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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折】閨女養家日常《卷一》

李竹穿來後,天天起早摸黑地幹活,天天吃剩飯、睡柴房, 天不亮就去打柴、割草、洗衣裳、挑水,真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吃得比豬差,幹得比驢多。這村裡的人說她的性子不柔順, 將來嫁到別人家少不得跟公婆、妯娌爭,一般人家誰敢娶。 為了能走出這個家,她總想著攢錢,等攢夠錢, 她就女扮男裝到一個不認識的地方落戶。因為頂著災星的名頭, 為了跟爹娘斷絕關係,李竹跟縣太爺吵了起來,這縣太爺人長得英銳逼人, 身上一股凜然正氣,給人一種隱隱的壓迫感。眾人不熟悉這位新知縣, 私下有人傳說他有七八房妻妾,一夜七次郎;還有的人說他是白面書生, 出口成章,文采風流。只有李竹被他坑騙過才知曉, 陳覲看著一本正經的模樣,雖是個好官,為人卻自以為是, 私下更是潔癖到不行,哪來的一堆妻妾!

會員價:
NT$1184.7折 會 員 價 NT$118 市 場 價 NT$250
市 場 價:
NT$250
作者:
趙岷
出版日期:
2016/09/20
分級制:
普通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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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如何靠得一手過人廚藝,既賺銀兩又談情,
虜獲傲氣縣令化身萌萌犬夫,求包養。
「趙岷」筆下微甜愛戀的穿越種田文,清新上市!


李竹穿來後,天天起早摸黑地幹活,天天吃剩飯、睡柴房,
天不亮就去打柴、割草、洗衣裳、挑水,真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吃得比豬差,幹得比驢多。這村裡的人說她的性子不柔順,
將來嫁到別人家少不得跟公婆、妯娌爭,一般人家誰敢娶。
為了能走出這個家,她總想著攢錢,等攢夠錢,
她就女扮男裝到一個不認識的地方落戶。因為頂著災星的名頭,
為了跟爹娘斷絕關係,李竹跟縣太爺吵了起來,這縣太爺人長得英銳逼人,
身上一股凜然正氣,給人一種隱隱的壓迫感。眾人不熟悉這位新知縣,
私下有人傳說他有七八房妻妾,一夜七次郎;還有的人說他是白面書生,
出口成章,文采風流。只有李竹被他坑騙過才知曉,
陳覲看著一本正經的模樣,雖是個好官,為人卻自以為是,
私下更是潔癖到不行,哪來的一堆妻妾!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李竹夜裡被凍醒了三次,餓醒了兩次,直到天快亮時,她才覺得冷硬的被窩裡有了一絲暖氣。
  李竹蜷縮著身子,蹙著眉頭想著自己的處境。
  李竹本是個現代人,大學畢業後,她既沒有按照親朋的期望去考公務員,也沒有接手家族的餐飲事業,而是選擇自己創業,誰料創業未半而中途穿越到這裡。
  這戶人家也姓李,她爹叫李大富,在李竹殘存不多的記憶中,這個爹是個暴躁、懶惰的主,稍有不順心就打罵老婆、孩子。她大姊遠嫁,二姊、三姊能幹乖巧,會來事,龍鳳胎哥哥又是個寶貝疙瘩,只有她成了李大富的常用出氣筒,不,應該說,爹娘的雙用出氣筒,因為她娘肖氏被打罵了也需要途徑發洩。除此之外,她還是那個大她半個時辰的哥哥的小丫鬟。
  李竹身上穿的是姊姊們穿剩下的,吃的是剩飯剩菜,真是應了那句,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豬差,幹得比驢多。
  至於李竹為什麼得到這樣的待遇?孩子沒娘,說來話長。
  先是從李竹出生那晚說起。據村裡人說,那天晚上電閃雷鳴,暴雨傾盆,她娘肖氏掙扎了三天兩夜,最終產下了一雙兒女。
  兒子李寄生下來幾乎不會哭,瘦弱得像貓崽似的,反倒是李竹哭聲嘹亮,抱著沉甸甸的,接生婆順嘴說了一句,好東西都讓這小丫頭吸走了。偏偏李家人都當了真,都把李寄的瘦弱怪罪在李竹身上。李寄是誰?那是全家的希望和寄託啊,肖氏生了三個女兒後,求神拜佛才懷上的寶貝疙瘩。
  李竹的不幸有個開頭後,其他不幸也源源而來。李寄從出生後就小病不斷,這自然也算在了李竹頭上;李竹剛滿月,李家村就發了洪水,李家的田被淹了大半,李大富也怪到李竹身上,說她剋兄剋母剋全家。更別說李老爺子病逝、李大伯摔斷腿、李大富賭博總輸這類事,全部算到了李竹身上。
  總而言之,李竹整個人就是泡在苦水中的黃連一樣苦不堪言。起初她會分辯、會反抗,但每一次反抗都會面臨更狠的毒打。漸漸的,她就麻木了,整個人木木的,一雙眼睛空空洞洞,幾乎沒有活氣。
  李竹正想得入神,突然一個尖利的嗓音響了起來,「日頭都晒到腚上了還不給我起來幹活,一窩子好吃懶做的慫貨,我上輩子作了啥孽,攤上這一窩罪頭子。那個掃把星呢,還在床上挺屍……」這人就是原身的奶奶劉氏。
  這時一個女聲小聲勸道:「奶,昨個小寄踹了她一腳,磕到了桌角,流了好多血。」
  劉氏又嚷道:「啥,流點血就能不幹活了?妳放心好了,那掃把星命硬得很,沒那容易死掉的……」
  劉氏罵了一陣子就被院外的人喊了出去。
  李竹繼續躺著,腦袋裡在盤算,接下來她該怎麼辦?獨立出去能行嗎?打工,這個時代的女人除了做丫鬟還有別的出路嗎?還有就是,這個家裡除了極品還有正常人嗎?
