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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折】三千鴉殺

點點愛AL026--十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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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1065折 會 員 價 NT106 市 場 價 NT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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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十四郎
出版日期:
2010/09/14
分級制:
限制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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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等待千年的邂逅,一部十生十世的愛情傳奇,
超人氣作家「十四郎」連袂「喵喵屋」,浪漫獻禮。

她色厲內荏,嚴詞厲拒:「你就是得到我的人,也永遠別想得到我的心!」
那人渾不在意,淺淺一笑:「我只要妳的人,誰說要妳的心了?」
她抱著他的大腿,嚎啕大哭:「大人!求求你!我願意獻身!」
那人專注看著手上的書,心不在焉:「妳想獻,大人我卻不想要了。」
三千世界鴉殺盡,與君共寢到天明。
出自高杉晉作筆下,小說名取材於此。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前言

  離別的夜晚,沒有月亮,黑得令人感到絕望。狂風放肆地拍打木窗,窗紙破了一塊,還沒來得及修補,以後只怕也不會有人修補了。風從洞裡穿梭,發出哭泣般的聲響。
  宮女阿滿將最後一件衣服收進包袱,惶惶不安地抬頭望向門口,帝姬正站在庭院裡,長髮被吹得瘋狂翻捲,繡花長袖猶如一雙等待被折斷的羽翼。
  她猶豫著走過去,將厚重的披風披在帝姬單薄的肩上,低聲道:「公主,是時候了,咱們走吧。」
  帝姬點了點頭,白皙的手從長袖中探出來,指著滿庭院的粉白淡紅,聲音很輕:「阿滿,妳看,海棠花都開了,父皇母后卻再見不到了。」
  阿滿柔聲道:「公主,妳還小,別想那麼多,我們趕緊走吧。」
  帝姬靜靜望著滿地淡紅花瓣,風將它們捲起,像飛雪似的投懷送抱。明明是五月的天氣,卻突然寒下來,剛剛綻放的嬌嫩垂絲海棠,禁不起風吹雨打,耷拉了大片,淒淒慘慘離開枝頭,委身泥土。
  「阿滿,國滅了,妳說我為什麼不能和父皇他們一起守護到死?我難道不該留下嗎?」
  阿滿幾乎要哭出來,強忍著露出一抹笑容:「公主才十四歲,日後的人生還長著呢,皇上和皇后只盼著妳活得平安,安安穩穩過完一生。」
  帝姬緩緩搖頭,轉身將一朵快要凋謝的垂絲海棠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放進荷包裡。
  「阿滿,我可以再看看這裡嗎?」帝姬低聲問。
  阿滿偷偷抹去眼淚,顫聲道:「好……再看看……」話還未說完,只見半空中忽然劃過一道流星般的火光,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直朝皇宮這裡砸下來。轟一聲,帝姬的錦芳宮屋頂琉璃瓦碎裂開,火點下雨一般簌簌落下,夾雜著瓦片和塵土。
  阿滿尖叫起來:「他們要放火燒皇城!公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不等帝姬回答,她攥住她的胳膊,沒命地拖著朝皇宮後的秘密小道狂奔而去。
