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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折】嬌花養成記《一》

身為王爺,楚慎的身邊有了個小丫鬟,這本不是一件稀罕事, 尋常大戶人家的少爺身邊自會有幾個貼心的丫鬟伺候著, 而他也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如今卻還是未成親, 甚至連通房都不曾收一個,久而久之便有了不近女色的外名。 民間皆知,娶妻娶賢,而皇室貴胄,除了一個賢字, 更重要的便是家世背景。姜月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 進了端王府頂多是個妾侍,正妃之位還輪不上她。 可自姜月記事以來,就被老王妃收在王府裡養著, 姜月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楚慎。只要楚慎找老王妃, 老王妃就不疼她了,老讓她待在楚慎的身邊,可他都不會笑, 她素來膽子小,越發是不敢親近,也不敢哭鬧,生怕惹他生氣, 又偏偏楚慎是個孝順的兒子,來得極為勤快。

會員價:
NT$1024.4折 會 員 價 NT$102 市 場 價 NT$230
市 場 價:
NT$230
作者:
抹茶曲奇
出版日期:
2016/05/24
分級制:
普通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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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王爺不說愛,
白日叮囑添衣、加菜,夜裡溫情洗腳、畫眉,
讓福星王妃搞不懂這是養閨女還是寵媳婦?
「抹茶曲奇」的嬌妻養成手札,甜寵上市!


身為王爺,楚慎的身邊有了個小丫鬟,這本不是一件稀罕事,
尋常大戶人家的少爺身邊自會有幾個貼心的丫鬟伺候著,
而他也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如今卻還是未成親,
甚至連通房都不曾收一個,久而久之便有了不近女色的外名。
民間皆知,娶妻娶賢,而皇室貴胄,除了一個賢字,
更重要的便是家世背景。姜月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
進了端王府頂多是個妾侍,正妃之位還輪不上她。
可自姜月記事以來,就被老王妃收在王府裡養著,
姜月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楚慎。只要楚慎找老王妃,
老王妃就不疼她了,老讓她待在楚慎的身邊,可他都不會笑,
她素來膽子小,越發是不敢親近,也不敢哭鬧,生怕惹他生氣,
又偏偏楚慎是個孝順的兒子,來得極為勤快。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近幾日,王爺的身邊多了一個小丫鬟。這本不是一件稀罕事,尋常大戶人家的少爺身邊自會有幾個貼心的丫鬟伺候著,可這事兒落在了自家王爺的身上,卻顯得有些微妙了。
  王爺早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到了如今卻還是未成親。太子殿下只長王爺半歲,早就有了一位美貌賢淑的太子妃和十幾個妾侍,而自家王爺甚至連通房都不曾收一個,久而久之便有了不近女色的外名,更有甚至,樊城之人還暗地猜想這豐神俊朗的端王爺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常左抬眼看了看端坐書案前的男子,他的主子,大曜端王楚慎。
  雖是坐著,卻還是能看出他的身姿頎長,容貌更是生得俊美不凡,這模樣看著倒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不過眉宇間神色淡淡,薄唇微微抿著,讓人望之生畏,不敢靠近半分。
  常左收回目光,心中想著,若不是王爺終日板著一張臉,怎麼會弄到現在身邊都沒個貼己的姑娘。
  說起姑娘,卻見書房外走來一個嬌小粉嫩的身影。常左抬眼望去,見這一身粉色丫鬟服的小姑娘正端著茶,蓮步姍姍走來。
  約莫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身量嬌小,卻生得一副玲瓏曼妙的身姿,惹人堪憐。巴掌大的小臉、瓷白的玉膚、俏挺的鼻子,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大而明亮,讓這張原是嬌媚的俏臉瞬間變得天真嬌憨了起來。一頭烏髮不過是梳著府中丫鬟最尋常不過的雙丫髻,可人長得好看,看著就是不一樣,本是最普通的裝扮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了起來。
  常左跟著自家王爺,自然是見過許多達官顯貴,眼前這個說是丫鬟,可看著倒像是個官家小姐。
  雖說王爺性子清冷,可身分擺在那兒,急欲爬上王爺床榻的丫鬟如過江之鯽。不過他身為王爺的貼身小廝,這些事兒自然是事事注意著,以免那些欲飛上枝頭的小丫鬟有勾引之心,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惹王爺不快。
