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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折】大人是棵好白菜《上》

點點愛AL728--蘇盎

會員價:
NT1134.9折 會 員 價 NT113 市 場 價 NT230
市 場 價:
NT230
作者:
蘇盎
出版日期:
2017/10/03
分級制:
普通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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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到做官的當娘子,跟到吝嗇的坑銀子。
撒潑作死的糧商嫡女栽在二世祖的愛錢尚書手上,
一哭二鬧三吊嗓,本想坑他個五萬兩,
卻被反打一耙,一賠就是一輩子。


她,是上京糧商方正之女,自幼飽讀詩書,無一不佳;
她,擁有著嬌花之容,抿唇含笑間無人不傾其風采。
這樣的女子本該人人趨之若鶩,卻在雙十年華,
因著皇廷盛宴上未能憋住的一記響屁,名動上京。
殿前失儀,傾世容顏毀於一屁之間。
當曾經被媒人爭先恐後, 近乎踩爛的門檻徹底沒人光顧之後,
方家唯一的嫡女, 表面上瞧著衣食無憂,從不甘到認命,
再到沒心沒肺的裝傻充愣, 內心還是期許可以遇上一個過得去的人,
至少能合得來吧? 若是能選,方婉之亦想找一個可以相攜一生之人,
縱使無關富貴, 也能知足地過一輩子。但是如今既然選不了,自然就只有奔著錢去了。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她,是上京糧商方正之女,自幼飽讀詩書,無一不佳。她,擁有著嬌花之容,抿唇含笑間無人不傾其風采。這樣的女子,本該人人趨之若鶩,卻在雙十年華因著皇廷盛宴上未能憋住的一記響屁,名動上京。
  殿前失儀,不可再進宮闈,傾世容顏毀於一屁之間。何人懂她的哀傷?何人理解她的痛楚?當曾經被媒人爭先恐後,近乎踩爛的門檻徹底沒人光顧之後,她究竟要何去何從?
  其實,當方婉之的二娘盧翠花,含著眼淚將這本名為你不知道的富家後宅糟心撓肺的那點事的話本子送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已然買了一本典藏版讀得津津有味了。只不過礙於對方眼中的哀傷實在太過露骨,讓她不甚好意思將手中的正版拿出來進行比對。
  盧翠花說:「妳怎的就不知道上火呢?」話還沒說完,那滴將掉欲掉的眼淚珠子就順著臉龐輕輕滑了下來。雖說臉已經是半老徐娘,不見往日妖嬈,但那裡面的風韻卻是足足的,實讓雙十年華的方婉之自嘆不如。
  盧翠花道:「蘿蔔有按斤啃的嗎?好好的一個嬌俏姑娘,若不是因為那一個……屁,如何會落得今日無人問津的地步?」那個「屁」字,盧二娘說得挺羞臊的,恍若這個詞兒自自口中說出來就是不體面的。
  誠然這事兒也確實不夠體面,只是人生自古誰無死,哪個拉屎不用紙?五穀濁氣這種事兒,也不是說忍就能忍的住的。歸根究柢,無非就是因為這屁放錯了地方。這就好像所有人都會蹲茅廁拉屎,關上門拉是一回事,開了門拉又是另一回事了。
  對於此事,方大姑娘方婉之並不覺得委屈,事實上,如果那日沒有那一記響屁,她反而會覺得買回來的那三斤酸蘿蔔白瞎了銀子。她是故意的,只因不想踏進宮門,自編自導了這麼一齣自毀名譽的戲碼。並不是每個姑娘都有這種隨處放屁的勇氣的,她驕傲。
  當然這話她不能跟盧翠花說,更不能對她那個費盡心思想把她塞進宮裡做貴人的親爹講。因此她從善如流地接過二娘手中準備好的繩子,跑到後院踢凳子去了。
