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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折】聽說愛會來《上》

點點愛AL280--沐清雨

會員價:
NT713.2折 會 員 價 NT71 市 場 價 NT220
市 場 價:
NT220
作者:
沐清雨
出版日期:
2013/08/06
分級制:
普通級
促銷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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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級作家沐清雨再創深情破表的都會愛情。
想知道冰山酷男的心如何被安以若的小嗆辣融化?
想一窺不領「情」的她怎樣敗在牧巖霸道溫柔的攻勢下?
一定要看聽說愛會來,萬眾期待,錯過不在!

牧巖,緝毒特警隊大隊長,軍部首長的獨子,嫉惡如仇、凜然果決,
是個外表威嚴冷漠,內心敦厚沉穩的偉岸男子。
霸氣強勢的他,不曾想過自己對看似柔弱,
性格卻慓悍的安以若有如此熱情的一面,他以為自己的感情,不可能被誰挑起,
也不會被哪個女人左右。
誰知,第一次強吻安以若,狼狽的他竟情不自禁地喜歡上這女人。
可他的告白,安以若不稀罕,就算他是大隊長又如何,在她眼中,他不但是混蛋,
還是讓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色狼!
偏偏,一物剋一物,慓悍的嬌嬌女碰上強悍的大隊長,
不但被說話擲地有聲的他壓得氣勢全無,就連她死守的心門,
也被他逼得沒有退路,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宣布婚訊,
而且,她要嫁的男人,誰都可以,就不能是他牧巖……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楔子

  站在十八層樓的大廈頂端,她垂下長睫將翻湧的情緒封存在眸底,任寒風肆虐。
  某種誘惑的氣息似是在無聲蔓延,她仰起頭深深地吸了口氣,凝神靜氣地將波動的心境壓下,讓清醒逐漸替代了淒然。
  良久之後她微微睜開眼,望向天際高懸的明月,皎潔而又高遠,身後有一個人默默注視著她,眼神深邃、暗沉、複雜、關切。
  見他始終不語,她微微蹙眉,終於轉身面對他,略顯委屈地指責道:「你這個人真是,好歹安慰我幾句吧?這個時候怎麼又沉默是金了,平時不是最能侃嗎?」
  男人無辜地撓撓頭髮,擰著眉凝視著她,眼裡閃過促狹的溫柔,「安以若,妳知不知道妳已經發洩了很久?這裡風很大,我都快凍僵了。」
  聽他這麼一說,她這才注意到男人的大衣正披在自己身上,大冬天的他卻只穿著件西裝外套,她「哈」的一聲很沒風度地笑了,「英俊瀟灑、能文能武、擁有高尚愛國情操的熱血青年也會怕冷?」
  男人的雙手插進口袋裡,聳了聳肩,凍得牙齒都在打顫了,終於不滿地抗議,「欸,我說以後妳要是心情不好,千萬換種方式折磨人,這溼冷寒天的,我再耐凍也受不了啊。」說著還配合地跺了跺腳,抽出手放到嘴邊呵氣。
  安以若默然,心底湧起感激和感動。
  「向妳借過的懷抱現在還給妳,趁四下無人,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場。」男人頎長挺拔的身體站定在她面前,替她擋去冬夜刺骨的冷風,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
  「我知道忘記是件很困難的事,可是當曾經已變得面目全非,除了忘記,我們別無選擇。」右手扶住她的後腦貼在他胸口,他說:「安以若,妳有我。」
  那麼堅定的語氣、那麼低柔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輕易地就讓她軟弱下來,堅強的面具瞬間龜裂,淚就那樣滑出眼角,縱橫在臉上止也止不住,滾燙地透過襯衫落在他胸前的肌膚上,同時淚也一滴一滴地流進她嘴裡,鹹澀到苦。
  忘情之夜,她終究學會了忘記,然後她懂了,在愛裡不是你想粉身碎骨就可以。
  妳有我,這是他們的情話,遠比一句我愛妳更堅定。

  第一章

  「週末都有些什麼消遣?」男人優雅地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眼中閃過幾不可察的笑意。
  「逛街、購物、聽音樂、喝……」忽然想到什麼,到了嘴邊的話被咽了回去,女人輕咳一聲,笑得溫和,「和朋友喝喝茶。」
  背對這兩人而坐的人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心想這傻孩子裝得夠辛苦的。
  挑了挑眉,男人嘴角上揚成好看的弧度,女人皺眉,鎮定自若地端起杯子,低眉輕語:「聽說你經營了一家健身俱樂部?」語氣輕柔,聲音不高不低。
  男人「嗯」了一聲,看著她漂亮修長的手指,又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纖瘦的身材,抿嘴笑了,「平時很少運動吧?」