  可這個丫鬟卻是不一樣的。半月前,久居在聽蘭山莊的老王妃特意送了這個丫鬟過來,王爺自小是個孝順的,再如何不喜女色也只能收下。
  想來老王妃也開始急了,王爺已是二十有五,膝下卻無子嗣,委實令人著急。知子莫若母,老王妃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便挑了這麼個美貌可愛的小姑娘在他身邊照顧著,想著再如何,兒子到底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與這般美貌的丫鬟相處,時間久了,自然會生出不一樣的心思。
  「衍……」剛說了一個字,小丫鬟便下意識地咬了咬唇,微微蹙著眉,頓時心生懊惱了起來,下一刻卻是低眉順眼,恭恭敬敬道:「王爺,先歇歇,喝口茶吧。」生得貌美,聲音更是宛若碎玉。
  常左不由得暗暗讚嘆了一下老王妃的眼光,果然是個疼兒子的。
  早在她進來的時候,楚慎便已察覺到了,眼下又聽她這般恭敬地行禮說話,面上的容色卻是半點都不曾改變,他只淡淡嗯了一聲,伸出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將茶盞接過。汝窯天青釉茶盞裡泡著的是上好的雪峰毛尖,碧綠的茶葉漂浮著,茶香沁人。
  皇上一向最疼這個姪子,有什麼好東西定是在第一時間送到端王府來,這幾年尤甚。大曜皇嗣單薄,先皇只有皇上和老王爺兩個皇子,從小教導兄友弟恭,對於皇室見慣了的皇權之爭也不曾出現。
  老王爺早逝,膝下只有王爺一個兒子,皇上亦是只有太子殿下一個皇兒,如今對端王這個姪子寵愛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茶是抿了一口,人卻是一眼都不曾看。
  若說這小丫鬟真是老王妃塞給王爺的通房,日日貼身照顧著,卻被這般冷落著,饒是常左也不由得責怪自家王爺絲毫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可人家卻是半點失落的神色都沒有,儼然是一個守本分的小丫鬟,一個潔身自好,一個規規矩矩。
  這半月來,常左已是見過不少次這般的場面。說心裡話,這丫鬟美貌出色,他還真希望自家王爺能生出別的心思來。
  王爺除了時常去聽蘭山莊看老王妃,便是進宮和待在府中。沉迷女色固然不對,可這般如和尚般的日子,王爺自己沒覺得不妥,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看著也不免著急了起來。
  總算是喝了茶,自個兒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一項。小丫鬟看著自家王爺,不得不說這般俊美的容貌的確是極吸引人的,特別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可是……若是時常看著,便也不會如初見一般令人驚豔。她心中暗暗數著今日該做的事情,只盼著能夠早些讓她回去。
  許是神遊了片刻,接過茶盞的時候手一晃,裡頭的熱茶便濺到了手上。這一雙白皙的小手柔若無骨、肌膚嫩滑,茶水不算是滾燙,此刻卻也立刻微微顯紅。她素來是個怕疼的,霎時雙眸便是溼潤一片,可她記著自己的身分,只是咬唇忍痛將茶盞放好,而後道了一聲:「奴婢告退。」便退下了。
  常左看在眼裡,小丫鬟笨手笨腳的,好在沒有弄在王爺的身上,不過……方才退下前的那一句,怎麼聽著都有一股子嬌氣的意味在裡頭?常左不由得去看王爺。
  就見楚慎雙眸平靜,只是隨意看了一眼門外,而後又低頭忙活起來,好似方才之事一點兒都不曾放在心上。
  常左暗自嘆了口氣,想來王爺當真是一點心思都沒有。
  天色漸暗了起來,府內早已掌了燈。
  常左想著王爺許是忘了時間,便小聲提醒道:「王爺,該用膳了。」
  楚慎這才放下手中的書籍,起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一身雪色的錦袍繡著精緻的圖案,襯得整個人越發是高大頎長了起來。
  看了這麼長時間的書,難免有些疲憊,便伸手揉了揉額頭。算算時辰,這個時候也該過來了,楚慎看著常左,似是隨意道:「她呢?」
  常左在楚慎身邊伺候了近十年,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口中的「她」是誰。也是,平日的話早在半個時辰前就該過來伺候著了,眼下卻是遲遲未來。不過方才送茶的時候還好好的,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事兒。
  常左只當是小丫鬟偷懶忘了時辰,便道:「奴才這就去叫她過來伺候。」以前這些差事都是他做的,不過半月前來了這丫鬟之後,有些事情便交給那丫鬟。到底是老王妃送過來的,總不能當花瓶一般擺設著,自然是該做些事情。
  話落,便聽楚慎道了一句:「不必了。」
  常左想,這丫鬟是老王妃送來的,眼下王爺不計較,想來是出於孝順。
  按照楚慎的習慣,用了晚膳便會去院中的蓮花池畔走走。常左欲跟著,卻聽得自家主子淡淡道了一句:「不必跟著。」話落便邁著長腿跨出了門檻。
  他的性子一向如此,常左也不曾多想。

  ◎             ◎             ◎

  端王府燈火通明,院子裡卻格外的安靜。楚慎沿著蓮花池走了一圈,一雙眸子望著端王府的西北角,腳步頓了頓,還是邁著闊步走了過去。
