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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折】生死予奪《下》(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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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清水
出版日期:
20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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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給過承諾,也嚐過思念,還是只能放手;
曾想過廝守,也數過長夜,卻還是難回頭。

朱宸濟,偉岸霸氣,是當今皇帝最受寵的四皇子,
自小要風是雨的不定性子,連鬼神都怕。
最愛仗勢欺壓他的小侍讀,見他順從,
他心煩;見他反抗,他心更煩,可當小侍讀走了,
放開手的他才發覺,那心煩竟然開始發疼了,
掛念,就從那時蔓延開來……。放手後的這些年,
怕小侍讀被欺,他暗中守著;怕小侍讀忘了自己,
他暗夜找上門,爬上床,想要回味過往溫存。
誰知,他的小侍讀卻看不懂自己張開的雙臂,
只是傻得低首舔著當初的傷口,冷漠以對。
那冷淡的口吻,惱得他妒火狂燒,揚言道:
「對我而言,你已經不存在了;是死是活,
我也不想知道……。」那不過是自己的氣頭話,
可別人卻對自己說,他的小侍讀再也回不來了……。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朱宸濟穿著平民衣物扮成商人模樣,帶著四、五個侍衛一路輾轉來到一戶紅色大門前。敲門三下之後,一個婦人立刻開了門,「哎呀,是四爺,快請、快請!」

  朱宸濟丟給婦人一小袋碎錢,婦人頓時眉開眼笑,領著朱宸濟單獨走進內院,幾個侍衛則在門口等候。

  經過一連串的廂房,來到最深處的僻靜廳間,婦人站在門口等著朱宸濟又給了她一小袋碎錢之後便笑嘻嘻的離開。等婦人走出視線之外,朱宸濟才走進房裡並栓上房門。

  此地名叫「北里坊」,是京城著名的妓院之一,不久之前一個自稱「豐四」的商人帶了一個女子要求在北里坊包住;鴇母只知道此人出手極為闊綽,猜想這應該又是一個想要金屋藏嬌的富商。看這個豐四威風英雄的模樣,竟然也是個懼內的傢伙,鴇母就覺得好笑;不過她是個聰明人,只要豐四商人有錢,她便一句閒話也不多說不多問。

  朱宸濟進門之後,房裡的女人便對著他深深行禮並殷勤的擺出香茶瓜果點心等伺候,接著取出古箏開始彈奏,朱宸濟逕自坐下,伴著音樂旋律,女人緩緩的開口。

  「王爺這次還是自己一個人來。」

  「怎麼?」

  「我以為王爺會把留雲一起帶來,過了那麼久,我也想見見他。」

  「妙娟,妳該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聽到對方提起梅留雲的名字,朱宸濟慢慢的啜了一口茶,「我是為妳好。」

  妙娟低下頭,「王爺是關心我,還是想保護他?」

  「妙娟,我不想也不需要瞞妳,我救妳的確別有目的,此外也是看在我母親的情份上,至於他……」朱宸濟深吸一口氣,「我曾經差點失去他一次,不想再嚐那種滋味。」

  妙娟笑了,「不過,王爺不怕他吃醋?」

  「吃醋?」朱宸濟苦笑一聲,「他如果會吃醋就好。」

  「都是因為王爺小時候太愛欺負他了。」妙娟調侃著:「說起來,他算是我的媒人,我還得謝他呢。」

  朱宸濟眉頭一挑,「我才是妳的媒人吧!」

  「如果不是因為他受寒重病需要靜養,怎麼輪得到我接送王爺到練功房練武?更不會遇見我丈夫了。」

  那年梅留雲凍傷重病臥床,休養期間朱宸濟無論練功或上課都由妙娟代為接送。也正因為如此,妙娟才邂逅了當時輪班侍衛的大漢將軍盧文雨;兩個人很快的墜入情網,並定下海誓山盟,黃貴妃甚至已答應為妙娟住持婚事。

  然而就在大喜日前不久發生了毒殺案,當時內廷混亂悽慘的狀況妙娟依舊歷歷在目。事後她原本也和其他侍女一樣監禁待審,但因為朱宸濟相信她不會背叛黃貴妃而私放出來。

  毒殺案當天盧文雨剛好是御前侍衛,在宴上他注意到有異狀,意外的逮到一個參與的尚膳監內侍,因而得知一切陰謀。但是他還來不及警告便被陷害,所幸天可憐見,被打成重傷的盧文雨死裡逃生,和妙娟一起在朱宸濟的幫助下離開京城。

  為了躲避追緝,他們兩人假扮成尼姑和尚,一路往南遁逃直到嶺南,兩人隱姓埋名,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妙娟還懷孕生子。原本以為事情的風頭已過,妙娟便寫信和朱宸濟連絡,沒想到卻因此洩漏了兩個人的行蹤,引來殺機。

  「提到妳丈夫,到現在還是沒有消息。」朱宸濟看著妙娟,「我今天其實就是想問妳,真的確定他回去投靠家人了嗎?」

  妙娟點點頭,眼神頓時幽怨,「我們約好在太湖相見,他不會食言的,除非……」

  不久前,朱宸濟得知妙娟的近況後,立刻派人秘密南下想將她們一家三口全部接回京裡,但是企圖滅口的人動作卻更快,在朱宸濟的人到達之前先找到了妙娟一家人。妙娟、盧文雨和兩人的骨肉被迫分離,朱宸濟的手下只救出了妙娟,盧文雨父子則下落不明。

  妙娟來到京城之後,被朱宸濟安排躲藏在妓院避難,「別看妓院不入流,其實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只好先委屈妳了。」

  「妙娟明白王爺的苦心。」妙娟幽幽的說:「我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會覺得委屈?」

  朱宸濟同時對妙娟保證一定會找回盧文雨和他們的兒子,交換條件是盧文雨必須為毒殺案作證。雖然不斷派人南下明查暗訪,然而盧文雨卻毫無音訊,好像消失了一樣。朱宸濟不禁開始考慮,或許該派更能幹更可信的人手南下才好。


☆        ☆       ☆


   回西苑之後,朱宸濟立刻到梅留雲的宅子裡,卻發現他已經前往慈慶宮監督壽宴準備事宜;只好無趣的待在他的書房,朱宸濟注意到書桌上放著幾個錦盒,便半帶好奇的過去看看。

  並非情人眼裡出西施,客觀的說,梅留雲的確長相端嚴俊美;因此不時有仰慕者送禮物給他,朱宸濟若有意似無心的翻動,趁機檢查禮物內容。錦盒裡的物品多半是荷包、汗巾帶之類,總之是女兒家會送心上人的小東西,朱宸濟看了不禁莞爾。

  他知道如果不是礙於梅留雲的出身,宮裡的許多公主早就委身下嫁。但是其中一個錦盒放著的卻是一把摺扇,扇音似「散」,極少看到有人會送心上人這種東西,多半是舊情人想訣別,朱宸濟開始疑心,難道梅留雲真的有其他的情人?

  朱宸濟忍不住把摺扇拿出來,烏檀扇骨、雪籤扇面,不是廉價的東西。他好奇的打開扇子,一面畫著雪中寒梅、另一面則題詞一闕,是辛棄疾的「瑞鶴仙.賦梅」,雁霜寒透暮,正護月雲輕,嫩冰猶薄、溪奩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艷妝難學,玉肌瘦弱。更重重,龍綃襯著,倚東風,一笑嫣然,轉盼萬花羞落。

  朱宸濟皺起眉頭,他介意的並非題詞的內容,而是落款,在詞的最末尾落的竟是「朱宸濟」,他的名字。

  為什麼有人要假藉他的名義送扇子給梅留雲?朱宸濟沒有多想,立刻找出火盆,點了火好把扇子燒了,他左手握著扇柄正要丟近火盆裡,突然發覺左手掌紅腫發麻,心中一驚,扇柄有毒?