  女人微低著頭小聲辯解說:「上學的時候倒還常參加一些活動,工作以後太忙了,有時間只想多睡會兒覺。」
  天真的孩子,一不小心就被套出了實話,背坐的人抿了口紅酒,下了定論。
  男人輕笑,歲月在他英俊的臉上留下了滄桑的痕跡,讓他多了幾分同齡人無法比擬的魅力與沉穩,「這是我的名片,有時間歡迎過來坐坐。」同時又遞上一張金卡,「去的時候帶上這個。」
  女人猶豫了下,隨即禮貌地雙手接過,心裡默念了一聲他的名字,正色問道:「拿著這卡可以免費?」
  男人饒有興味地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試試不就知道了?」
  臉上依然掛著得體的微笑,輕聲道謝後將名片和金卡放進手提包裡,女人淺酌了一口紅酒。
  「都市生活節奏太快,健身是很好的解壓方式,不妨試試。」男人很有耐心,語調不急不緩,似乎看穿她沒有前往的打算。
  「室內健身太悶,相比之下,我更喜歡戶外活動。」女人熟練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逕自說道:「爬山、打球都是不錯的選擇。」
  男人壓下嘴角邊的笑意,體貼地遞上餐巾,短暫沉默後適時地換了話題,女人配合的與他聊著,從彼此的工作到各自的興趣愛好,總之,這頓飯在和諧又有點兒壓抑的氣氛下結束。
  最後,男人叫來服務生買單,臨出餐廳前極為紳士地說:「妳住哪裡?我送妳。」
  女人暗自抹汗,淺笑著拒絕,「不用了,我開了車來。」
  男人挑眉點頭,「那下次再見,我給妳電話。」
  她微微一笑,細看之下笑容略顯勉強。
  到了停車場,他們各自上了車,男人衝她揮揮手,瀟灑地絕塵而去。
  兩分鐘後米魚踩著高跟鞋坐進車裡,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安以若瞇著眼睛瞪她,「還不都是為了妳,好意思笑!」
  「妳可夠差勁的,天生不是演員的料,肯定穿幫了。」米魚笑得差點兒岔氣,好不容易止了笑,頗有些壯烈地拍拍她的肩膀,「真是天真的姑娘啊。」
  「穿幫?不是吧,我的演技真這麼差?簡直打擊我的生活熱情。」安以若垂頭喪氣地發動車子,又隨口道:「長相不錯,身家不錯,態度也還算紳士,就是人不怎麼樣。」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男人的深沉是裝出來的,骨子裡似乎有些輕佻。
  「我看著挺好啊,人家一出手就送了張金卡,看來對妳印象不錯。」見安以若咬著牙,虎視眈眈地看著她,米魚眼珠一轉,不怕死地繼續說道:「我聽說他那家健身俱樂部消費特高,要不改天我去試試?說不定真是全部免費。」
  「米魚妳來開車,安大小姐我很累。」安以若熄火跳下車,揚著下巴命令。
  米魚知道惹惱了安大小姐,不敢再添油加醋,不情願地坐上駕駛座並陪笑道:「剛才沒吃飽吧,我請妳吃宵夜。」
  何止沒吃飽,她幾乎就沒吃!這相親真不是人幹的活兒,兩個人面對面一坐,連喘氣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怎麼吃?誰吃得下?
  對於生平唯一一次相親經歷,安以若總結出三字箴言,活受罪!
  「妳心理真夠陰暗的,明擺著是破壞我的減肥計畫。」安以若隨手翻出一張CD,音樂緩緩響起,她享受般閉上了眼睛。
  就在米魚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她狡猾地笑了,「那就回去給我弄藍莓起司蛋糕。」
  米魚臉色驟變,憤憤地盯著她,「妳夠狠,安以若。」
  「比起妳略遜一籌。」她嬉皮笑臉,知道身為模特兒的米魚最愛的是藍莓起司蛋糕,但受工作影響,她要很節制的不能碰太多甜食,所以只要米魚惹她,安小姐就如女王般捧著蛋糕在她面前吃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發出嘖嘖的讚嘆聲,氣得米魚恨不得踹她兩腳當作獎賞。
  「叔叔幹嘛非逼著妳相親,這麼個活脫脫的大美女還愁嫁不出去?」鬧夠了,安以若閉著眼睛問她,「再說妳也不適合這麼早結婚啊,妳怎麼想?」
  「他一直反對我當模特兒,怕我被潛規則影響。」米魚說得漫不經心,手上穩穩打著方向盤,似是知道安以若接下來要說什麼,苦笑著說道:「他從來就不了解自己的女兒,以為給錢就是對我好,妳不知道,他每次叫我去他那兒都是把錢往我手裡一遞,米米啊,這是一萬塊錢,拿去花。」
  安以若可以想像出說這話時米爸爸的表情,望著米魚完美的側臉,她安慰道:「老人家只是以他特有的方式來表達關愛。」
  米爸爸對女兒的疼愛不遜於任何父母,只是父愛的厚重終究與母愛的似水溫柔無法相提並論。
  生在單親之家的米魚是個從小缺少母愛的女人,然而安以若慶幸她活得灑脫隨性,絲毫沒有半點兒單親孩子在性格上的單薄脆弱,反而越發自信,有一種自骨子裡透出的驕傲。
  米魚在心裡狠狠呸了一聲,嘆了口氣才說:「他嘴上說反對,行動上倒沒阻止,這也是我不和他正面衝突的原因。」偏頭衝安以若狡黠一笑說:「所以他安排我去相親,我不都乖乖去了?我是孝女。」典型不負責任的米魚式標準語錄。
  安以若「切」了一聲,笑罵:「妳也真夠敷衍的,知道演員拍戲找替身,可沒聽說過相親也找人代班的。」
