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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折】閨女養家日常《卷四》(完)

陳覲變成狗時,李竹照顧他、保護他,還為了他冒險進京,險些丟了性命, 最後回京的路上又因他重傷昏迷。若僅僅因為她對他有恩,或是孤立無援, 還不足以讓他娶她,換了別的女人,他會用一百種、一千種方式來報恩, 即便報不了恩,他哪怕拿命還她也行。他不是會在感情上妥協和讓步,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誰都勉強不得;同樣,喜歡就是喜歡, 誰也不阻攔不住。一直以來,李竹就知道陳覲想娶的女人是她, 眾人也覺得她嫁給陳覲是占了大便宜,可實際上他根本沒徵得她的同意就娶她。 就連新婚圓房,這種夫妻之間的私事,說她不情願就算了, 怎麼陳覲強娶她進門後,就這麼把她晾著呢。

會員價:
NT$1184.7折 會 員 價 NT$118 市 場 價 NT$250
市 場 價:
NT$250
作者:
趙岷
出版日期:
2016/09/20
分級制:
普通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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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如何靠得一手過人廚藝,既賺銀兩又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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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岷」筆下微甜愛戀的穿越種田文,清新上市!


陳覲變成狗時,李竹照顧他、保護他,還為了他冒險進京,險些丟了性命,
最後回京的路上又因他重傷昏迷。若僅僅因為她對他有恩,或是孤立無援,
還不足以讓他娶她,換了別的女人,他會用一百種、一千種方式來報恩,
即便報不了恩,他哪怕拿命還她也行。他不是會在感情上妥協和讓步,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誰都勉強不得;同樣,喜歡就是喜歡,
誰也不阻攔不住。一直以來,李竹就知道陳覲想娶的女人是她,
眾人也覺得她嫁給陳覲是占了大便宜,可實際上他根本沒徵得她的同意就娶她。
就連新婚圓房,這種夫妻之間的私事,說她不情願就算了,
怎麼陳覲強娶她進門後,就這麼把她晾著呢。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李竹這陣子再沒見過陳覲,倒是見了兩次陳觀,而他和穆長倩的婚事已經訂了下來,李竹暗暗替好友高興。
  然而她還沒高興幾天,就被一個消息嚇到了,陳觀不見了。穆長倩紅著眼眶來告訴李竹這個消息時,陳觀已經失蹤了三天了。
  「他一定是被土匪弄走了。」穆長倩焦急不安地說道。畢竟陳覲將清河縣周圍的土匪窩都端了個乾淨,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拿他沒辦法,就拿開陳觀來開刀。
  李竹也為陳觀擔憂,先不說他跟穆長倩的關係,就憑他和自己的交情,她也早把他當成朋友看待。李竹安慰穆長倩,「應該沒事的,不還有他哥嗎。」
  穆長倩唉聲嘆氣,低頭不語。兩人雖然焦急,但也沒什麼辦法,只能耐心等待消息,華叔也出去幫忙找人。
  當日下午,青楓帶著人過來向李竹借小白,李竹自然痛快答應。
  幾天過去了,陳觀仍沒有任何消息。華叔回來說,這些人顯然是蓄謀已久,他們對陳觀平日的行蹤瞭若指掌,在帶走人時甚至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那他失蹤那天說要去做什麼了嗎?」
  華叔道:「我也問了,下人們說他不是去打獵就是去釣魚,不過陳大公子已經派士兵搜了幾天山林,仍是一無所獲。」
  李竹想了想又問道:「那這邊的蘆葦蕩呢?」從楊家集開始一直往東南有上千頃的蘆葦蕩,除了山上外,這裡也有可能是匪人的藏身之處。
  華叔道:「好像也搜了,沒發現什麼。」
  李竹也是愛莫能助,她只能多多安慰穆長倩。
  穆長倩突然說道:「阿竹,我要去找陳觀。」
  李竹忙阻止道:「妳別添亂了,那麼多官兵都找不到,妳又有什麼辦法。」
  「難道我就這麼一直乾等嗎?」穆長倩固執地嚷道。
  李竹卻仍堅決阻止,她頓了頓,沉聲說道:「妳難道忘了青雲的事了?」
  穆長倩一聽到青雲的名字,不由得臉色一白,神色頓時萎靡下來,青雲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李竹低聲說道:「我不希望妳重蹈覆轍,想想妳的祖母,妳要有個好歹,她老人家怎麼過?」
  還好穆長倩聽進去了,她小聲答道:「我知道,阿竹,我聽妳的。」
  又過了兩日,李竹偶然聽到楊六公跟一個趕鴨子的老頭聊天,那老頭說,他的鴨子最近總丟失,怎麼也找不回,這幾日都不敢去蘆葦蕩裡放鴨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竹心中不由一動,立即上前攀話道:「大爺,你家的鴨子以前丟過嗎?」
  老頭絮絮叨叨地說道:「我也算是行家了,以前很少丟過,有次颳大風、打大雷,大白天的天卻黑得跟夜裡似的,大風把鴨群沖得一股一股的,我也照樣鑽進蘆葦叢裡把牠們全找回來,一隻都不少。這幾天一直晴好,鴨子也沒受驚,我估計是被人順走了。」
  「大爺,你家的鴨子是在哪兒丟的?」
  老頭想了想,說道:「大概是在城東南五六里外,就是方家莊往南,那附近人家少,魚蝦也多。」老頭又補充一句,「丟的不光我一家。」
  李竹暗暗記下地名,立即去找華叔,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
  華叔也是個細緻人,稍一沉吟,接著就說道:「我就騎快馬去縣裡告訴陳大公子,不管是不是,也得試試。」說罷,他立即回去牽馬,一路往縣城飛馳而去。
  華叔當天晚上沒回來,第二天也沒消息。一直到第三天,他才滿身疲憊地回到別莊,李竹聽到消息趕緊去探望他。
  華叔見到李竹的第一句話就是,「人找到了,不過傷得很重。」
  李竹又問這事是誰幹的,華叔說道:「一幫亡命之徒,他們本想拿陳二公子威脅陳大公子,好在陳二公子機靈,中間逃脫了。不過他和他的兩個隨從都受了重傷,只好躲在蘆葦蕩中,三人沒得吃,就引鴨子過去。他還說回來要賠人家。」
  穆長倩好奇地問道:「他怎麼不往家報信呢?」
  華叔道:「妳以為他不想啊,一是那地方周圍全是水,沒有船,他們又受了重傷如何能游那麼遠;再者還有不少匪人在四周搜尋,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陳觀回來了,大家們都放下了心中的巨石,襲擊陳觀的那些匪人也紛紛落了網。
  不過陳觀被人捉去這事也給了陳覲一個教訓,從這以後,他對陳觀的管束比以前嚴多了,一直到過年李竹都沒再見過他。

  ◎             ◎             ◎

  陳觀被找回後,李竹收到陳家送來的謝禮,一麻袋玉米種子、幾本字帖、兩本書。
  隔了幾天,李竹想起來,打開字帖練字時,發現裡面夾著一張宣紙,上面寫著一個巨大的謝字,寫得龍飛鳳舞,銀鉤鐵畫,頗有功力,不知這是兄弟兩人誰的手筆?