  只可惜,李竹只接受了原主的一部分記憶,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什麼頭緒。她並沒有躺多久就被娘親肖氏拽起來幹活了,李竹面前是一滿盆的髒衣裳。
  肖氏冷聲吩咐道:「多大的人了,連個衣裳都洗不乾淨,這次好好洗,別洗不乾淨又讓妳哥在同窗面前丟面子……」
  肖氏正說著話,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口站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白淨少年,他抱著胸,一臉不耐煩地斜睨著兩人。
  肖氏一看到寶貝兒子出來,聲音立即變得溫柔慈祥起來,「我的兒,雞蛋羹吃完了嗎?夠吃不?看書累不累?累了你就出來蹓躂蹓躂。」
  這種強烈的對比,並沒有讓李竹產生心酸、心涼之類的感覺,反正這又不是她親娘。
  李寄冷眼瞅著李竹,用不屑的口吻說道:「妳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洗衣裳,記得別洗掉色了,不中用的廢物。」
  李竹心口躥起一簇怒火,如果說別人捅在李竹身上的都是硬刀子,那李寄撒的是軟刀子,還是凌遲的那種。很多事情往往都是他先挑起的,他挑個頭,劉氏、肖氏、李大富接著打罵。呵呵,讓種人活在世上簡直是浪費糧食,不,應該是這一家都不該活在世上。
  李竹一腳踢在木盆上,出口反擊道:「呵呵,你中用,你中用還讓我這個廢物給你洗衣裳、給你做飯?我認為那種四體不勤,一無是處又挑三揀四的人才是真廢物。」
  「死妮子,妳說啥?妳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罵妳哥。」肖氏一邊罵一邊尋找趁手的東西,這架式是要開打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她還不是好漢,這種時候不跑,更待何時,李竹一溜煙朝門口跑去。
  院門口,奶奶劉氏正跟一個中年女人聊天。
  「他嬸子,妳說的都是真的?他大姑家真出事了?」
  「哎喲,大娘,這是我娘家嫂子告訴我的,哪還有假,妳那外孫子被人打得起不了床,聽人說了傷了內裡了,這孩子也真傻,妳好心也得看時候啊。」
  「抓住她、抓住她。」
  肖氏氣急敗壞地在後面追趕,李竹在前面狂奔,劉氏可能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也不問為什麼,伸手就去抓,李竹一扭身一彎腰,從她胳膊底下溜走了。
  李竹溜得快,肖氏也不慢,她提著根扁擔在後面邊追邊罵。路上的行人有勸的,有看熱鬧的,更多的是見怪不怪。鄉下人家揍頑皮孩子是常事,但頻繁到和狠到像李家這種程度的也很少,他們頂多是象徵性地打幾下,震懾一下而已。而且挨打的多是男孩子,女孩子臉皮薄還要顧忌名聲,爹娘動手前都會思量一番。
  有人拉著肖氏問道:「嬸子,阿竹咋又惹到妳了?」
  肖氏一臉凶相,「這掃把星,她哥說她兩句,她竟敢頂嘴,這還了得。」
  有人附和道:「喲,妳家那文曲星寶貝疙瘩還在讀書呢,聽說今年要考秀才,那鐵定是沒跑了。」
  其他人也跟著拍馬,「嫂子,小寄將來成了官人老爺,可別忘了俺們啊。」
  肖氏聽到這些奉承話,臉色漸漸由陰轉晴,笑呵呵應道:「瞧妳們說的,哪有那麼容易考喲。」
  「對別人不容易,對妳家小寄那還不是手到擒來,要不,那算命的咋不說別人是文曲星、福星下凡。」
  周圍一片讚揚之聲,說得肖氏滿臉笑容,連腳步也慢了下來。
  敵停她也停,李竹腦海中的資訊不多,她正好趁機多吸收些外界的資訊。她躲在人群中,盡量降低存在感,並隨時觀察著肖氏的動向,一有不對就開溜。這時,有人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李竹轉頭一看,原來是個眼睛水靈、皮膚黝黑的少女。
  少女一臉關切地問道:「小竹,妳頭上的傷好了嗎?」
  李竹怔了一會,才從原身的記憶中搜索出一點關於這個女孩的資訊。她叫王小翠,是李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王小翠家境不錯,爹娘又疼她。她時常接濟吃不飽、穿不暖的李竹。
  王小翠小聲說道:「我想拿顆雞蛋給妳吃,我哥說,拿去妳家給妳也吃不著,還不如等妳出來再給妳。」
  李竹心裡一陣感動,雞蛋在這個時代可是稀罕物,尋常人家除了年節才捨得吃,平日裡都是拿出去賣的。李竹感激地說道:「謝謝妳小翠,我不吃,妳讓嬸子攢著賣錢吧。」
  王小翠不由分說地拽著李竹,「趁著妳娘不注意,咱們快走,到我家來。」
  王家幾間青磚大瓦房、一溜院牆,處在四周一眾泥坯房中顯得格外氣派。院子裡拴著一條皮毛黑亮的大黑狗,因為相熟,牠見李竹進來不但沒叫,反而搖了搖尾巴。
  王小翠拉著李竹直奔堂屋,然後飛快地跑去廚房端來了兩個雜麵餅子、一顆雞蛋,放到李竹面前,說道:「昨天我過生,娘給我煮了幾顆雞蛋,我給妳留了一顆,妳快吃吧,妳早上肯定沒吃飯。」
  李竹本想拒絕,可肚子卻不爭氣地唱起了空城計。
  「妳昨天過生啊,我都忘了。」
  「沒關係,妳昨個兒還躺在床上呢。」王小翠一臉誠摯地讓她,「好啦,妳快吃吧。」
