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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折】【套書特價】瑪麗蘇重生記《全三冊》

點點愛AL676-678OP--蘇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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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3995.5折 會 員 價 NT399 市 場 價 NT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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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720
作者:
蘇雪若
出版日期:
2016/12
分級制:
普通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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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家的世子上馬打仗、下馬主政,
戀上林家牙粉行的跛腳小女,為了早點把她娶回家,
且看他像個小媳婦,撒嬌、賣萌信手拈來!
不容錯過晉江百萬點閱,霸道又不失溫柔的甜蜜寵文!


林瓏性子又冷又霸道,脾氣又大又固執,十分的難搞,
骨子裡是個小呆瓜,看似聰明,其實是一板一眼的小書呆。
她跟世間所有的女子一個樣,都希望有一個身披金甲的英雄,
腳踏五彩祥雲而來,寧可負天負地,也不負她,唯獨對她一個人好。
可自古美人愛英雄,美人那麼多,英雄只有一個,
她擔心日後會有很多女子主動上門,令她疲於應對。
蕭琰想要哄她,又拉不下臉,心想這真是反了,妻以夫為天,
林瓏簡直要翻天,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為了重振夫綱,
蕭琰決定入夜上床榻後給她點顏色看看。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蕭琰要出門治腿傷可是件大事,不僅要上奏聖下,而且接近冬日,遠行要準備的物品也不少。秋冬換季,大皇子又病了一場,蕭則心急憂傷,再加上新政推行不順,也跟著病了一場,在床上躺了好幾日才好。
  「陛下,喝藥了。」顧惠妃坐在床榻邊上,遞過去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蕭則靠在迎枕上,厭惡地掃了一眼湯藥,因為生病導致心氣不順,連帶顧惠妃也看著不順眼,藉故發脾氣道:「這麼燙,妳是想燙死朕嗎?」
  顧惠妃將溫度正好的湯藥遞給內侍,趕忙跪下請罪道:「陛下息怒,都是臣妾的不是,你千萬別生氣,現下正病著,小心氣壞了身體。」
  蕭則也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見顧惠妃小心翼翼地請罪,心裡突然覺得沒趣,揮揮手,緩下語氣道:「妳下去吧,這裡不用妳伺候,去看看大皇子,他也病著呢,而且他年紀小,正需要妳這個母妃在身邊守著。」
  「是。」顧惠妃躬身退下。
  退到門口,正好遇上婉嬪,婉嬪是蕭則的新寵,生得花容月貌,性子也嬌憨活潑。雖有些缺心眼,闖了不少禍,但蕭則心疼她年紀小,又長在無拘無束的鄉野間,心性坦率,一直迴護。這就縱得她膽子越發大了,誰都不放在眼裡。
  婉嬪迎面過來,見到顧惠妃也只是草草行禮,敷衍過去,連個笑模樣都沒有一個。
  顧惠妃身邊的大宮女琴樂看不下去,喝斥幾句道:「還有沒有規矩了,見到娘娘如此敷衍,板著個臉,連笑都不會嗎,真是沒教養。」
  聞言,婉嬪挑眉看過去,神色似笑非笑地道:「陛下正病著,我可沒那心思笑,比不得琴樂大姑姑,陛下和大皇子都病著,妳還有心思挑理。」
  「妳……」琴樂氣得臉都白了,噗通一下跪在顧惠妃面前,「娘娘恕罪,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顧惠妃沉眉,語氣嚴厲地道:「琴樂口無遮攔,罰俸半年。」涉及陛下龍體,連顧惠妃都不敢當面迴護。這個婉嬪,腦子是蠢了些,但小聰明卻不少,嘴巴也厲害。真真是個潑婦的料,陛下居然還誇她率性直爽,呵呵!