  「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米魚笑得賊賊的說:「怎麼樣,有沒有發展空間?我看那人不錯。」
  「離我遠點兒,嫌妳礙眼。」安以若狠狠剜她一眼,偏頭望著車窗外急速倒退的風景,想到這場有些荒唐的代相親戲碼,下意識地嘆了口氣沒接話。
  昨天晚上當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時,米魚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聽音樂,安以若走過去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可憐兮兮地問:「有沒有吃的?」
  「還沒吃飯?」米魚眼睛望著房頂慢騰騰地問,聽她「嗯」了一聲,張口就罵:「席碩良真他媽不是人,讓妳工作到這麼晚,連頓晚餐都省了?」
  「關他什麼事?妳怎麼了?」安以若睜開眼,意識到她情緒的低落。
  米魚雖然氣質冷了些,但很少發脾氣。
  「瘋了。」米魚敷衍著明顯不想多談,起身進廚房給她弄吃的,誰讓她見不得死黨餓肚子呢。
  安以若倚在門邊,手裡端著咖啡,「能不能排出時間給我走場秀?」
  米魚「嗯」了聲應下,利索地給她煮了碗麵,還加了個雞蛋,然後才懶洋洋地問:「哪天?」
  「下週二晚上。」
  「知道了。」米魚將麵端到她手裡才又說:「那妳得先幫我個忙,否則我怕活不到走秀的那天。」
  「這麼嚴重?」安以若訝然,隨後大度地揮揮手,「說,姐姐赴湯蹈火也給妳擺平。」
  「明天去替我相親。」
  就這樣安以若在這一場相親宴中冒充了米魚,為好姐妹的愛情衝鋒陷陣了一把。
  路上兩個女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
  快到收費站的時候,米魚看見站在高速公路中央,有個身穿警服的人員揮手示意她停車,便皺著眉說:「什麼情況?」目光落在道路兩旁停著的幾輛警車上,米魚不解。
  「不會是妳幹了什麼對不起人的事吧?」安以若偏頭看她一眼,故意板起臉正色道:「如果是,別怪我大義滅親。」
  「滅妳個大頭鬼。」白了她一眼,米魚踩下剎車抱怨道:「交友不慎。」
  「例行檢查,請出示行照、駕照、身分證。」年輕的員警專業地行了個禮,證件在米魚面前晃了下。
  米魚向來對員警不是太有好感,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半天,除了行照被她隨手丟在車上,其他兩張都沒帶。
  「沒帶駕照?」安以若壓低聲音,見她點頭,撫額哀號,「那妳得瑟什麼,不早吱聲我來開。」
  「駕照、身分證。」員警看著眼前穿著得體的女人拿不出證件,口氣頓時嚴厲了幾分。
  「忘了帶了。」米魚面無表情地橫了那人一眼,語氣有些不善,好心情也煙消雲散。
  「我們只是出來吃個飯,證件忘在家裡了,您看我們的樣子也不像壞人吧?」安以若不想惹麻煩,自知理虧地衝員警先生笑了笑。
  年輕員警臉色微有些沉,抬眼打量了兩人半天,就在安以若以為他會放行的時候,他卻淡然說道:「犯罪分子的臉上從來不會寫著『我是壞人』四個字。」
  「你什麼意思?別以為穿著一身警服就能唬人,哪個單位的你?」米魚火大起來,解開安全帶跳下車,踩著高跟鞋站在那人面前,高挑的身材給人些許壓力。
  「先把你證件給我看看,剛才沒看清,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安以若也惱了,她好說好商量不但不放行,還被誤認為是犯罪分子,這年頭真是沒天理了。
  員警顯然沒想到兩個無照駕駛的女人會這麼囂張,言詞如此犀利,蹙了蹙眉正準備把證件遞過去,卻聽到不遠處有人高聲問道:「怎麼回事?」
  聞言,員警微一側身,精神抖擻地朝著安以若背後行了個禮,「報告隊長,這兩位小姐無照駕駛。」
  安以若轉身正好看見身穿深色特警服,腳下踩著一雙配套軍靴的男人大步走過來,神情肅然,姿勢異常磊落。
  掃了一眼她就看清了他的樣子,大腦快速運轉著搜尋關於他的記憶,漂亮的棕色皮膚,線條硬朗又不失柔和,眼睛黑亮、劍眉濃密、眉頭微微蹙起,全身透出與生俱來的自信與驕傲,這個人安以若見過。
  冤家路窄!她暗自腹誹,等著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漆黑的眼裡閃過詫異,男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也認出了她,皺著眉說道:「例行檢查,請出示證件。」他的聲音異常冷靜,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沒證件。」安以若直視著他的眼睛,樣子有點兒挑釁,話說得理直氣壯。
  米魚一時沒反應過來,愕然了片刻,忍笑看著他們,心想安大小姐今天有點兒反常。
  男人抿唇將自己的證件遞過去,謹慎措辭,「請二位配合,將可以證明身分的證件出示一下,之前與小姐的誤會我自會解釋。」
  誤會?說得倒輕巧,吃虧的可不是他。