  將來她若有錢了,一定會報答這個好朋友,李竹在心裡默默想道。她道了謝,開始吃了,她果然是餓狠了,這種雜麵餅子吃起來簡直比任何美味佳餚都香甜。兩個餅子、一顆雞蛋下肚,李竹感覺好了許多。
  王小翠見她吃飽了,又拉著她說道:「走,咱們到河邊找我哥哥去,他們正在捉魚。」
  李竹也無事可幹,索性就陪著王小翠亂跑,她也不怕自己溜出來被家人打罵,原主那麼乖巧能幹還不是天天挨打、挨罵,既然這樣,她還不如破罐子破摔呢,何況在家裡她也得不到任何她想要的消息。
  一路上,李竹拐彎抹角地問了王小翠幾個問題,諸如女孩子能不能獨自立門戶,她要是出去的話能幹什麼活養活自己。
  王小翠一聽這話,立即停了下來,一臉認真地說道:「小竹,我知道妳過得苦,可妳千萬不要做傻事,村裡頭沒有女孩子單獨過活的,妳靠什麼活呢?妳沒有地種,沒有房子住,就算有,妳一個人不害怕嗎?萬一有歹人盯上妳咋辦。妳再忍幾年吧,等妳嫁了人就能跳出火坑了。」
  李竹可不指望靠嫁人跳出火坑,說不定那是另外一個火坑。李竹沒有當面反駁小翠,只是含糊地說道:「我再想想吧。」
  兩人來到河邊,邊上蹲了幾個洗衣婦人,這會兒正東家長、西家短地閒扯呢。
  這八卦的主角似乎還跟李竹家有關,她們看到李竹,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有的還問:「阿竹啊,聽說妳大姑家出事了?」
  李竹恍然記起從家裡跑出來時聽到的八卦,似乎也是關於她大姑家的。她記起來了,她的大姑是原主灰暗生活中的一點亮色,是這個家中對她最好的人。
  李大姑李秀跟李竹的爹李大富是同父異母的姊弟,當年奶奶劉氏進門後對李大姑百般虐待,李大姑也不是軟性子,這兩人沒少鬧騰。後來劉氏為了錢財硬要將李大姑嫁給她娘家村裡的周地主家的傻兒子,李大姑誓死不從,逃了出來,嫁給了鄰村的姑父。
  因為這事,還有後來的一連串事情,再加上跟肖氏不對付,李大姑跟娘家越來越遠,自從李老爺子去世後來往更少。不過李大姑卻對李竹這個姪女很好,吃的、穿的沒少送,可惜最後落到李竹手裡的極少,吃的往往被李寄搶走,穿的被她三姊、二姊搶走。
  後來李大姑很少送東西,一有機會就接李竹過去住一陣子,原身最高興的事就是去大姑家走親戚。可最近兩年,肖氏連她的這個樂趣也剝奪了,因為她年齡漸大,能幹的活計也多了,肖氏捨不得這個勞力,只有農閒時才准她去幾天。
  「我大姑家怎麼了?」李竹反問道。她當時只顧逃跑,只聽了幾耳朵,根本不清楚她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哎,原來妳真不知道。」那婦人臉上倒沒有失望之色,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述她所知道的新聞,「妳那個表哥楊墨跟同窗出門時遇到一個少爺調戲民女,就上前幫忙,結果被那少爺的奴僕揍了一頓,聽說五臟都打壞了。」
  李竹的身子不禁一顫,她記得表哥,生得眉清目秀,待人也和氣。
  那婦人感嘆道:「聽說胳膊打殘了,寫不了字,以後也讀不了書了,妳姑媽的命咋那麼苦呢。」
  讀不了書?李竹明白她大姑一家在表哥身上傾注多少心血,現在他們一家肯定是愁雲慘澹。不行,她得過去看看,憑大姑一家對原身的情誼,就算她幫不了什麼忙,也要過去看看。
  王小翠自然也知道了李大姑的事情,她好聲安慰了李竹幾句。
  李竹勉強一笑道:「沒事,我準備去看看,咱們先去找妳哥吧。」
  「也好。」王小翠嘆息一聲,拉著李竹繼續往前走。
  兩人往河上游走了一會兒,有一條從山裡來的清溪,在裡面有時能捉到魚,王小翠的哥哥王小山這會兒正和一幫半大少年在溪水最窄處用魚網和竹簍堵魚。
  「哥。」王小翠喊了一聲。
  王小山應了一聲,繼續低頭忙活。
  旁邊的少年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有的低頭忙活,有的則擠眉弄眼,其中一個獐頭鼠目的少年大聲笑道:「喲,掃把星來了,妳可別靠近我,不然我連魚都捉不到了,哈哈。」
  「哈哈,是啊、是啊。」他的同夥也跟著笑起來。有的往李竹旁邊扔石頭,啪地一下,石頭濺起一片水花,濺了李竹一身。
  李竹還沒開口,王小翠大聲罵道:「劉俊,你找死啊,她招你惹你了嗎。」
  王小山眉頭一皺,制止道:「你們多大人了,欺負一個女孩子,要點臉吧。」
  那個叫劉俊的反唇相譏道:「小山,你該不會真對人家有意思吧?你不怕那掃把星剋了你全家啊。」
  王小山正待說話,就見一個不明物體嗖地下一飛過來,啪地一下正中靶心,原來那是一團黑泥,正好糊在劉俊臉上。眾人愣了一下,接著哄然大笑。
  劉俊罵罵咧咧地抹了把臉,接著去尋找始作俑者,他惡狠狠地指著李竹罵道:「有種妳別跑!」
  李竹站在溪邊,冷笑著接道:「你別靠近我,我怕你會說你長得醜也是我剋的。」
  「哈哈……」
  大夥覺得這話有趣,不由得再次笑了起來。
  連王小山也跟著笑起來。同時,他也有些納罕,他記得這個李竹平時像個木頭人似的不聲不響,今日怎麼改了性子了?王小山怕李竹吃虧,就順著話頭說道:「是啊,妳倆到別地玩去,省得有人說妳剋得我們捉不到魚。」
  李竹從善如流,轉身跑開了。劉俊追得急,一不小心趴到溪水裡了,再次引起一陣哄笑。