  小白一直沒回來,華叔說,如今陳觀在家養傷,無聊得很,就想讓小白陪他玩幾天。
  過了五六天,小白才被送回來,李竹赫然發現牠比走時肥了一圈,毛也白得發亮,身上還香噴噴的。
  「小白你過得好嗎?想不想我?」李竹抱著牠問道。
  小白汪汪了幾聲,「過得不太好,地方太小,天天被關在屋裡,還有人嫌棄我髒。」
  不用說名字,李竹也知道是誰在嫌棄小白,她又問:「誰給你熏得香香?」
  「汪汪,那個討厭的大的公的,他嫌我,還讓我天天洗澡、洗牙,我再也不去他家了。」
  李竹無語,這種人的潔癖能到人狗共憤,也滿拚的,她再次為陳覲將來的妻子默哀。
  過了一段時日後,穆長倩和陳觀的事基本已經定下來了,陳家父母也寫了信來,讓陳覲在這裡下聘就是,等到明年即可完婚,然後再回京城。
  李竹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將這個消息告訴楊墨,楊墨顯得十分平靜,似乎早有預料。他的目光幽深,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半晌方緩緩說道:「阿竹,不必擔心我,她就算是我少年時的一個夢吧。」
  李竹也不由得也跟著傷感起來,她說道:「我猜長倩應該不是因為你的家世問題,你人很好,可能不是她喜歡的類型……」李竹怕表哥鑽了牛角尖,把一切問題都歸結到自己的窮上,然後變得憤世嫉俗。
  楊墨了然一笑,「阿竹無須擔心,我不是那種人,我總不能因為人家看不上我就恨人家。」
  兩人都笑了。
  不一會,笑容在楊墨臉上漸漸消逝,他的臉上重新籠上一層傷感和恍惚,「我有時想起咱們四人一起划船賞荷的情景,彷彿覺得過了很久似的。」
  李竹沒有接話。
  臨近冬日,正是媒婆們大顯身手之時,楊家也有不少媒婆上門詢問,李大姑的心思又開始活動了。
  巧合的是,上次跟楊墨沒成的那個胡三娘也仍待字閨中,聽那意思,她楊墨似乎仍有些念念不忘。李竹很快就見到了胡三娘,胡三娘有個親戚在楊家集,她來串親,來李竹家裡買條魚去親戚家。
  李三姐也知道她和楊墨的過往,一聽到她的名字就出來看。
  李竹也暗暗打量著胡三娘,這姑娘長著一張銀盆大臉,大眼睛、厚嘴唇,雖不十分秀麗,但也頗為端莊大方,身材高挑豐滿,她這種長相和身材正是婆婆們十分欣賞的那種類型。胡三娘說話也十分爽朗乾脆,李三姐拉著她聊了一會兒天,兩人倒說得十分投機。
  胡三娘買了魚,便提著離開了,李三姐還送了一程。李三姐回來時笑著說道:「路過大姑家時,她的眼睛直往裡頭瞟,我猜她心裡頭還惦記著阿墨。」
  等到李大姑回家時,李三姐就迫不及待地將這個發現告訴了她,李大姑不覺也有了想法。要她說,她前年就看上了這個姑娘,不料楊墨死活不願意,現在她打算再試探一下兒子的想法。
  楊墨的親事還沒解決,李竹家卻又迎來了一個讓人意料不到的親戚,那就是李二姐。
  李二姐帶著她的丈夫,手裡抱著一個兩歲左右,流著長鼻涕的髒兮兮的小男孩。這夫妻兩人衣裳破舊、面容憔悴,李二姐跟以前相比更黑些也更瘦些,顴骨突出,一張臉顯出些刻薄相。而那個男人中等身量、瘦長臉,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一瞧就讓人心生不喜。不得不說,這兩人挺有夫妻相,怪不得人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李二姐抱著孩子,驚訝地打量著兩個妹妹。這兩人真是今非昔比,李竹今日身穿一件簇新的翠色襖,下繫一條同色裙子,頭上還插著白玉簪子。李三姐穿著八成新的銀紅襖裙,兩人氣色極好,面孔白裡透紅。李二姐打量著兩人,驚訝的同時又不禁有些妒忌,同樣是姊妹,她們憑什麼過得比自己好,在家時這兩人可都得聽她使喚。
  李二姐心裡雖如此想,面上卻表現得十分熱切,「哈,阿竹、三妹,妳們不認得我了?小寶,快叫小姨、二姨。」
  李二姐的丈夫胡大山也笑著上前叫道:「三妹、四妹。」
  李竹和李三姐對視一眼,李三姐就問道:「你們去姊夫家了嗎?他們家怎麼說?」
  李二姐他們兩人當時可是私奔。聘則為妻,奔則為妾,當然一般鄉下人家沒有納妾的能力,但婆家有可能會拿這個拿捏媳婦一輩子,一個不順就提起老話,是妳不要臉硬往我們家倒貼云云,往往說得人無言以對。
  李二姐一聽到這話,氣得眉毛倒豎,大聲道:「三妹,妳快別提這家人。回到家裡,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一會兒說房子不夠住,一會說柴米貴,還想問我們要錢,我的天。我們夫妻倆身無恆產,全靠一雙手扒拉著,飯都吃不飽,哪有閒錢給他們,這日子沒法過了。」
  胡大山也接道:「是啊、是啊,我還沒到家就聽到四妹的事了,他們都說妳發了大財,人也大方好心,便是那不相識的乞丐也伸手幫襯。不如進屋說吧,妳看這大冷天的,大人沒事,孩子怕受不了。」
  這夫妻兩個一唱一和,李竹只好先讓他們進了屋。
  這夫妻兩人一進屋,李二姐就把孩子往地上一擱,一雙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屋裡的擺設,胡大山也跟她差不多。
  而那個孩子胡小寶一見到桌上的果子、點心就兩眼放光,伸出小髒手就去抓。李竹讓小春給他洗手,小傢伙死活不幹,又踢又打,還衝小春吐口水。李二姐看著只是笑,也不管。