  安以若低頭,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的證件,然後氣定神閒地問:「警察?」見他點頭,她微笑著將證件遞過去,在所有人未及反應的時候,一巴掌就揚手揮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男人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
  安以若身高上沒有米魚的優勢,可手勁卻不小,打在他臉上的手有些火辣辣的疼,不過巴掌揮出的瞬間她就明白了,他若想躲可以輕而易舉地避開,可他卻承受了。
  寂靜的黃昏,高速公路上偶有車輛經過,正在執行公務、對過往車輛進行盤查的屬下聽到這邊的聲響,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定格在安以若和他們頭兒的身上。
  氣氛一時凝滯,經過約兩秒鐘的怔忡,訓練有素的特警們已俐落地拔出了腰際的配槍,槍口精準無比地對準了安以若,蓄勢待發。
  夕陽的餘暉很淡,照著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他的表情裡有種沉靜的味道,然而細看之下澄澈的眉眼霎時暗沉,銳利的目光中隱約透出危險的氣息。
  慓悍如米魚也怔在當場,溫和如安以若,何時有過如此激烈的反應?太反常了,絕對有情況!等她緩過勁兒來,居然神氣活現地打了聲口哨,添油加醋地調侃道:「太強悍了,真像我。」
  這是表揚她還是誇自己?安以若收回手,偏頭瞪了米魚一眼,顯然對她唯恐天下不亂的行徑極為不滿。
  不知是不是因為米魚的這句話,男人的臉色驟然變冷,嘴唇抿成一條線,默然地收起證件,揮手示意屬下收起武器,再開口時聲音冷若冰霜,「火發完了嗎?」目光凜然地注視著安以若,俐落而固執地砸出兩個字,「證件。」
  米魚忍著笑搖頭,心想這下麻煩大了,員警先生顯然也火了,不過心裡對安以若卻佩服得一塌糊塗,這丫頭不發作時那叫溫婉,發作起來還挺夠勁兒,果然有個性。
  安以若面不改色,慢條斯理地拿出自己的駕照,懶得和他廢話。
  男人仔細看過她的證件,又極為專業地詢問了她幾個問題,然後抬眼看著米魚,「妳無照駕駛?」米魚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只聽他又沉聲說道:「沒帶駕照還酒後駕車。」
  他的目光與安以若觸到一起,看著她亮閃閃的眼睛,「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車子別讓她開,否則直接扣下。」說話時男人很是瀟灑地揮揮手,「放行!」聲音低沉醇厚,語氣淡漠疏離。
  「我才喝了一杯。」米魚瞪大眼睛,看著男人挺拔頎長的背影,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這人太酷了。」用胳膊碰了碰安以若,米魚開始逼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倆怎麼回事?」然後拉長了音調抱怨說:「襲警啊,安小姐!要是人家追究起來,我們今晚就可以被送進去,妳老爸都管不了了。」
  安以若深深呼吸,頗有些感慨地說道:「衝動是魔鬼,這話絕不是鬧的。」
  冷靜下來她也有些懊惱,雖說他們之間有點兒過節,可顯然是誤會,她怎麼就激動了呢?她一向很淡定啊。
  安以若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臉算是懲罰,與米魚對視一眼,終於繃不住,兩人都笑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笑聲,男人蹙著眉摸了把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之前打過照面,清楚她為何怒極,僅憑方才這打人的舉動,他完全可以拘留她了!
  安以若接過米魚手中的車鑰匙,在眾特警的注視下高傲的向車子走去,然而這分驕傲沒維持兩分鐘,情況就急轉而下。
  就在安以若的手剛要觸及車門把手時,一輛黑色轎車從身邊呼嘯而過,未及反應她已被一股突來的力道猛地推倒在地,並被抱著順勢滾到一邊。
  刺耳的槍聲霎時響起,悶沉又顯尖銳。
  男人將安以若壓伏在地上,銳利如鷹的目光掃過四周,快速尋找伏擊點,同時沉聲指揮道:「不要追,全部留守,通知二隊前方路口設障阻截,車牌6645。」
  「米魚?」安以若被耳際低沉的男聲拉回神智,她張望著尋找米魚的身影,「米魚?」
  「別動!」男人左手臂微一用力將她帶入懷中,順勢起身移到車身內側,右手握穩手槍,只聽「砰」的一聲,前面有個人影倒了下去。
  「啊!」安以若被過近的巨大聲響驚出冷汗,下意識轉身,本能的將臉埋進男人的胸膛。
  男人薄唇緊抿,伸臂將她拉向身後,高大的身體擋在她前面,雙手握槍,他厲聲喝道:「把槍放下!」
  「放下只有死路一條,牧大隊長以為我會這麼傻?」女人微瞇雙眸,左手反扣住米魚的手腕,右手的槍抵在她頸側,冷聲喝道:「不想讓她死就全部把槍放下!」
  黑色的皮褲,緊身的同色上衣,女人的身高與米魚相差無幾,目光掃過圍在四周的特警,她要求,「車鑰匙拿來。」