  帝姬身形單薄纖弱,迎風奔跑,跌跌撞撞幾乎要摔倒。山間小道荊棘樹枝胡亂伸展,打在臉上就是一道血痕,她滿臉汗水,忽然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天空中有無數道流星般絢麗的火光,撲簌簌落在皇城裡。
  像是琉璃中有火在焚燒,皇城在火光中變得晶瑩剔透,就快要化了。伴隨著流星般的火雨落入皇城的,還有密密麻麻無數兩三人高的怪鳥,赤紅色的頭,像凝了一汪血。皇城裡淒厲的哭喊聲被狂風送到耳邊,阿滿再也支援不住,捂著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那是赤頭鬼,只有吃人慾望的妖魔。
  細細的鮮血從帝姬的唇角滑落,她死死地咬住嘴唇,身體裡巨大的痛苦幾乎要將她攪碎成齏粉。彷彿再也承受不了,她猛然甩開阿滿的手,朝山下衝去。
  沒跑幾步,阿滿就從後面沒命地拽著她,抱著她。樹枝斷了一地,帝姬像一隻受傷的小獸,抖得快要碎開,身上臉上滿是泥濘。
  她不知道自己掙扎了多久,慢慢地再也沒有氣力。從靈魂最深處泛起巨大的空虛與恐懼,她以為自己會死,可是偏偏死不掉;張開嘴想哭喊,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急喘。
  她必須在今夜眼睜睜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被毀滅,靈魂被一刀刀切割凌遲,不能軟弱,不可以回頭。
  阿滿覺得懷裡掙扎的力量漸漸弱下去了,帝姬伏在她懷裡,再也不動。她使勁抹著眼淚,從懷裡取出手絹,撥開帝姬的頭髮,替她將臉上的泥濘擦乾淨。
  火光中,帝姬的臉色蒼白得好似一隻鬼,曾經嬌美靈動的神采,如今只剩恍惚與慘澹。她緊緊閉著眼睛,濃密的長睫顫抖著,過了很久很久,才有一顆極大的淚珠從裡面滾下來。
  天快要亮的時候,帝姬醒了,「阿滿,我們走吧。」她再也沒有流淚,語氣平淡,只是兩隻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阿滿擔憂地看著她,「公主,還是讓我來揹背妳好了,妳再歇息一下。」
  帝姬搖搖頭,從袖子裡取出兩張白紙,咬破指尖滴血其上,跟著朝地上一拋,白紙瞬間變成兩匹駿馬。她翻身上馬,一提韁繩,駿馬立即發出洪亮的嘶聲。
  「下山去,找個落腳的地方。」
  阿滿見她神色平靜,心裡反而起了隱憂,猶豫著低聲道:「公主……妳、妳在想什麼?」帝姬回頭對她微微笑了一下,腮邊漾出清淺的梨渦,映著微藍的晨光,她彷彿又變成了以前那個嬌柔嫵媚的小公主。
  「阿滿妳放心,我會活下去。」活到該死的那天為止,駿馬撒開四蹄,朝山下行去。
  「公主,我們要去哪裡?」
  「去一個還沒有戰火的地方。」

  第一章

  年底的時候,香取山下了第一場雪,紛紛揚揚飄了一整夜,積雪幾乎沒過膝蓋。覃川從暖和的廚房裡一出來,頓時凍得直打哆嗦,趕緊裹緊圍巾。
  廚房管膳食的陳大爺從裡面追出來,連聲喚她:「川兒,等一下!」
  「大爺還有啥要幫忙的?」覃川冷得直跳,像隻小兔子。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就問問妳明天幾時來廚房幫工?我兒子明兒來修灶台,和我提了一下妳,不曉得能不能遇上?」陳大爺笑得像朵皺紋花。
  覃川最善察言觀色,心裡頓時明瞭他的意思,當下笑道:「這我也說不準,得問問趙管事。我也盼著見陳大哥,他運氣極好,十賭九贏,我還等著他教我玩兩把。」
  陳大爺老臉不由一紅,自然明白人家說得隱晦是給自己面子,他兒子分明是十賭九輸的賭鬼敗家子,想給他找個老婆可真不容易。
  揮別有些尷尬的陳大爺,覃川縮著腦袋一路往左池跑。昨晚一場大雪,只怕凍壞了池畔的柳樹精,她得去撣雪修剪一番,省得回頭它們找她哭。
  剛走了一半,迎面就見趙管事領著個肉球似的男子走過來,覃川趕緊停在旁邊,笑呵呵地打招呼:「趙管事您好。」
  趙管事一見她,眼睛忽然亮了,趕緊推著那肉球男過來:「川兒,來得正巧,有事找妳呢。」