  李竹心裡越發地厭惡,這樣極品的夫妻、這樣的熊孩子,雖然說孩子還小,但有這樣的爹娘,以後也夠嗆。
  李三姐跟李二姐拉著家常,先是輕描淡寫地提了自己的事。
  李二姐對她的事不太關心,她只問道:「三妹,我聽說妳和離後一直在四妹家住著?哎喲喂,我先前就說過,四妹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什麼掃把星、災星,全是人瞎說的,果然被我猜著了。有句話說得好,有個姊強好些,有個妹子強一輩子,妳看咱姊倆以後都得靠著這個妹妹。
  四妹啊,如今爹娘也不管咱們了,咱們姊幾個相依為命吧。妳放心,有我和妳姊夫在,以後沒人敢欺負妳。妳家裡有我幫著,外頭有妳姊夫幫著打理,省得那些不開眼的見妳年輕就唬弄妳。」
  李二姐扒拉扒拉說了一大堆,李竹耐著性子聽她說完,起身進屋拿了一吊錢出來,放在他們面前。
  這夫妻兩人眼睛頓時一亮,李二姐伸手想去拿,又被胡大山拽了回來。胡大山笑道:「四妹不用這麼客氣,俺們兩個空著手上門,怪不好意思的,哪能要妳的錢。俺們主要是來看看妳,妳姊在外頭時沒有一天不想妳,說妳可憐,乖巧聰明……」
  李竹打斷他的話,「那她有沒有跟你說她打我、罵我的事?」
  「呃……」胡大山的臉色不覺一僵。
  李二姐也有些訕訕的,不過她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四妹,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妳也知道咱爹娘脾氣不好,我也在家也跟妳差不多,我就算想幫也沒那個能力啊。」
  李竹冷笑道:「我不怪妳沒幫我,只記得妳不但不幫我,還落井下石,妳受了氣還把氣撒在我頭上,這一件件我記得清清楚楚。」
  李二姐被堵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一聲脆響,胡小寶把盤子摔碎了,小春忙過去收拾。
  胡小寶爬上椅子把零食全往自己懷裡攏,口齒不清地嚷道:「我的、我的。」
  李竹皺著眉頭說道:「這一吊錢算我給你們成親的禮錢,你們拿去用吧。姊夫終究是個外男,我們家就姊妹兩人,留下來怕人說閒話。你們慢走,我就不送了。」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李二姐臉色通紅,想要站起來,又忍住了。她強作出一副笑模樣,「四妹妹,妳姊夫跟自家哥哥也差不離,算什麼外男啊。如今這天寒日冷的,妳教我們上哪兒去?」
  李竹道:「你們去哪裡,這不是我能管的事。」
  胡大山軟聲求情,李二姐又求李三姐,她覺得這個三妹比李竹耳軟多了,說不定心一軟就答應了。
  可李二姐料錯了,李三姐的性子也跟以前不一樣了,李三姐雖然心疼她二姊的處境,但同時也明白,若真是讓這兩人留下,以後將後患無窮。再者說,這是四妹的家,她憑什麼作主。李三姐只當聽不見,並不理會李二姐的懇求。
  李二姐見這等軟磨硬泡都不行,就一狠心,一把扯過孩子,使勁一擰。孩子張嘴大哭起來,李二姐流著眼淚道:「小寶啊,你快求求你小姨,讓她收留咱們一家三口,不然咱們都得凍死在街頭。」
  李三姐忙勸道:「二姊,妳這是做什麼,怎能拿孩子下手。」
  李竹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禁有些後悔放他們進門。她黑著臉指著那一吊錢,「既然你們看不上,那我就收起來了。小秋,把他們送出去吧,這又哭又鬧的,別人還以為咱們家怎麼著了呢。」
  小秋沉著臉過來就去拖胡大山,胡大山的眼睛骨碌一轉,飛快地拿起錢,對李二姐說道:「小寶娘,咱們走了,就不打擾四妹了。」
  李竹看著他們說道:「你們記清了,這錢是最後一次給,以後不會再有。」
  這夫妻兩人對視一眼,正要說些什麼,李竹走到李二姐面前說道:「妳以前待我怎樣,妳心裡明白。我本來連這些錢都不愛給妳,妳好自為之吧。」
  李二姐見留下來是無望了,說話也不似方才客氣了,她尖聲叫道:「三妹是妳親姊,難道我就不是?憑什麼她能留下,我就不能。妳好狠的心啊,親姊姊上門都往外趕,要讓別人知道了會咋說妳。」
  李三姐上去勸她,胡大山一邊假意勸著,一邊偷瞧著李竹的臉色。
  李竹冷笑著看著兩人,滿不在乎地說道:「我連親爹娘都敢放老虎、放狗咬,妳一個姊姊又算得了什麼,我倒不如乾脆狠心到底,把錢還我。」
  胡大山緊緊地攥著錢,滿臉陪笑,李二姐也怕她再要回去,也只好收起方才的尖酸話,虛情假意地道了幾句歉,兩人拉著哭哭啼啼的孩子離開了。
  李二姐夫妻倆卻沒有真正離開,他們一家三口又去了李大姑家。楊墨是個面軟的,見兩人客客氣氣的,也就熱情招待他們,一家三口就這麼順理成章地住了下來。
  李大姑本以為他們頂多住一晚就走,沒想到兩人都是屬柳樹的,一住下就生根,絲毫不提走的事。
  頭兩天李二姐他們還知道收斂些,過了幾日,兩人便越發放肆,直把楊家當成自己家。李二姐下廚做飯十分捨得,什麼肉、蛋都拿出來做,把楊老實心疼得不行。且他家孩子白天胡亂鬧騰吵得楊墨沒法看書,半夜裡又時常哭鬧不止,這一家三口把楊家攪了個天翻地覆。
  楊老實忍不住開始口出怨言,李大姑也心煩,最後只好拉下臉提醒他們該走了,這夫妻兩人只裝作聽不懂。