☆        ☆       ☆


   「王爺,這是『噬骨香』,接觸久了會損肉蝕骨,還好王爺手上沾染的毒量尚淺,一、兩天就能痊癒,不過請王爺這兩天手別碰水,免得傷口潰爛。」內醫邊為朱宸濟的手上藥邊解釋著。

  「噬骨香好找嗎?是民間常見的毒、還是大內才有?」朱宸濟問道。

  「該怎麼說呢,不算罕見的毒,大內……下官不敢擔保絕對沒有,不過這通常是南蠻子用的毒。」朱宸濟不禁疑惑又擔心起來,到底是誰要陷害梅留雲?

  稍晚之後梅留雲回到西苑,看到朱宸濟左手上了藥,立刻問道:「王爺的左手怎麼了?」

  梅留雲的體貼關心讓朱宸濟非常高興,「沒什麼,不小心撞傷了。」

  「撞傷?我看看。」梅留雲有些懷疑,正要拉過朱宸濟的左手檢視,同時口中斥責內侍:「怎麼讓王爺受傷了……」

  「我說不礙事……」雖然高興梅留雲掛念著自己,但朱宸濟卻更不希望他知道有人企圖下毒的事;看見他伸手過來,朱宸濟心中防範,立刻用力抽回左手,卻不小心揮打到梅留雲。

  梅留雲以為朱宸濟嫌他煩,於是臉色一沉,冷冷的說:「沒事就好。」隨即轉頭走開。

  朱宸濟心中懊悔不已,想開口叫住他、卻又覺得不妥。這陣子他們兩個的關係實在變得太過緊繃了。夜裡,朱宸濟原本想稍微透露妙娟的事,但卻因為梅留雲淡漠的態度教他意興闌珊而作罷。

  接下來的幾天朱宸濟有如驚弓之鳥,對於任何風吹草動都嚴加注意;發現圍繞在梅留雲的宅子周遭有太多怪異的狀況,刻意逗留的閒雜下人、在草叢中拾獲的箭簇,甚至是路過的人所投射的眼神都顯得不懷好意。

  朱宸濟完全失去平時的從容,然而目前最需要的正是他的沉著謹慎,為了避免使情況加劇,朱宸濟慎重的考慮讓梅留雲暫時離開西苑南下,一方面避風頭另一方面也幫他辦事。

  然而這也代表了他必須將一切告訴梅留雲,問題是何時何地、怎麼開口。朱宸濟左思右想,過兩天就是太子生母的壽宴,壽宴之後兵部將舉行大校,或許正是最好的時機。

  「給梅大人送衣服來了。」一個浣衣局的年長內侍捧著一疊衣物站在西苑後門處等待通報。門房看了一眼,順手招來正從旁邊經過的一對男女僕役將衣物送到梅留雲的宅子裡。

  「真好啊,什麼時候我也可以穿這種錦緞絲綢的上等料子?」小丫環輕輕撫摸著衣料,語帶羨慕。

  「身份不同,這衣料可都是王爺親自挑選,由針工局精製的。」另一個有些酸溜溜的回口,「一個尋常侍從,哪有本事讓王爺賞一座宅子給他?」

  兩人來到梅留雲的宅子,小丫環將衣物仔細的收進衣箱裡,男侍從則手插腰左右張望,他原本以為屋裡會雕龍畫鳳的多麼奢華,沒想到卻相當簡單。

  「這是我第一次進梅大人的房裡。」小丫環臉色泛紅有些害羞,「真是清雅,一點也不浮誇。」

  男侍從刁難似的伸手敲敲傢俱,「清雅?這都是上等紫檀、鸂鶒木傢俱,奢侈的很!」

  小丫環不以為意,繼續在房裡東摸西看,她注意到床旁的矮几上放著一疊東西,好奇的展開一看,是金絲罩甲、貂鼠毛雲字披肩和暖耳,「我從來沒有看過梅大人穿罩甲,一定很威風。」

  男侍從不屑的看著小丫環一眼,「妳真傻呀,告訴妳,金絲罩甲是大將軍才能用的;雲字披肩和暖耳是朝中一等大員穿戴,就算是內廷裡,也只有各監的掌印、秉筆才能用,如果不是王爺縱容,怎麼能有這些東西?根本是越矩。」

  聽說再不久就是兵部校典,金絲罩甲必然是為了大校才拿出來準備,男侍從心想,看著罩甲上的金絲光豔誘人,他乾脆拿起金絲罩甲,「什麼梅大人,說穿了,也和我們一樣是府裡的下人,他能穿的東西,我也能穿!」接著他便脫下自己的外掛,一股腦的將金絲罩甲穿上。「妳看,穿在我身上威不威風?」

  「別胡鬧了……」小丫環吃吃笑了起來。

  突然間卻啊的一聲,淒厲的驚叫響徹整著西苑。

  朱宸濟在禪房裡被尖叫聲擾了清靜,他打開門沒好氣的說:「吵什麼?」卻見到一名內侍飛奔過來跪倒在他面前:「王爺,梅、梅大人那……出事了!」

  梅留雲出事了?朱宸濟的臉唰得變成慘白,腦中空白一片。什麼都沒說甚至想也沒想的火速趕到梅留雲的宅子裡。

  一踏進房裡,朱宸濟立刻看到穿著金絲罩甲的人倒在地上。他的心臟幾乎從口裡嘔出來,就要飛撲上去把人抱起,朱宸濟的力氣原本就大、驚急之下更是蠻力,旁邊五六個侍衛聯手都攔他不住。

  「王爺,不是梅大人。」看朱宸濟急的失了方寸,內醫立刻澄清;朱宸濟果然稍微鎮靜,「什麼?」

  內醫將地上的人翻過來,原來是府裡的侍從,七孔流血的死狀非常猙獰,發現不是梅留雲,朱宸濟驚魂甫定,轉身立刻狠狠的賞了通報的內侍一巴掌,打得對方口吐鮮血跌在地上,怒斥:「胡說八道,給誰觸霉頭?」

  看朱宸濟震怒,旁邊的人全都跪了下來,「王爺息怒。」朱宸濟掐了掐鼻樑山根處,強迫自己沉著思考,他先深吸一口氣,叫來內醫低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死的?」

  「王爺,金絲罩甲上被上了毒。」內醫說:「至於是什麼毒,請給下官一點時間才能查明。」

  那是他送給梅留雲的金絲罩甲,就算知道是什麼毒,也不會改變有人要害梅留雲的事實。「不,立刻把這個人連罩甲一起燒掉,披肩和暖耳也一併銷毀,是什麼毒不需要查了。」朱宸濟虎目一瞪,指著在場所有的人:「聽好了,不准走漏半點風聲,如果讓梅留雲知道一點點消息,不管是誰透露的,在場的一干人等全部格殺勿論。」


☆        ☆       ☆

 
   當晚,梅留雲一進屋裡便看見朱宸濟正坐著等他,朱宸濟臉上掛著微笑,但笑容牽強而疲憊。梅留雲感覺氣氛有些詭異,於是走到他身邊正要開口問,朱宸濟卻更快的衝上來緊緊的摟住梅留雲。