  「讓我死了算了!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做出這等有辱祖宗門楣,丟人現眼的事,我還有何顏面再活在這個世上?讓我死!」
  類似的戲碼,方家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方婉之自然哪次也沒真的死成。丫鬟、奴才的勸阻,二娘盧翠花的肝腸寸斷,無非都是吵嚷出去給外頭的人聽的。畢竟身為一個一屁把自己富貴路給崩沒了的商賈之女來說,上吊是唯一能夠顯示她內心的愧疚和強烈的羞恥之心的,即便方婉之從來沒有過這兩樣東西。
  那一日的皇宴,是太后娘娘親自宴請,並招了尚國寺最有權威的高僧靜無法師一同用宴。
  大堰皇室崇尚佛理,出家人四大皆空,連隻蚊子都養得膘肥體壯,自然不可能有什麼血濺當場的事情發生。且太后娘娘也說了,那日只做尋常百姓,不忌諱許多規矩,大家隨意便好。也正因為如此,方婉之的那個屁才會隨意得如此心安理得,最後的結果也只是徹徹底底坑了回親爹,讓方家丟盡了臉面,僅此而已。
  再說方大姑娘方婉之的姿色,上京真沒幾個姑娘能比得上的。一汪秋水似的眼睛,眉似遠山,眸光瀲灩,一口朱唇不點而紅,是個地地道道的美人。只可惜年幼喪母,一直被扶了正室的二娘盧翠花養在身邊。
  盧翠花的身子骨不好,年近四十也沒生下個一男半女,年幼的方婉之也就成了她所有的精神支柱。什麼時候該淺笑,什麼時候該含著眼淚甩帕子,身為一名當年燕京一帶紅極一時的舞姬,盧翠花幾乎將身上所有凡塵濁世的脂粉氣都教給了方婉之。不可否認,她是愛方婉之的。
  也無可厚非,在七歲之前都一直被親娘教育著,人不要臉才能在世間立足的方婉之,多多少少被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教養得有些不似凡人。
  盧翠花說,女子一輩子的幸福都掛在男人身上,即便留不住他的心,也要留住他的錢。那樣至少在人老珠黃時,尚能守著一堆金銀細軟過活。
  方婉之的親娘林曉曉卻覺得不然。這位出身大戶的林家千金,一輩子心心念念的只有一個叫作紹韻的窮酸書生,偏這書生是個一門心思吃軟飯的,一聽說她要跟自己私奔,當下就捲著林曉曉的爹打發的銀子離開了上京。
  林曉曉為此割腕自殺了幾次,年紀大了,也就遂著自家爹的安排嫁給了方正。她不愛方正,但是給他生了方婉之。青燈古佛地敲了半輩子木魚,紅燒肉卻是一口也沒少吃。
  她對方婉之說:「別聽妳二娘的,找個情投意合的人過日子才能舒坦。」
  方大姑娘稀里糊塗地點頭,眼見著林曉曉又塞了一大口肥肉,挺想跟她說一句,娘,您當初要是私奔了,估計就啃不上這東西了。
  銀子跟人心,真的挺難兼得的。
  方婉之情竇剛開那會兒,也曾立誓,一定得找到一個往死裡喜歡自己,又肯往死裡給她花銀子的男人,至少這男人能有銀子買得起紅燒肉。而這樣挑選的結果自然是,一直沒能嫁出去。
  至於皇廷,那是個吃人的地方,如她這種除了腦子不好使,哪都好使的主就算進去了,也不見得能數著銀子熬過第二年的冬天,所以她不肯。
  不過這話說起來,方婉之會留到現在,也跟她那個想要攀龍附鳳的親爹脫不開關係。
  方家是上京最大的糧商,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雖說方婉之這一記響屁熏走了皇家這面大旗,上門求親的人也還不算全部死絕,富商大戶覺得丟人,還有些小家公子可以選擇,怪就怪在方正看不上。
  依照方正的想法,他的閨女即便不能踏進宮內的紅磚綠瓦,那也得在宗室王侯跟前轉悠著,再不濟,也得找個官家老爺的兒子。
  那一日的皇宴,除卻商賈,並未邀請朝中大臣和王侯公孫。就算傳出去的話不太好聽,只要是勢頭過了,還是有些希望可以點燃的。而這一點希望的火苗……