  最後,李大姑下了狠心,把廚房裡的東西一鎖,帶著楊墨和楊老實去了飯鋪,李二姐夫妻兩人沒奈何,只得離開了。
  他們走後,李大姑再見著李竹時,就說道:「這種人不能沾,早知道我就聽妳的勸,一開頭就得杜絕他們的想頭。」
  這夫妻兩人回去後,還到處宣揚自己的姑姑和妹妹狠心,把李大姑給氣得不行。
  李竹也不管他們,若是怕得罪極品,那就只能被他們死死拿捏住,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捏軟柿子、啃包子,啃著包子還怨包子皮不薄、餡不多。

  ◎             ◎             ◎

  年關漸近,人們又開始忙著準備年貨。李竹因為要起魚塘、要挖蓮藕,比旁人更忙碌些。蓮藕和魚共賣了一百多兩銀子,再加上店鋪的分紅和租金,李竹也算是個小富婆了。
  跟往年一樣,李竹跟熟識的幾家人都送了幾條肥魚和一筐蓮藕,陳家也送了。
  李竹也收到了回禮,幾本書、一方鎮紙、幾本字帖,還有一支刷子和一盒牙粉,小白一眼就認出那是牠用過的。字帖上仍夾著一張紙,上面除了一個巨大的謝字,還有一句過年好,李竹猜測是陳觀寫的。
  不過穆長倩來她家時,那張紙沒收起來,她看到後,不禁吃了一驚,說道:「這是陳家老大的字,他、他竟有閒心寫這個?」
  「真是他寫的?」李竹也有些驚訝,第一次看到那個謝字時,她也懷疑過是陳覲那傢伙寫的,但第二次加了過年好三字,她又覺得不像此人的風格,倒像是陳觀的風格,沒料到竟真是他的。
  穆長倩不說話了,只是曖昧地看著李竹笑。
  「收起妳那副表情,妳想多了。」李竹說道。
  李竹聽說,陳覲無論是對生活還是對人都十分挑剔,他怎麼會看上自己這種人,當然啦,她也瞧不上這樣有嚴重潔癖的人。李竹不由得想起,小白在大冷天被他強迫洗澡的事,狗都不可忍,更何況是人。
  李竹道:「我們看彼此都不順眼。」
  穆長倩很快就想起李竹的口味,她喜歡的是溫柔、寬容的男子,陳覲跟這種一點都不沾邊,因此也只是開個玩笑就罷了。
  李竹又問穆長倩,「妳和陳觀什麼時候成親?成了親是不是得回京城?」
  穆長倩答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覺得等兩年也沒關係,畢竟陳覲身為老大還沒有訂親,弟弟就先成親,有些不好。但他父母說,要等到陳覲訂親不知得等到猴年馬月,而且他們家不在乎這個。可能在陳覲卸任後我們會一起進京吧。」
  李竹算了算,陳覲來清河縣上任已經兩個年頭了,明年秋天就該離開了。時間竟過得這麼快,她今年已經十五歲了,穆長倩也十八了。
  年前的時候,楊雲的年禮也送到了,跟去年差不多,不過李竹那份中還多了幾份品質上乘的繡品,看樣子是楊雲親手做的。李竹想著這個表姊懷著身孕還給自己繡東西,心裡不禁越發感動。
  除了每人的禮物外,楊雲還寫了一封長信,說自己身體很好,除了頭三個月稍有不適外,其他時候都吃得好、睡得香,孩子也乖,大概會在明年春天生產,請全家不要擔心。
  除了這些,還有就是京中的一些事情。說有人彈劾陳覲,說他瀆職,放走惡匪甯希邁,還說他徇私枉法等等,這後一條指的是吳成名的事,李竹猜測這裡頭可能有吳成名的妹妹吳玉容的推波助瀾。
  楊墨給全家人讀完了信,眾人各自拿了禮物回去。李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將禮品準備好,萬一李大姑要送年禮到京城時正好捎上。
  她回來整理繡品時,突然發現裡面還夾有一封短信,還是楊雲的筆跡,只是筆跡有些凌亂。
  上面寫道,阿竹,我剛寫完信,那個吳玉容竟然來找我了。她旁敲側擊地打聽她堂弟吳成材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總覺得她似乎在懷疑咱們家,尤其是懷疑妳,總之妳要小心,我在這邊會盡量打消她的懷疑。
  李竹看完這封信,心下不由得一沉。她是沒見過吳玉容這個女人,但是吳玉容既然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宅門裡鬥出一方天地,那絕不是個簡單人物。不過好在她離京城遠,吳玉容又是個後宅婦人,縱使有什麼壞心也是鞭長莫及,她就是怕對方會報復在楊雲身上,希望江家能護住楊雲。
  李竹嘆了口氣,她本以為吳家滿門滅絕此事終於告一段落,沒想到又躥出個吳玉容。也是,她猛然記起來,當時她因為楊雲被搶之事,潛入吳家書房,偷聽吳老爺和吳成名兩人的談話,吳成名似乎提到了這個遠在京城的妹妹,說是要送珍貴藥材保胎之類的,只是她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
  李竹思忖一會兒,也就把這事放下了,先過個好年吧。
  年底的時候,楊秋麗和蔡白成親了,李大姑按村裡的習慣也去隨了分子,李竹只隨了楊里正家一份,讓李三姐去吃席。
  楊秋麗是楊里正家的寶貝老閨女,嫁妝在楊家集是數得著的豐厚,蔡家的聘禮也豐厚。
  小鳳來找李竹時,撇著嘴說道:「這兩人,一個是針尖、一個是麥芒,一個是紫皮蒜、一個是旱地蔥,妳等著瞧吧,以後蔡家有得熱鬧。」
  李竹看著小鳳,她的年紀跟自己差不多,村裡的同齡女孩子都在說親,怎麼就沒聽到她的消息呢?