  男人眉心聚攏,雙腿與肩膀平行,身體呈跨立姿勢,雙手紋絲不動地握住槍,與屬下交換眼神,示意他們別輕舉妄動。
  安以若站在被稱之為牧大隊長的男人身後,目光一瞬不離地盯著神情微惱的米魚,手顫抖著伸進口袋裡摸那串鑰匙。
  男人的大腦快速運轉,抿唇與米魚對望一眼,回頭看著安以若,眸中閃過堅定。
  安以若從沒遇上過這麼驚險的時刻,緊張得喉嚨都開始發緊,眼珠轉了轉,似是領會了什麼而輕輕點了點頭,她緩緩向米魚走去。
  「別動!」黑衣女人眼中閃過遲疑,將米魚擋在身前,對安以若喝道:「把車鑰匙扔過來。」
  安以若覺得渾身都有些軟,她極力控制著不讓雙腿打顫,站在距女人兩米左右的地方,回頭時見男人微抬下巴,示意她照女人說的做。
  「以若,給我。」米魚終於說話,微一側頭對身後的女人說:「妳不會打算自己開吧?」
  女人略一思索,右手微動,槍口更近地逼向她頸側,威脅道:「老實點兒,別耍花樣。」說著緩緩鬆開米魚被扣在背後的手。
  安以若與米魚有五秒鐘的眼神交流,然後她輕輕拋出鑰匙,米魚心領神會,作勢欲接,卻在瞬間急速俯低了身體。
  剎那間,黑衣女人的身體曝露在前方男人的槍下,待她反應過來時已來不及躲閃,只下意識地勾起右手的食指,兩顆子彈瞬間射向對方。
  「砰」的一聲,安以若與米魚同時趴倒在地,下一秒黑衣女人的身子跟著直直倒了下去,胸口有汩汩的鮮血湧出。
  安以若看見那抹鮮血,乾嘔了兩下,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以若?」米魚反應過來,爬起來抱住她,「安以若?」
  「叫救護車。」男人收起配槍,吩咐屬下打電話,大步走向被當場擊斃的黑衣女人。
  四周驟然間忙亂起來,現場很快被層層封鎖,救護車來時,米魚緊張地握著安以若的手不肯鬆開,眼睛都紅了。

  ◎             ◎             ◎

  坐在急診室外,米魚顫抖著打完電話,睜大了眼睛神情呆滯。
  一切發生得太快,現在她才開始害怕,以當時的情況看來,她們的做法確實太冒險了,和安以若的默契是相交多年培養出來的,可是如果當時員警的槍法出現絲毫的偏差,她就會死在那女人的槍下。
  將臉埋進手心裡,她長長呼出一口氣,這賭注下得太大了,萬一員警沒能在她俯身的瞬間開槍射中那個女人,後果不堪設想。
  心神恍惚間,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米魚應聲抬頭,語氣哽咽地說:「這裡。」
  「以若怎麼樣?」席碩良幾大步踱到她身側,氣息不穩、目光焦慮。
  「她有點兒暈血,昏倒了。」
  「有沒有傷到哪裡?」
  「好像胳膊擦傷了。」看見熟人,米魚的肩膀垮了下來,無力地說:「別的地方有沒有傷到我不知道。」
  確定安以若沒有生命危險,席碩良略鬆了口氣,「妳怎麼樣?」
  米魚靠著牆壁,閉著眼睛揮了揮手表示沒事。
  「發生了什麼事?妳們倆怎麼會去了城外?」
  「一言難盡。」米魚的嗓子啞了,忽然她開始咒罵:「真他媽倒楣!要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就該待在家裡足不出戶,簡直莫名其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比誰都想知道。
  席碩良見她臉色慘白,明顯是驚魂未定,便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選擇了沉默。
  安以若只是擦傷了手臂和膝蓋,或許是因為受了驚嚇,加之抵抗力不夠強,有點兒低燒,暫時昏睡不醒。
  席碩良摸了摸她的額頭,蹙著濃眉為她蓋好被子,然後守在病床前。
  凌晨時分米魚被走廊裡突來的說話聲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正想開罵,席碩良已起身走了出去。
  「她醒了嗎?」身上的特警服還沒有換下,牧巖看著眼前英俊的男人,亮了下證件問道:「請問你是安以若什麼人?」
  「我是她男朋友。」席碩良的聲音有點兒冷,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高大挺拔的牧巖,眸底閃過疑惑。
  「安以若和她的朋友牽涉一起販毒案……」
  「以若還沒醒,她的朋友也受了驚嚇,要查案、要錄口供也請等到天亮。」席碩良立在病房門前,神色清冷,語氣似有似無地透出不滿,「你們的人一直守在這裡,難道還擔心她們跑了?」
  牧巖抿唇,在席碩良面前傲然而立如同王者,靜默片刻後他終於開口,卻是對身後的屬下說:「醒了就帶走。」隨後轉身就走。

  ◎             ◎             ◎

  「安小姐,請妳配合。」牧巖擰眉,神色依舊淡淡,右手輕叩著桌面,耐心所剩無幾。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安以若疲態盡顯,不自覺地提高音量,「槍不是我們的,為什麼會出現在車裡我也想知道,不過這個該由你們警方去查,而我能做的就是把知道的說出來,至於其他的,對不起,我有心無力。」
  她與米魚早上就被帶到了緝毒大隊,筆錄做了將近兩個小時,就算她再有耐心也控制不了心裡的煩躁,不過一個傍晚的時間,怎麼發生這麼多怪事兒?