  李竹將這幫人拋到腦後,她也想捉條魚明日好帶到大姑家去,不管怎樣,她要試試。
  李竹沒想到,她這一試,竟試出了一個驚喜。
  李竹跟著王小翠往小溪上游跑去,上游的水流更加湍急,溪面也更寬闊,捉到魚的可能性也更低,不過王小翠壓根也沒打算捉魚。
  李竹一邊跟伙伴說話,一邊想辦法,她蹲下來撩撩溪水,三月的水還是很涼,她這具身體本就營養不良,黃瘦不堪,哪裡敢冒險下水。
  然而就在這時候,奇蹟發生了,李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水裡攪動,不多時就有一群魚兒爭先恐後地向她手邊聚集過來。這是怎麼回事?李竹怔住了。
  一旁的王小翠也愣住了,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激動地提醒道:「小竹,妳快快抓魚啊。」
  「哦哦。」李竹很快醒悟過來,管他呢,先抓到魚再說。
  王小翠也擠了過來,兩人伸長胳膊在水裡亂抓一通,那魚滑溜溜的豈是那麼好抓的,她費了好大氣力才終於捉到一條約半斤重的魚,李竹比她幸運許多,她捉了三條。
  李竹很快就發現了端倪,原來魚群向她聚攏的原因是她的手,她的手指能流出泉水!她雖然驚詫,但也並非不能接受,前世的她喜歡看網路小說,對那些稀奇古怪的異能見怪不怪。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擁有這種金手指,上天待她不薄,原本她還有些迷茫,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現在有了靈泉在手,她心裡頓時踏實許多。
  李竹怕王小翠發覺自己的異常,只捉了三條就收手了。
  王小翠十分知足,兩眉一彎,說道:「小竹,誰說妳是掃把星,我看妳是福星才對,我以前跟著哥哥從來沒捉到過這麼大的魚。」她想趕緊回家向家人顯擺顯擺,「我先把魚送回去,今晚讓我娘做魚湯。」
  李竹遲疑了一下,不由得頓住了腳步。如果她提著魚回家,那些魚肯定會到了那些極品家人的肚子裡,她明天要帶什麼去大姑家,不能回去,那個家她一點也不想待。
  李竹看著王小翠,只好厚著臉皮再麻煩她一回,跟她說把魚存放到她家,路上有人問,也說是王小翠捉到的,不然李家那些人又該鬧騰了。
  王小翠一口答應李竹的要求,她興沖沖地拎著魚往家走去,中途正好碰上王小山和劉俊一幫人。
  王小山收穫最大,捉了一條約半斤重的草魚,桶裡還有些小魚、小蝦,其他人桶裡都是些手指長的小魚。當他們看到王小翠手中提的魚時,不由得一陣驚訝。
  王小翠得意地昂著腦袋,說道:「小竹是我的福星,我一跟她在一起,不知咋的,那魚就往上我們手上湊。」說完還挑釁地看了劉俊一眼。
  劉俊不忿,嘀咕道:「不過是走了點狗屎運,有啥了不起的。」
  王小翠反擊道:「這狗屎運也不是人人都能走的,有的人他變成狗屎也走不了運。」
  劉俊道:「妳說誰呢?」
  王小翠冷哼道:「我又沒點你名,誰讓你上桿子承認的。」
  劉俊黑了臉正要發作,王小山適時勸住了他,又教訓了妹妹幾句。王小翠領著李竹趾高氣揚地走開了,留下劉俊在那生悶氣。
  李竹把王小翠送到家,王小翠的娘馬氏已經回來了,馬氏是一個精明能幹的婦人,在村裡口碑不錯,馬氏的眼睛在李竹身上掃了一圈,拉了會家常。王小翠趕緊把實情道出,說李竹想把魚寄放到她家,明天去看她大姑。
  馬氏遲疑了一下,說道:「也不是不成,不過妳們口風嚴些,別讓李家的人知道了。」說完,不由得嘆了口氣。
  馬氏為人熱情,李竹又跟王小翠交好,曾有好幾次,她實在看不過去,就幫了李竹一把,結果還落了李家人的埋怨,說她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馬氏一想自己有兒有女,何苦去管別人家的閒事,從那以後,她便不再摻和李家的家事。村中大部分人跟她想得一樣,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更何況他們這種小老百姓。
  李竹一臉感激,說道:「謝謝嬸子,我一共捉了三條魚,給我大姑兩條就夠,剩下的就給小翠、小山解解饞吧。」
  馬氏和王小翠趕緊推辭。
  李竹堅決要給,又說自己平常到王家都不曾客氣,她們再客氣就見外了。馬氏見她態度誠摯,稍稍推辭下也就接受了,不過馬氏堅決挽留她吃了飯再走。李竹知道自己回去也見不著好聲氣,便爽快答應了。
  王家一共四口人,馬氏和王柱子夫妻倆,再加王小山、王小翠兩個孩子,人口簡單又十分溫馨。王柱子這幾天在鎮上做短工,家裡只有他們娘仨,馬氏的手藝不錯,簡簡單單的飯菜吃起來也格外的香。
  吃完飯,略坐一會兒,李竹便起身告辭。天快黑了,她再不願意也得回去。
  回到家裡照例又是一頓臭罵,李竹知道把這家人惹急了會上演全武行,到時他們來個夫妻雙打、婆媳混打啥的,她這小身板可消受不了。李竹強忍著怒意,默默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且等著。
  李竹溜進屋,往耳朵裡塞了兩片破布,鑽進被窩養精蓄銳,明天就去大姑家了。也不知道她那個表哥怎麼樣了?對於這件事,李竹既期待又緊張。她用左手握住右手,不知道這指間的靈泉除了吸引魚群,還能做什麼?