  與他住的正暉院不同,這裡地處偏僻,沿著青石鋪就的蜿蜒小路,前頭便是聽荷小築。雖說聽荷小築冷清許久,裡頭也都是一些陳舊的擺設,不過以丫鬟的身分也不該住在此處。府中之人只當她身分特殊,便也沒有往別處想。
  進了去,楚慎見屋內昏暗,看樣子是沒人。可她初來,日日在他身邊伺候,不曾有認識的人,也沒地方去,自然不會亂跑。
  沒有避諱,楚慎直接進了臥房,他走到燭臺前點了燈,房內頓時亮堂了起來。
  看著面前低低垂落著的淺色床幔,楚慎伸手將其撩起,勾於帳勾,低頭一看,果然。就見被褥微微隆起,裡面的小姑娘蜷成一團,像蠶蛹似的,連張臉都不曾露出,唯有披散著的墨色長髮有幾縷調皮地往外翹著。
  當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楚慎面色不改,站在榻前,而後伸手去扯榻上之人的被褥。
  「唔……不要。」被褥之中冒出一句悶悶的聲響,聽著雖是嬌氣,可這般的悅耳倒讓人心生憐愛了起來。
  楚慎只當她是睡著了,可眼下這分明是醒著,他坐在榻邊,沒有多加猶豫,伸手便用力地將被褥扯了開來。他的力氣一向大,也無憐香惜玉之心,一下子便扯開了。
  被褥之中的小姑娘此刻髮絲凌亂,一身粉嫩的丫鬟服皺巴巴的,之後便見她將頭抬起來,下巴尖尖,不過半月看著便消瘦了不少。
  楚慎見她面色蒼白、眸色矇矓,伸出纖指輕輕扯著他的袍袖,沒說一些抱怨的話,只呆呆看了他半晌,之後才可憐巴巴地低喚了一句:「衍之哥哥。」聲音甜糯悅耳,聽著頗為依賴,讓人陡然生出幾分憐惜之情。
  是以楚慎墨黑的雙眸柔和了一些,欲責備的話語再也無法說出口。
  衍之是楚慎的字。說起來他倆也算是極為親近之人,她小時候的尿布還是楚慎換的,可楚慎的性子清冷,雖長得俊美,卻終日板著臉,她還是挺怕他的。
  自半月前被送到端王府,給他當了個貼身丫鬟,她便日日想著能回去,娘最疼她,自然捨不得她受苦。
  她名叫姜月,自小在聽蘭山莊長大,聽蘭山莊裡有薛嬤嬤和綠珠、碧璽伺候著,養尊處優的,哪裡會這些伺候人的事情。娘雖然疼她,可她記著養育之恩,便努力學著如何伺候人,後來就被送到了端王府,誰讓娘希望自己能多同楚慎相處。
  楚慎見她楚楚可憐,窩在榻上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半晌才道:「我明日便送妳回去。」娘那是胡鬧,眼下過了半個月,也該鬧夠了。
  送她回去?姜月的眸子一亮,有些期待,立刻從榻上坐了起來,可想到了什麼,微微垂了垂眸子,小聲嘟囔道:「娘會生氣的。」她自然也想回去,可若是回去了,只怕娘會不開心。
  娘……楚慎皺了皺眉頭。按理說他身為王爺,自該喚自己的娘親為母妃,可娘卻說母妃顯得太生分,還是娘聽著親近一些。
  他知道娘早年受了許多委屈,膝下又只有他一子,便越發的恭敬孝順,便是什麼事都依著她,可姜月的事情卻讓他有些頭疼。
  說起姜月,便又是一番神奇之事。十三年前他身染惡疾,宮中御醫束手無策,最後國師給了他一顆種子,讓他親自種在後院之中,若種子能開花,他的病便不治而癒。
  這等荒誕之事他哪裡會信,可娘素來疼他,眼看他快不行了,什麼法子都得試一試,是以他才聽言拖著一身重病種下了這顆種子。
  那一個月,他的病沒有惡化,卻也沒有起色,只不過身子骨瘦如柴,看著羸弱不堪,之後的三日便開始急劇地惡化,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大曜皇室男子一貫病弱,到了眼下更是皇嗣單薄,他雖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少年,可這會兒卻半點都不曾害怕,只是娘沒了他這個兒子,不知下半輩子該如何。
  可是後來發生的一切卻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是一月都不曾發芽的種子竟在一夜之間長出來嫩綠的枝葉,花苞綻放,雪白的花瓣層層疊疊,裡面是嫩黃色的花蕊,花身搖曳,芳香襲人。花開之時,他尚在病榻之上,這番景緻全是見過之人口述的。
  之後便如國師所言,花開了,他的病也好了,只是那花一夜之間凋謝,翌日,下人便在枯萎的花下看到一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女娃。那一日國師便來了端王府,接過娘手中的小女娃,說這小女娃是楚慎命中福星,之後便養在了端王府。
  雖說這事兒極是荒謬,可不得不說,自打這小女娃養在端王府之中,他的身子便開始漸漸好了起來,不過三年便擺脫了病弱的身子,比尋常的男子還要強健幾分。
  而當初那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娃,如今已出落成一個玉質亭亭的小姑娘,正是此刻坐在榻上眼巴巴看著他的姜月。
  楚慎看著姜月,神色淡淡,道:「明日我陪妳一道去。」
  也不知怎麼回事,自打娘生了一場大病之後,便讓他娶姜月,還讓姜月改口喚她娘,如今又送姜月來府中與他朝夕相處。
  一道去?姜月將扯著楚慎袍袖的手收了回來,安靜地坐在榻上,心中斟酌了一番,才大著膽子不安地問道:「衍之哥哥,我是不是惹你心煩了?」
  到府中來是娘的意思,說是再等一年便讓她同衍之哥哥成親。