  方正琢磨著,就只能寄託在那位妙手丹青的瀾公子瀾卿身上了。傳聞,這位丹青公子不愛美女,只愛金銀,一筆一卷,風姿卓絕。傳聞,丹青公子只看銀子說話,畫出來的美人圖萬兩難求。貴是貴了點,但是只要這畫是出自他手,沒有嫁得不好的。
  方正還打聽到,這位瀾公子還同宮裡的幾位王爺關係頗好,陳王劉禮的側妃就是之前求了他一幅畫像,才坐到了今日的位置。
  自從方婉之一屁失儀之後,瀾卿公子就成了方正眼中久旱之地的唯一一場瓢潑大雨,哪有不求的道理。
  為此,方正很是在四九城裡轉悠了好些天,多方打探之後終於知道了瀾卿的住所,當下也沒含糊,第二日便將銀子捆在身上,帶著方婉之去了京郊北晏山。這裡是瀾卿作畫的地方,朱漆大門、石砌磚瓦,匾額之上「玉塵奉宛」四個大字蒼勁有力,甚是風雅。
  方婉之眼巴巴地望著大門上偌大的兩幅財神畫像問方正,「爹,這位瀾公子真能替女兒找到的良人嗎?您跟他說過女兒不喜歡胖子嗎?身高不能低於六尺的嗎?不要有腳臭和晚上踹被的嗎?」
  方正都沒一一作答,直接回手拍在她的後腦杓上,「妳給老子閉嘴!放了那樣的屁,還有臉挑三揀四?老子肯花銀子給妳找個有錢的,還不偷著樂去。」
  爹,您這就不對了吧,放屁就不能選良人了嗎?那找到良人的那些女子豈不要活活被屁憋死?
  方婉之不相信有幾個人能憋得住屁的,也不想在這個地界跟她爹討論放屁的必要性,聽話地拿著帕子掩口「偷笑」了一下。
  「爹,那這人至少也得是個四肢健全的吧?興趣、愛好什麼的您都打聽清楚了嗎?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吧?女兒聽說這些有錢的,最喜歡玩些有的沒的呢。」
  方正沉默。
 
  ◎             ◎             ◎
 
  漆門之前,方正伸手叩了兩下門扉,沒過多久便有一名小廝迎了出來,樣貌無奇,長得方臉闊額,面上沒見有什麼笑容,見到他們,微微躬了個身,「二位到此,有何貴幹?」
  他的聲音有些粗憨,魁梧的身軀更像是某個武館的教頭。但是他說他叫皮皮,瀾公子親口給起的名字。
  方正抽著嘴角瞅了皮皮半晌,一句「瀾公子起名的品味當真不俗」愣是沒說出口,尷尬了一瞬才道:「在下方正,一直仰慕瀾公子妙手丹青的盛名,今日冒然至此,便是想為小女婉之求一幅畫像的,勞煩小哥兒通報一聲。」
  想來皮皮平日也不少接待這些求畫的人,習以為常地點點頭,也沒說什麼客套話,伸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只在進門之際回頭問了一句:「銀子帶夠了嗎?」
  皮皮面上一本正經的樣子,頗讓方正覺得幾分心塞,還沒進門,就有一種即將被坑的不適之感撲面而來。
  在沒有進入玉塵奉宛之前,方正和方婉之都覺得,這裡會是個內有乾坤的地方,不說玉石拱橋、雕梁畫棟,也該是個風雅至極的地方,至少也得配得起外頭那面排場頂大的招牌。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位瀾公子應該是不缺銀子的,然而真正邁開步子進去之後,他們才發現,並沒有。
  一所破破爛爛的茅屋,一目了然的狹小庭院,如每戶農家在房檐上掛滿的辣椒、玉米、小水蔥,剛一進門便先聲奪人地占據了他們所有的視線。
  茅屋之前有一小片田地,入眼便是一片碧綠的水蔥,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屋內一扇小窗半開著,不時被風颳得東倒西歪,發出吱嘎吱嘎的垂死之聲。
  離這不遠處還有一處柴房,門敞開著,堆滿了作畫用的各式筆墨,整個畫面了然得甚是……寒酸。
  方正隔著衣服抱緊懷中的銀票退回去幾步,看了看門外紫檀柳木的匾額和門口的石獅子,又走回來。再瞅瞅茅屋上掛著的大辣椒,再退出來,再邁進去,內心頗有幾分崩潰。那位傳說中的瀾卿公子,真的是住在這裡嗎?