  ◎             ◎             ◎

  李竹挨了一夜,第二天天剛濛濛亮就悄悄起了床,輕手輕腳地洗漱,準備收拾好就去她大姑家。
  要去串親,自然要挑件好點的衣服穿,可是她翻遍櫃子也沒找到一件不帶補丁的合身衣裳。她依稀記得大姑家的表姊給了自己幾套七五成新的衣裳,可惜都被二姊、三姊搶走了,她二姊李二姐、三姊李三姐雖然在家裡也不受重視,但到底比她強多了。最後,李竹找了件補丁最少的衣裳穿上。
  她起得早,還有人比她起得更早。她娘肖氏瞥了她一眼,吩咐道:「妳先去把水缸挑滿,再去打柴,再捎些豬草回來。」
  李竹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她的實際年齡有十二了,但看上去頂多有十歲的樣子,別說跟那個白胖的同胞哥哥比,就是跟村中同齡女孩子比也顯得矮小瘦弱。家裡的成年人不動,卻讓她這個孩子去挑水,李竹真不知道這肖氏的心是什麼做成的,原身逆來順受,不敢反抗,她可不會慣肖氏那毛病。
  她抬起頭,淡淡說道:「娘,昨天還有人笑話我不長個,妳還讓我去挑水,將來我長成矬子,妳臉上好看嗎?」
  肖氏啐罵道:「讓妳挑就去挑,哪來那麼多廢話。」肖氏見她站著不動,火氣越大,她指著李竹大罵道:「妳還杵在那兒幹啥,我告訴妳,今兒不把活幹好,妳甭想吃飯。」
  李竹邊往外走邊說道:「說得好像我幹了活就能吃飯似的。」
  「妳這個死妮子還敢頂嘴。」肖氏隨手抄起東西要打。李竹推開門竄了出去,身後肖氏的罵聲還在連綿不絕,「掃把星,一大早的妳又上哪兒浪蕩去,有種妳一輩子別回來,吃白食的廢物……」
  李竹看了一眼李家大院,沒有絲毫留戀地走了出去。她一定要想辦法走出這個家,只是路引和戶籍怎麼辦?算了,先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左右她有了靈泉在,怎樣也餓不死。
  天光已經大亮,村中的大道上已經有不少行人了,說話聲、打水聲、雞鳴狗吠聲,聲聲入耳,還有人家的煙囪裡冒出了縷縷炊煙,好一派祥和寧靜的鄉村景色。
  李竹慢慢向王小翠家走去,她不敢去得太早,怕擾人清夢。等她磨蹭了一會到了王家裡,發現他們已經在吃早飯了。
  王小翠一見她來就讓她吃早飯,李竹實在不好意思再蹭飯,就說自己經吃過了。
  馬氏笑吟吟地掃她一眼,說道:「妳娘那人我能不知道嗎,就算吃飯,也是稀飯。妳一會兒還要走十幾里路呢,吃點吧,好有力氣走路。」
  李竹一想也是,古代的交通基本靠走,即便有牛車、驢車,她也沒錢坐。
  王小翠已經去灶房盛飯了,李竹就著鹹菜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雜麵窩頭,早飯下肚,李竹頓時覺得全身暖暖的,恢復了一些元氣。李竹沒敢多耽擱,跟王家眾人道了別,從桶裡撈起魚,用樹枝串著準備出發。
  李竹出了村子,沿著官道一直往南走,事實上,她已經不記得去她大姑家的路了,好在她知道大姑所在的村子叫楊家集,她問了路,便開始甩開膀子朝楊家集走去。
  身為現代人的李竹好久沒走過這麼長的路了,再加上鞋子不合腳,她走了半個時辰就累得雙腿發痠,兩腳疼痛,她坐在路旁歇一歇再繼續往前走。
  她走的是官道,這條路上直通到楊集。楊家集是個大集市,隔日逢集,今日正趕上逢集,路上行人越來越多,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挑著大筐青菜的農夫,還有一些打扮得很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婦,嘰嘰喳喳地邊說邊走。
  跟李竹同向而行的人中有一個趕著驢車的年輕男子,那男子大約十六七歲,一臉沉穩,生得眉目清朗。他衣著簡素,一身半舊青布衣裳,頭髮用一支木簪子綰住。他不緊不慢地趕著驢車,經過那群嘰嘰喳喳的婦人時照樣目不斜視,他的獨特氣質和相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人群中有兩個姑娘含羞帶怯地瞄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誰提起了話頭,「那個年輕後生哪個村的?瞧著怪面生的。」
  「是啊,長得挺俊的,看樣子還像是讀書人。」
  「喲,錢嫂子,妳都成親了,咋還惦記人家年輕後生哩。」
  「我說說怎麼了,看我擰妳的嘴。」
  眾人鬧作一團。
  李竹跟這幫人離得不遠不近,她們的聲音不大也不小,她能聽個大概,那個趕車的年輕人在她前面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李竹聽著也不禁有些好奇地多看了那人兩眼。
  許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那個青衣男子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剛好與李竹的目光對上,李竹見躲不過,索性大大方方地朝他笑了笑。那年輕人怔了片刻,也回她一個笑容,然後一揚鞭子,趕著毛驢超到前面去了。
  又走了一會兒,便到了一個岔路口,直往前走就是楊集,往東是楊家集,往西是楊樹屯。那幫挑擔賣菜的還有那群年輕女人都是往集鎮去的,只有李竹和青衣男子拐上了往楊家集的路。
  年輕女子中有幾人略微不捨地回頭看了男子一眼,有人說道:「他往楊家集去了,不知是串親還是回家?」
  這時終於有人注意到了李竹,她們見她也往那個方向走,頓時眼睛一亮,和男人不好搭訕,跟一個女孩子有啥難的。有些膽子大的女子便攔著李竹問道:「欸,小妹子,妳認得前面那個後生不?」
  李竹望著她們期待的目光,慢慢說道:「其實我也挺想認識的,要不我追上前問問他成親沒有。」
  「噗。」
  「妳這丫頭怪有意思的。」
  知道李竹也不認得,這幫熱情如火的姑娘、媳婦們便放開了她。李竹擦把汗,哎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通往楊家集的路不是官道,一條小路彎彎曲曲,李竹是越走越累,她打算拐過這個彎後就歇會兒再走。她拐過彎路,看見一片小樹林,一輛驢車停在那兒,沒看見主人,李竹一眼就認出是那個年輕人的車子,她的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