  她一直都住在聽蘭山莊,身邊只有娘和薛嬤嬤她們。楚慎時常來,娘便讓她跟在楚慎的身邊。自打記事以來,她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楚慎來,只要楚慎一來,娘就不疼她了,偏讓她待在楚慎的身邊,可他都不會笑,她素來膽子小,越發是不敢親近,也不敢哭鬧,生怕惹他生氣。又偏偏楚慎是個孝順的兒子,來得極為勤快。
  楚慎一愣,未料她會這般問,頓了頓才道:「莫要多想。」轉言又問:「可用了晚膳?」
  這些日子,表面上說是讓她伺候自己用膳,實際上卻是兩人同席進食,不過她還是如以往一般,安安靜靜地低頭吃飯,像是小雞啄米似的。
  她這般怕他,其實他也有幾分知道的。他的性子本就如此,加之上次娘偏要自己教她讀書習字,他無奈應了下來,之後自然是盡職盡責地教導她。她一個小姑娘,被娘這般寵著,心性未收,哪裡會乖乖讀書習字,他有些生氣,難免苛刻了一些,自後原是對他敬畏三分的小姑娘是越發的怕他了。
  姜月知道娘不會責罰她,可她也是個孝順的,自然希望娘開開心心,比起對楚慎的敬怕,她更在意的是娘的心情。
  楚慎見她一副躊躇的樣子,也不管太多,將她帶回了正暉院,用了晚膳。
  用罷飯,楚慎繼續埋頭工作,姜月頂著丫鬟的身分也不好自行吃飽離去,只能戰戰兢兢地在一旁伺候著。
  不知不覺夜深了,楚慎見姜月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若是睏了便回去吧。」
  這半月將她當丫鬟使喚,也算是委屈她了,她一貫是嬌嬌弱弱,這些伺候人的事情怕是學了許久。
  姜月的確是睏了,但一想到聽荷小築冷冷清清的,又看了一眼面前眉宇清冷的楚慎,心中想著,兩害相權取其輕,便咬了咬牙,邁著小步走到楚慎的跟前,扭扭捏捏試探道:「衍之哥哥,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這兒?」見他抬眼看她,姜月繼續委屈說著:「那裡太涼,我……」
  本想著乖乖當個丫鬟伺候一段日子,等娘想她了,她便能回去了,可今日她喚了一聲衍之哥哥便是表明自己受不住了,如今楚慎待她如昔日一般,想來也會應允她。
  這等自薦枕席的話語若是出自尋常女子之口便是輕佻放蕩之言,可楚慎明白,她生性單純懵懂,言語間根本就沒那方面的意思。
  他瞧了她一眼,見她雙手交疊,乖巧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像個懼怕嚴父的女兒,小臉白淨,盡是忐忑之色,看著是說不出的乖巧聽話。
  在他的心裡,她仍是那個幼時被他一手帶大的小姑娘,可如今瞧她,面若桃花、身姿玲瓏,胸前更是鼓鼓的,已然是一個大姑娘了。他迅速撇開眼,不再去看。
  姜月還小的時候,每每楚慎去聽蘭山莊,老王妃便會將姜月塞給他照顧,與他同吃同睡,可那是年幼,如今男女有別,他自然不會應允。楚慎聲色不改,只道了一句:「我讓常左給妳加床被褥。」
  聽懂這是拒絕,姜月也不敢說些什麼,只乖巧地點頭,哦了一聲。

  ◎             ◎             ◎

  第二日一大早,楚慎便如昨夜所言帶姜月回聽蘭山莊。
  昨晚姜月睡得不安穩,眼下在馬車之內晃晃悠悠的,便是一個勁兒地打瞌睡,最後果真是撐不住睡著了。朦朦朧朧之間,發現自己靠在楚慎的肩膀上,姜月一怔,瞬間便嚇得瞌睡蟲統統跑光了,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不敢去看他。
  自打去年與楚慎同榻,早晨醒來發現自己來了月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和他一起睡過,後來楚慎忙了,來的次數也漸漸少了起來,她自然是喜聞樂見的,如此同他的親暱舉止更是少之又少,眼下這般靠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
  姜月側過頭偷偷打量了他一眼,雖知他一向不喜形於色,可眼下瞧他神色如常地端坐著,心中便微微吁了一口氣。
  姜月伸手撓了撓頭,心情頗為煩躁。馬車雖大,可這般的獨處還是有些令她覺得不舒坦,轉過頭,纖纖玉手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看了一會兒,很快便到了聽蘭山莊。
  楚慎下了馬車,見姜月遲遲未有動靜,遂問道:「怎麼了?」
  「我、我沒事。」姜月欲下來,見楚慎朝著她伸出了手。楚慎的手骨節勻稱,極為漂亮,看著更是比她的大許多,她也沒有扭捏,伸手搭在了他的掌心,被他握住,穩穩地被抱下了馬車。
  楚慎生得高大,她卻比一般的姑娘還要嬌小,這般站在他的身前須微微仰頭才能看著他。
  望著那副俊秀得如神祉一般的面龐,姜月想,其實楚慎對她也沒有發過什麼脾氣,只不過有一次她忘了寫字,被他用戒尺打了幾下手心,那力道不重,卻還是讓她疼了許久。事後娘護著她,狠狠訓斥了楚慎一番,她心裡頭也有一些內疚,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是該罰的,是以她待他是越發的小心翼翼。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芒落在楚慎的身上,一襲白袍衣角隨風微微掀動,顯得他是越發的高大俊美了起來。
  姜月一直都住在聽蘭山莊,老王妃對她疼愛有加,可有些方面還是極為嚴苛的,因此她極少出聽蘭山莊。雖然沒見過多少人,可不得不說,楚慎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綠珠和碧璽是她的貼身丫鬟,也曾多次誇讚楚慎的容貌,因此她也曾經留意過,可每每見到他,來不及欣賞他的「美色」就已心生懼意。
