碗水,薑絲放進去煮,煮出味道之後加入一勺紅糖,攪拌均勻,再煮上片刻,最後再加上拍碎的大蒜煮一會兒就可以了。
  生薑紅糖水驅寒暖胃,在水裡討生活的人家都知道,染上風寒喝這個是最有效的。
  文思明雖然醒了,但身子還虛弱得很,蔡青鳳只好一口一口地餵他喝了,熱呼呼的一大碗下去,臉色這才稍微好了一點兒。
  蔡大財鼻子靈,一進屋就聞到一股甜甜香香的味道,「好閨女,做什麼好吃的了?」
  「沒呀,就煮了點生薑紅糖水。」
  「全給這小子喝了?」蔡大財的臉色有點兒不太好看,「紅糖又貴了妳知不知道,好不容易攢了點兒給妳娘配著藥吃的,我那天全身都被水淋透了也沒捨得喝,妳就這樣白白給這小子喝了?」
  「喝都喝了,說那麼多廢話幹嘛,你請的大夫呢?」蔡大財雖然咋咋呼呼的,但其實在這個家裡啊,作主的還是她這個寶貝女兒。
  「請大夫多貴啊,我揀了兩副驅風寒的藥回來,喝喝就沒事了。」
  「那好吧,我去山上找點艾草煮水給他洗澡。」
  「閨女妳別去了,這些天下雨山上路滑,我去吧。」
  「那爹您當心點啊。」
  文思明在蔡家父女各種土法的折騰下終於保住了半條性命,可是這剩下的半條也好不到哪裡去,病病歪歪地不說,還一直咳嗽不已,以致於蔡青鳳常常十分擔憂地看著他,這該不會是得了癆病吧,咱們家可養不起一個癆病鬼啊。
  她只好背著自家老爹,偷偷地做些好東西給他補補身子,希望他能福星高照地撐到有人來找他。
  這一日蔡大財回家,鬼鬼祟祟地把蔡青鳳叫出門外。
  「爹,有什麼話在家裡不能說的啊?」
  「閨女啊,我在縣衙門口看見找人的官榜了,原來這文公子是泰安的知府呢。」
  「真的嗎?那太好了,咱們趕緊把他給送回去吧。」
  「這……」蔡大財吞吞吐吐地還有話想說。
  「怎麼了爹?」
  「我聽說啊,這官榜前幾天就出來了,出十兩銀子懸賞文知府的下落,這才過了兩天,懸賞銀子就漲到二十兩了。」
  「爹的意思是,如果咱們再拖幾天,這懸賞銀子說不定能漲得更多?」
  「我閨女就是聰明,爹正是這個意思。」
  「爹,您怎麼能這樣呢,人家家裡該多擔心啊,再說了,他病得這麼厲害,你不給他請大夫也就算了,怎麼還能不讓人家回去好生醫治呢?」
  「那要不爹再去醫館抓兩副藥回來?閨女啊,爹也不想做這個壞人啊,只是妳想想啊,如果咱們有了幾十兩銀子,那不但可以好好地把妳娘的病給治好,還能給妳好好地準備上一些嫁妝呢。這些年咱們家窮得叮噹響,眼看著咱好端端的大閨女,硬是被這個家拖累著說不上人家,爹心裡頭這個難受啊。」說著蔡大財提起袖子抹起了眼淚。
  「好了、好了,爹您也別抹眼淚了,就這麼著吧,不過只能等三天啊,三天後不管這個懸賞銀子漲不漲,咱都得把人給送回去。」蔡青鳳倒不是想著什麼嫁妝,只是想能有足夠的銀子給娘親治病。
  只是才過了兩天,文思明咳嗽的時候居然咳出血來,蔡青鳳心中一急,再也顧不得她爹的反對,親自跑到縣衙揭了官榜,帶了人到自己家中接走了文思明。
  文思明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惡意隱藏不報的事,對救了他一命的蔡家父女心中是萬分感激的,除了官府許諾的二十兩懸賞銀子,他自己也讓人取了三十兩送給蔡青鳳,感謝她這些日子的照顧。
  蔡大財沒想到這樣還能得到五十兩銀子,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文思明在縣衙住了幾天,身子稍好一些便回到了泰安府衙,這些日子便一直住在家中調養身子。
  聽完蘇小梅的話,林方曉這才放下了心,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回喜福順乖乖地抄了一會兒書,一邊抄一邊尋思著該怎麼找個機會去探望一下文思明,好歹人家也是因為她而受的傷不是嗎?