  當李竹正要往前走,就在這時,那個青衣少年手捧著一株紅色的野花從林中走了出來。他朝李竹微微一笑,說道:「妳也去楊家集?」
  李竹愣了一會兒,覺得這人的笑容頗有感染力,「呃,是的。」
  「我也是。」
  「哦。」李竹不太擅長和陌生人搭訕,說到這裡便沒話可說了。
  少年找了一片樹葉包住花的根部,小心翼翼地放到車裡面。接著衝她說道:「上來吧,我載妳一程。」
  李竹遲疑了一會,要知道在現代,女生搭順風車失蹤的事時常被媒體報導,這個順風車要不要搭?李竹目測了車的高度,就算情況不對,她跳下來也沒問題,她實在太累了,於是一咬牙決定上車,「謝謝,我正好不想走了。」
  「看得出來。」男子說道。
  李竹上了馬車,將魚放到一邊。男子見她坐穩了,方才趕車。
  兩人起初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李竹主動開口道:「我叫李竹。去楊家集串親。」
  「我叫蔡青。」
  「哦。」
  兩人接著沉默下去。
  有了驢車,速度快了許多,不多時遙遙看到了楊家集的影廓。楊家集是個大村落,約有一千多口人,可能是靠近市集的原困,整體上感覺比李家村要富裕,村家有條很寬的大河,村後是鬱鬱蔥蔥的山林。河邊有孩童在玩耍,婦人在洗衣拉家常。
  「妳往哪邊走?」
  李竹想了一兒,彷彿記得她大姑家是在村東,她道了謝往東走,蔡青則準備往西去。
  兩人正要分道揚鑣,只聽那道清潤的聲音說道:「我還沒成親。」
  李竹頓住腳步,看著他說道:「我沒問你這個問題。」
  蔡青笑道:「妳跟那些姑娘的話我聽到了。」
  李竹默然,蔡青趕著驢車揚長而去。
  李竹在原地怔了一會兒,搖搖頭向村東走去,李竹循著模糊的記憶終於找到了她大姑家。她大姑家的房子半磚半土,院子很大,院裡栽著一棵杏樹,時值春天,花開正盛,春風一過,花落如雨。
  李竹站在門外平復了一下心情,飛快地搜索著記憶中的人,片刻之後,她才上前敲門。篤篤篤,她輕敲了三下,並無人應。
  李竹心裡忐忑,加大力度再敲。
  「誰啊?」終於有人應答了。
  「大姑嗎?是我。」
  門吱嘎一聲開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站在門裡疑惑地打量著李竹。李竹也疑惑地看著她,這個人她不認識。
  「妳是……」
  李竹正要開口,那婦人突然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說道:「妳是老楊家的親戚吧,他們家搬到我們楊家集上的村西頭了,這房子賣給我家了。」
  「啊?」李竹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麼大姑竟把房子賣了?
  那婦人倒很和氣,對李竹指了路。李竹道聲謝,慢慢地朝村西頭走去,看來大姑家裡的情況比她聽說的還不好。
  李竹正低著頭走路,忽然被一個婦人拉住了胳膊。她抬頭一看,見這婦人生得黑胖,一雙小瞇縫眼裡閃爍著精光,這樣貌倒是有點似曾相識,可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
  那黑胖婦人拖長聲音說道:「喲,這不是那李家的誰嗎,妳又來看妳大姑了?」
  李竹嗯了一聲。
  那婦人依舊拉著她不放,拔高嗓門說道:「李家姪女,妳還不知道吧,妳大姑家出了大事了。妳表哥招惹了貴人,妳姑父的差事也沒了,為了給妳表哥治病,妳大姑家連房子都賣了。真是可憐喲,以後這家人可咋辦?」黑胖婦人嘴裡說李大姑一家可憐,可李竹卻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幸災樂禍的調調。
  李竹盯著婦人看了一會兒,猛然想起了這個人是誰,她正是李大姑的妯娌,楊家大伯的婆娘朱氏,她一直跟李大姑不對付,當初兩家分家時鬧得很難看。她還喜歡跟李大姑暗暗較勁,攀比誰家過得好。
  李竹心生不喜,不著痕跡地掙脫了她,面色平靜地說道:「我都知道了。不過誰家沒個事兒,我相信我大姑和姑父會挺過來的。」
  「嘖嘖。」朱氏咂著嘴,「這孩子幾日不見倒是會說話了,呵,還帶了兩條大魚來,妳娘可算開了眼,不讓妳空手上門了,嘎嘎。」朱氏的笑聲像老鴰叫聲。
  李竹懶得理會她,衝眾人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李竹剛一離開,朱氏的破鑼嗓又響了起來,「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個掃把星,我那二弟妹也真是的,人家親爹娘都不管,她倒當個寶似的,小心她家也被剋了。」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李竹也沒理會,大步流星地往村西頭走去。
  李大姑的新家倒也不難找,李竹看了看房子,不由得一陣心酸,那是三間茅草房,東倒西歪的,牆角處甚至用木頭支撐著,院子也沒有,只有一溜矮矮的籬笆。
  李大姑正在院子裡追趕一隻母雞,母雞撲棱著翅膀在院子裡亂竄。
  這時,從屋裡傳來一個男聲,「咳咳,娘,家裡就一隻母雞,妳留著別殺了。」
  李大姑頭也不抬地說道:「一隻也要殺,你身上失血太多,要好好補才好得快。」
  李大姑繼續捉雞,母雞掙扎了一會兒,撲騰著翅膀飛過籬笆逃命去了。李大姑捶著腰直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李竹。她怔了怔,臉上立即掛著笑容招呼道:「阿竹,妳咋來了?快進來。」
  「大姑。」李竹叫了一聲。
  李大姑把籬笆門推開,親熱地拉著李竹進院,邊走邊關切地問道:「妳家裡人又打妳了?」這個時候不是冬閒時節,砍材、挑水、挖野菜、撿菌子等等活計太多了,要是沒事,李家不會讓她出門串親的。