  顯見著那肉球男並不樂意,嘟嘴擠眼,忸怩萬分,硬是被趙管事推到覃川眼前:「對了,這是我侄子,在這裡做買辦的,他今年二十,尚未娶妻……」
  肉球怒了,指著覃川痛聲嚷嚷:「姨!妳這是什麼眼光?她長得那麼醜,比陳皮還黃,連玄珠大人的一根小指頭也比不上,又怎能配得上我?」一席話簡直說得字字帶血,把覃川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忽又瞪過來:「喂,我說妳可別纏著我啊!我沒功夫和妳磨蹭!」
  覃川趕緊點頭:「那是、那是,我哪裡配站在您身邊……」說著看看他圓溜溜的肚皮,整個人長得和鍋裡剛煮好的湯圓似的,肥白粉嫩,不由微微一笑:「您這樣玉樹臨風、豐神俊朗的美男子,自然得要傾國傾城的美人才能配得上。」
  「哼,算妳有自知之明。」肉球男喜滋滋地一笑,「姨,我走了。下次記得找個漂亮的,配得上我才行。」
  「您走好、走好……」覃川笑瞇瞇地目送他去遠了,回頭看一眼趙管事,她自然是尷尬萬分,連聲道歉:「川兒……他脾氣就是這麼壞,人品倒是很好的……妳、妳可別放在心上……」
  「這有什麼,令侄是心直口快,爽朗不造作,真男兒本色。」覃川說得臉不改色心不跳。
  趙管事自己覺得甚是可惜,歎息了一陣。覃川雖說只來了不到三個月,可做事利索,也沒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嘴巴更是甜得恰到好處。這年頭的年輕姑娘家,如此乖巧的實在不多,她有心給侄子找個好媳婦,奈何自己那寶貝侄子眼高於頂,非絕色的不要。
  覃川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長得寒磣點,細眉細眼、鼻塌唇薄,臉色更像十年沒吃飽飯似的,蠟黃蠟黃,放在人群裡,眨眼就給吞沒了。
  「對了,管事您找我有什麼吩咐嗎?」覃川直接換話題。
  趙管事從懷裡小心翼翼取出一個木盒遞過去:「我手頭還有一堆事,妳把這個盒子送去南殿吧,千萬小心,別碰著、磕著,這可是玄珠大人要的東西。」
  覃川點點頭,捧著盒子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笑道:「管事,翠丫今天和我說,病好了可以幹活了。明天去廚房幫工的事情,是不是要交給她?」
  趙管事想也沒想:「那明天就讓她去做吧,妳過來給我幫忙,正好人手不夠。」覃川笑瞇瞇地走了。

  ◎                ◎                 ◎

  香取山洞天福地有周邊和內裡之分,周邊專供雜役下人居住幹活,內裡則是山主和弟子們的居所。周邊雜役嚴禁進入內裡,故而有東西南北四殿作為關卡,四殿以數十丈高的巨石圍牆相連,對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而言,插著翅膀也難飛上去。
  現在的世道,仙人也憊懶。山主當年在香取山頂羽化成仙,自此佔山為……仙,大肆搜刮世間稀奇寶貝的同時,也會憐憫辛苦凡人,做了不少善事。近來興許是年紀大了,看透世情冷暖,成日龜縮在裡面數寶貝,順便收了無數美貌少年男女當做弟子,安心過起老人家的日子。
  香取山如今就成了密不透風的鳥籠子,還是雙層的。
  覃川捧著盒子一路走到南殿,那看門的人正抱著手爐看書,正眼也不看她一下,甕聲甕氣地說:「停住,東西放下,在那邊簽個名兒。東西未必會送到紫辰大人手上,妳懂嗎?」
  覃川轉了轉眼珠,笑著搖頭:「不懂,為什麼?」
  看門人順手指了指身後,極不耐煩:「這麼多東西都是送給紫辰大人的,他哪裡能全部收下?妳們這些周邊雜役,好沒臉沒皮,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成日想著攀龍附鳳。送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去,每次都是被扔掉,還不停地送!」
  覃川好奇地朝裡面張望,果然見那滿滿一屋子都是各種各樣的盒子、瓶子、罐子、匣子、銅餅子,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不由咋舌:「這麼多東西……都是要給紫辰大人的?」