  方婉之說:「爹,這蔥長得不錯,等下回去的時候咱們拔兩棵蘸醬吃吧?」
  方正壓根懶得斥責她的缺心眼了,只盯著茅屋上被風掀起了大半邊的茅草不停地抽嘴角。這真的是那個名揚大堰的瀾公子的住所?他那萬兩黃金一幅的美人圖,都捐給村頭破廟建房子了不成?
  想是對自己家爺的獨特品味以及客人來時的臉色見怪不怪了,皮皮很鄭重地抬手對方正說:「二位且往裡面請,進去之後,便會知道為何有這般多的人來問我們家公子尋畫了。」
  他這般說著,還熟練地自懷中掏出一只香爐,燃起一炷清香放在門前。再去看時,人已經一個起落,躍出了小院。好像在這裡多待一刻,自己也會覺得挺丟人的一般。
  方正父女倆對於皮皮燒香的舉動更是不解,又對著瞬間消失的民間高手仰望了好一會兒,估摸著短時間內他大致是不會回來了,才僵硬地敲了敲茅屋的門。
  「瀾公子,在下方正,是帶著小女婉之來求畫的。」
  這扇木門是破舊的老木,方正不敢敲得太用力,生怕動作大一點,這東西就碎了。屋裡卻一直沒有人應聲。
  方正擔心對方沒聽到,就又喚了一聲:「瀾公子,您在嗎?」
  還是沒人應聲。
  「瀾公子……」
  依舊毫無動靜。
  「瀾公子,我們是帶足了銀子過來的,您看……」
  茅屋的門突然開了一個小縫,緊隨著探出來的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掌心上赫然寫著,開門費,五十兩。
  方正被嚇得一動都不敢動。說將起來,這樣近乎詭異的場景,若不是青天白日之下,任是誰都要以為自己見鬼了吧?
  手指的主人卻似有點不耐煩,上下晃動了兩下就要縮回去,唬得方正連忙塞了一張銀票放上去。
  方正看到對方用手撚了兩下,隨即喀噠一聲,門閂應聲而落。再抬眼看時,敞開的門內,哪裡還有什麼人影,只餘下一股異常好聞的青竹之氣,恍若剛才那隻抓了五十兩銀子的手只是父女倆的一種幻覺一般。
  方正有些心驚,轉頭看了眼方婉之,見方婉之還在惦記著屋外的水蔥,心頭那點恐懼瞬間又被氣得消失殆盡,猛地扯了她一把拉進了屋內。
  左右都走到這兒了,不進去看看也真白瞎了五十兩的進門費了。然而只這一眼,方正便被懸掛在房梁上迎風而動的諸多美女圖驚豔了。
  那是一些高高懸掛在房梁上的卷軸,卷中的女子姿容各異,或垂眸莞爾,或手持拂柳。並非都是清一色的美人,但是每一張臉都被畫出了一種獨有的風韻。在此之前,方正曾見識過水墨大家茂林先生的畫作,私下想來已然算是至佳,眼前的畫作卻比之茂林先生的更添七分靈動,顧盼生姿。
  再觀茅屋的陳設,同它的外觀一樣簡陋,除了掛在房梁上的畫像,連張像樣的桌椅也無。不算寬敞的正中則放置著一張極大的,刻有上洞八仙的精緻屏風,生生將屋內隔出了兩個小間。
  外頭的人看不清屏風之後的場景,只聽到一道清越的男聲說道:「招待不周,見諒。」聲音不過二十出頭的光景,音色有些散漫,且無禮。
  上門是客,來人又是長者,連盞茶都不招待,這瀾公子當真算是大堰第一人了。
  方正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再引頸望望掛著的女子畫像,又將不滿的話給咽下去了。誰讓他現在有求於人呢。
  方正只能默默將方婉之朝前推了推,拱手問道:「屋內坐的可是瀾卿瀾公子?在下方正,乃是上京糧進米行的老闆,一直聽說您一手丹青畫得極妙,今日帶著小女婉之過來,就是想同您求上一幅畫像,也好找戶好人家。」
  「哦。」瀾卿聽後應了一聲,道:「來這兒的都是想嫁得好的。方老闆請坐。」
  坐?方正、方婉之父女二人環顧空曠的小屋,聽到這瀾公子又加了一句,「牆角後面有蒲團。」
  這也太省了吧,連把椅子都不肯買?