  見琴樂只是被簡單罰俸,婉嬪不依不饒,還要再說什麼,就被身邊的宮女扯住了袖子,柔聲相勸道:「娘娘,探望陛下要緊。」
  「哼!」婉嬪還算聽勸,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等接近殿門,顧惠妃走遠,她才不高興地質問宮女木珠道:「剛才妳攔著我做甚,哼,罰俸半年也算是懲罰?她們這些妃嬪身邊的大宮女,隨便點賞賜都抵得上一年薪俸了。」
  木珠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語氣也是溫和如水,聽著讓人心裡舒坦,「娘娘息怒,惠妃娘娘身邊有大皇子呢,妳跟她對上沒有好處,為今之計還是早點誕下龍子為要。」
  「說得對。」婉嬪又是一副開開心心的樣子了。
  寢殿裡,蕭則正在跟內侍總管陳公公陳懂說話。
  「陳懂,待會你去打點些遠行得用的物事,給明昭送去,這大冬日的,出去實在受罪。」
  陳懂笑道:「還是陛下心疼世子,不過世子也孝順你呢,前日送來幾棵老山參,都是極好的東西。」
  聽說蕭琰關心自己,蕭則眉眼舒展開來,「這孩子懂事,年幼時沒少往宮中跑,小時候白白胖胖的,阿瀧最是疼他,總喜歡抱著,還說想要生個像明昭一樣聰慧的孩子……」
  提起先皇后,陳懂沒敢接話。
  「哎……」蕭則嘆了口氣,「把藥拿過來吧。」
  端起藥碗一口飲進,一直苦到心尖。
  秦王府眾人也在熱火朝天地收拾東西,這一去非得過年才能歸來,可是不少時日,東西要準備得齊全些。
  秦嬤嬤坐鎮,丁香和寒泉主管,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寒泉收拾的都是蕭琰常用的東西,無一不精巧細緻,喝茶的杯子、喝酒的杯子,甚至是每種茶、每種酒都要搭配不同杯子。
  瓷器白膩雅緻,玉器光潔溫潤,還有各種珠子以及把玩玉件,件件讓丁香移不開眼,不禁感嘆,世子果真是精貴人兒。像是她家娘子就極為樸素,石頭、木枝的什麼都用得來。
  轉過頭寒泉瞧見丁香在收拾炊具,一時大為納罕,這些東西還用得著丁香親自動手收拾嗎,交給底下人不就行了,「小心別傷了手,這些粗笨東西讓他們弄。」
  丁香彎唇一笑,解釋道:「寒泉姐姐別小看這些個鍋啊碗啊,這些可都是世子妃親手畫的圖,還有這幾只木碗,是世子妃親手雕琢而成。」
  寒泉簡直都要震驚了,這世上還有女子去做木工、工匠的嗎。
  「世子妃廚藝極好,在家的時候經常親自下廚的。」丁香言語裡全是自豪與得意。
  一旁的劍雪不解道:「世子妃身邊沒有婢女服侍嗎,還用親手做這些?書上都說君子遠庖廚。」
  丁香當即駁斥回去道:「君子遠庖廚說的是不忍殺生,一知半解也敢用在這裡,我看妳還是應該回去多讀點書。」
  眼見著氣氛僵了起來,劍心與劍意對視一眼,忙上前親親熱熱地抱住丁香的手臂,一副好奇的模樣道:「這只碗真的是世子妃親手所製嗎,可真好看。」
  說著手就放到木碗上面,想要引開丁香的注意力,結果指腹碰到溫涼的木碗,反倒是忘了之前的初衷,真正好奇起來,「這是什麼木材,怎麼像是玉石一般,好滑。」
  丁香搖頭道:「我也不知,世子妃只說她手上就剩下這麼一塊木頭,就做了四只碗,極為珍愛。」
  寒泉也起了好奇心,走過來盯著碗瞧。大傢伙圍著,半天也分辨不出是什麼木頭,只覺得這木頭十分怪異,不僅帶了一股極淡的清香氣,還堅硬如石,溫潤如玉,觸感十分沉實。
  之後,研究完木碗,眾人又一塊幫丁香收拾東西,她們發現但凡是林瓏用慣的東西,皆是她親手所製,無一不精巧奧妙。這個世子妃簡直生就一雙好手,世間僅有。