  不等李竹回答,李大姑看到她手中的魚,不由得驚訝了一下,她弟妹是啥人她能不清楚嗎,怎麼會捨得往她家送東西?她嘴裡埋怨道:「妳還提了東西來,妳娘鐵定心疼,回去又得找妳的事兒鬧。」
  李竹解釋道:「這魚不是她的,是我昨天到河裡捉的。」
  「妳捉的?」李大姑這下更驚詫了。
  兩人說著話已到了堂屋門口。李竹的表哥楊墨正躺在床上,面無血色,不過神色並不頹喪。楊墨生得不錯,即使在病中,看上去也很乾淨整齊。他一看到李竹,臉上綻開了些許笑意,招呼道:「阿竹來了。」
  李竹叫了聲表哥。便在床邊坐下來問他身體如何,楊墨和李大姑並沒有多說,只是不停地問李竹的情況。
  李竹說道:「家裡都還好,奶奶的身體也很康健。我聽說妳家出事了,就過來瞧瞧。」
  李大姑輕輕嘆息一聲,她家的事連姪女都知道了,她的弟弟怎麼會不知道,可是兩家連門都不登。說到底還不是怕她借錢,好在她對他們並沒抱多大希望,心裡也沒多難過。
  三人說了一會兒話,李竹問道:「我姑父和雲姊呢?」
  李大姑道:「妳姑父被周家辭了,去縣裡做短工了。妳姊在別人家幫忙,一會就該回了。」
  李大姑跟李竹說了會兒話,便拎著魚去收拾了,李竹也跟上去幫忙。
  李大姑飛快地刮著魚鱗,一邊讚嘆道:「這魚還挺大,妳咋捉到的?」
  李竹半真半假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為啥,那天在河邊聽到大姑家出事,一心就想來,然後看到河水又想,要是能捉條魚給表哥補身子該多好。我下去時,真有魚往上湊,估計是老天爺看我心誠又可憐,就給我送魚來了。」
  李大姑噗嗤一聲笑了,笑容驅散了她臉上的陰霾。李竹暗嘆,她原以為大姑家會是一片愁雲慘澹的情形,沒想到還不錯,屋裡雖破,但收拾得很乾淨,大姑和表哥臉上也不顯絕望,她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李大姑抻了抻腰,深有感觸地說道:「妳放心吧,這點難處算啥,我們家垮不了的。人這一輩子哪能沒點溝溝坎坎,撐過去就好了。」
  李竹點點頭,「我也這麼想,咱們家一定會挺過去的。」
  李大姑再次詫異地看了李竹一眼,說道:「妳這孩子怎麼幾天不見,變得能說會道了,以前半天不見妳說句話。」
  李竹忙道:「我不是不想說,在家裡是多說多錯,不說話,光幹活都能被人挑出錯來。一見到大姑,心裡放鬆了,話也多了。」
  李大姑怎會不明白她的處境,默然一會兒,憐憫地望著她,若不是魚占著手,都想伸手摸摸她的頭頂。
  姑姪倆說著話,李大姑俐落地將一條魚刮鱗剖腹處理乾淨,另一條她看著還有活氣,便將牠放到桶裡,打算明日再吃。李大姑說道:「這魚真奇了,撈上這麼久竟然還活著。」
  李竹猜想可能是靈泉的原因。
  李竹的姑父楊老實在天快黑時才到家,表姊楊雲跟他差不多時候回來,楊雲見到李竹很高興,拉著她問長問短。楊老實話不多,問了幾句就忙別的去了。
  李大姑問楊老實,「他爹,今兒情況咋樣?有人雇你嗎?」
  楊老實道:「有,老蔡家的大兒子讓我去錢府問問,他說錢老爺喜歡養花,最近要雇人。我今兒去了,沒見著管事的,明早再去。」
  李大姑道:「蔡大郎倒是個不錯的人,小墨能救回來多虧了他,咱家還欠著他五百文呢。」
  楊雲接道:「蔡大郎是不錯,可他家裡……真不知他娘是怎麼想的,寧願讓不成器的小兒子去讀書也不供他,他可是樣樣都比蔡二郎強。」說到後面,楊雲已有些忿然了。
  一家人說著話,楊雲和李大姑把飯端上來。晚飯是魚湯和青菜加雜麵窩頭,魚湯燉得奶白,魚肉鮮香。楊老實支了個小桌子在床邊,把楊墨扶起來吃飯,其他人在桌上吃。
  楊墨嚐了一口魚,讚道:「小妹捉的魚就是香。」
  李大姑道:「能不好吃嗎,這可是求菩薩求來的。」
  楊老實父女倆不明白,李大姑又解釋了一遍,沒想到楊老實還真有點信了,眾人笑作一團。
  楊老實卻一臉嚴肅地說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天晚上,李竹就留了下來,跟表姊楊雲擠在一起睡,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李竹正要模模糊糊地睡去,卻發現楊雲輕輕地嘆息,似乎有什麼心事。

  ◎             ◎             ◎

  次日吃早飯時,李竹趁大家都在,試探著問道:「大姑、姑父,你們說我能不能找個活幹?那個家實在容不下我了,我也想……」
  她話沒說完,楊老實就搖頭道:「不能,妳這麼小能幹啥?人家府裡是要小丫頭,可那都是買的,一賣了身,生死都在別人手裡。妳別亂想,不管咋的,那也是妳親爹、親娘,總比外人強。」
  李大姑看著李竹,再看看家裡的情況,欲言又止。最後說道:「阿竹啊,妳再忍兩年,到時姑給妳找個好人家,妳出了閣就好了。」
  李竹不語。她是等不到了,但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李竹的低頭不語被眾人解讀成女孩家的嬌羞,李竹也沒解釋。
  吃過早飯後,楊老實又到縣裡找活去了,楊雲繼續到別人家幫忙,李大姑下地幹活。李竹還想再試試自己的金手指,她又跑到河邊去了。不過,為了怕人疑心,她這次只捉了一些小魚、小蝦,李竹提著半簍魚蝦抄近路穿過竹林中的一條小徑,往她大姑家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聽到竹林裡傳出一男一女的說話聲。
  男的說道:「蓮花,妳等我,我家一定會跟楊二家退婚的。」
  女的不滿地嬌嗔道:「你說得好聽,你倒是提啊,你不會捨不得那個女人吧。」
  「我、我一定會提的,只是如今她家這種情況,我怕人家說我家落井下石。」
  「哼。」
  兩人越說聲音越小,不過李竹大體上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輕蔑地笑了笑,渣男、渣女任何時代都不缺,只是可憐了那個倒楣的姑娘。
  李竹怕被人發現,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竹林。到了她大姑家,遠遠地就聽見一陣喧鬧聲,籬笆牆外圍攏了很多人,李竹不由得心下一沉,大姑家又發生了什麼事了?