  老王妃見姜月不過半月便回來了,雖然早有預料,可一見姜月瘦了一大圈,頓時心疼得不得了,看自家兒子的神色也多了幾分責備。
  在老王妃的眼裡,姜月便同親閨女一般,她送過去的時候也有些不捨,但想著姜月已經十三了,對自家兒子卻是半點男女之情都沒有,反倒是害怕得緊,便想出這個法子,讓兩人多接觸接觸,也提前熟悉一下端王府。
  如今見到姜月,這雙眸子原是水亮,如今小臉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越發顯得雙眸大了起來,水汪汪的,看得讓她憐惜不已。雖是以丫鬟的身分進府,可她那兒子若是當真如丫鬟一般使喚,她可是第一個跟他急。
  見老王妃眼眶紅紅的,姜月忙抱著老王妃的手臂親暱道:「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她安撫了一會兒,薛嬤嬤便帶著她回自己的住處臨月居換洗一番。
  老王妃秦氏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早年在帝都樊城素有美名,如今保養得當,風韻猶存,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楚慎的容貌亦是大半隨了她。
  楚慎恭恭敬敬喚了一聲:「娘。」
  老王妃卻擰著眉頭,氣惱道:「你就是這麼照顧人的,瞧瞧,不過半個月,人就活生生瘦了一大圈,你教我以後怎麼放心將阿月交給你。」
  楚慎眉頭不動,知道娘最疼姜月,可心中卻想,分明他才是她親生的。
  老王妃心疼著,這廂綠珠和碧璽看著自家姑娘這裝扮和臉色,眼眶也微微紅了起來。本以為王爺再怎麼也會念在老王妃的面子上待姑娘好一些,如今看來,許是半點都不曾憐香惜玉,真真是當成丫鬟使了。
  兩人開始伺候自家姑娘沐浴梳洗。
  姜月舒服地坐在浴桶之中,一頭墨髮披散著,心想著,聽蘭山莊裡頭這般的舒坦,她才不要再去端王府呢。
  綠珠和碧璽心疼自家姑娘,便忍不住詢問一番。
  姜月笑臉盈盈一一答著,半句抱怨的話語都沒有,只說著一些趣事兒。因是容貌出色,如今正在沐浴,小臉含笑,看著好似出水芙蓉一般嬌媚清麗。
  綠珠、碧璽聽著這才稍稍放心。
  綠珠拿著巾子替姜月擦身子,瞧著這一身冰肌玉骨,不料王爺竟是半點心思都沒有,真是奇了怪了。
  洗完穿衣的時候,碧璽瞧見姜月嫩白的右手手背上紅紅一片,忍不住落了淚,忙拿了玉膚膏塗上,心疼得不得了。
  楚慎靜靜站著聽著老王妃的責備,之後見姜月緩步而來,不由得抬眼看去。
  小姑娘換下了那身丫鬟服,如今上身穿著淺粉色的春衫,上頭繡著精緻的杏花,下身是一條散花水霧乳白色百褶裙,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儼然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許是剛沐浴過,比之方才的憔悴瘦弱,如今就像是沾了晨露的杏花,粉嫩嬌憨。
  一進門便聽見老王妃的訓斥聲,姜月沒有去看楚慎,而是徑直走到老王妃的身邊,甜甜地喚了一聲:「娘。」
  原是生著氣的,一見姜月,老王妃頓時展露了笑顏。她將姜月攬到一旁,像是怎麼都疼愛不夠,之後卻是淡淡瞧了楚慎一眼,道:「我同阿月要說會兒話,衍之你先去外面走走。」
  楚慎瞧了姜月一眼,繼而轉身去了外頭。
  姜月這才抬眼去看他,心想,看來娘沒少責備他。
  「受苦了,孩子。」老王妃讓姜月坐在自己的身側,好生端詳了一番。
  聽言,姜月笑笑道:「娘,衍之哥哥待我很好。」這是實話,雖說是當丫鬟,可做的事情每日不過這麼幾樣,且一點兒都不曾為難她,起初不適應,她連番出錯,也不見他生氣。
  老王妃知道姜月一向怕自家兒子,這話自然是不信的,好生心疼了一番,又道:「等來年成親了,若衍之再敢欺負人,儘管告訴娘,娘為妳作主。」
  姜月知道她對自己疼愛極了,可一聽成親二字,想了想,小聲低低道:「娘,衍之哥哥他……好像不喜歡我。」
  從小姜月便知自己以後長大了便要嫁給楚慎。那時她小,不知道成親是何意思,後來知道成親就是指男女要一輩子住在一起,生活在同一屋簷下,頓時嚇得小臉慘白,楚慎這麼可怕,她不想。
  可是娘卻說楚慎性子冰冷,沒有姑娘家喜歡,若是她不嫁,楚慎就只有一個人了,那麼她這個當娘的就會很難過。
  姜月雖然非常不願意,可更加捨不得娘難過,這成親之事便應了下來。可如今她卻知道,以楚慎的身分哪裡會娶不到姑娘。而且依書中所言,只有男女互相喜歡,成了親之後才會幸福美滿。
  老王妃看著身側的姜月,這個嬌憨天真的小姑娘是她一手養大的,她也盡量讓姜月同楚慎相處,只要楚慎來,她便會將姜月交給他,讓他養著、帶著……可是怎麼就弄得跟帶女兒似的,姜月見了他就像是見到自己懼怕的嚴父,真真是當她苦惱不已。
  這會兒聽了姜月的話,老王妃的眸色柔和了一些,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將姜月的手握在掌心輕輕拍了拍,柔聲道:「傻孩子,衍之是喜歡妳的。」這語氣是萬分的篤定。
  喜歡她?姜月一怔,目光恰好望向窗前,她見那一襲白袍的高大男子立於杏花樹下,杏花粉嫩好看,可他卻是眉宇清冷。
  饒是她不常出門,也知道端王楚慎以芝蘭玉樹之姿名滿樊城,是罕見的美男子,可再怎麼的芝蘭玉樹,也是用冰雕成的。這樣的楚慎,真的會如娘所言喜歡她嗎?