  朱宸濟的心跳聲強烈而急躁,雙臂像鐵鉗一樣有力,摟得梅留雲幾乎透不過氣,胸肋更隱隱作痛,過了好一會兒朱宸濟才鬆開手,二話不說的拉著梅留雲走進臥房裡。

  進房之後,朱宸濟便轉身緊抱住他、在他的耳鬢、腮後、頸部不斷舔吻,同時剝開他的衣物、撫弄他的下陰。在挑逗之下,梅留雲很快的燥熱亢奮起來,他慌亂的解開了對方的衣著,彼此緊貼廝磨。

  接著,朱宸濟的手由背後愛撫著梅留雲的大腿內側,一陣酥癢讓他下意識的想雙腿併攏,卻早被抬起一條腿,差點重心不穩而退後好幾步,直至床側。

  朱宸濟將梅留雲輕輕一轉身,先讓他彎腰前傾、自己則一條腿跨上床,一手扶著他的腰部、同時挺進他的後陰,巨大的刺激讓梅留雲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背脊後弓;朱宸濟更順勢將他的一隻手折在背後、並架住他的肩部。梅留雲幾乎被固定在朱宸濟身上,只能依賴對方,配合對方的抽送、輾轉、時深時淺而反應。由於自身的姿勢已缺乏支持點、又必須承受背後不斷襲來衝刺撞擊,梅留雲的雙腿逐漸顫抖,幾乎站立不穩;朱宸濟於是挺腰,將他輕舉坐到床上。

  彷彿想留下深刻印象似的,他比平常更熱切而激昂的求愛,讓梅留雲毫無辦法思考,險些招架不住;只能依照本能與對方相互回應,搖擺、扭動、迎合,幾乎力竭。

  感受梅留雲輕微發燙的肌膚,身上散發的氣息,眼神迷亂而兩頰酡紅,口中間歇發出語意不清的呢喃呻吟,教朱宸濟無法自抑的加重抱緊對方的手勁,將他的雙腿分得更開,直挺進最深處,並在他的鼠蹊處更快速強烈的愛撫。

  梅留雲幾乎頻臨極致的激昂,肌肉開始輕顫,體內也不斷傳出愉悅的痙攣,如此翻雲覆雨的經過數次高潮之後,梅留雲閉上雙眼趴著休息,朱宸濟則緊靠在他旁邊,手指循著他肌理勻稱的背線游移輕撫。

  雖然梅留雲已經習慣了朱宸濟的暴喜暴怒,但是朱宸濟當天的表現卻不知道為什麼教他心生一種山雨欲來的不安感。

  「從明天開始……」過了一會兒,朱宸濟終於開口:「你離開西苑到南京去。」

  梅留雲一凜,難道是預感成真。「為什麼?」
 
   「別多問。」朱宸濟的手停在他的腰上,「我有我的苦衷,你先南下,我一找到機會立刻和你聯絡。」

  總是這樣,只能聽從對方的擺佈,呼之即來揮之則去,梅留雲徹底感覺自己的悲哀。的確,梅留雲知道自己出身卑微,但並不表示他的人格低賤,他頓時心生反感,語氣鄙夷的回答:「苦衷?我不過是個下人,只要王爺金口一開,我就立刻離開西苑,毫不留戀,王爺何苦費神編造藉口?」
 
   「你在說什麼?」朱宸濟心頭一緊,他是逼不得已才忍痛讓梅留雲離開自己身邊,沒想到換來的竟是對方一句毫不留戀。「留不留在這裡你一點也無所謂?」

  「我的去留與否,什麼時後輪到自己作主了?向來都是王爺說了算,不是嗎?」梅留雲冷冷的說:「我不過是王爺的枕頭。」

  「王爺的枕頭?」朱宸濟將梅留雲翻轉過來面對自己,用力扼住他的頸子,聲音氣得顫抖:「哪個王爺的枕頭?或者你的意思是,只要是王爺,你這個枕頭上誰的床都可以?」

  梅留雲被勒的滿臉脹紅,卻毫不畏懼的迎視著朱宸濟;他勉強扳開朱宸濟的手指,故意以自貶譏諷的語氣說:「王爺如果辦完事,沒有其他需要的話,請容小的告退。」話才說完,梅留雲便知道已經重傷了對方。他從來沒有看過朱宸濟流露出如此受辱又絕望的表情。「你給我滾。」朱宸濟鬆開手,閉上眼睛,低聲說。

  梅留雲猶豫片刻,正要翻身跳下時,朱宸濟雙眼再度張開,眼神變得異常殘暴,並且再度掐住他的咽喉,幾乎教他窒息,「滾出去!」朱宸濟大聲吼道,同時把梅留雲用力甩下床,讓他飛摔到牆角的衣箱旁。

  梅留雲掙扎著站起來,一句話也不說的迅速穿上原本的衣服,立刻轉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看著梅留雲一臉傲然,兩袖清風什麼都不拿就大步離去,好像甚麼都不牽掛,朱宸濟不由得更加氣惱:「狗東西聽好了,只要出了那個門,就別再回來!」他冷笑一聲,「我要看看沒有了王爺當靠山,你怎麼活下去!」

  聽到朱宸濟的話,梅留雲真的在門檻前停下腳步,但他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回答:「朱宸濟,別瞧不起人。」說完,便跨出門連夜離開了西苑。

  看著梅留雲的背影,朱宸濟希望他能表現出一點依依不捨、或些許行人立馬意遲遲,然而他卻如此堅決,甚至沒有側頭望自己一眼的跡象,朱宸濟的心瞬間凍結。

  當梅留雲走出西苑之後,他立刻到練功房拿了一把斧頭,怒髮衝冠的回到他送給梅留雲的宅子,從床開始將裡面所有的傢俱劈得碎爛。接著又在宅子裡灑了油,點燃一把火將宅子以及宅子裡的回憶燒成灰燼。


☆        ☆       ☆


   「別離開我!」

  在寒山寺的廂房裡,朱宸濟滿身冷汗的從床上彈坐起來。已經過了幾年,他只要夢到梅留雲離開時的景況、當時冷漠的眼神和絕情的態度,依舊會讓他又急又氣的從睡夢中驚醒。

  當梅留雲離開之後,朱宸濟變本加厲的遊戲人間,然而他的心卻是一潭死水,波瀾不興,直到與梅留雲再次相遇,他才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並不是他決定不再愛某個人之後感情就會自動煙消雲散這麼簡單。幾經回想,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當時太年少輕狂,才會那麼意氣用事。

  如果能夠重新來過,朱宸濟心想,他會怎麼做、又應該怎麼做?