 
  ◎             ◎             ◎
 
  方正覺得,這實在是他做過的最荒唐的買賣了。粗壯的小廝、面都不肯露的公子,以及摳到骨子裡的排場,他真是頭一遭花了銀子還這麼被人牽著鼻子走。
  父女倆盤腿坐在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布縫製的布團上,傻傻抬頭仰望面前繪著上洞八仙的精緻屏風,都有點不能回神。
  方正瞪了一會兒,問:「您這一幅美人圖多少銀子一張?」方婉之說媒那會兒,方正也曾找畫師畫過幾幅畫像的,所以對這一行的規矩還算略懂。畫風不同,價錢也都不盡相同。
  方正思量著,方婉之的臉長得不錯,沒必要挑太貴的,正打算說我們不用山水背景之流,就聽到瀾卿說:「我這兒只有兩種畫,認真畫和湊合著畫,方老闆要哪一種?」話畢,自屏風之上甩出兩張畫像。
  同樣都是一個美人,一張勾畫精美,顏色細膩;一張則甚為粗糙,混亂塗抹。一眼便能看出……哪一張是湊合著畫的。
  方正站在那張粗製濫造的畫前良久,幾乎是含著眼淚道了句:「認真畫的,多少銀子?」
  屏風後面又甩出三幅畫像,「第一張是三個月畫好的,一萬兩,畫得不滿意不修改。第二張五個月,一萬五千兩,可以修改一次。第三張需半年,兩萬兩銀子,小修三次,嫁過去之後會附贈一個有經驗的穩婆幫忙接生。」
  方正額角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他見過這麼多生意人,從來沒見過瀾卿這麼會敲竹槓的。來這兒尋畫的,哪個不是想讓自家閨女嫁得好的?看過了兩萬兩一張的畫,前面那兩張如何還能入得了眼。更何況,那三個月就能畫出來的東西,肯定是不走心的。
  方正抿唇,「這也……太貴了啊。」
  瀾卿也沒有勸他的意思,挺溫和地建議,「這東西就像是花銀子買姑爺,什麼樣的銀子買什麼樣的姑爺,您自己掂量。」
  一句話直直戳中心窩。但凡來這兒的,哪個不想買個好姑爺?兩萬兩、半年的時間,出一幅最精緻的美女圖,這是兩人最終達成的共識。
  方正交完銀子之後,整個心口都在滴血,他摸著懷裡生生薄了三分之二的銀票,顫抖著嘴角問:「都說您識得宮裡的貴人和朝廷裡當官的大人,這畫像畫得了,也能幫忙走走關係?」他主要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屏風之後那個模糊的人影還在數銀子,一面撚著銀票一面道:「這個是另算的,三品以下三千,二品側室六千,王侯侍妾一萬到八千不等。」
  方正整張臉都鐵青一片,抖著下嘴唇,重重咽了一口口水。方正張口之間,一句「能不能便宜一點」的話還沒出來,屏風之後就甩出一面寫著「概不議價」的小木板,「又想嫁得好,又想花錢少。方老闆也是生意人,這道理不用我說,心裡也是明白的。」生生將方正的話給截了回去。
  要說在生意場打滾的,哪個是個嘴拙的?方正在外油滑了半輩子也沒想到他會在瀾卿這個後生面前吃了癟。
  方正說:「做生意講求你來我往,這價格也沒有說死的道理,瀾公子的畫作已然是這個價錢了,這走關係的銀子……」就沒點讓步的餘地?