  ◎             ◎             ◎

  白天易楊召集了各分店的掌櫃開會,沒空過問後院的事,清河便好心地替林方曉瞞下了她私自跑出去找蘇小梅的事。易楊也並不是有心要折磨林方曉,只是想讓她知錯而已,見她認錯態度良好,抄書也抄得認真,板著臉訓斥了幾句就撤銷了懲罰,高興得林方曉抱著他軟軟地說了幾句,「你真好。」易楊心中就酥酥麻麻的,十分受用。
  再說文思明當初落水後,曾遭到上游沖下來的重物的撞擊,五臟六腑都受了內傷,再加上嗆水和寒冷,被救上岸的時候,已經是奄奄一息了,之後又沒有得到有力的救治,命雖然是撿了回來,但這身子卻怎麼調養也不見好。
  這段時間天氣嚴寒,於調養不利,因此雖然內傷和外傷都養得差不多了,可是身子卻仍然十分虛弱,稍有不慎就會生病,這不昨日便是貪看梅花,在外面多站了一會兒,就又受了風寒,到了傍晚時分就發起熱來。
  人一生病就特別脆弱,這時候文思明什麼也不想,就想吃一口林方曉親手煮的粥,於是打發了伺候的丫鬟小桔去喜福順買,指明了要買林方曉煮的粥。小桔是文思明落水受傷之後才買回來照顧自己的,小丫頭傻乎乎的,不過勝在忠心。
  其實這段時間小桔去找過林方曉很多次了,但每次都被人尋了個藉口給打發回去,一直都沒能見到林方曉的面,這次她又到喜福順點名要找林方曉,剛好林方曉正在櫃檯上跟人說話,兩人這才見上了面。
  林方曉一聽說文思明又生病了,急得扔下手中的活就要跟小桔走,忽然想起上次因為自己跟文思明多說了幾句話,易楊就吃醋發了一頓脾氣,這次自己急急地去照顧文思明,雖然自己心裡面是沒有什麼其他想法,可是在易楊眼中,可又是一項罪證了。
  但林方曉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便把蘇小梅拉出來當了擋箭牌,讓人告訴易楊是蘇小梅約自己出去的,這才跟小桔去了文思明的府衙。
  「曉曉,妳來了。」看見林方曉,文思明一臉驚喜,掙扎著要坐起來。
  「別起來,快躺好了,聽小桔說你病了,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沒事吧,吃藥了沒有?」林方曉坐在床頭用手去探他額頭的熱度。
  文思明一臉溫柔地望著林方曉,整個人彷彿飄在雲端般,「大夫開過藥了,不過要吃完飯才能喝藥。」
  「那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只要是妳做的,我什麼都愛吃。」
  「那你等一下啊,我很快回來。」說完起身去了廚房。
  雖然文思明不介意她煮的是什麼,可是過來的路上林方曉聽小桔說他這段時間胃口一直不好,吃什麼都不怎麼吃得下,心想文思明這一病就更沒胃口了,做點什麼才能引起他的食慾呢?