  「豐四爺。」突然有人敲門打斷了朱宸濟的思緒,朱宸濟心中正煩躁,並沒有回答;門外的人又敲了一次:「豐四爺,是我,盧文電。」

  朱宸濟於是打開了門,逕自坐在官帽椅上,卻不招呼盧文電坐下。「四爺。」盧文電站著對朱宸濟畢恭畢敬的作了個揖。

  朱宸濟的態度,如果是之前的盧文電必然會勃然大怒,盧陽莊在地方上頗有聲望、他從小也算嬌生慣養,怎麼受得了別人如此傲慢的對待。但是今非昔比,為了報仇雪恨,他什麼都願意犧牲,更何況根據盧文電觀察這個豐四的舉止風度,絕非等閒之輩,恭敬卑微一點絕對只有好處。

  朱宸濟依舊一言不發,只是輕輕點個頭表示盧文電可以開始說話:「四爺,今天……」盧文電清了清喉嚨,突然注意到朱宸濟的神色疲憊,於是關心的問:「四爺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否需要我……」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盧文電話還沒說完,朱宸濟便不耐煩的打斷,「這樣的話,你可以滾了。」

  好心被當驢肝肺,盧文電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不……四爺,有一件關於我師父的事稟報。」

  聽到與梅留雲有關,朱宸濟終於抬頭看著他,「說。」

  「我師父說要將亡父和亡兄的屍骨入殮下葬,並且請寒山寺的住持大師舉行超渡法會。」

  「那不是很好嗎?」朱宸濟原以為有什麼重大進展,沒想到是這件事,於是有些不耐煩的說:「你既然叫他『師父』,他作主為你的家人處理後事也無可厚非,你可得感謝他。」

  盧文電呆了一下,接著忍不住露出微笑,「我師父也這麼說,而且說這些話的神情語氣也和四爺一模一樣。」

  以往,這類和梅留雲心有靈犀的狀況總會讓朱宸濟樂上半天,然而現在時機不對,只會讓他更失落感慨。盧文電自然不知道朱宸濟的心情,於是又繼續說:「不只如此,我師父還想要把我二哥的墳一起遷葬。」

  朱宸濟的耳朵豎了起來,「要挖盧文雨的墳?」

  「是啊,我一直反對,說二哥已經入土為安,不需要遷葬了。師父卻說我二哥生前無法對我父親盡孝,現在父子能在黃泉團聚相信我二哥也是願意的。」

  「他……要開盧文雨的棺?要驗屍檢骨?」

  「不。」盧文電連忙搖頭,「他說只是移棺讓他和家父合葬,並不開棺。」

  朱宸濟心下沉吟,「現在什麼時辰?」

  「子時剛過。」盧文電回答,「怎麼了?」

  朱宸濟沉默不語,望向窗外,心想或許是慧劍斬情絲的時機。


第二章


   遣走了盧文電,朱宸濟來到寒山寺的另一處廂房前。從緊閉的窗戶中透出房內的依稀燈火,據他所知如果那個人的習慣未變,現在必然還沒入睡,朱宸濟鼓足氣,慢慢的敲了三聲門。

  「什麼人?」房裡的人語氣警覺的問道。

  「我。」朱宸濟希望也相信對方認得出他的聲音,房裡的人沉默一會兒,接著緩緩的說:「這麼晚了……有何貴幹?」

  「我睡不著,可否請千戶大人賞臉陪伴一下嗎?」

  梅留雲猶豫著將門半打開,看到朱宸濟的臉,於心不忍還是讓他進門,「到底有什麼事?」梅留雲請朱宸濟坐下,朱宸濟卻不坐,只是怔怔的盯著他看,「我想見你,如此而已。」

  梅留雲別過臉,「豐四爺又想耍什麼花樣?」

  「真的只是想見你,同時坦承一件事。」朱宸濟握住梅留雲的手,「一件很重要的事。」

  朱宸濟深吸了一口氣,「我這次來寒山寺,其實是為了十二……」

  「為了十二年前的毒殺案,重要人證盧文雨沒死。」梅留雲打斷對方的話,接下去說:「把盧文電交付到我身邊,想必也是為了相同的原因。」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朱宸濟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當初因為不想把你捲進麻煩,所以才沒有……」

  「把我蒙在鼓裡才更麻煩。」梅留雲閉上眼睛,搖搖頭,「幾年前就該說的事,現在晚了。」

  梅留雲言下所指的其實是他自身的狀況。他現在身染慢性毒「信期紅」,如果要自救,就必須早一步找到盧文雨才行。

  「晚了?」朱宸濟有些失落,「我猜想你應該會這麼回答。」他往梅留雲身邊靠近一步,「不過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可以從頭來過。」

  梅留雲和朱宸濟之間依舊保持著一小段距離,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像融雪般的漸漸軟化,兩個人都沉默不語,只是對望著。過了許久,朱宸濟終於開口:「我可以睡在你這裡嗎?」

  梅留雲愣了一下,這一步未免跨得太快了,朱宸濟看見梅留雲的尷尬靦腆,笑著說:「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今晚就好。」

  朱宸濟的眼神近似乞憐,梅留雲於是默許了他的要求,不管怎麼說朱宸濟畢竟是王爺,梅留雲因此讓朱宸濟睡在他的床上,自己則準備到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休息,才從床沿站起來,朱宸濟卻抓住他的手腕向內一拉,讓梅留雲又坐了下來。

  梅留雲有些忐忑,以為朱宸濟又要藉故動手動腳;然而朱宸濟卻只是抱著他的腰,頭枕在他腿上,「還是這個枕頭最好。」

  梅留雲閉上眼睛,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往日,不知道為什麼,朱宸濟就是有辦法勾住他心裡最沒有防備的角落。

  「我不是……」梅留雲企圖抗議,卻發現枕在他腿上的人已經深沉的進入夢鄉。垂眼看著線條俐落的俊朗側面,下意識的指尖輕撫著那道劍眉、臉頰,最後停在唇角。

  難得這個不怒自威的臉孔也會有如此安詳的時候,他就這麼細細端詳著,不知不覺得也漸覺疲睏,慢慢閉上雙眼。

  在迷糊朦朧中,梅留雲彷彿進入夢幻仙境,感覺騰雲駕霧,周身圍繞暖流,舒適幸福極了;正沉醉時,突然一陣快活刺激弄得他欲仙欲死,張開眼睛,竟發現他面對著朱宸濟的臉,不由得又驚又羞的愣呆了。

  原來,朱宸濟在枕在他的腿上睡不到一刻鐘便醒了,朱宸濟感覺梅留雲的素手輕貼著他的臉頰,心中已不禁激盪;再抬眼一望,看見梅留雲閉眼養神,俊秀端麗的面容不禁教他情慾蠢蠢騷動。

  他於是慢慢撐起,側臥在床上,手指從梅留雲的額角開始,順著臉頰一路輕柔的來到頸部、鎖骨、肩線;巧手解開他的衣帶,再從胸膛、腹肌繼續往下遊走。梅留雲雖然沒有醒,身體卻隨著朱宸濟的手指彈跳愛撫而自然反應,表情也變得朦朧,朱宸濟不禁蕩漾。

  手指不安分的來到下腹部,朱宸濟戲弄似的加重了撫弄的手勁,接著又像還不滿足似的,乾脆將梅留雲放上床、架住他的大腿、埋首於他的雙腿間,近似貪婪的忘情享用。感受到刺激,梅留雲的身體自然而然的回應,開始扭動;雙頰也飛上紅暈,狀極陶醉,卻還是沉睡似的閉著雙眼。

  朱宸濟再也按捺不住,於是很快的脫下自己的衣服,接著抬高對方的雙腿,冷不防的挺腰直入後陰。毫無防範的梅留雲隨著一聲輕叫,果然張開眼睛。春夢乍醒的嬌羞模樣教朱宸濟如癡如狂,更用力闖進深處。

  原以為對方真的只想單純的「睡」一夜,卻演變成這種狀況,梅留雲情急之下,立即伸出手意圖推開朱宸濟,不料卻反被對方抓住雙手,整個人被牢牢固定,只能配合對方的律動而回應,清晰的感覺到對方在他體內的炙熱與勃動,撩撥得他幾乎不由自主的激昂起來。