  正想著,那人卻似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來。他眉梢淡淡、眸色澄澈,姜月猝不及防對上他的目光,微微翕唇,而後立即垂下了眸,一時心跳如鼓……是被嚇的。
  老王妃瞧在眼裡,嘴角含笑卻又有些無奈。這丫頭在自己的面前伶俐聰慧,盡是嬌嬌女兒態,讓她看著越發是歡喜,忍不住疼愛。可在楚慎面前就安安靜靜的,像極了一個聽話的閨女。
  不是她自誇,以楚慎的樣貌,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哪有不動心的,又這般頻頻相處,心生愛慕亦是在情理之中。眼下會造成這般的局面,還不是因為他那副性子。她也不奢望他待姜月溫柔體貼,只要偶爾展露一下笑顏便已足夠,可是這等極為簡單之事卻是難上加難。
  老王妃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那清冷孤傲的性子是像誰,旁人見了是半點都不敢靠近。明明是個二十五歲的清俊男子,瞧著卻是老氣橫秋的,真是白生了一副好樣貌,如此姑娘家哪裡會喜歡。
  這般的性子,但凡心裡有喜歡的姑娘,饒是她這個當娘的當年也是沒察覺出來,何況是眼前這心思單純的小姑娘,只會記得他的凶,哪裡會知道他待她的好。其實老王妃知道,楚慎再怎麼冷淡,可對姜月到底是疼愛的,只是一個不說,一個傻傻的看不出來。
  老王妃拉著姜月聊了一會兒,詢問了一些端王府之事,還問她喜不喜歡。
  姜月如實回答。其實自第一日進端王府,她便日日待在正暉院,晚上用完膳之後才回聽荷小築。她是去當丫鬟的,自然沒有閒情逸致好好欣賞端王府景緻,也談不上喜不喜歡……何況那裡有楚慎。
  是以,老王妃又忍不住責備了她那不懂事的兒子。
  老王妃看著姜月,十三歲的小姑娘生得容姿出眾、嬌媚可人,比樊城的那些貴女們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小姑娘自小被她嬌養著,自打去年來了月事之後便在飲食方面越發注意了一些,如今才有這副玲瓏的好身段。這麼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是個男人都會生出憐惜之心,可偏偏……
  她自是捨不得讓姜月委屈當個丫鬟,可若是這般直接送過去,只怕是客客氣氣地晾在一旁,而以姜月的性子,倒是巴不得見不著他。因此她才想著,讓端王府之人只當她這個做娘親的盼著兒子早日娶妻生子、開枝散葉,便送個美貌丫鬟過去貼身照顧著,讓這個不近女色的兒子開開葷。
  都已這般委屈姜月,卻不料她那兒子竟是這般的不解風情,不過半月便讓這原本水嫩嫩的小姑娘瘦成這副模樣。
  她可都是把姜月當成閨女嬌養著,巴不得姜月生得白白嫩嫩,以後嫁了楚慎早些懷孕生子,了卻她此生最大的心願。
  「安安心心待嫁,等來年生個大胖小子。」老王妃眉染笑意,容顏精緻。
  大、大胖小子?姜月咬了咬唇,無哭無淚,和大冰山生小冰山嗎……姜月的腦海裡頓時浮現了小冰山的模樣,頓時心生嫌棄,她才不要!
  今日楚慎來了聽蘭山莊,雖有要事,可午膳還是要留下一同用的。
  老王妃一向吃得清淡,今日姜月回來,楚慎又留下吃飯,這菜餚自然是豐盛了許多。
  姜月最愛肉食,聽蘭山莊裡廚子的手藝最合她的胃口。楚慎雖貴為王爺,卻一向崇尚節儉,在吃食上更是絲毫都不鋪張浪費。她自小被寵著慣著,口腹之慾半點都不會被苛待,可去了端王府的那段日子,那些菜餚於尋常人家自然是極好的,可於她卻如清湯寡水一般索然無味。不過她懼怕楚慎,只能心中忍著,不敢出聲。
  所以簡單來說,她半月便生生瘦了一大圈,是被餓的。
  「既然來了,便多住幾日。」老王妃雖責怪兒子不懂得照顧人,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自然希望能時常看到。
  楚慎握著玉筷的手一頓,之後才不急不緩道:「娘,等這些日子忙完了,兒子便過來住一段日子,今日用完午膳便回去了。」楚慎是個孝子,對自家娘親的語氣最是溫和。
  這話卻聽得老王妃不大高興了,瞧著楚慎,不滿道:「有什麼事情比我和阿月還要重要?阿月許久沒有出去了,明日你陪阿月出去走走。這段日子委屈她了,你不該好好補償補償嗎。」
  讓楚慎陪她?姜月原是吃得津津有味,這下便頓時味同嚼蠟了,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心裡想著,可千萬別答應啊,她雖希望能出聽蘭山莊玩,可若是同楚慎一起,還是算了吧。
  聽言,楚慎看了一眼身側安安靜靜用膳的小姑娘,瞧著她尖尖的下巴,心裡頭也生出了幾分憐惜,又想著若是不應允,只怕娘會不悅,遂點了點頭道:「那我後日再走。」
  老王妃這才眉開眼笑,吩咐一旁的丫鬟替他添飯。

  ◎             ◎             ◎

  回到自己的臨月居,姜月睡得極是舒坦,許是太過於舒服,以致於隔日懶懶地窩在榻上不肯起來。綠珠和碧璽見自家姑娘又賴床,但想起昨日老王妃的吩咐,便將榻上之人喚醒。
  好夢正酣,姜月懊惱地皺眉,白嫩的小手揉著惺忪的水眸,眼睫卷翹好看,噘了噘嘴道:「睏……」她不要起來。
  聲音可憐巴巴的,甚是委屈,瞧著這副模樣,饒是她倆是姑娘家也不免心軟,可是今日也容不得自家姑娘賴床。
  綠珠好聲好氣勸著,道:「王爺早早地起來了,就等姑娘梳洗畢一道出去,若讓王爺等久了,怕是不好。」若是往常,姑娘愛睡,老王妃又寵著,她倆也不會說什麼,可眼下讓王爺乾等著可是不好。