  小鳳聞言嘆息一聲,道:「我後娘說,捨不得我早嫁。哼,當我不知道她的如意算盤,她就是想多使喚我幾年。」
  「妳爹呢?」
  「他?他全聽我後娘的。」
  李竹暗暗替小鳳擔心,這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
  送走小鳳,李三姐又過來說李二姐的事,這兩口子到底還是回胡家去了,她婆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再加上還有妯娌,現在家裡鬧成一團。李竹才懶得管她,只要她別來麻煩自己就行。
  說完李二姐的事,李三姐又吞吞吐吐地提起張文,「阿竹,妳說實話,妳覺得張文怎麼樣?」
  「啊?他呀,還不錯。」
  李三姐赧然道:「如果妳也覺得不錯,那我們就定下來了。」
  「這麼快?」
  李三姐道:「是得快些,因為明年春天阿寄又得去考試了,現在家裡手頭不寬裕,我怕爹娘又打我的主意,不如早些定下算了,我不能一直蹭在妳家。」
  李竹拉著李三姐的胳膊道:「妳就算住一輩子我也歡迎。」
  「妳這張嘴越來越會說了。」李三姐笑道。
  姊妹倆說說笑笑,李竹突然想起,這個李寄考了好幾次了吧,還一直是個童生,希望他永遠都是。

  ◎             ◎             ◎

  年後,這是李竹來到這裡的第四個年頭,她的田地從五十畝變成二百畝,鋪子由兩處變成了四處,她家的果子、魚、蔬菜在縣裡也是小有名氣,楊家飯莊的生意越發紅火。
  張文和李三姐已經成親,楊墨和胡三娘也訂了親,這楊墨和胡三娘兩個人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一起。
  當今年春天過去,夏天到來時,清河縣的百姓都在議論一件事,就是他們的知縣老爺三年的任期已到,這三年裡,這個知縣老爺興修水利、剿除匪患,重農而不抑商,辦案清明公正,不徇私情。高產的玉米也在官府的推動下得以傳播開來,這自然又大大豐富了人們的口糧。
  清河縣一日比一日繁華,再加上連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可謂是政通人和。如今這位縣太爺要離開了,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有的要送匾、有的要備禮等,李大姑因為南玉一案,也是十分感激這位父母官,對這些活動也是積極參與。
  陳覲竟然要卸任了,李竹不禁有些悵然,雖然他有潔癖、愛裝,但確實是個好官,希望下一任別是個又貪又庸的。
  更讓李竹傷感的是,穆長倩也要離開了。李竹穿越到這裡一直都有些孤獨,同性朋友中也就穆長倩能和她說到一處。
  穆長倩比李竹更難過,她反過來安慰李竹道:「妳可別哭,咱們又不是不能見面了。妳以後或是來京城找我,或是我回來看妳,我家的祖宅和別莊還在這裡呢。」
  李竹故作輕鬆道:「誰哭了,明明哭的是妳好嗎。」
  穆長倩得了她祖母的允許,在別莊多住幾日,為的就是跟李竹這個好友好好告別。
  這幾天,李竹什麼也不幹,專門陪著穆長倩玩樂,又是划船又是釣魚,兩人興致來時,李竹甚至帶著她在河邊挖了個坑,點了火,兩人摘了毛豆、玉米烤著吃。
  「太好玩了。」穆長倩拍著手笑著。
  李竹也跟著笑,兩人像瞬間小了十歲似的。
  穆長倩用樹枝翻著玉米烤,李竹十分不雅觀地半趴在地上,對著火坑吹火。炊煙撲到她臉上,給她的臉頰上籠上一層淡淡的黑色,她變成了花貓臉。
  「哈哈。」穆長倩看到她這副樣子,頓時樂不可支。
  李竹趕緊跑到水邊照照,果然是一副花貓樣。她正準備洗臉。就見河面漂過來一艘中型船隻,陳觀站在船頭爽朗地大笑,他也看到了李竹的這副尊容,李竹趕緊捧起水洗了兩把。
  船隻很快靠了岸,不等停穩當,陳觀就用竹竿一撐,輕快地跳上了岸,緊跟著也有一人走出了船艙,陳覲也來了,李竹看著他不覺有些尷尬。
  陳覲不知是嫌棄還是怕她尷尬,竟然將臉扭向了一邊。
  這兩人來了,燒烤活動只得中止。其實陳觀也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只不過因為陳覲在場,他也只得假裝對此不感興趣。不得不說,陳覲這人是氣氛破壞高手,有他在場,連穆長倩也變得嚴肅起來。
  四人默默地走著。起先是穆長倩和李竹一起,這兄弟倆一起,後來,穆長倩重色輕友,慢慢和陳觀挪到一起,將李竹落在了後面。
  陳覲在前,李竹在後,兩人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陳覲背著手看著遠方,慢慢說道:「我即將離開,妳有什麼話要說?」陳覲一臉嚴肅地問出了這句話。
  李竹先是一怔,隨即想道,這人還真是個工作狂,出來放鬆也不忘公事,李竹將這句話理解成「本大人要升官了,妳等有什麼冤情快快訴來」了,李竹想了想,自己最近過得順風順水,似乎也沒什麼冤情可說的,小白、小灰也沒有發現什麼案子。且聽人說,這個陳覲將歷年的積案也都處理完了。李竹搖搖頭,「沒什麼可說的。」