  朱宸濟不斷深入淺出的運動,直到無法更進入的深處,感受從體內傳來陣陣輕微痙攣,肌肉也激慄微顫,讓他更為高亢。隨著刺激興奮加劇,梅留雲不斷發出呻吟喘息,朱宸濟更像失控似的,緊摟住梅留雲往上一抱,改為正坐在懷的姿勢。

  突如其來的體位變換,讓梅留雲頓時反應不及只能癱在對方身上、臉靠在對方肩頭,任憑對方予取予求,聽到耳邊傳來梅留雲陣陣呻吟似的呢喃,不禁讓朱宸濟更興奮,開始舔吻著他的頸窩,同時在他體內深沉有力的蟄伏、翻攪。

  梅留雲只感覺一股強烈到瀕死的刺激,險些無法承受,終於在一陣衝刺之後,他再也把持不住,隨著一聲悶哼愛液傾流而出;同時,連帶著對方也在他體內猛烈爆發。

  在激情之後,他們在彼此的擁抱中溫存中入睡,翌日清晨,梅留雲幽幽轉醒時,發現朱宸濟依舊緊壓在他身上,不禁尷尬,「不早了……」

  朱宸濟卻只是隨便哼應一聲,絲毫沒有挪動的意思。

  「別賴床了,蹉跎莫遣韶光老。」梅留雲輕聲斥道,朱宸濟於是張開眼睛,作勢起身,沒想到他僅是虛應一招,翻身之後,反而順手抓住梅留雲的一隻腳踝,趁著他還來不及反應,冷不防的以斜角將蓬勃慾望挺身強進他的後陰。

  梅留雲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心急之下想推開對方,卻被對方將手臂壓制在背上,無法動彈。

  「小侍讀想教訓王爺?」朱宸濟露出賊笑,「考你,『雕花鋪錦半離披,蘭房別有留春計,香遺囊麝,花房繡被,歸去意遲遲。』語出何處?答錯要罰。」發問同時,他加重了力勁,同時將梅留雲的身子轉了半圈。一陣銷魂的刺激,讓梅留雲腦中頓時空白,雖然強忍著,還是不由自主的發出呻吟:「九……」梅留雲原想趕快回答之後脫離對方的掌控,然而一開口發出的卻是興奮的囈語。

  「久?」朱宸濟抓住梅留雲未完的話柄,故意俯在他的耳邊戲謔的捉弄,「王爺會盡量久一點。」

  誤入圈套,梅留雲越想反抗、朱宸濟就越刻意挑逗,他挪正身子,將自己和側躺的梅留雲完美的結合,巧妙的慾望觸及對方體內最敏感處。梅留雲無論如何挪動、只會讓自己更高昂亢奮。

  在對方體內獲得無比的快感,讓朱宸濟頓時失去理智,更毫無節制的忘情抽送衝刺;梅留雲只能被動的迎合接受,在慾海波濤中翻騰,教他興奮得無法思考,又放縱對方索求一回又一回。

  直到朱宸濟在他體內爆發,他也在刺激下達到高潮。激情之後,兩人交纏著喘息不已時,梅留雲雙頰緋紅,還是不認輸的說了:「九張機。」

  朱宸濟笑了,埋首在梅留雲的頸窩又吻又舔,不肯放開他,「還有,風情日暖慵無力,桃花枝上,啼鶯言語,不肯放人歸。」

  梅留雲的臉上微染緋紅,別過視線,刻意正色低聲說:「你真的該走了,被人瞧見不好。」

  「在西苑裡,大家是看到你起床就知道我醒了,為什麼不好。」

  「這裡是寒山寺。」

  梅留雲的回答讓朱宸濟一愣,才真正回到現實中。的確,這裡是寒山寺,不是西苑,他是王爺,但梅留雲已不是他的侍衛。與梅留雲激情相擁入眠的幸福愉悅讓他頓時以為又回到往昔。

  他露出苦笑,真的翻身起床,換上衣服,依依不捨的離開梅留雲的廂房,「我先走,你等個一時半刻之後再出門吧。」

  之後,梅留雲過了午後才若無其事的離開廂房,他依照承諾請寒山寺為盧文電的家人張羅喪禮出殯事宜。看見梅留雲難得的氣色紅潤,盧文電不禁有些懷疑,前一晚他告退之後,偷看到豐四離開廂房,直到早晨都沒回去,他原想問,卻又不知怎麼開口。

  稍晚,梅留雲信步來到禪室,前夜的纏綿教他心神動搖,於是想藉禪定冥思清理思緒。然而才踏進禪室,卻見朱宸濟與盧文電兩人早已在裡面。盧文電緊挨在朱宸濟左側而坐,拿著執壺、以茶具殷勤的為朱宸濟奉茶,朱宸濟貼在盧文電耳邊窸窸窣窣的不知道說些什麼,盧文電頻頻點頭、嘴角微帶笑容。

  看見這一幕,梅留雲感覺極不是滋味,前一夜在床上的軟語呢喃還在耳邊,才轉眼竟然就如此。細看盧文電,清秀巧黠的長相確實非常討人喜歡;朱宸濟也曾半開玩笑似的表示欣賞盧文電……或許並非戲言,而是真的呢?

  梅留雲心底隱生一股苦澀,花無常好月無常圓,滄海都會成桑田了,人心當然更會變。他和朱宸濟分離甚久,怎麼能期待對方還保持相同的心意?更何況,朱宸濟身邊從不缺人,在豐王府時滿院的妖童美女;多一個盧文電或少一個自己其實毫無差別。

  所以,前夜的一切不過是短暫的煙火激情,他不過是對方在床上的一個臨時枕頭罷了;睡過、也就可以遺棄,梅留雲暗罵自己癡傻愚昧,然後一點聲音不出,又轉身準備離開禪室。

  「幹嘛那麼快走?」梅留雲的腳還來不及踏出門檻,朱宸濟的聲音已經響起,他的眼角帶笑,語氣極為溫和,「來,喝茶。」

  他拍拍自己右側的位置,要梅留雲坐下,「不了,我只是路過……」梅留雲故作正經的推辭,朱宸濟又重覆叫喚他一次,聲音中多了些堅持,「過來,喝一杯茶再走。」梅留雲不好違逆,只好鐵著臉走去,拘謹的坐下。

  「四爺?」盧文電聽朱宸濟的柔軟語氣、看朱宸濟的曖昧眼神,心中醋意大發,「四爺,這茶……」

  朱宸濟卻不理會盧文電,逕自拿起茶壺為梅留雲沏了一杯茶,挪到他面前。「我還有事,喝了這杯茶就走。」梅留雲搪塞了一個藉口,抄起茶杯想隨便喝一口茶便離開。

  梅留雲還來不及將茶杯貼近唇邊,朱宸濟便飛速伸出手掌蓋住杯緣;梅留雲不留神竟含吻住朱宸濟的手,「燙。」朱宸濟以極溫柔的聲音說:「你急什麼?」

  梅留雲臉頰微微飛上紅暈,又將茶杯放下,刻意別開視線不敢看朱宸濟。

  盧文電越看越吃味,隨即起身來到朱宸濟與梅留雲中間,為梅留雲吹涼茶杯,「梅千戶是我師父,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我為師父吹涼茶,免得燙口。」

  梅留雲看著盧文電、再看看朱宸濟,頓時恢復理智,朱宸濟將盧文電交給他「管照」,絕對和盧文雨有關;或許已經掌握了盧文雨的動向……他心中一凜,除了朱宸濟之外、東廠廠督也同樣高度的關切,暗示了盧陽莊在此次事件中的關鍵地位;而現在盧文電是盧陽莊的唯一遺孤,恐怕將讓他的處境更危險。梅留雲於是打定主意,必須好好保護盧文電,早從他口中探出消息,以絕後患。