  先是空著肚子離開餐廳,宣告相親穿幫;後是被人挾持險些送命;這會兒又因為車裡離奇出現槍枝被「拷」問了這麼久。
  她真想破口大罵,藏槍?藏個鬼啊,她又不打劫。
  「請妳詳細敘述一遍從昨天下午四點出門到六點半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任何細節都不要錯過。」牧巖接過屬下手中的筆,攤開文件準備記錄。
  「我已經說得很詳細了,難道幾點幾分去過幾趟洗手間也需要報備嗎?」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她問得極為挑釁,不知怎麼的,面對他就有火,無法冷靜。
  牧巖抬眼看她,好風度地回以微笑,「如果妳記得,我也會一字不落地記錄在案。」
  她氣惱地噤聲,對視兩分鐘後安以若不得不再次開始回憶,昨天從出門到遇上他的所有經過,包括用餐時她去過兩次洗手間,包括她揮手揚出去的那一巴掌,看見牧巖的臉色沉下來,她的心裡頓時痛快了許多。
  聽到她說經人介紹與異性朋友吃飯,牧巖的眼眸越發深沉,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下意識地想起病房外自稱她男友的男人,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別問我為什麼跑那麼遠吃飯,我無法回答。」見他不說話,安以若會錯了意。
  牧巖收回目光,握著手中的筆似是發現了什麼疑點,他沉聲問:「妳是說妳只在聖地西餐廳逗留超過一個小時,除此之外一直在車上?」
  「我和朋友都在那家餐廳吃飯,其他時間在路上,難道我們用走的?」言下之意就是除了那一個小時以外,兩個人全在車上,不可能有人做手腳。
  「大勵,你立即派人到聖地西餐廳的地下停車場去。」又偏頭問安以若,「幾號車位?」
  「正門入口處第三個,具體幾號我不知道。」
  被稱為大勵的年輕員警出去後,牧巖略微思索又詢問了幾個問題,做好完整的記錄,確定她沒有漏下什麼,他才將安以若帶出了辦公室。
  「以若?」席碩良見她出來,迎上去欲摟她肩膀,卻被她輕巧地避開。
  漆黑的眼底閃過無奈,席碩良並沒有勉強,只是不容拒絕地牽過她的手,目光投向牧巖,冷冷地問道:「我們可以走了嗎?」
  「席先生隨時可以離開。」牧巖淡然與他對望一眼,瞥到他臉上隱忍的怒意,嘴角幾不可察地牽起一抹淺淡的笑,又對安以若說:「安小姐,這段時間妳不能離開林市,如果有需要,我們會隨時請妳回來協助調查。」
  深知事情的嚴重性,安以若點頭應下,等席碩良與員警交涉完才與米魚一同離去。
  離開緝毒大隊,安以若用力掙了兩下沒掙脫他的手,反被席碩良握得更緊,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成為焦點,她妥協認命般上了他的車。
  一路上他的手機不停地響,安以若原來打算和他說話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只坐在副駕駛座上閉上了眼睛。
  「你夠忙的,席碩良,國家總理也不過如此吧。」在席碩良閃爍其詞地接完第三通電話後,米魚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不經意間帶著絲諷刺。
  「公司在籌備下季的時裝發布會,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席碩良偏頭看了眼安以若,斟酌著解釋說:「我昨晚出來得急,也沒交代一聲,所以……」
  所以到了公寓樓下,安以若並沒有讓他上去坐,語氣中透著刻意的淡漠與疏離,「麻煩你了,謝謝你送我們回來。」說完不等他說話,逕自解開安全帶下車。
  膝蓋不小心碰到車門,安以若立步不穩險些摔倒,席碩良打開車門衝過去欲扶她,她卻避開他的碰觸,伸手拉過米魚撐住自己。
  米魚霎時冷下臉來,偏頭看著安以若慘白的側臉,又見席碩良的臉色沉得不像話,便扶著她說道:「你先回去吧,這邊有我,有事打電話給你。」
  席碩良看著兩人上了樓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買了吃的送上去。
  米魚說安以若在房間休息,他略顯遲疑,最終還是推門進去。
  安以若的眼睛輕輕閉著,呼吸均勻似是睡著了。
  席碩良默然地坐在床邊,深藍色的眼底滿是酸澀,在不驚醒她的情況下拂開她額際的碎髮,沉沉嘆了口氣,他輕聲說:「對不起,以若。」
  聽到關門的聲音,安以若睜開眼,擁著被子坐了起來,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心中五味雜陳。
  象徵性敲了敲門,不等她說話米魚已走了進來。
  安以若問:「他走了?」
  「就知道妳裝睡,這到底是懲罰他還是折磨妳自己啊?」米魚將粥遞到她手裡,戳她腦門,「沒見過妳這種缺心眼的,他哪裡值得妳這麼死心塌地?」
  「同樣的話也不知道妳說過多少遍了,煩不煩?」安以若嘆氣,用瓷勺無意識地攪著碗裡的粥,胃口全無,沉默了良久她才悠悠地說:「感情不像自來水能夠收放自如,妳以為說放手就能忘了嗎?」
  有些傷心失望是說不出口的痛楚,有些戀人之間是那種遠不能又近不得的距離,如同她,如同他們。
  愛這個課題,安以若顯然沒有修到滿分,她管不住自己的心,更把握不了席碩良的心。
  「女人真是可悲,好像生來就是為了男人而活。」米魚感慨,說得好像自己根本不是女人似的,見安以若怔怔出神,她惡聲惡氣地說:「趕緊吃,天天熬夜,瘦得像皮包骨了,要是比賽的時候昏倒了,我就穿著高跟鞋踩妳兩腳。」
  安以若切了一聲,盛了勺粥送進嘴裡,「他說什麼了嗎?」
  「他能和我說什麼?無非就是好好照顧妳,看著妳讓妳多休息,餓了吃飯,渴了喝水,睏了睡覺。」米魚攤手,眸底急速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安以若笑了,苦澀的那種,「他永遠都這樣,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那妳就告訴他,讓他知道妳對他的期許、對未來的期許。」話說得很是自我,完全的米魚式語言。
  「明知道他無力回應,何必?」完全的安以若式回答,她放下碗,神色凝重地看著米魚。
  「想想只有在學校的時候最快樂,無所顧忌、無話不談,等到兩個人都大了,有了一定的基礎反而不那麼自在,多說幾句成了約束他,多問幾句成了管他,名正言順的男女朋友關係反而像是困住了他的自由似的,有的時候真的不確定這樣在一起究竟還有什麼意義。」然而讓她放卻放不下,愛了這麼久,不是一句話就能終止的。
  米魚聽出她話裡的無奈與挫敗,心裡很不是滋味,是誰在越洋電話裡驕傲地對她說:「學習終於結束了,我可以向愛情進軍了。」
  這才回來多久,怎麼感覺就滄海桑田了呢?