  「京城名嘴風三娘是我摯友,三姑六婆無一不熟。生孩子接生的銀子給你包了,搖籤算卦的銀子省了,八字給你合個最好的。便是女兒嫁過去不得寵,還能在勾欄裡幫她覓一個漂亮填房賣人情。」瀾卿在裡面將算盤珠子打得啪啦啪啦作響,「再算計下去,可就不只這個價了。」
  方正的手緊了又緊。風三娘啊,那可是個能將死人都嫁出去做冥婚的主兒,卻是媒人裡難尋的名嘴。只是,「三姑六婆什麼的,我們自己也可以單找,方某雖說做的是米行生意,但也不是如旁人瞧著的那般腰纏萬貫的,今日也真的是……」
  方正猶自苦口婆心地商量著,可裡面的瀾卿壓根沒有搭茬的意思,及至他說得口乾舌燥之際,瀾卿才溫吞吞地道了一句:「我接生意是按時辰算銀子的,超過一刻鐘多加二十兩,您看著門口的香,可要斷了。」
  方正終於知道擺放在門口的那只香爐是幹什麼用的了,再一見著那炷香已經燃到了最後,只剩下一小截將掉不掉的香灰,慌忙喊道:「我給!但是得煩勞您給我閨女挑位三品朝官的兒子,將臉畫得盡可能嫵媚些。」
  他本想說二品以上的,奈何價錢實在太貴,饒是他再想攀個貴親,也得掂量著兜裡的銀子。再說方婉之的長相、五官都算好的,就是少了一份女子的妖嬈。既然是送給上面看的,自然得挑官宦子弟喜歡的調調來畫。
  瀾卿聞言,似乎是笑了,心情甚好地將算盤珠子丟到一邊,「站過來我瞧瞧。」
  這怎麼瞧?一直坐在一旁發呆的方婉之踟躕了一下,老實巴交地站起來,抬腿扒著屏風的邊緣就打算爬過去。她向來是從善如流的。
  半開的小窗之後堪堪露出一張抱著一堆小蔥的皮皮的臉,他抽搐著嘴角說:「姑娘站在那裡就好了,我們家公子能看得見。」
  皮皮說的位置是屏風正中的位置。
  隔著這麼厚的帳布也能看清?方婉之怔忪,剛站過去便看到一雙驟然出現在眼前的眼睛,她著實被嚇了一跳,險些伸著兩根手指直接戳過去。但是那卻是極漂亮的一雙眼睛,鳳目狹長,眼尾微微上挑,於男子而言,顯得過分秀氣,眸色卻極淡,有一種閒雲野鶴、不染塵世的乾淨。
  方婉之想到曾在書中讀過的,時人目夏侯太初,朗朗如日月入懷,皎皎如玉樹臨風,眼無風月,不識煙火。雖未見其人,依舊難掩其風姿。可是,這雙眼睛的主人在屏風上摳了個窟窿。他摳了個窟窿,且吝嗇得讓人嘴角不停抽搐,「加錢。」
  說完這一句後,窟窿裡的眼睛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方正痛不欲生又不得不毅然放血的哀號,「行!」
  直到離開玉塵奉宛,方婉之還在感嘆,海水果然是不可瓢挖的。遺世獨立,田園而居的不一定就是陶淵明,也有可能是買了一文錢芝麻都要躲到深山老林裡獨吃的盧至。
 
  ◎             ◎             ◎
 
  正式開始作畫,是在三日之後的午後。
  冬去春來,正是積雪散盡,樹抽新芽之時。然而今年的初春,卻比往常暖得早了些。幾場稀稀拉拉的細雨,雖說零星下了幾次,卻總不得痛快。烏雲厚厚地在天邊積了一層,陰沉讓人覺得莫名壓抑。
  方婉之不知道這位瀾公子為何要選在這個時辰作畫,私下想來可能是來自於畫師迥異於常人的個性,當然也可能是腦子有病。她更傾向於後者。
  當初作畫時,那瀾公子便說過了,他平日頗為日理萬機,作畫的時間要按他的時辰走。
  方婉之是有些不滿的,這莫不是說,他晚間作畫,她也要晚間過來不成?這實在有些有損她大家閨秀的閨譽,雖然那東西已經被她親手碎成了渣渣。
  丫鬟青柳陪著方婉之一路邁著小碎步走進院子的時候,皮皮正在跟房前長好的水蔥奮戰,黝黑、粗壯的胳膊捲起大半個袖口,顯得孔武有力。
  裝蔥的車裡一塊寫有三兩一根的木板尤為扎眼。方婉之瞧了瞧上字跡,是瀾卿的。
  半開的窗櫺裡,看不見人影,只悠悠然傳出瀾卿的聲音,「今兒漲到五兩吧,外頭天氣不好,採買的下人會願意多花點銀子早點回去覆命。」
  這蔥是金子做的嗎?五兩銀子一根的水蔥推到市集上,還不要活活被人打死?