☆        ☆       ☆


   夜晚,當梅留雲準備回廂房休息時,下意識的望向朱宸濟的廂房,先看見燭火亮著、房中人似是醒著,接著又見盧文電偷偷摸摸的來到門口,左右張望一陣之後,迅速開門躡手躡腳的進去,不久之後,房內的燭火便滅了。

  從來只有新人笑,他心想,臉上淡露苦笑、搖搖頭走進自己的廂房,毅然的關上門,眼不見心自然會清靜。

  他在房中漫不經心的閱讀、滿腦子雜思;覺得滿心煩躁決定提早熄燈就寢。躺在床上閉上眼卻難以入睡,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淺眠,突然間卻被一陣輕微的窸窣聲響驚醒,才要起身看個究竟,一隻手已經摀上他的嘴,他隨即反手一抓,襲擊他的人卻順勢鑽進他的床上。

  梅留雲又橫腿一掃,那人更抓住他的腿,將他翻身,梅留雲的手臂毫不留情的劈出,那人好像老早就等著這一刻,將他的手腕抓住,然後像變戲法似的綁在床頭。

  梅留雲皺起眉頭,之前才和別人風流、隨後又若無其事的爬上他的床,難道在此人心中自己竟是如此廉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他的心中頓感不堪,「豐四爺,快回去吧!盧四公子不是還等著你。」接著以空出的手為自己解開束縛。

  沒想到朱宸濟不但不退,反而抓住梅留雲的另一隻手,也綁在床頭,梅留雲惱了,大腳踢開朱宸濟,側身閉眼假寐,不再理會對方。

  看對方真的不理不睬,朱宸濟先是愣了、接著也挑高眉頭,有些惱怒。他興致勃勃的來找梅留雲,然而對方卻語帶譏諷、態度排斥,反而激發他的征服意志,硬要得逞不可。

  於是,他冷不防的將手伸入梅留雲的雙腿之間,梅留雲一驚,下意識的側過頭;朱宸濟趁機一手封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則開始從他的大腿內側往下陰挑釁戲弄。

  在刺激之下,梅留雲從背脊感到一陣激慄,由於雙手被綁在頭部上方,整個身體於是像張弓似的拉成一個優美弧度。朱宸濟見了發出一聲讚嘆,情慾大起;轉而埋頭在他的雙腿間舔吻逗弄。

  同時,他一手探至後陰,挑逗之後漸進伸入,雙重刺激之下梅留雲忍不住發出倒喘似的呻吟,不由自主的輕含住朱宸濟按在他唇上的手指,慢咬輕含、吸吮舔嗜。看見梅留雲狀極陶醉,更教朱宸濟心神癡迷,更狂亂的侵略下體,手指也更忘情探入。

  朱宸濟的口舌功夫極好,梅留雲根本無法抗拒,如此享樂好一會兒,他感覺下腹部深處內力奔騰灼燒,竄流四肢百骸,讓他不由自主的拱起背脊、喘息不已。朱宸濟乘勝追擊,盡其所能的挑逗玩弄;終於,梅留雲再也無法壓抑,便盡數發洩在對方的嘴裡。

  朱宸濟將他的愛液盡數吞進,接著由下陰延腹中線而上至胸膛,舔吮熱吻,接著更向上深吻他的唇。同時,手將他的大腿輕輕一抬,順勢穿進他已濕潤的後陰進入溫軟的體內。

  巨大的份量讓梅留雲突然肌肉緊繃,礙於雙手被縛,他只能被動的任憑對方擺佈。在朱宸濟的支配下,梅留雲的雙腿盤上對方的身體,讓朱宸濟能更暢行無阻的長驅直入。

  梅留雲隨著對方的挺進、抽送而挪移、扭腰擺臀,在激愛潮流中倒喘不已,在他熱烈反應的鼓勵下,朱宸濟幾乎瘋狂的失去理智,只像猛獸似的狂飆深入,每每教梅留雲暫時意識空白,而下體也再度充血勃動,在一陣激烈衝刺後,他終於在梅留雲體內爆發渲洩,連帶著梅留雲也再度達到高潮。

  激情之後,朱宸濟才將梅留雲的手鬆開、抓至唇邊,親吻著他手腕被綁縛處,並將他摟在懷中耳鬢廝磨,並低聲呢喃:「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那麼好了……」梅留雲閉上雙眼,沉浸在溫暖擁抱中漸漸入睡。


☆        ☆       ☆


   翌日,梅留雲來到錦衣衛衙門,孫隆參見他似乎心情奇好,便道:「梅千戶神采飛揚,似是有好消息?」。

  梅留雲一怔,假裝聽不懂,「什麼好消息?」接著話鋒一轉,「孫總旗,調查羅教叛賊下落一事有進展了嗎?」

  「喔,屬下已經加派緹騎進行調查,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越快越好,此事不宜再拖延下去。」梅留雲點點頭,接著,轉頭看見盧文電也跟來了,沉吟片刻之後,說:「盧四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必須請教你。」

  盧文電心中一凜,下意識的防衛,前夜他遣進豐四的房裡,原想伺機引誘對方,卻發現雖然亮著燭火,房裡卻根本沒人。他以為廂房的主人很快會回來,於是吹熄燭火、躲在床上等待;然而他徹夜枯等、直到清早都不見人影。

  他惱羞成怒,忿而離開、正要回自己的廂房,卻不經意的瞥見豐四從梅留雲的廂房閃出,心中大驚。

  他不無敵意的看著梅留雲,心中暗暗猜測對方想問什麼,莫非有關豐四,想試探他?「師父有事直接吩咐就好,說什麼請教?」

  梅留雲沉吟片刻,突然抽出腰帶上的扇子,朝盧文電的左臂打過去,盧文電一驚,心想該不會是懷疑豐四和自己的關係於是故意試探,立刻往旁邊一閃,同時右掌翻出,往梅留雲的胸口大穴直拍過去;梅留雲向後一閃,將手上的扇子一橫,順勢抵向盧文電的咽喉。

  「梅千戶……」盧文電驚叫,他知道,雖然梅留雲手上的扇子只是輕輕掠過,若稍用內力,的確可以立刻要了自己的命;心下懷疑梅留雲假公濟私,想暗迫他別和豐四親近。

  「現在不叫我『師父』了?」梅留雲收回扇子,微笑著說。盧文電低下頭,「師父饒命!」

  「盧四公子,我先前曾和貴府的兄弟交過手,你們的功夫不弱,可以想像令尊必然更高強;尋常緹騎或東廠番役不是你們的對手。」梅留雲嚴肅的問道:「上盧陽莊鬧事並捉走盧莊主的人究竟是什麼人?」

  盧文電驚愣,原來是這件事,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一層,不,並非他不曾思考,而是只要想起那天他們父子在破廟裡遭受毒打、哥哥和父親接連慘死的狀況,就教他腦中暈眩,噁心欲吐。
 
   再者,由於他們兄弟曾全敗在梅留雲手上,於是直覺以為錦衣衛各個身手矯健,之後才得知梅留雲曾是武科殿試的一甲狀元,功夫了得;並非所有緹騎都是如此。

  「師父,我真的不記得……」盧文電強迫自己回想,片段錯離的畫面閃過腦海,他似乎記憶起某些事情。隨著記憶回溯,盧文電的臉色越發慘白,頭冒冷汗、呼吸困難;突然雙腿一軟,支持不住幾乎跪倒,梅留雲立刻伸手扶住他,「盧四公子,還是先歇一會兒吧。」