  看門人終於把頭抬起來,眼皮縫兒裡瞅她兩眼:「正是如此,識趣的就趕緊走人,東西遞進來也不可能送到裡面去的。」
  覃川微微一笑,把盒子往他面前一放:「明白了,下次我會注意!這是玄珠大人要的東西,麻煩您趕緊送進去,別誤了事。」
  看門人嚇了一跳,真的跳起來,雙手捧著盒子,連聲說:「怎麼不早說!原來是玄珠大人要的東西!要是誤了時辰,她那個脾氣……嘖嘖!」
  覃川在名錄上寫自己的名字,一邊問道:「大叔,每天都有那麼多人從外面給紫辰大人送東西嗎?」
  「那倒不是,妳新來的吧?怪不得不清楚。後天是紫辰大人的二十三歲壽辰,知道的人自然要送一份賀禮。不過外面那些雜役也不想想,紫辰大人是什麼身分,怎能看上她們那點不值錢的破爛玩意?每年都送,倒要勞煩我老人家一一扔掉。」
  覃川扶額想像左紫辰懷抱一堆銅餅子、銀匣子,依然端出凜然不可侵犯的姿態,不由被逗得直樂。不知為何,腦海裡卻浮現出五年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朝陽台上那驚鴻少年,手執長柳,難得臨風一笑,當真秀若芝蘭,不知迷倒了多少懷春少女。明明他心裡面比冰雪還要冷酷,喜歡他的人卻總有那麼多。
  她把名字寫完,拍拍手準備走人,看門人忽然喊住她:「等一下,剛好妳來了,這封信妳帶給趙管事吧,是頂要緊的事。」
  覃川微微瞇眼,把信在手裡捏了一下,笑答:「好啊,我一定帶到。」
  一路從南殿出來,天色已經暗了。覃川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靠在石壁上擦亮火摺子。那封信沒封口,仙山福地素來不做這等防人之事,講究磊落光明,於是今日便遇上她這個不怎麼光明磊落的人了。
  展開信紙,就著火光飛快看了一遍,覃川眉尖突然一蹙,竟不知是驚是喜。原來下月白河龍王要來香取山作客,內裡管事令趙管事清點周邊雜役,入內作各類準備。
  她看信看得入神,忽聽身後傳來細微的踏雪聲,心下猛然一驚,飛快將火摺子丟在地上,一腳踩住,下一刻便被一雙臂膀結結實實地擁在懷裡。
  覃川心中有鬼,屏住呼吸動也不動,只覺那人身材高大,似是喝了酒,馥郁的酒氣帶著暖暖的吐息噴在她耳廓上,又癢又麻。
  「我來得遲了,是不是在怨我?」那人低低笑著,聲音醇厚,偏又帶著一絲酥軟,字字誘人。
  覃川不說話,驚疑不定地緩緩搖頭。
  那人扶著她的肩頭,將她轉過來,她亦是不敢反抗,所幸此刻天色暗沉,頭頂又有石壁阻隔,對著面也看不清輪廓。
  「青青,怎麼不說話?肚子裡在罵我?」他的手自肩頭滑上去,按住她的後腦勺,細細撫摸長髮,另一隻手卻捏住了她柔軟耳垂,摩挲愛憐。
  覃川怕癢,急忙躲了一下,他帶著醉意笑道:「還不說話?唔,我自有辦法讓妳說。」
  覃川只覺鼻前一暖,他的臉忽然湊得極近,在她唇邊輕嗅,然後對著那芬芳之源輕輕吹了下,低吟:「好香……妳薰了什麼香?」
  她又是一驚,急忙別過腦袋,不防他忽然捏住下巴,重重吻下來。
  她這一次才真叫大驚失色,喉嚨裡發出短促的呻吟,使足力氣捶打掙扎,卻不能撼動分毫。他吻得極重,甚至有些粗魯,有一下沒一下地吮著她的唇瓣,唇齒廝磨,氣息交纏。覃川幾乎不能呼吸,胸口彷彿有一把烈火在燒,燒進四肢百骸,反而騰起燎原大火。她委實承受不住,唇上熾熱發痛,手足卻駭得發涼。
  艱難地在腰間荷包裡摸索著,指尖卻酥軟,抖得什麼都捏不住,覃川在肚裡大罵自己沒用,好不容易摸到一根銀針,兩指捏起,無聲無息地朝那人肩上刺了下去。
  針尖入肉不到半分,那人全身突然一緊,五指猶如鐵鉗,閃電般箍住了她那隻手腕。
  「針上有毒,妳是什麼人?」他聲音驟然變得低沉,卻毫不慌張。
  覃川死死咬住嘴唇,任憑手骨快要被他捏碎,硬是一聲不出。
  那人雙目在黑暗中灼灼,有如星辰,看了她很久,忽然淺淺一笑:「我總是……有辦法……找……找妳出來……」一語未了,人已經慢慢軟倒在地,那麻藥見效極快,遇到血肉立即觸發,此人能抗這麼久,實在不容易。
  覃川滿身冷汗,甩開他的手,一刻也不敢多留,撒腿便跑,地上冰雪極多,也不知摔了多少跤,卻也顧不得了。不知過了多久,那人從地上站起,見不遠處雪地上躺著一只鵝黃色囊包。