  方婉之挺同情地給了皮皮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淡定無比地走進屋內,蹲身福了一福,張口道:「公子安好。」倒是極有大家做派的。
  瀾卿卻並沒有應聲,只在屏風之後傳出幾張宣紙翻過的聲音,大致是在準備作畫的物事。方婉之也不覺得被怠慢了,事實上,她也確實在約定的時間前提早到了一刻鐘。
  方婉之側耳聽了聽裡頭的動靜,示意青柳拿出早早準備好的筆墨紙硯,輕聲道:「公子那日同我爹約定,會介紹一位三品大員的兒子給奴家。但不知這位公子是哪位大人家的?年齡幾何?人品怎樣?」上次來的時候,她一句話也沒顧得上說。今日過來,勢必要了解清楚對方的情況。
  女子都是要嫁人的,方婉之情竇開了這好些年也沒緣分遇上個情投意合的。只要不用進宮等死,嫁個官宦子弟慢慢培養一下感情,姑且也算一輩子吧。至於學著話本子上離家出走,大街上轉悠幾圈便能遇到個翩翩濁世佳公子?她自十六歲就不作這樣的黃粱美夢了,人還是活得實際一點比較好。
  瀾卿聞言,手下停了停,似乎也有些忘記了給她說的是哪家的親,良久才道:「京郊有三處田產,一個瓷器鋪子,算不錯。」在他的認知裡,這些前來求畫的女子所謂的了解,也就是這些東西了。至於人品、德行,有什麼重要的?
  瀾卿不愛在沒意義的事情上浪費口舌,置好宣紙之後便道了句:「開始吧。」
  京郊三處房產啊,那每日一頓紅燒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方婉之示意青柳記下來,心思根本沒在作畫上,也就沒聽到瀾卿最後說的那三個字。
  她仍舊追問道:「那那位爺是文臣還是武將啊?平日裡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東西?喜歡吃紅燒肉嗎?我不太愛吃薑,出鍋了之後撈出來他應該沒什麼意見吧?」自古相敬如賓者,無不要志趣相投,別看吃不吃薑這件事小,須知一個饅頭也能引發血案,何況薑乎?
  這個女人怎麼這樣嘮叨?瀾卿皺眉,也不愛搭理她,照舊整理自己的紙墨。
  兩人面前隔著屏風,方婉之也看不清對面的情況,杵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試探著道:「瀾公子……好像不太愛聊天啊?」透露兩句又不會上不來氣兒,至於這麼惜字如金嗎?
  瀾卿晃了晃筆桿,「有銀子賺的時候,我就愛聊。」
  方婉之整張臉都沉了下來。
  因著今日要作畫,為了畫面的美感,方正特意讓方婉之在髮髻上插了一支考究的蘭花玉簪。她嫌棄簪子上的流蘇太過墜頭,便一直放在手中拿著。此時要作畫,少不得要拿出來,堪堪露出半張側臉,神色懨懨的,倒是平添了幾分慵懶。
  屏風之後的那雙眼睛初時只是掃了一眼,而後頓住,又看了一會兒,將筆放下了。
  方婉之只道他覺得自己沉著臉的樣子不好作畫,便扯了個還算溫婉的笑容。然而嘴都快笑僵了,對面那道人影還是沒有動作,只透過兩個窟窿死死地盯著她。
  方婉之拍了兩下腮幫子,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問這是幾個意思,就見皮皮駕輕就熟地走了過來,「方姑娘,能不能把您頭上的簪子摘下來讓我們公子玩兒一會兒。」
  合著這人是看上她的簪子了?