  姜月正朦朦朧朧的,聽了綠珠所說的話,便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等了多久了?」
  一旁的碧璽伸出一根指頭,道:「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姜月懊惱萬分,趕緊起來讓她倆伺候著洗漱。可畢竟是姑娘家,事情多著呢,雖然姜月急,可最後還是忙活了小半個時辰。
  姜月出來的時候急急忙忙地跑著,身後的綠珠和碧璽追得急,擔心她會摔著。原是提著的裙襬不小心被踩到了,姜月的身子直直往前撲,頓時嚇得小臉慘白。
  「怎麼走路的。」男子聲色淡淡,略有責備,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扶住。
  姜月咬唇,委屈抬頭,一言不發,這不是怕他等久嗎。
  瞧著姜月的髮頂,楚慎也不再責備。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是怎麼欺負她了呢。
  「走吧。」
  「哦。」見楚慎邁著大長腿,姜月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樊城熱鬧,姜月一個小姑娘家最是喜歡熱鬧了,可身旁立著的是楚慎,她便顯得有些拘謹。不過一個高大英俊、一個嬌小可人,這般並排走著,委實是賞心悅目。
  周全是楚慎的心腹,跟了楚慎十幾年,忠心耿耿,每每來聽蘭山莊,也只會帶他一人。他也知道姜月和自家王爺的事情,雖說老王妃的態度有些強硬,可不得不說,這般看著,兩人極為匹配。王爺年紀不小了,眼下姜月姑娘快到了適婚的年紀,早日進府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麼一恍惚,周全的心思也有些分散了。卻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調皮地橫衝直撞,恰好撞在了姜月的身上,姜月身子不穩,楚慎忙伸手將其攬在懷裡,眉宇冰冷道:「周全。」
  周全頓時嚇得背脊出汗。
  姜月整個身子都倚在楚慎的懷裡,他雖是淡淡出言,可胸腔發出的聲音卻震得她耳畔嗡嗡直叫。
  「衍之哥哥,我們早些回去吧。」以往她最喜歡逛了,可跟在楚慎的身邊,她這般的拘謹,半點都不盡興。
  楚慎一個大男人,自然不喜歡這些事情,若不是老王妃的意思,他也沒這個閒情逸致陪一個小姑娘逛街,此刻聽著姜月這般說著,更是合了他的意。
  「嗯。若有什麼想買的,便吩咐下人。」姑娘家盡是喜歡好看的衣服和首飾,姜月自然不例外,除了在端王府的半月,以往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次楚慎的語氣難得溫和了一些,可姜月沒了心思,也察覺不到。
  見楚慎的眉眼柔和了一些,姜月這才鬆了一口氣,心想,不就是被小孩子撞了一下,至於這麼生氣嗎。
  行至馬車旁,剛要上車,姜月卻瞧見一旁的角落裡有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這小狗看上去不過三個月的樣子,一雙大大的眼睛直直看著她,看得姜月的心都軟了。
  她走過去,身子稍稍彎了彎,髮絲傾瀉,一張小臉白淨精緻。她靜靜地看著小黑狗,小黑狗也仰著頭,一雙眸子像是會說話似的。
  這麼髒,大概沒人要的吧。姜月沒有養過狗,如今瞧著這隻小黑狗難免有些心動,可是又怕楚慎不會答應。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看著楚慎,小聲道:「衍之哥哥,我想……」
  「走吧。」楚慎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可那隻小狗太髒了。
  眼看楚慎要上馬車,姜月回頭看了角落裡的小黑狗一眼,睜著霧濛濛的雙眸,軟聲軟語道:「求你了,行不行?」
  她一貫嬌氣,可是卻鮮少在他的面前用過這種撒嬌的語氣。楚慎的眸子怔了怔,不過片刻便平靜了下來,薄唇輕啟道:「不行。」
  姜月愣住了。
  「若妳想要,日後我選一隻溫順一點的,這野狗不能帶進莊子。」
  野狗……姜月見楚慎還想說些什麼,卻半句都不想聽,提起裙襬上了馬車,一聲不吭。楚慎只當她任性,眉宇冷冷。一路上,姜月只低著頭,半眼都不看楚慎,嘴巴噘得高高的,像是能掛油壺似的。
  晚上用膳的時候,老王妃見姜月沒來,便讓一旁伺候著的蔣嬤嬤去臨月居看看,正巧綠珠進來,說是自家姑娘今日有些累了,早些睡下了。
  這麼早睡什麼,老王妃看著身旁一臉淡然用膳的兒子,便知是他今日惹姜月不快了。這二人一個是板著臉、一個像是個安靜的小媳婦兒,如今鬧鬧彆扭倒也沒什麼不好的。這般想著,便吩咐綠珠準備一些姜月愛吃的,免得她醒了餓肚子。
  綠珠一一記下,欠了欠身子退了下去。
  另一邊臨月居內,姜月托腮坐在窗前,滿腦子都是今日瞧見的那隻小黑狗,然後便是楚慎冷冰冰的神色。她最不喜歡他這般鐵石心腸的性子,那狗雖然髒,可到底不過幾個月,若任牠待在那裡,只怕是會餓死的。
  老王妃從小便告訴她,說她是楚慎的福星,可漸漸長大了,她也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若不是端王府的收留,她或許也如那隻流落街頭的小黑狗般過著忍飢挨餓的日子,楚慎的「野狗」二字正巧戳進了她的心窩。
  綠珠和碧璽見自家姑娘同王爺回來之後就悶悶不樂的,便出言安撫。可姜月哪裡肯聽,卻也不敢抱怨什麼,只心裡暗暗念叨了幾句。