  拾起,放在鼻前深深一嗅,淡而幽的香氣充斥胸臆,正是她髮間唇內的幽香。他將囊包放在掌心掂了掂,若有所思。

  ◎                ◎                 ◎

  覃川自那天之後,猶如驚弓之鳥,終日惶惶不安,只怕不知會從哪個角落裡跳出個男人指認自己,那她就得收拾包袱滾蛋了。
  這般寢食不安過了幾天,她足瘦了好幾斤,看上去越發孱弱可憐,身患絕症似的。
  倒是趙管事看不下去,握著她的手勸慰:「川兒,我知道妳心裡難受,我那侄子說話沒輕沒重,傷了妳。姑娘家外貌如何並不重要,人大方、聰明能幹,就比什麼都強。」覃川唯有苦笑,默認了。
  和她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正好相反,周邊雜役們最近很瘋狂。白河龍王要來香取山作客,需要從周邊調雜役去內裡作準備的消息一夜之間傳了個遍,每個人都巴不得這塊天上的大餡餅掉在自己頭上,把自己砸暈過去才好。趙管事最近收賄賂收到手軟,臉上皺紋都笑得多了好幾條,春風桃花朵朵開。
  最後名單終於定下,幾個給錢最多的雜役赫然榜上有名,其餘大多數還是雜役裡相對能幹懂事的。畢竟這裡不同外面,給仙人幹活不能太敷衍了。
  覃川的名字毫無意外地列在第一個,大家都猜測,她給的賄賂最多,自此看她的眼神格外熱辣崇拜,像看會走路的黃金。
  內裡地方大,時間少,趙管事這次安排了八十名雜役,一半男一半女,去之前足足花了一天工夫細細交代裡面的規矩,裡面住的都是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一個不小心得罪了,可不是收拾包袱走人那麼簡單。
  第二天早上在南殿集合,此去的年輕女雜役們自是專心打扮一番,南殿前一片鶯聲燕語,平日裡姿色普通的女雜役,打扮後也變得俏麗了許多。覃川去得不早不遲,靠在樹下與人說笑,她只收拾了一個小包袱,穿著一身乾淨灰衣,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一身樸素,不染半絲脂粉氣。
  趙管事把她單獨拉到旁邊說話,神色凝重:「妳向來乖巧,裡面的規矩也不用我多說什麼。只有一點千萬記住,如果遇到玄珠大人,一定小心說話做事。她脾氣素來古怪,說翻臉就翻臉,全然不給下人臉面情面。妳如不小心得罪了她,便是我也保不住妳。」
  覃川心底有些暖暖的感動,趙管事平日雖然嚴厲刻薄,但對她實在是很好的。
  「管事放心,我知道的。只是不知玄珠大人忌諱什麼,萬一遇上了,我也有個準備。」
  趙管事歎了口氣:「我若知道,早早就說了。聽聞玄珠大人拜山主為師之前,貴為一國公主,國亡了被迫蝸居在此,連山主也要敬她三分。她原為金枝玉葉,比常人傲氣些也應該。」
  覃川唇角小小掀了一下,笑得極淡:「我明白了,見到玄珠大人,行國禮便是。」
  八十名雜役被內裡的管事帶著,排列整齊順著南殿後的青石大道往前走。開始還有人興奮地說話,走了半個多時辰,大家都安靜了下來,四周只聞風聲泠泠。大道兩旁種著從未見過的樹木,高聳入雲,縱然在寒冬,葉片依然青翠欲滴。風穿梭過樹林,葉片刷刷作響,雪花緩緩落在髮上,令人自然而然生出一股肅穆謹慎之情。
  足足走了兩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極大的山谷盆地出現在眼前,盆地中亭台樓閣流水,美輪美奐,甚至有幾座寶塔高樓,高出盆地許多,他們站在這樣的高處,也只能仰頭而望。
  盆地包圍在一圈懸崖峭壁裡,無數盤曲纖細的台階自上而下分叉而置。間中或有瀑布,數道銀龍傾瀉如玉,虹光閃爍。順著盤蛇般的台階逐階而下,洞天福地之中,奇花異草,飛簷畫壁,諸般聞所未聞的美景足以令人窒息,儼然是一派富貴堂皇的景象。看來就是仙人到了老年,也不能免俗地愛好這些享受。
  覃川默然看著眼前或熟悉或陌生的殿宇廟堂,舊日回憶與今日經歷重疊在一起,一時間只覺花非花、夢非夢,今日的自己與回憶裡那個自己比起來,也是面目全非。時光如流水,如白駒過隙,那時的她,可曾體會過「物是人非」四個字的真正涵義?