  她笑,內心有些悲涼,女人就是這樣,清醒時習慣性地飛蛾撲火,恍惚時更是恨不得為愛情粉身碎骨,比如眼前的安以若,她對愛情的執著程度令人心疼。
  目光不期然地相接,兩人心中都是一悸,這個話題過於沉重,談一次痛一次。

  ◎             ◎             ◎

  晚上的時候家裡來了客人,身為三俠客之一的程漠菲像是怕她倆會被餓死一樣,送了兩大袋食物過來,賢慧的一一分類裝進冰箱,輕聲提醒道:「兩位俠女記得按時吃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煩惱霎時散去,安以若與米魚對望一眼,會心地微笑。
  世界上還有一種被稱之為友情的感情,它綿長而悠遠地流淌在心間,適時地給予人鼓勵和安慰,她們慶幸在經歷些許不如意的時候,還有好朋友陪伴在身邊,關心著彼此。
  安以若與米魚從小一起長大,程漠菲是她們大學時相交至深的好友,三個人在一間寢室生活了四年,革命情誼就是在那時培養起來的。
  畢業後安以若出國進修設計,米魚踏入了模特兒圈,而程漠菲選擇了自己忠愛的舞蹈事業,與男友兼搭檔成立了一間工作室,授課的同時也進行公開的演出。
  三個女人各自擁有一片天地,而且都在為其努力打拚。
  安以若回國這段時間,程漠菲正忙著為下個月的公演作準備,連白晝與黑夜都分不清,自然沒時間與她和米魚廝混。
  似是心有靈犀,程漠菲今天煩躁得無法全心投入排練,於是就到超市瘋狂採購一番來看她們,過來才知道安以若受傷了,聽米魚說了經過,她嚇得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拉過米魚渾身上下檢查了一番,嚴肅地勸道:「米米,妳也該收收心了,身邊有合適的就交往試試,總不能老是單身吧?」
  有了固定的男友當然就不必相親,不相親就不會遇上那麼危險的事兒,反正她是將那場驚魂的意外全部歸罪於相親了。
  嘆了口氣,程漠菲又說:「眼光別太高了,我看上次請妳吃飯的那位林先生就不錯。」
  「哪兒不錯啊?我看他渾身上下就沒對的地方。」米魚耐著性子聽她嘮叨完,皺著眉看著安以若,「看見了吧,她這無限的愛心還真是用不完啊。」嘆了口氣,拍拍程漠菲的手提醒道:「女人操心多了容易老,別再說了啊,我聽得快得中耳炎了。」
  「別理她,好了傷疤忘了疼。」安以若和程漠菲統一戰線,順帶教育了米魚幾句,「菲菲說得沒錯,老大不小了還整天瞎混,妳就不能正兒八經地找個男人啊?」
  「妳倒是找了,感覺如何呢?」米魚一臉的漫不經心,「再說了,要找也找個新好男人,妳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好男人嚴重缺貨。」
  甩掉拖鞋歪躺在沙發上,米魚問:「妳們知道現在的新好男人是哪類人嗎?」
  安以若搖頭,程漠菲等她解惑,米魚嬉皮笑臉地說道:「我免費娛樂妳們一次,講個笑話啊。」
  清了清嗓子,她說:「有一天一個男人遇上一個乞丐,那個乞丐管他要錢,他說抽根菸吧,乞丐搖頭,我不抽菸,給我點兒錢;那人說渴嗎?我請你喝酒,乞丐說我不喝酒,給我點兒錢;那人又說我帶你去放鬆一下,我倆去玩老虎機,乞丐說我不賭錢,給我點兒錢。
  男人撓撓頭,牙一咬、心一橫地說我倆按摩去,一條龍服務,我買單!乞丐面不改色地說我不嫖妓,給我點兒錢;男人惱了,咒罵他媽的,原來不抽菸、不喝酒、不賭錢、不嫖妓的新好男人在這兒!」
  米魚看著她倆,無辜地眨眨眼,「相交十數載,妳們不會狠心的把我嫁給乞丐這樣的好男人吧?」
  安以若與程漠菲對望一眼,對她投去鄙視的表情,接著有個靠墊砸到米魚臉上。
  米魚沒明說,她們其實都懂,她不停地相親卻始終無法安定下來,不是不想也不是真心地要拒絕,只是身邊圍繞了太多追求者,而他們展露出的都是最好的一面。
  以他們的身分地位能給她想要的一切,卻獨獨不能給她一顆完整的心,這樣的男人,米魚不要。
  儘管被光環包圍,米魚始終保持清醒,她的要求並不高,只是想要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和一份簡單純粹的感情而已,怎麼就這麼難?