  ◎             ◎             ◎

  次日一大早,楚慎便要走。綠珠特意叫醒姜月,讓她去送送。
  雖過了一夜,可姜月還氣著,哪裡肯去啊,扯過被子將頭蒙住,悶聲道:「不去、不去,走了倒是乾脆。」這話以往她是不敢說的,眼下好夢正酣被人叫醒,心裡不大開心,又記著昨日之事,越發的不滿了起來。
  綠珠、碧璽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聽蘭山莊外頭,楚慎站在馬車旁。早晨風涼,他一身雪色的錦袍不染纖塵,翩然若仙。周全看自家王爺站了這麼久,想說話,卻又不敢出聲。
  按照往常的習慣,姜月姑娘會過來送送,可眼下……
  「王爺,要不奴才去臨月居跑一趟?」
  楚慎聽言,面上也看不出什麼神色,道了一句:「不用了,走吧。」之後便是掀起袍子上了馬車。
  這頭姜月磨磨蹭蹭很久才起來,雖然覺得自己太過於任性,可今日沒有乖乖去送楚慎,她還是覺得很解氣的。在楚慎的面前她一直收著嬌氣的性子,半點都不敢忤逆,委實太過於窩囊了,這一次算是小小的反抗。
  綠珠正替自家姑娘打扮著,見她嘴角微微翹起,眼睛亮晶晶的,正是一副心情愉悅的樣子,便鬆了一口氣。她家姑娘一貫是這種性子,再不開心的事情也不會想很久,這會兒便心情愉悅了起來。
  正在這時,薛嬤嬤進來了,姜月正梳好髮髻,回頭便看到薛嬤嬤懷裡抱著的小黑狗,一時愣住了。
  「這狗……」姜月翕了翕唇。雖然小黑狗被洗得乾乾淨淨,可這雙水汪汪的眼睛還是讓她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薛嬤嬤見自家姑娘這副樣子,低頭瞧了一眼懷裡的小黑狗,心想姑娘果然不喜歡。薛嬤嬤是看著姜月長大的,說話也隨意一些,語氣不滿道:「小姑娘都喜歡白白胖胖的小狗,王爺卻送了一隻黑黑瘦瘦的。姑娘不喜歡也無妨,老奴挑個細心的丫鬟養著便是。」畢竟這狗再醜,總歸是王爺送的。
  枉她還以為王爺轉性了,懂得送小狗討姑娘的歡心,卻不料是這般黑醜的小狗,真不知是什麼眼光。
  「我喜歡的。」姜月揚了揚唇,忙從薛嬤嬤懷裡接過小黑狗。
  小黑狗像是認識她似的,乖乖地窩在她的懷裡,小腿蹬了蹬,伸出軟乎乎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背,溼溼的、癢癢的,舔得姜月咯咯直笑。
  小傢伙不似昨日那般慘兮兮的模樣,像是被照顧得很好,不過身子還是瘦瘦小小,看著乾巴巴的,讓人覺得心疼極了。
  「姑娘,這……」薛嬤嬤看著自家姑娘如此歡喜,極是詫異。小姑娘家的,自然是喜歡那些個毛絨絨、胖乎乎的小狗或小貓,可這隻也太醜了一些。
  不過見姜月笑得這般的開心,薛嬤嬤心裡頭也跟著開心了起來,心想,看來王爺還是了解姑娘的心思,知道她喜歡這小黑狗。
  姜月將小黑狗抱在懷裡,對著一旁的綠珠吩咐道:「妳去弄些肉粥來。」
  綠珠在姜月的身邊伺候多時,自是明白姑娘是對這隻小黑狗上了心,便出了房間,去廚房準備肉粥。
  看著懷裡乖巧的小黑狗,姜月突然想到昨日楚慎的無情。她都這般求他了,居然也沒有應允,還說牠是野狗,嫌牠髒,那會兒她心裡頭可氣了,便上了馬車索性不去看他,連晚膳都吃不下,心頭更是抱怨了不知多少遍了,可她沒有想到的是楚慎會將這小黑狗帶回來。
  姜月的眸色呆呆。昨日出去,統共不過她、楚慎,還有周全三人。他們是一道回來的,到了聽蘭山莊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難不成是他回聽蘭山莊的之後又派人去了白日停馬車的地方將這小黑狗帶了回來?楚慎竟然會做這些。
  想起早晨她故意不起來沒去送楚慎,而此刻楚慎卻暗地將這隻小黑狗帶回來送給了她,姜月開始內疚了,柳眉微微蹙著,心裡亂糟糟的。她伸手戳了戳小黑狗的腦袋,低聲喃喃,語氣迷糊道:「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啊?」嘴上說是不肯,眼下又允了,還害得她白白生了這麼長時間的氣。
  姜月雖然怕他,可眼下他將這隻小黑狗送了自己,心裡還是覺得暖暖的。許是楚慎面無表情、冷冰冰的形象太過於深刻,讓她有些忘記他的好。聽娘說,小時候楚慎帶她的時候還會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一把屎、一把尿帶著她,可是半點都沒有嫌棄。那時楚慎也是個翩翩少年郎,可做起這種事情來還是頗為耐心的。
  姜月努力想像楚慎細心照顧一個小女娃的情景,卻怎麼都想像不出來,太難了。
  娘是太過於寵她了,聽蘭山莊裡的蔣嬤嬤、薛嬤嬤、趙管家,還有伺候她的綠珠、碧璽,都一貫地縱容她,什麼事情都依著她,是以楚慎對她稍微嚴苛了一些,她便覺得他凶了。
  其實楚慎對她還是有些寵溺的,只不過……只有一點點吧。姜月將手伸出來,用纖白的拇指和食指比了比,瞧了一會兒,眸子亮亮的,然後忍不住撩了撩唇,笑得頗為傻氣。
  自從有了這隻小黑狗之後,姜月再也不覺得聽蘭山莊裡悶了。她將小黑狗放進柳條編織的籃子裡,下面鋪上一層軟軟的棉絮,做了一個小巧溫暖的小窩。
  許是見她在端王府的半月受了委屈,老王妃便再也沒有同姜月提過去端王府的事情。姜月有了愛寵,雖然對楚慎有些內疚,可轉眼便忘得差不多了,巴不得日日待在聽蘭山莊裡照顧小黑狗,才不要去端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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