  籬笆前圍攏的人越來越多,李竹擠不進去。她站在周邊就聽到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道:「楊墨是吧,聽說你殘廢了,小爺我特意帶著美人兒來瞧瞧你。」
  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個姑娘就是楊墨救的那個吧?」
  「是啊,看樣子她跟那個吳成材勾搭上了。」
  「還用說嗎,聽人說吳少爺家給了她家一大筆錢,還要她反咬一口說楊墨調戲她。」
  「老天爺,楊墨好心救人反被誣賴,還有沒有天理啊。」
  「天理?有錢就是天理。」
  李竹在外面聽了個大概,事情的來龍去脈基本全弄清楚。她心中憤然,這個吳成材!
  就在這時候,李大姑的聲音響了起來,「姓吳的,你自個兒做了啥事,你心裡明白。還有田春姑娘,妳心裡更明白,我兒為了救妳,被人打得沒法下床,眼看考試也耽誤了。
  妳為了點子錢,昧著良心反咬我兒一口,妳就不覺得虧心嗎?妳拿著那錢花得踏實嗎?妳要說自己心甘情願,妳當時為啥呼救啊,妳直接送上門去,我那傻兒子也不去冒險救妳了。老天爺,祢睜睜眼吧,讓那些該遭報應的都降雷劈了。」
  一個女聲誠惶誠恐地說道:「大娘,我、我……」
  接著那個流裡流氣的吳成材又嚷了起來:「這老太婆還挺難纏,實話告訴妳吧,小爺我才不怕老天爺。妳兒子挨打活該,小爺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一個鄉下泥腿子還敢跟我叫板,妳就讓他好好躺著吧,還想考秀才?哼哼,哪涼快給我在哪兒歇著。」
  「對,哪涼快哪歇著。」一幫狗腿子高聲附和。
  「你這個天殺的,我老婆子就等著看你們的下場。」
  「臭老婆子,妳嘴放乾淨些,別以為我家少爺大度,妳就來勁。」
  「咋的,你們還想把我楊家滅門不成?」
  「死婆子,妳有完沒完。」
  眼看著爭執就要加劇,李竹生怕李大姑吃虧,拚了命往裡擠,一邊擠一邊叫道:「麻煩讓一讓。」
  她還沒擠進去,就聽一個女聲嬌喝道:「你們這對該遭天譴的狗男女,都給我滾!」李竹聽得出是表姊楊雲。
  吳成材怪腔怪調地說道:「喲,這是誰家的小娘子,生得好俊俏,要不要跟小爺回去啊?啊哈哈。」吳成材的狗腿子也跟著起鬨。
  「色胚、人渣,你給我滾開。」
  人群開始混亂起來,看樣子像是動上手了。
  「讓一讓。」李竹心裡起急,費力往裡頭擠。
  不知是誰推了她一把,李竹煞不住腳步,往前一撞,整個人正好頂在一個穿著綢衣的女子身上,那女子沒站穩往後一倒,把她後面的人給撞倒了。
  只聽得咚的一聲巨響,一個大胖子倒在了地上,身上還壓著一個滿面羞紅的女子。
  李竹在地上滾了一下,俐落地爬了起來。
  圍觀的人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們三人看,有人想笑又不敢笑,那個摔倒的胖子正是吳成材,他的狗腿子們慌忙把他扶了起來。
  吳成材十分艱難地爬了起來,一雙綠豆眼裡冒著凶光,惡狠狠地瞪著李竹,「哪家的野丫頭,竟敢撞上小爺。」
  其中一個瘦得像猴子似的狗腿子諂媚地說道:「少爺,估計是這小丫頭也看上少爺,想投懷送抱唄。」
  吳成材一愣,十分得意地狂笑起來,他的狗腿們也哈哈大笑起來。
  李竹冷冷地看著吳成材,說道:「你啐口痰照照你那熊樣吧,你又蠢又笨又色,我聽見鎮上的人說你,連你娘生你時都不忍心回頭看。我隔著人撞你被誤會,你娘、你奶、你爹碰著你是不是也對你有意思?這麼說你們一家可真好。」
  「妳說什麼?」吳成材顯然沒聽懂倒數第二句。
  但圍觀的人群中有人聽懂了,有人在那兒吭哧吭哧地憋笑,吳成材知道這不是好話,他那一張大黃臉頓時憋成了紫茄子。
  他伸手去抓李竹,李竹將身子一扭,像一條滑魚似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回過頭挑釁地說道:「死肥豬,有種你別讓你的狗腿子幫忙,單憑你,長八條腿也追不上我。」
  李大姑和楊雲一臉擔憂地跟上來叫道:「阿竹。」
  李竹沒理她們,現在只顧和這吳成材糾纏。不是李竹自不量力,表姊楊雲生得好看,正當妙齡,看那吳肥豬剛才的舉動已經起了色心,楊老實不在家,楊墨臥病在床,村裡人看熱鬧的多,沒一個肯幫忙的。若是楊雲讓吳成材調戲了,對她的名聲損失太大。反正自己還小,不論怎樣,先把這人引出去再說。
  吳成材被激怒了,他竟被一個醜不拉幾的黃毛丫頭給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吳成材氣喘吁吁地在後面追,李竹在前面跑,她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挑釁,吳成材的狗腿子也跟在後面。
  圍觀的村民也跟著看熱鬧,李大姑和楊雲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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