  皮皮的臉色是習以為常的淡然。自從跟了這位將臉皮置之度外,節操付諸東流的主子之後,他也只剩下不得不認命的視死如歸了。
  青柳說:「女兒家戴在頭上的東西,怎好隨意拿下來給男子看?」
  方婉之二話不說,俐落地將簪子遞到皮皮手上,「那位爺的娘親為人如何?可是好相處的?」當真是不錯過任何可以發問的時機。
  瀾卿這才算認真地看了方婉之一眼,「他娘去年咽的氣。」
  沒有婆婆啊?如此甚好。方大姑娘搓了搓手,對得到的消息還算滿意。
 
  ◎             ◎             ◎
 
  一幅完美的畫作,除卻女子的容貌之外,更重要的一點便是有一個讓人賞心悅目的動作。
  瀾卿說,讓方婉之擺幾個姿勢看看。這對於常年接受她二娘教育的方大姑娘來說,無非是信手拈來的事情。為此,她還特意帶了琵琶,留著半遮面。
  只可惜幾個動作下來,姿勢是換了不少,瀾卿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被問得煩了,便不痛不癢地回一兩句,醜、再換、難看之類的話。
  他喜歡這支金鑲玉的簪子,看年頭,該是魏晉時候的東西了。雖然不值得幾個銀子,但是他頗欣賞王彥章的手藝,只可惜對方咽氣之後,沒留下幾件完整的,這件古物倒是難淘換得緊。
  方婉之默默看著屏風後擺弄金子的某公子的剪影,甚想問一句,你他媽可否看圖說話?
  今日的天氣本就悶熱,加之方婉之還在裙子外罩了件外裳,早已熱出了一腦門細汗。但是她是極有涵養的女子,忍了一會兒之後,扯著嘴角表示,「您好歹也看奴家一眼吧?或者,您給說說,什麼樣的姿勢才好入畫?」也是不太敢惹惱了他。最重要的一點是,銀子都花了,不畫也不能退的。
  瀾卿似乎有些不喜旁人打斷他賞玩的興致,懶懶地道:「我還沒有想好。」
  方婉之真的覺得,太久不曾遇過這般任性到理直氣壯的人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問:「那您什麼時候能想好呢?」明天?後天?還是大後天?她趕著日子再來。
  瀾卿唔了一聲,低頭順了兩下簪子上的雕花,挺沒臉沒皮地說:「妳要不要考慮把這支簪子送我?」
  這話說的,皮皮都覺得臊得慌。
  一支東晉的簪子送出去以後,方婉之終於不再糾結於什麼樣的姿勢才不算俗不可耐了。雖然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送了男子一支簪子,多少會讓人生出些疑慮,只是這送的對象是瀾公子,方婉之十分確定,便是給他一件繡著金線的肚兜,他也只會將上面的金線摳下來,不會生出任何遐想。
  她更在意的是,「您簪子都收了,總該透露點那位爺的消息給奴家了吧?」
  瀾卿沉默了一會兒,大言不慚地說:「這是妳送我的,不算買賣,我自然也無須兌現什麼報酬。」
  方大姑娘的姿勢,最終定格在一個手持團扇,單手握拳,怔忪又瀕臨發飆的隱忍表情上。那是她聽到瀾卿那句臭不要臉的話時的下意識反應。
  瀾卿說,這個樣子的她看起來才像個活的,鮮活一點的人才能更好入畫。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什麼特殊的語氣。方婉之卻有些詫異於他對人的洞察力,他幾乎沒怎麼看她的。不過很快,方婉之的心緒就被那支被坑了簪子擠走了。她甚至有些不敢想像,同這樣一個無利不開口的畫師在同一個屋簷下共處半年,將是怎樣的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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