  室內,蕭琰也在研究林瓏親手做的各種小機關。一只紅色的小盒子,用手指一按,啪的一聲就自動彈開。
  這是怎麼彈開的呢?蕭琰百思不得其解,捏著盒子反覆鑽研,差點直接動手拆。
  旁邊軟榻上的林瓏正在整理行李,模樣專注。成親後,她梳了婦人髮髻,氣質清冷中多了幾分溫和。林碩立在她旁邊幫忙核對行李,事實上,林碩根本什麼忙都幫不上,只是站在這博一下存在感。畢竟也是個大婢女,總不能什麼也不做,沒看丁香都忙成狗了嗎。
  「阿曦。」蕭琰弄不明白了,開始召喚林瓏求救。
  林瓏放下手上的行李單子,轉眸回道:「世子何事?」
  「世子……」蕭琰咂摸了下她的稱呼,神色頓時板了起來,陰陽怪氣地道:「過來。」
  這怎麼跟小孩子似的,一會晴,一會雨,林瓏都不知道哪裡惹到他了,就開始給臉色看。當她是麵團捏的,沒脾氣是吧?哼,她也生氣了。
  林瓏收回視線,留給蕭琰一個後腦杓,不理他。
  蕭琰見狀,那個氣啊。反了、反了,妻以夫為天,她簡直要翻天,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為了重振夫綱,蕭琰決定給她點顏色看看。
  「妳們下去。」他先衝下人開火。
  林碩憂心忡忡地看了林瓏一眼,提心吊膽地帶著下人下去。嗚嗚嗚,蕭琰會不會暴打林瓏啊,林瓏那麼柔弱、那麼纖瘦,怎麼打得過蕭琰。
  等人都下去後,蕭琰開始發威了,擼胳膊、挽袖子,氣勢洶洶地道:「林瓏,妳給我過來!」連小字都不叫了,直接叫名字,看來真是發火了。
  林瓏放下手上的單子,起身走到蕭琰面前,她倒要看看他想怎麼收拾她。
  蕭琰氣勢很盛,他人又生得高,身上帶著軍隊戰火中歷練出來的堅硬懾人氣質,這樣板著臉,居高臨下睥睨人的模樣,還真有些嚇人。平素含笑的鳳眼如今也瞇著了,頗為黝黑深邃,看著讓人心中一沉。他手中捏著紫檀珠串,一顆一顆數著,手上力道之大,差點要將珠子捏碎。
  門外,林碩一出門就跑過去找丁香求救,不好了、不好了,世子要打世子妃了。當然她沒這麼說,但是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聞言,丁香嚇得臉都白了,手一抖差點沒將木碗摔在地上,她趕忙將木碗遞給旁邊的婢女,急急詢問道:「秦嬤嬤現在何處?」
  「丁香。」寒泉沉眉,平素裡這個丁香行事也甚有章法,怎麼一遇到世子妃的事就慌亂成這般?找秦嬤嬤能有什麼用,難道她能阻攔世子發火嗎?
  一旁的棘心頗有些幸災樂禍,又有些隱隱的興奮,她好想知道世子和世子妃這對歷史上出了名的恩愛夫妻是怎麼吵架的。哇,吵架了呢。
  「丁香姐姐,妳先別急。」劍意出聲安撫,「說不定沒事,世子和世子妃都不是隨意動怒之人,而且我聽說夫妻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沒事的。」
  丁香也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勉強一笑,「是我魯莽了,不過我們還是先過去吧,興許世子和世子妃會有什麼吩咐。」
  眾女點頭。
  幾人憂心忡忡地回到門口,彼此皆是低垂著頭,心中忐忑。
  只有棘心一人心頭開懷,哇,吵架了、吵架了,這可是歷史大事件。即使她最後不能得到蕭琰的身心,也要將此事記錄下來,身為一個旁觀者也是美美噠。
  室內,林瓏已經走到蕭琰面前,她微抬下巴,眼神一掃道:「何事。」
  就在她靜靜等待蕭琰的反應時,他突然俯身探頭在她眉心親了一下,說道:「真乖。」然後就低頭繼續研究紅色機關盒去了。
  林瓏心道,臥槽!