  佇列的腳步忽然停下了,覃川正想著心事,冷不防撞在前面翠丫的背上,翠丫心不在焉扶了她一把。
  「怎麼了?」覃川低聲問。
  翠丫指著前方飛簷玲瓏的小小殿宇,那裡正聚集了十幾個美貌少女,或站或坐圍著白石台階,台階上斜斜倚著個男子,姿勢慵懶,手裡卻拿著一根通體瑩綠的橫笛,抵在唇邊悠然吹奏。
  笛聲清越悠揚,音色空靈,滌去體內諸般愁思哀怨,覃川精神不由為之一振。
  領頭的管事畢恭畢敬守在一旁,待他吹完這一闕,方朗聲道:「見過九雲大人,小的們擾了您的雅興,罪該萬死。」
  傅九雲扶著下巴,將那根碧綠橫笛放在指間把玩,饒有趣味地打量著眼前黑壓壓一群人,目光猶如融融春水,一個個自雜役們的臉上掠過,凡是與他目光對上的,都覺渾身暖洋洋地,微微醺然。
  山主的弟子們個個都是姿容秀麗出眾的美人,傅九雲在裡面算是出類拔萃的,往日只聞大名,卻無人有幸得見。今日他就這麼懶洋洋坐在眼前,竟與眾人心目中清秀消瘦的仙人模樣截然不同。
  他的膚色猶如古銅,長眉入鬢,甚至可以算得上英氣,笑起來卻彷彿暖風撲面,有一種獨特的天真,左邊眼角下偏又生了一顆淚痣,顧盼間便多了一絲淒婉憂鬱。心軟些的姑娘很容易就生出親近之意,怪不得他吹吹笛子,周圍就坐了一群少女如痴如醉地陪著。
  翠丫顯見著是被他的美色晃得兩腿發軟,靠在覃川懷裡,聲若遊絲地感歎:「好、好美……川姐別放手,我站不住了……」
  覃川哭笑不得:「才看一眼妳就軟了?」
  「這麼多人,不會是山主新收的弟子吧?」傅九雲目光掃過眾人,笑吟吟地問領頭管事。
  「回九雲大人的話,這些人是周邊雜役,因下月白河龍王要來咱們香取山作客,所以安排他們進來做些準備。小的一定看好他們,不讓這些俗人擾了諸位大人的清淨。」說著便領眾雜役遠遠地迴避他們,自殿後繞路而過。
  「川姐……我、我腳軟,走不動路!怎麼辦?」翠丫哭喪著臉,死死拽著覃川。
  這孩子真是沒見過世面,覃川無奈地架著她的胳膊,跟上人群。忽聽「叮」的一聲,翠丫懷裡一隻玉石鐲子掉在地上,滴溜溜滾好遠。覃川記得那是翠丫她娘留給她的值錢遺物,急忙彎腰去撿,卻有人早她一步彎腰拾起了玉鐲,衣角隨風舞動,上面用暗銀線繡著一朵芍藥,正是傅九雲。
  「玉石質地瑩透,觸手溫潤,乃是羊脂玉中的上品,是姑娘的?」他將鐲子送到翠丫面前,微微一笑。
  翠丫大概已經酥軟得找不著方向了,整個人癱在覃川懷裡,喃喃道:「是……是我娘的……遺物……」
  傅九雲「嗯」了一聲,尾音綿長誘惑,忽地抬手,指尖輕輕捏住了翠丫的下巴,低下頭,鼻尖離她紅唇不到三吋,細細密密地打量她。
  可憐的翠丫,快要暈過去了。
  有風吹起,細細密密的幽香自翠丫身後若有若無地鑽入鼻腔,傅九雲雙目微合了一下,忽又睜開眼,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一緊,低聲道:「好香……姑娘,可以吻妳嗎?」
  「咻」一聲,覃川發誓那一瞬間她真的看到翠丫的魂魄從頭頂冒出來,手舞足蹈狀若瘋狂地扭動著,過度刺激的興奮下,她居然暈過去了。
  雜役們一陣手忙腳亂,扶的扶、抱的抱,趕緊把這個丟人的丫頭弄走。覃川趁亂跟著人群跑了,頭也不敢回,耳根燙得好似剛煮過,也不知是尷尬還是害怕。
  不會錯,那晚的登徒子,就是這個人了,真想不到,他原來竟是山主的弟子之一。
  覃川脫力地吁一口氣,沒來由地,陡生一種前途漫漫,凶險異常的感慨。

  ◎                ◎                 ◎

  「他對我那麼一笑,說:『好香……姑娘,可以吻妳嗎?』啊……我真是作夢也不敢想!妳說、妳說他難道真的看上我這啥都沒有的小丫頭了嗎?」翠丫躺在床上鼻血橫流,眼冒星光,第三十一次重複這句話。
  覃川隨口答應,她在忙著找東西,記不得自己有沒有帶進來了。
  「他對我那麼一笑,說……」在第五十次重複的時候,覃川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女子梳妝必備之桂花油。
  「他對我那麼一笑……咦?等下,川姐妳在做什麼?」翠丫騰地從床下蹦下來,目瞪口呆看著她把一整瓶桂花油朝頭上倒,「妳、妳瘋啦?味道那麼重!」
  覃川笑得格外親切溫柔:「嗯,這樣才香,翠丫也來點吧。」說著把剩下的桂花油一股腦倒在翠丫身上,嚇得她又叫又跳:「妳真的瘋了!領頭管事會罵死我們的!」
  「不會。」覃川慢條斯理用梳子把油膩膩的頭髮梳整齊,「待會兒去凝碧殿,比咱們誇張的必然有大把,法不治眾。」