  看盧文電的狀況,顯然尚未從驚嚇中完全恢復,梅留雲搖搖頭,吩咐孫隆參照料盧文電,便自行離去。

  稍事休息之後,盧文電又恢復了精神,發現梅留雲已經離開,心中不禁暗叫一聲糟,於是沒多想的立刻出去亡羊補牢。

  「傻小子,你去哪裡?」孫隆參看見盧文電奪門而出,也隨後跟上,「叫我傻小子?你才是蠢大個。」盧文電立刻回嘴:「我找我師父去,你別管。」

  「你以為我喜歡跟著你?如果不是梅千戶把你交給我看管,誰管你死活?」孫隆參大聲抱怨:「你快回去待著,別給我惹麻煩。」

  盧文電不理會孫隆參,自顧自的來到大街上,經過了草藥舖子,盧文電突然停下腳步:或許該為朱宸濟抓點補中益氣的方子,既表現自己的關心,也趁機巴結。

  盧文電心下盤算,梅留雲曾是武狀元、現在又是錦衣衛千戶;豐四能與他有極深的牽扯瓜葛;顯見此人在官場絕對頗有份量……他靈機一動,能讓錦衣衛和東廠敬畏有加的人物能有幾個?豐四或許是個欽差大人!

  一想到這裡,盧文電不禁心中大喜,立刻買了幾帖貴重藥方孝敬豐四。

  離開草藥舖,盧文電繼續在大街上閒逛,同時找尋梅留雲。來到轉角的米舖門口,盧文電不經意的四處張望,突然間他停了下來,瞠目結舌的向後退了幾步,倚在牆上動也不動,似乎是嚇呆了。

  「傻小子?」孫隆參立刻走過來,看到盧文電臉色發青不斷發抖,接著猛然彎下腰,吐了一地,「傻小子,你怎麼了?」

  盧文電靠著牆慢慢滑到地上,顫抖著伸出右手食指,遙指著前方的一扇窗,「他……就是他……」

  孫隆參順著盧文電所指的方向看去,原來是斜對街酒館的一扇窗戶,從窗戶裡可以看到梅留雲正和一個人飲酒交談,那個人的皮膚黝黑,稜角分明的臉上頗有風霜;以身為錦衣衛的直覺,孫隆參認為此人恐非善類。

  「傻小子,咱們走。」孫隆參心生警戒,回身擋在盧文電面前,伸手想拉他起來;整隻手臂卻被渾身發抖的盧文電緊緊抱住不放,「救我……」他輕喊了一聲,接著便昏了過去。

  「傻小子!」孫隆參立刻焦急的抱起盧文電,快步趕回錦衣衛衙門。

  窗裡的兩對眼睛都看到了外頭發生的狀況,卻彼此都假裝沒事,一句話也不提。

  「梅留雲老弟!」半個時辰前梅留雲離開錦衣衛衙門,突然聽到後頭有人叫住他。一回頭,見到一個身穿青布短打衣著,似曾相識的面孔,他愣了一下,接著才猛然想起:「柳……柳願寬兄?」

  「難得他鄉遇故知。」被稱為柳願寬的男子朗聲笑道:「幾年不見,梅老弟一點也沒變,不,看起來混得更好了,已經貴為錦衣衛千戶。」

  梅留雲淡淡的一笑,反觀柳願寬卻頗顯得抑鬱風霜,眉心也增了一條直紋;他比梅留雲年長三歲,但現在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來得滄桑。「讓柳兄笑話了,好些日子不曾聽到柳兄的消息,現在看起來成熟世故,想必經過許多歷練。」

  巧遇柳願寬,讓梅留雲不禁回憶起當年離開西苑後的一切。他兩袖清風的離開,身上毫無分文,除了胸前的羊脂白玉佩之外,只有一身綾羅錦緞的衣服值錢。於是他將衣服典當,改換青布衣裳;等城門一開就立刻離開傷心地,雖然還不知道該往何處,總之走得越遠越好。

  梅留雲於是來到清河縣,一進縣境便看到縣衙徵求巡捕衙役的告示,雖然被逐出西苑,但梅留雲的武狀元頭銜並沒有被剝奪,為了生活,梅留雲便揭了告示到縣衙應徵。

  「知縣大人找的是衙役,偶爾也要擔任大人的私人隨扈。」縣衙裡一個師爺模樣的人上下打量著梅留雲,「而不是徵求縣丞或主簿,以閣下的樣子……怕是不適合吧。」

  梅留雲謙虛的表示自己曾參加武試奪魁,自信可以勝任衙役巡捕的工作,師爺半信半疑的進去請知縣大人定奪,聽到有「武狀元」上門應徵,縣衙裡引起一陣討論。

  當時的捕頭柳願寬瞄了一眼梅留雲的模樣,身材修長的確不是軟弱猥瑣之輩,但是氣質溫和文雅更像個中舉的秀才,自稱是武狀元未免太誇張。

  「武狀元?我看多半是欺世盜名之徒。」柳願寬語帶輕蔑:「如果知縣大人允許的話,小人願意試試他的斤兩。」

  清河知縣正愁沒辦法驗證,聽到柳願寬的提議自然高興不已,立刻准許了他的提議。

  柳願寬和梅留雲交手,片刻之後勝負逐漸明顯,他的實力原本和梅留雲在伯仲之間,若是專心對戰或許有贏的機會;但是他心裡已先認定梅留雲只是草包,輕敵並且不太認真。

  而梅留雲卻毫無退路,只能勝不能敗,意志堅定的用心應對,交手數回合之後,梅留雲趁著柳願寬的破綻而勝出,隔天開始,梅留雲便在清河縣衙當差。

  梅留雲的個性原本就平和樸實,加上被逐出西苑這件不算光彩的經歷,使他的行事更為低調。而柳願寬則豪邁大方,拳腳功夫又好,在地方上相當吃得開,基於如此,他身邊經常圍著一群跟班小弟,但是這群跟班大多都是不學無術之輩,於是在清河縣境裡對於柳願寬的評價頗為兩極。

  由於個性大相逕庭,梅、柳兩人不但算不上摯友,私下甚至不太往來。然而在公事上兩人相互配合得宜,為清河縣解決了不少大案子,因此獲得了「梅柳雙捕」的封號。

  正如同應徵時師爺所說的,梅留雲平時除了當衙役捕頭之外,也必須偶爾擔任清河縣知縣的私人隨扈。原來清河知縣馬菲才除了官職之外,家裡還經營賭場;於是馬菲才白天是知縣大老爺,晚上卻成了經營賭場的馬員外。

  梅留雲才突然想起之前在西苑整理太子生母壽宴的禮物清單之中,馬菲才擠破頭越級託人孝敬了一頂東珠金絲冠;清河縣不算富縣,知縣卻如此闊綽大方,送這麼昂貴的東西,錢從何來、怎麼來?當時朱宸濟還要他多加注意。

  想起朱宸濟,梅留雲的心頭不禁一緊。他躲在清河縣,表面上總是告訴自己不希望朱宸濟找上門,然而在內心深處卻時時注意西苑有無派人尋訪的消息。從一開始滿懷期待的躲藏、接著不死心的繼續等待,直到最後已經心灰意冷。好一段時間過去,西苑方面根本毫無音訊,他才確信朱宸濟真的對自己不聞不問。