  文思明府衙的後園中種了許多梅花,這一路清香飄逸,沁人心脾,林方曉突然想起了一道梅花湯餅的菜,梅花理氣和胃,檀香清肺止痛,兩者相配更增加開胃理氣和清肺熱的作用,想必對他的病體也頗有調理的功用。
  林方曉於是叫小桔拿來一個小籃子,兩人一起到梅樹下摘了小半籃盛開的白梅,回到廚房找了些檀香末,虧得文思明平時也是個愛吃的,廚房中備料齊全,就把白梅和檀香末混勻裝在一個大碗中,注入剛剛燒滾的沸水,白梅悠遠的香氣與檀香的渾厚淡雅混合起來形成一股奇異的香味,隨著熱氣慢慢蒸騰開來。
  林方曉轉頭問小桔,「有雞湯嗎?」
  小桔點頭,「有啊,一直燉著呢。」說罷去揭開一旁的瓦罐,林方曉撇了一眼罐裡,香氣倒是濃郁,可惜太過油膩了一些,現在重新再燉是來不及了,只好想法子把湯吊得清一些。
  向小桔要了瘦豬肉和雞脯,分別剁成肉茸,先把豬肉茸投入湯裡,用湯勺攪動,等肉茸隨湯裡的泡沫一同浮起時,再用勺子撈淨浮沫,反覆幾次,等湯清了,再放入雞茸,如法炮製一次次地撇開浮沫,直至湯色碧清為止。
  這時泡著白梅的水也已經放涼了,只取上層清水,加入麵粉中和成麵團,用桿麵杖桿成薄薄的麵皮,再找出平時做梅花狀的點心用的梅花模具,在麵皮上壓出一朵朵梅花的形狀,然後用細竹籤插在梅花面片的中央,輕輕地向裡面按壓,再把竹籤抽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白梅便躍然而出。
  林方曉把雞湯重新燒沸,虛虛地抓起做好的白梅放入湯中,稍滾片刻即撈起,數十朵微微淡黃的梅花在潔白晶瑩的瓷碗中上下浮動,雞湯的醇香與梅香的清雅絲絲分明,竟能給人一種漫步梅林的感覺。
  文思明胃口大開,一口氣吃了兩碗,又喝了一碗藥,把肚子撐得飽飽的,林方曉見他氣色不錯,便也放下心來。
  「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曉曉,再陪我一會兒。」文思明突然像個小孩子似的,扯住了她的衣袖。
  林方曉看著他小狗似的眼巴巴的神情,心中有點兒不忍,「那好吧,你先躺下歇息,我坐在這兒跟你說會兒話。」
  文思明十分高興,「曉曉,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小時候……」
  「對啊,你為了上樹摘那酸棗,摔下來還差點兒摔斷了腿呢。」說起往事,林方曉也提起了興致。
  文思明畢竟是在病中,精神不濟,說了一會兒便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林方曉見他的臉頰紅得有點兒不正常,伸手過去摸一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你發燒了,得趕緊去找大夫。」
  「不要,曉曉妳不要走,陪陪我。」文思明一把抓住林方曉的手,病得神志都有點兒不清了,手上的力氣卻大得反常。
  「我沒走,我去給你找大夫啊。」
  「我不要大夫,我只要妳陪著我。」這人蠻不講理起來,還真是拿他沒有辦法。
  林方曉被他緊緊地握住一隻手怎麼也掙不開,只好叫小桔打了一盆冷水進來,擰了巾子給他敷在頭上,文思明一直迷迷瞪瞪地說著胡話,手上卻緊緊地拉著林方曉,無論如何也不肯鬆開。
  林方曉只好坐在床邊陪他,給他換了幾次頭上的布巾,不知不覺地也趴著睡著了。
  一覺醒來,林方曉揉著她凍得發麻的手腳,再看看床上睡得雙頰酡紅的文思明,才想起來原來她自己趴在他的床邊睡了一夜,然後她發現自己想易楊了,她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一個男人面前想念另一個男人想得那麼厲害的,想得恨不得馬上就出現在他的面前,想對他撒嬌,想讓他寵溺地揉她的頭髮,想讓他把這世上一切好吃的都做出來端到她的面前。
  顧不上尚未醒來的文思明,林方曉只把小桔找來稍稍交代幾句,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回易大掌櫃,林姑娘從昨日下午進了府衙之後就一直沒有出來。」清河低著頭不敢面對易楊的滔天怒氣。
  啪的一聲桌上那碗早已喪失了溫度的長壽麵被掃到了地上,長長的麵條糾纏成一團癱在地上,正如他此刻糾結而冰冷的心情。
  易楊本來正忙得焦頭爛額,但為了這個傻女人的生辰,還是抽空親手做了一碗長壽麵,只想給她一個驚喜。
  由於太想早點見到她,在聽說她去了找蘇小梅之後,他甚至親自出去想接她回來,直到見到一臉愕然的蘇小梅,他才知道原來她在騙他。
  這個女人的心裡面,到底在想些什麼?