  陳覲先是默然,接著眉頭微蹙,心有不甘,再問:「真沒有什麼可說的?」
  李竹很確定地回答,「沒有。」
  陳覲看著遠處的河水,半晌不說話。
  他似乎有些不高興,可李竹猜不透他到底為什麼不高興。
  兩人默默走著,夏日的果樹上繁花已謝,枝葉嫩綠,枝頭掛滿了小而青澀的果實。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灑落在草地上,留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陳覲在前面走著,他走得不快不慢,一臉深思,似乎在考慮著什麼重大的問題。走了一會兒,陳覲忽說道:「我們已經認識三年了。」
  李竹聞言不禁有些恍惚,是的,已經三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陳覲又道:「在下在此三年,不知李姑娘對本人有何評價?」
  李竹有些驚訝,這個問題怎麼像是個陷阱,她能說比如,我覺得你是個愛裝、愛耍酷又有潔癖的不正常人這樣的實話嗎?答案當然是不能。不說實話,泛泛的誇讚也沒什麼意思,想來對方也沒少聽這類話。
  最聰明的辦法是不評價,李竹慢條斯理地答道:「私以為當面評判別人是一件容易冒犯別人又難為自己的事,傷人傷己,我一向不這麼做。」
  陳覲挑眉,「妳的評價能傷人我明白,但傷己是怎麼回事?」
  李竹一本正經地說道:「若說實話,會傷了別人;若不說實話,回頭又會鄙視自己。」
  「的確如此。」陳覲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語調也比方才明快許多。他追問道:「那麼現在,妳是打算傷人還是傷己?」
  李竹一臉為難,「我能保持沉默嗎?」
  「不能。」
  李竹決定像別人一樣泛泛稱讚,「你是個好官,也算是個好人。」
  陳覲道:「妳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李竹說:「抱歉,更高級的拍馬誇讚實在非我所長,我想,隨著您的步步高升,以後會源源不斷地聽到這類話,實在不必急於一時。」
  陳覲的臉上浮現出一縷古怪的笑意,有些自嘲又有些苦澀。
  陳覲的笑容一閃而過,快得李竹幾乎沒時間去捕捉。李竹估計陳覲身上可能有所謂的官威,她敢和別人對視,但每次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別過臉去,所以她錯過了這個察言觀色的機會。
  兩人說到這裡,談話再次暫停。樹上的知了停歇一會兒,又開始聒噪起來,低一聲、高一聲地叫著。
  這時,陳覲又問一句:「我的某種習性是否很難讓一般的女子接受?」
  李竹訝然,他說的是他的潔癖?實話是,對於李竹這樣大剌剌,一切都遵循差不多就行的標準的人來說,這是一項極難讓人接受的習慣。有個潔癖室友是數年的災難,有個潔癖家人是半輩子的災難,有個這樣的丈夫是一生的磨難。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李竹仍委婉地安慰他,「這種習慣一般人的確很難接受。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像臭豆腐似的,一般人都受不了那個滋味,但也有人愛之如命。」
  李竹舉完這個例子又覺得不太恰當,正想著更正一下,就見陳覲黑著臉,幽幽說道:「我明白妳的意思。」
  李竹頗有些過意不去,怎麼能把人比喻成臭豆腐呢,其實說成榴槤更適合,但她又怕不通俗,她在這裡沒見過種水果。
  她的這份糾結歉意又被陳覲理解成為另一種意思。陳覲微微嘆口氣,說道:「我新發現妳的一個優點,妳十分地會拒絕別人,當然也有可能是拒絕的次數多了。」
  李竹再次納悶,她拒絕他什麼了?難道是因為拒絕拍他的馬屁嗎?這世上還有這等事,追著人要誇獎,又嫌誇得不夠獨特。李竹只好說道:「慚愧,等我修鍊得更高階時,應該會讓你更滿意。」
  「不必,一次就夠了。」
  兩人的談話再次中止。
  前方的樹林中傳來了穆長倩的笑聲,陳覲駐足眺望,這是一片視野極佳的高地,東北方方有幾重青山,近處是一片蒼翠的竹林,南面是一片遼闊的水域。天連水,水接天,風來時,碧綠的蘆葦蕩變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涼爽的南風夾雜著花草的清香。
  青磚瓦舍、茅亭、青籬、白犬、麻鴨,一切顯得那麼靜謐恬適。
  陳覲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道:「此地甚美。」
  李竹接道:「謬讚。」
  他回過頭來,端詳著她問道:「所以妳不捨得離開這裡?」
  李竹遲疑,「呃,算是吧。」
  再次冷場,半晌之後,他拋出一個字,「懂。」
  李竹心中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兩人的話看似一問一答,但又彷彿不在同一層面上,她要不要再問清楚些?