  翠丫聞聞自己身上,臉皺得像包子:「這麼香反而過了,真膩!」
  覃川難得在耳邊簪了一朵珠花,薄施粉黛,奈何她臉色蠟黃,五官生得亦不好,上了脂粉反倒覺得更難看些,翠丫只覺慘不忍睹,隱約感到向來隨和的川姐,今日很古怪,她又不知怎麼開口問。
  「那個……川姐,妳真不覺得這香很膩人?」翠丫小心翼翼地問。
  「不會啊,要香就得香得徹底。」覃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笑了。
  兩人一路頂著迷人的桂花香往凝碧殿趕,人人為之側目。好在殿裡已經集合了大部份的雜役,年輕女雜役們幾乎個個戴花薰香,弄得一屋子烏煙瘴氣,油膩的桂花頭油香混在裡面,反倒不那麼出眾了,只不過害的領頭管事進來後打了十幾個噴嚏而已。
  「咳咳……我知道妳們這些周邊雜役能進到內裡,心裡很喜悅……但也不要喜得太過了……」領頭管事提醒了幾句,見沒人理他,也只好作罷。他向來在裡面管事,沒接觸過周邊雜役,不知怎麼相處,「算了……我來分配活兒,叫到名字的上來領牌子。」
  覃川的活兒是照顧瓊花海,那裡種著大片奇花異草,等白河龍王來了,便挑選開得最好的花朵,拿去裝飾各大殿宇。
  正把權杖仔細在腰間拴好,肩上突然被人一撞,翠丫虛弱無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川姐……他……他又來了……快扶住我……」
  怎麼又軟了?覃川莫名其妙地回頭,只見傅九雲倚在殿門上,捂著鼻子,又有趣、又嫌棄地看著殿裡亂糟糟的景象。
  領頭管事在一片譁然聲中慌張跑過去,低眉順眼地問:「九雲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傅九雲點點頭:「沒人告訴過你,今天玄珠要用凝碧殿嗎?」
  那管事臉色都嚇青了,結結巴巴:「什、什麼?玄珠大人要用凝碧殿?怎、怎麼沒人告訴小的……這怎、怎麼辦?」
  傅九雲眨眨眼睛,像是覺得嚇他特別好玩,於是一本正經告訴他:「原來你忘了,玄珠如今聽說你弄了一群周邊雜役把凝碧殿搞得烏煙瘴氣,氣得臉都白了。」領頭管事一聲不吭,白眼一翻,俐落乾脆地昏倒了。
  傅九雲沒想到他這般膽小如鼠,用腳輕輕踢了踢他,眼見此人是真的暈了,不由嗤笑:「咦?竟這樣沒用。」
  他抬眼朝殿內掃去,見眾多年輕女雜役穿紅著綠,濃香撲鼻,心裡好笑,捂著鼻子走下去,也不說話,只一個個仔細看過來,忽見翠丫渾身酥軟雙頰暈紅地看著自己,他毫不猶豫走到她面前,柔聲笑:「姑娘,又見面了。」
  兩行細細的鼻血順著她的人中流下來,翠丫的聲音如夢如幻:「九雲大人……我、我願意被您吻……」這話大膽得令在場所有雜役大吃一驚,覃川從後面悄悄掐了她一把,翠丫渾然不覺,估計早已魂魄離體了。
  傅九雲並不驚訝,三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低下頭,卻是在她面上嗅了一下,失笑:「妳還真的是很香。」
  翠丫如痴如醉:「山下雜貨鋪買的桂花油,五文錢一斤,是新鮮桂花……」
  傅九雲笑得更歡了:「既然如此,那妳將眼睛閉上。」翠丫毫不猶豫緊閉雙目,睫毛瑟瑟顫抖,面上紅暈如潮。覃川神色複雜地看著翠丫,倘若今日真的讓傅九雲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了她,傳出去名聲有損還是小事,一片痴心被傷害才真是糟糕。她年紀小,等發覺所有的愛戀投注出去,卻什麼結果也沒有,興許這個男人轉身就要忘了她,那就是一輩子的傷害了。
  一念及此,她動作極細微地自荷包裡抽出銀針,在翠丫背上輕輕一扎,她立即軟倒在地,覃川急忙扶住,大叫:「翠丫!翠丫?她好像又暈過去了!大家快來幫忙啊!將她抬到通風處!」
  先時目瞪口呆的雜役們紛紛過來幫忙,把翠丫搬到靠窗的椅子上,打開窗戶透氣。
  覃川見殿角花瓶裡插著一把羽毛扇子,作勢過去拿起,轉身要替翠丫搧風,誰曉得回頭卻撞在一人懷裡,被他輕輕扶住肩膀,低聲問:「沒事嗎?」
  那聲音驚得覃川猛然間出了滿身冷汗,神色木然地抬頭,果然見傅九雲站在眼前,饒有趣味地盯著自己。她趕緊點頭哈腰,笑得滿面春風:「小、小的沒事,多謝九雲大人!我們在外面都常聽說您老待人親切和善,今日一見才明白傳言還未說出您老一半的好來,小的能進來,真是天大的福氣呀!」