  易楊一直在書房坐到天亮,桌上的文書卻一份也沒有看進眼裡去。
  「易大哥,吃早飯了。」林方曉端著一個托盤推門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個砂鍋,裡面是熱氣騰騰的湯麵,「這個天氣啊,就得吃點熱熱的湯水下肚才舒服,我剛學會做的麻辣香鍋麵,嚐嚐看好不好吃?」
  方才林方曉從府衙回來,被清晨的寒風一吹,就想起了這道剛從新請來的川菜師傅那兒學來的麻辣香鍋麵,那種熱辣辣、香噴噴的味道,光是想一想,就足夠讓人溫暖的了。
  一回到喜福順,林方曉就直撲廚房。
  辣椒、花生、芝麻、豬肉,廚房裡都是現成的。
  辣椒切成小段,用漏勺將裡面的種子漏掉,小火煸炒,花生米和芝麻也分別炒香盛起。
  豬肉切成方形的小丁,用蔥爆香油鍋,放入豬肉丁煸炒,一邊炒一邊倒入白糯米酒,再倒入一半的辣椒和一半的花生米,加上點芝麻、鹽,再繼續煸炒直至把米酒炒乾。
  砂鍋內燒開水,將炒好的肉丁倒入砂鍋內,蓋上蓋子文火煮半個時辰,熬至湯汁滋味濃郁,再放入桿好的麵條,煮熟後熄火,加上香油和香菜,攪拌均勻。
  最後將剩餘的一半花生和辣椒撒在面上,紅彤彤的辣椒、金燦燦的花生米和翠生生的香菜,把麵條點綴得十分地引人食慾。
  看著細心地給他擺著碗筷的林方曉,易楊心中一軟,道:「昨晚蘇小梅給妳慶賀生辰了吧?」
  生辰?林方曉心中一驚,對喔,昨天是自己的生辰,居然忘得一乾二淨了,忙著想要說什麼掩飾過去,便沒有留意到易楊的話中明顯的期盼之意。
  「對啊,她就要成親了嘛,說是以後都沒有什麼機會這樣促膝長談了,所以昨晚硬拉著我留下陪她。」
  「是這樣嗎?」
  林方曉看著易楊深邃的眼神就覺得莫名地心驚,可是一想到他如果直到她昨晚是跟文思明在一起待了一夜,那肯定會發飆,相比之下還是說一個善意的謊言比較好,因此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是啊,可是我天還沒亮就開始想你了,特別、特別想。」
  一顆由於沒來得及梳理而顯得毛茸茸的小腦袋一頭扎進易楊的懷裡,額頭蹭著易楊的胸膛道,「易大哥,我以後再也不會隨便在外邊過夜了,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易楊緊緊握著拳的雙手背在身後,由於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心中的念頭千迴百轉,終於暗暗嘆了口氣,梗著聲道:「麵要涼了,快點吃吧。」
  「啊,差點忘了。」林方曉跳了起來,趕緊跑去給易楊盛麵。
  這件事情貌似就這麼過去了,林方曉拍著胸口暗暗吁了口氣,下定決心往後還是不要再瞞著易楊偷偷去見文思明了,這種說一句謊話就要用無數句謊話來圓的事她智商不夠,做起來太累。
  但林方曉不知道自己是哪兒得罪易楊了。如果是她真的做錯了什麼,她倒情願像往常一樣,被他狂罵一番了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她跟他說話他也會回答,但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還時不時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看她一眼,讓林方曉覺得腦後一陣陣發涼。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林方曉哀嘆著,然後很快就到了蘇小梅出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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