  小時候他是供皇子取樂的狗、長大之後成為讓王爺洩慾的枕頭,梅留雲不禁感嘆自己的低賤和悲哀。

  在清河待了將近一年半戴,梅留雲突然收到錦衣衛鎮撫司發來的徵召令,命他進千戶所辦事。臨行前,他曾私下語重心長的提醒柳願寬必須小心知縣,「馬知縣身為地方父母官卻素行不良、官德不佳,在下猜測不久之後必然會惹禍上身,希望柳兄多加提防,以免遭受魚池之殃。」

  柳願寬卻不放在心上,不料三個月後,馬菲才的貪贓枉法的罪情便東窗事發。從京城派刑部欽差調查,結果馬菲才丟了知縣烏紗帽並且北送大牢,為了減輕罪刑,馬菲才到處反咬身邊親信下獄;連柳願寬也被陷害而被判充軍,成為長生軍遠調西北。


第三章


   梅留雲從回憶中回到現實,聽完對方的一席話,二話不說的為兩人都斟了酒,長生軍也就是恩軍,是犯罪受皇恩特赦的免死之徒;梅留雲知道本朝正規軍的日子已經不算好過,長生軍更是淒慘。

  編入長生軍之後至少要十年不逃兵才有機會獲得大赦;然而許多人根本等不到那麼久便已經喪命、或是受不了而潛逃。逃後若再被捉回則罪加一等,於是逃兵只能淪為草寇,也難怪柳願寬會顯得如此風霜滄桑。

  「敬柳兄,一切盡在不言中。」說完,梅留雲便將酒一飲而盡。

  柳願寬也拿起酒杯,「只怪我當初不聽梅老弟的金玉良言,才會遭小人誣陷。」

  梅留雲又為對方斟了杯酒,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那麼,柳兄怎麼會到此地?」蘇州地方富庶,在此駐軍算是肥差,正規軍彼此都擠破頭了,怎麼可能輪到長生軍的份?柳願寬明白梅留雲的言下之意,立刻略帶防備的說:「梅兄弟大概怕我是逃兵吧,不愧是錦衣衛千戶,事事以國家為重。」

  梅留雲雖然面帶微笑,眼神卻轉為嚴厲;一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則蓄勢準備出招,柳願寬哈哈大笑:「我當梅兄弟是自己人,還是實話實說吧,我是領了『上級』密令出來執行機密任務將功贖罪。」

  「上級?」梅留雲眉頭一皺,「指揮使司?千戶所?」

  柳願寬搖搖頭,壓低聲音:「兵部密令。」


☆        ☆       ☆


   當盧文電睜開眼,發現自己在錦衣衛衙門裡,梅留雲正在門口命人送大夫離去,接著他回到盧文電身邊,溫和的說:「盧四公子,覺得好些了嗎?大夫說你是失心驚嚇,只要休息安神,沒有大礙。」

  「師父……」盧文電心情一激動,又有些呼吸不順,梅留雲連忙安撫他:「慢慢說,別急。」

  盧文電遭逢父兄慘死的衝擊才幾天的時間,表現卻非常平靜,梅留雲才在心中佩服他的鎮靜,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假象,他其實下意識的強壓著恐懼不安,所以才會記不起當時發生的事。然而他會突然驚嚇過度,必然是看見了什麼勾起當時回憶的關鍵所導致。

  「盧四公子。」梅留雲正要開口詢問,卻發現盧文電神色不寧,偷偷的左右張望似乎正找著什麼東西,「找這個嗎?」

  梅留雲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包東西,盧文電看了,隨即伸手奪回,然後又低下頭。「那是給豐……」

  「真能幹。」梅留雲笑著說:「不過這些草藥現在正好為你自己派上用場。」

  盧文電沉默不語,梅留雲又神色嚴肅的接續之前的問題:「盧四公子,你為何突然失心驚嚇?到底看到了什麼?」

  回想起先前的畫面,盧文電忍不住又開始顫抖,梅留雲握著他的手,「是因為先前和我在酒館對飲的人?」

  盧文電點點頭,想說話卻斷斷續續的說不出來。「他……是他……」

  「是他捉走盧莊主?為難你們兄弟?是他殺了你的家人?」梅留雲雙眉緊皺,「若是他……這也難怪,他的功夫的確高於你們兄弟。」

  盧文電點點頭又搖搖頭,接著深呼吸一口氣,才吃力而緩慢的說:「是他和另一個人在路上埋伏,將我們兄弟捉到破廟裡,至於拷打……」盧文電想起兩個哥哥慘死、父親吐血身亡的情景,忍不住淚如雨下,「拷……拷打和殺死我哥哥的又是另一個,他、他們總共三個,和東、東廠的人一起……」

  「三個人?」梅留雲相當驚訝,連忙問道:「你確定?」

  盧文電點點頭,想張口卻說不出話。

  柳願寬的突然出現絕對另有蹊蹺,梅留雲心想。柳願寬說自己領兵部密令執行任務好將功折罪,卻隱瞞和另外兩人一起行動的事實,而兵部麾下有多少可用之才,為什麼偏偏密令帶罪的長生軍執行任務?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這是個見不得光的骯髒任務,一旦事跡敗露,兵部可以全盤否認,並藉口處決出任務的長生軍;就算任務成功,恐怕也將殺人滅口。

  梅留雲心中一凜,掌管兵部的人是豐王朱宸濟,對於兵部密令的事不可能不知情,他既然有意加害盧陽莊,為什麼又要假惺惺的解救盧文電?難道一切都是為了引出盧文雨的詭計?

  而數夜前朱宸濟來找他共度,口口聲聲的說坦承一切,結果根本是為了圓一個更大的謊言,自己竟輕信了對方的虛情假意,又真的動了心,梅留雲自責又慚愧的搖搖頭。

  「盧四公子。」梅留雲看著盧文電,語重心長的說:「有一件事……我想站在師父的立場提醒你,要小心豐四……」話還沒說完,盧文電卻抬起頭,氣憤不平又斷斷續續的說:「師、師父,豐、豐四爺可、可沒有說過你一句壞話。」

  梅留雲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朱宸濟如果有心加害,哪會需要說壞話,「總之,豐四不是你所想像的人。」

  盧文電早就懷疑豐四的身份,現在梅留雲等於間接證實了他的想法,「師父,你和豐四爺到底是什麼關係?」盧文電試探的問,語氣中帶著微微的敵意。

  「盧四公子,不管豐四說了什麼,千萬不能完全相信。」梅留雲迴避對方的問題,「否則只會得不償失。」


☆        ☆       ☆


   幾日來朱宸濟心情大好,神清氣爽在寒山寺的後院散步,正好看到渡能正幫著白二卸下白米蔬果,他於是上前打招呼。見了他,渡能極禮貌的回應,同時朱宸濟也對白二寒喧,白二卻完全不予理會,只是更低著頭自顧自的做事。

  朱宸濟瞄了一眼白二,然後笑著對渡能說:「那麼多的素齋,看來在寺裡借住的東廠和錦衣衛胃口不小,很能吃。」

  聽到朱宸濟提起東廠,白二的肩頭震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復鎮靜,繼續整理蔬菜,渡能卻說:「錦衣衛梅施主很隨和,不挑食,東廠王施主的脾氣比較大、忌諱多、吃東西也刁。」渡能搔搔頭,「所以住持大師父才會要伙房準備好一點的素齋,不要怠慢了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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