  配著她慘不忍睹的妝容,那笑容說多猥瑣就有多猥瑣,鬢上珠花隨著她點頭哈腰的動作一晃一晃的,看起來可笑極了,加上一顆黑鴉鴉沉甸甸的油頭,以及渾身刺鼻的桂花頭油香,大抵世上男人能不被她打倒的,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可是傅九雲偏偏看得特別專注,特別深情,甚至若有所思地扶著下巴,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最後還親手替她把鬢邊珠花扶了扶,對她溫柔一笑。
  覃川渾身發毛,不著痕跡退了一小步,指著翠丫:「小的擔心姐妹,先去看看……」手腕被他抓住,覃川本能地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貼得極近,口中熱氣噴在耳廓上,又癢又麻,令她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個陰暗的黃昏,猛然躲開。
  「妳的荷包……挺別緻的。」等了半天,實在沒想到他會說這麼一句話。
  覃川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她掛在腰間的舊荷包,包口是鬆垮垮的,顯然被打開過。她急忙哈哈一笑,飛快繫好包口,連聲道謝:「多謝九雲大人的賞識,這是小的三年前在西邊鎮上買的,十文錢一個。」
  「是嗎?」他漫不經心應了一聲,突然反手抓起那只荷包,淡道:「那借我看看吧。」
  覃川一把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聲音顫抖:「大人,小的荷包裡只有二錢銀子,日後還得吃飯買桂花油……您、您手下留情!」
  傅九雲慢條斯理地扯著包口的繫帶,聲音極溫柔:「二錢銀子也不少了,可以打兩壺上好梨花白。」
  「九雲大人!」覃川叫得好生淒涼、好生無助。
  荷包被打開,裡面寥寥幾樣東西都放在他掌心,銀子一顆,不多不少剛剛二錢、束髮帶一條,半舊磨損,洗得還算乾淨,如今上面也滿滿全是桂花頭油香氣、斷了半截的木頭梳子一把,梳齒間還繞著幾根油汪汪的頭髮。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傅九雲像是有些意外,朝空蕩蕩的荷包裡看一眼,確定再沒有任何遺留。他沉默了一瞬,將那二錢銀子捏在手裡,拋了一拋:「果然是二錢銀子,妳沒說謊,很是乖覺。」說罷在她臉頰上輕輕拍了拍,微微一笑,把梳子和髮帶裝回荷包,繫回她腰帶上,那二錢銀子自然是順手牽羊拿走了。
  覃川哭喪著臉,假借將荷包收入懷裡的動作,將方才暗藏在袖口內的銀針同時收進懷內,背上一片冰涼,卻是被冷汗浸透了。
  「九雲大人,那二錢銀子……」她追上去,滿臉盡是依依不捨。
  「這裡是在吵鬧什麼?」一個冰冷的女聲突然在殿門處響起,聲音雖然不大,卻瞬間壓住了滿場亂糟糟的說話聲,眾雜役瞬間就安靜下來。
  覃川的脊背彷彿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人卻站住了。轉身,呼吸、心跳平穩。在沒有見到她之前,她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平靜,可以挺直了脊樑,靜靜看著她。
  玄珠站在凝碧殿門口,從氣質到神態都冰冷高傲之極,可是她真的美極了,即使在當年狠狠羞辱她的時候,眼神刻薄,出言如刀,也刻薄得極美,挑不出一絲毛病。與面上那傲然的神情不同,她的手卻柔順地挽著另一隻胳膊,紫色袖子的胳膊。
  左紫辰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覃川面前,與以前竟然沒有一點分別,雙目輕闔,容光清極雅極。當年朝陽台上傾城一笑,彷彿還只是昨天的事。直到猝然移開視線,覃川才發覺自己還沒有作好見到他的準備,她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捏緊成拳,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胸口有一種窒悶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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