  米魚住的樓層很高,橘黃的餘暉透過窗子照進來,為滿室的傢俱鍍上一層金色,與她們尤顯灰暗的心情形成強烈的對比。
  米魚感嘆地說:「如果遇不到那麼個男人,我寧可終身不嫁。」
  程漠菲不贊同,「米米,一個人過一輩子是件很可怕的事。」
  安以若反駁,「可也不能為了結婚而結婚,愛情是神聖的,婚姻更是。」
  然後她們都不說話。
  記得大學時她們也喜歡窩在寢室裡談論關於愛情的話題,那個時候滿心憧憬,不過幾年的時光,她們就已經變得如此無奈了。
  晚飯過後程漠菲被人接走,米魚回房睡了,安以若往家裡打完電話正準備睡覺,席碩良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半小時後到,妳下樓等我。」電話接通,席碩良只說了一句就掛斷了。

  ◎             ◎             ◎

  遠遠的就看見席碩良的車駛了過來,安以若揉了揉太陽穴,等他停下來為她打開車門。
  一路上兩個人都沉默,安以若忍著沒問他去哪兒,車停下來的時候她才發現是他公寓的樓下。
  「有什麼事不能在外面說?」安以若轉頭看他,眼底深處滿是疑問。
  她回國三個月,他只在出差回來的那天來過這裡,為什麼今天載她過來?莫名地她心裡有些不安和惶恐。
  席碩良似是喝了酒,臉有些微紅,他沉默地給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來,牽起她的手就往公寓而去。
  「碩良?」安以若知道他酒量一向淺,感覺到他的酒勁上來了,似乎還有絲怒意,她忍不住喚他。
  「以若。」反手關門的時候他低下頭,不容她躲閃地吻上她的唇,在她唇齒間輕喃,像個要糖吃的孩子。
  安以若怔了怔,被他反常的熱情驚住,待反應過來欲伸手推他。
  席碩良渾身滾燙,長臂一收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俊顏埋在她髮間,聲音沙啞,「以若,不鬧了好嗎?我們和好。」
  懇切的話語中隱約透著無助,安以若心頭一凜,驟然間湧起絲絲心疼。
  人前人後他何時流露過絲毫的脆弱?即便在她面前,哪怕工作上遇到多棘手的問題他都不會在她面前抱怨半句,出於倔強也是出於男人的驕傲。
  她似乎從來都學不會拒絕他,一個星期的刻意迴避到底還是同樣的結局,可是為什麼要在她退一步的時候他才肯上前一步,否則就原地打轉或是乾脆向後退呢?難道真的要到失去時才想要珍惜?
  安以若放棄掙扎,纖臂輕放在他腰際任由他吻著,他吻得很是急切,幾乎霸佔了她的呼吸,他的舌頭探進她嘴裡索取每一處甜蜜,在她唇上烙上屬於他的印記。
  似是不滿她的冷淡,他牽起她的手環上他的脖子,然後薄唇緩緩下滑,大手隔著薄薄的夏裝在她背上動情地撫摸。
  戀人之間的親吻該是甜蜜纏綿的,不知為何,安以若卻覺得此刻的擁吻苦澀至極。
  一年前她出國的時候,席碩良去送她,安檢口外他握著她的手,兩個人始終沉默,直到不得不進去時,安以若終於忍不住哭了,眼淚擋也擋不住,稀里嘩啦哭得像個孩子。
  席碩良伸出手,指腹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他離她那麼近,近得她都能聽見他強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思潮起伏,情緒被逼到崩潰的邊緣,想到一年的分離,她哭得越發傷心,席碩良把她摟住,摟得那麼緊,就像她是他唯一的珍寶。
  她從心底自然地流出依賴、屈服,她緊緊抱著他,像是找到自己想要的終點。
  「好好照顧自己,我等妳回來。」溫熱的呼吸拂過耳際,他哽咽著囑咐,然後捧著她的臉開始吻她,那麼激烈、那麼纏綿,那麼無可奈何的割捨。
  那次擁吻安以若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轉動,令人目眩神迷,她渾然忘我地回吻他,彷彿頃刻間就會與他墜入深淵。
  他們相互摟緊了彼此,恨不得將對方嵌進身體裡,世界陡然安靜,川流不息的機場裡,他們忘情地親吻,直到廣播裡一遍遍催促登機,她才不得不退出他的懷抱。
  淚眼矇矓中,她啞聲說:「等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為他走了,只因為他說那裡可以吸收到最好的設計知識,於是她爭取到去法國學習的機會,只為了回來後能在事業上助他一臂之力。
  她不惜飄洋過海,不顧家人的反對,隻身一人遠赴巴黎,一待就是一年,她是那麼不顧一切的決然。
  分別的一年裡他們各忙各的,他忙著創業,建立屬於自己的服裝王國;而她忙著在有限的時間裡吸收更多的東西。
  兩人有如停不下來的陀螺,在兩個國度中打轉,不停地轉。
  偶爾接到他的電話她就笑,胸腔裡溢出滿滿的柔情,然後靜靜地聽他囑咐:「晚上早點兒休息,關好門窗,記得吃了早餐再去上課,妳胃不好,吃飯要格外注意。」
  那麼細緻體貼,她忍不住就輕輕叫了他的名字,「碩良。」
  「嗯?」他停下來低低地應,輕柔如耳邊私語。
  「想你了。」她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卻抑制不住心裡的感動和思念。
  在愛情上她一直保持著最虔誠的心和最獨特的見解,愛那樣的字眼,安以若從不認為是最貼切的表達,反而覺得埋在心底深處的眷戀才是最永恆的甜蜜。
  「我等妳回來。」他柔聲說,呼吸透過話筒傳過來,帶著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嗯。」她輕輕地應,千言萬語哽在喉間,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那時她一個人在異鄉,有些寂寞卻也感覺幸福,就因為有個人說等她。
  然而一年後她回國卻是在三天後才見到他的,一切彷彿還是老樣子,一切又好像在無聲中變了,只是他們似乎沒有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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