  李竹低頭沉思,陳覲也在沉思,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一回頭。李竹一下煞不住腳步,就這樣砰地一下撞在了一處,李竹的鼻子磕在他的胸脯上,生疼生疼的。
  「妳沒事吧?」
  「沒事。」李竹連忙閃開。
  陳覲低頭凝視著她,李竹有些發窘,她正想說些什麼來打破眼前的僵局。就聽陳覲道:「我一直想告訴妳一件事,又怕太唐突。」
  李竹的心頭突突一跳,猛一抬頭便看到了他那雙黑玉一般的雙眸,難道他……
  只聽陳覲一字一句說道:「妳的臉沒洗乾淨。」
  李竹頓時洩氣,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乾笑兩聲,「多謝提醒,我去洗臉。」說完,她轉身離開了。轉身剎那,李竹心中默默吐槽,這種龜毛的男子活該一輩子光棍,再見。
  李竹憤憤不平地離開了,陳覲看著她的背影也有些失落。他自嘲地想著,他被人拒絕了。他以為、他猜測,對方雖然不一定對他懷有強烈的感情,但也有一些好感,他想試探一次,給對方一個機會,沒想到……
  李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             ◎             ◎

  時間飛逝,很快就到了陳家兄弟離開清河縣的日子。那一天是鑼鼓喧天,旗幟招展,人山人海,萬人空巷。姑娘、媳婦們穿得花枝招展,老少爺們挑水挑擔,人們扶老攜幼分立街道兩邊。
  陳覲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公開亮相,他騎著一匹毛色純正的白馬,那毛刷得比小白都乾淨。
  李竹總覺得男人一騎上白馬就會顯英俊幾分,更何況陳覲本就是十分出色的男子。
  「天吶,好俊俏,早知道我以前就多去縣衙轉轉了。」婦人驚呼出聲,兩眼放光。
  「這匾送得值。」
  陳覲兄弟兩人騎著馬在前,後面跟著三輛簡單結實的馬車,馬車後面跟著幾個隨從,眾人再次驚嘆,竟然只有三輛馬車,聽說裡面多是書籍。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知縣比不上知府,一般人也能撈不少油水,這位算是兩袖清風了。
  陳覲騎在高頭大馬上,神態鎮定。他環視一圈,百姓夾道送別,這的確是一件高興事,可是有一個人卻沒來,這讓他心裡又有些不高興。
  車隊緩緩前進,他們在前面走,百姓也也跟著移動。
  李竹也被人群裹夾著往前湧動,她也來送行了,可惜她被人擋著視線,怎麼也擠不出頭。等到她滿頭大汗地殺出重圍時,陳覲他們已經到了南頭的渡口。
  陳覲兄弟兩人連同幾匹馬和隨從們上了一艘大船,穆長倩也和穆老夫人的兩艘船傍著他們前行。
  大船緩緩離了水面,岸上的百姓拚命地揮著手,還有人哭了出來,陳觀見此情形也有些感動,他和幾個隨從一起朝百姓揮著手。
  陳覲負手而立,望著水面不語,船漸行漸遠,岸上的身影漸漸模糊了。
  陳觀和陳覲並肩而立,胸口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離愁。這個地方他們待了三年,說沒有感情是假的。這一去,不知何年能再來,即便故地重遊,也是物是人非。
  不過陳觀的情緒來得快,散得也快,兩天之後便恢復了原樣,開始張羅著在船上釣魚。
  但是陳覲仍是一副抑鬱不樂的模樣。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陳觀總覺得他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陳覲突然說道:「阿觀,過來,我考一考你。」
  陳觀一陣懊悔,早知道他就不問了,「大哥,這不沒還沒到月底嗎,又考我。」
  「不是課業上的。」
  「那好,你隨便問。」
  陳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一樣,他斟酌著說道:「有這麼一種情況,一個男子覺得某個女子應該對他有意,他經過慎重思考,認為他們兩人很合適,性情上的契合。他放下身架去試探,卻遭到了拒絕。你說為什麼?」
  陳觀初一聽瞠目結舌,再一細想,更加瞠目結舌,「大哥,這個人該不會是你?你被拒絕了?哈,這誰這麼沒眼光?」陳觀想笑,笑到中間就趕緊打住。
  陳覲緊皺眉頭,他覺得自己問錯了對象。
  陳觀卻在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他知道這人是誰了,李竹,一定是她。
  陳觀正兒八經地思索一陣,捋清頭緒。那天他心血來潮想再去楊家集看一眼,陳覲彷彿早料到他會去似的,就說自己有事,順便帶一程。
  陳覲一定是在他們四人散步那會試探的,但奇怪的是他怎麼沒聽到一點風聲?按理,這種事李竹應該會告訴穆長倩啊,怎麼著也該透露一些情況,穆長倩又藏不住話,自己也會從她那兒知道些情況。這都不合常理,中間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陳觀福至心靈,急忙問道:「不對,大哥,你一向說話愛繞彎子,會不會女方根本沒聽明白你的意圖?」
  陳覲道:「她那麼聰明,應該能聽出來。」
  陳觀搖頭,「那可未必,我覺得這種話就該說得更明白些。」
  陳覲的心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哦,換你怎麼說。」
  「換我?」陳觀也一臉為難。不管怎麼說,他反正不會像自家大哥這樣說。
  「算了,我猜你也沒什麼有建設的意見。」陳覲仔細回想著兩人的對話,他總覺得兩人之間像隔著一層什麼障礙,他應該更直白些,「掉頭回去。」陳覲突然吩咐。
  「啊?」陳觀大驚。
  陳覲說道:「想明白就去做,我不想留下遺憾。」
  陳觀連忙說道:「「沒事、沒事,你儘管掉頭。」
  大船剛剛掉頭,忽聽見水下一陣響動,從水底下鑽出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他們舉著長長的鐵鍊朝陳覲扔去,大喝一聲:「狗官,你納命來。」話音一落,又粗又長的鐵鍊地便向陳覲頭上砸去。
  「大哥!」陳觀失聲大叫。

  ◎             ◎             ◎

  李竹得知陳覲出事的消息已是十日後,這個消息是大清河上來往的客商傳回來的,說是陳覲被土匪用鐵鍊砸中頭部,昏迷不醒,陳觀帶著隨從和侍衛殺退了賊人,繼續往京城去了。
  清河縣的百姓也知道了,百姓們紛紛惋惜這個難得的好官,有的人還燒香拜佛,祈禱陳覲趕緊好起來。
  李竹心裡頗不是滋味,這兄弟倆真是命途多舛。沒聽說穆長倩受傷,應該是沒事吧,穆長倩還答應她,一到京城就給她寫信,她再等等看,也許不久就有穆長倩的消息了。
  李竹心情不太好,她發現小白這兩天也變得不對勁起來,小白不再像以前那樣撒歡打滾,牠整天把池塘當鏡子照,看著自己水中的倒影發呆。牠還不吃不喝,大黃和其他的狗去聞牠時,牠怒吼著轟趕大黃,大黃被牠弄得莫名其妙。
  李竹頭兩天沒放在心上,到了第三天,她就開始不淡定了。
  這天家裡燉了玉米排骨,李竹將自己啃過,還剩不少肉的排骨放到小白碗裡,誰知小白看都不看。李竹覺得十分不對勁,要是平常,小白早就開心得不得了,現在怎麼會這樣?一定是生病了。
  李竹飯也顧不得吃了,蹲下來伸手去掰牠的嘴,哄著牠說道:「小白,告訴我,你到底哪裡不舒服?」
  小白彆扭地扭過頭,還是不理她。李竹把牠的頭撥弄過來,又給了一大塊沒啃過的排骨,小白用嫌棄的眼神看了一眼牠的狗碗,又扭過頭去。
  李竹覺得不能再等了,她讓小秋去請村裡的楊郎中,這郎中是人畜都治。
  楊郎中來後,先掰開小白的嘴看看,沒毛病,又去掀牠的尾巴看肛門,小白氣得毛髮豎起,嗚嗚兩聲,露出白森森的牙,把楊郎中嚇了一跳。最後他無奈說道:「看樣子身體上沒什麼病。」
  李竹一臉焦急,「既然沒病,可是牠為什麼變得易發脾氣?還不吃飯,連肉都不吃。」
  楊郎中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
  李竹讓小秋送楊郎中出門,楊郎中也沒收錢。
  李竹一臉困惑地盯著小白,小白也在盯著她看。一人一狗對視片刻,李竹也不理牠,自己睡午覺去了。
  半個時辰後,李竹睡醒後起床到院外,就看到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小白正在清泉旁邊水池裡刷牠的碗,爪子裡還笨拙地抓著一塊乾絲瓜。
  李竹顫顫地問道:「小白,你又進化了?」
  小白的爪子頓了一下,看了看李竹的神色,然後叼著碗回來了,李竹注意到那只碗比她家灶上的碗似乎還乾淨些。小白刷完碗還不夠,又跳下池塘洗了個澡。
  吃晚飯時,小白終於肯吃東西了,但牠堅決地拒絕李竹的剩飯和啃過的骨頭,李竹只好給牠挾沒動過的菜。小白似乎很不習慣直接用嘴直接吃,牠看著碗裡的飯菜,糾結了一會還是吃了,吃得慢條斯理,看上去比李竹還要優雅。
  小白的古怪舉止引來了眾人的圍觀,不過小白的表現一直都異於別的狗,所以大家奇怪歸奇怪,也沒有別的想法。
  小白吃完飯,叼著碗去池邊洗刷乾淨,然後再將碗藏起來,不讓大黃牠們舔它,洗完碗後,牠還漱了幾下口。
  李竹再次看得目瞪口呆,她說道:「小白,你該不會是沾染上跟陳覲一樣的潔癖吧?你可不能學他。」
  提到陳覲,李竹又想起他的處境,也不知道他好了沒有?現在應該快到京城了吧,京城名醫眾多,陳家又有勢力,應該能很快治好。
  小白對李竹的話似乎極為不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李竹從沒見過小白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她既驚訝又受傷,上前揪住小白毛茸茸的耳朵,教訓道:「你跟誰學的這毛病,不能用這種眼神看我知道嗎,來,現在給我打個滾、賣個萌,我就原諒你。」
  小白哼都沒哼一聲,大搖大擺地走開了,李竹氣得罵了兩聲。
  因為小白的不佳表現,李竹決定冷落冷落牠,於是晚飯後的例行散步李竹帶上了大黃,拋棄了小白。小白沒有像以前那樣爭寵占位置,牠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樹林,踽踽地行著,走走停停,像是在思考什麼重大的人生問題似的。
  散完步,李竹就著燈光看了一會兒書,沖了溫水澡便準備睡覺。
  睡覺時,小白又開始作了,牠先是把自己原來蓋的破被子叼出去扔了,然後再用嘴咬住李竹床上的被子往地上拖。
  李竹看到急忙大吼一聲:「小白,你越來越不像話了。」她撲上去拽住被子,一人一狗就這麼開始進行拔河比賽。
  狗眼瞪人眼,僵持了好一會兒。李竹說道:「好吧,別叼被子,我抱你上床睡覺。」
  小白以前很喜歡跳上她的床,但李竹一般不讓牠上來,只有心情特別好時,才恩准牠上來睡一回。李竹彎腰去抱小白,小白怔了一會兒,開始扭捏起來,掙扎著不肯上去。李竹也煩了,扯了一下牠的耳朵,不再理牠。
  這一晚,李竹睡得很不安穩,上半夜亂夢紛紜,下半夜外面又打起了炸雷。雷聲像萬輛戰車輾過似的,轟隆隆響個不停,震得屋宇直晃動。猙獰的閃電一閃一閃的,讓人心驚膽顫。
  李竹被吵醒後,乾脆點了燈坐了起來,她看到小白正縮成一個白球,顯得十分淒涼、落寞,看得李竹心中一軟。她翻出一床褥子鋪在地上,拖過小白,抱著牠一起睡。小白掙扎了一會兒,最後乖乖地躺在了李竹懷裡。
  李竹撫摸著牠的狗毛,絮絮叨叨地說道:「小白,你到底是怎麼了?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李竹注意到自己說完這句話,小白的身體霍地一顫。李竹以為牠是被雷驚的,不覺又抱緊了些,輕聲安慰道:「小白別怕,一會兒就好了。」李竹說完沒多久,就抱著小白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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