  門外眾人支著耳朵等待半天卻什麼動靜都沒聽見,不禁齊齊將疑惑的視線對向林碩,怎麼回事?
  林碩無辜又懵懂地搖了搖頭,表示不要看她,她也不知道。
  眾人無言,不帶這麼玩人的。
  行囊收拾完畢,告別眾人,林瓏和蕭琰就開始啟程了。
  林父、林母得聖人恩典,留京任職,之前林六娘還想要那林母留京好威脅林瓏,結果一轉眼,想趕他們走都趕不走了。
  城門口,林瓏將一直送到此處的林燁雲趕走,這貨不是想一直送到目的地吧?趕緊回書院讀書去。
  想不到一直疼愛的妹妹居然嫁人了,從三朝回門起,林燁雲就對林瓏的婦人髮髻接受不良,總覺得妹妹還是小小軟軟一團,未脫稚氣,結果一轉眼就成了別人家的。瞧那一舉一動,皆有章法,大氣寬和的貴婦,哪有一點從前冷清,偶爾跳脫的模樣。
  林燁雲是怎麼看蕭琰都看不順眼,礙於身分不敢表露,不過還是偷偷給他幾個白眼。
  終於將黏糊的哥哥攆走,坐在馬車上的林瓏鬆了口氣。
  臨近冬日,馬車雖然布置得舒適、暖和,但到底不如家裡,林瓏歪坐在軟榻上,撥弄棋子出神。
  外側隔間有丁香和寒泉伺候,還燃著炭火,烹著點心,輕煙裊裊。
  蕭琰看著一會書,就開始無聊了,過來撩逗林瓏。他裝作不經意,一會碰碰她的胳膊,一會碰碰她的腳,一點也不老實。林瓏洞悉他的心思,抬眼掃了他一眼。然後無論蕭琰再怎麼動作大,都碰不到林瓏了。
  嗚嗚嗚,有個武功高強的媳婦真是命苦。
  不過蕭琰不是那輕易放棄的人,穩定情緒,重新打起精神,開始從頭盤算,針對林瓏的性格主動出擊。首先,要裝乖,矇蔽林瓏,然後再猛然出擊。
  所以,一整個上午,蕭琰都是乖乖的,一直盯著林瓏撥弄棋子的手出神,彷彿是看不夠,連續看了一個上午。
  最後看得林瓏毛毛的,幾次摩挲指腹,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看什麼?」
  蕭琰神色鎮定,「阿曦的指腹有繭,可是摸過兵器?但觀繭子的位置,不像是握兵器產生。」
  原來是觀察她指腹的粗繭,林瓏鬆了口氣,解釋道:「不是兵器,是……」
  「等等……」蕭琰出聲阻止,「別說,讓我自己猜。」
  林瓏無語,真是有夠無聊的,繼續猜吧,反正路上無事。她也不管蕭琰,自己繼續捏著棋子盤算事情。
  然後蕭琰繼續愣愣地盯著她的手。好白、好小,細膩如凝脂,好想上去咬一口,蕭琰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動靜有點大,林瓏疑惑地望過來。
  只見蕭琰一本正經道:「是握筆吧。」
  「不對。」林瓏抿唇而笑。
  「那我繼續猜。」蕭琰說著,又把目光大剌剌地放在林瓏手上,那正經的模樣,彷彿真的在冥思苦想。
  隔簾外的丁香和寒泉對視一眼,丁香咂舌道:「世子真是好耐心,我就沒有那個耐心,一上午都在猜。」
  寒泉點頭,確實,世子的耐心豈是常人可比,就這份韌勁就足以羞煞世人。
  蕭琰心道,好軟,好想摸摸。

  ◎             ◎             ◎

  安靜的午後,林瓏靠在馬車壁上,握著一本醫書翻開。她墨髮垂肩,清冷的眉眼在午後溫暖陽光的照耀下,竟顯出幾分暖意。她修長玉指覆在泛黃的書籍上,蕭琰看著看著竟然有些嫉妒起那本書來。
  馬車上裝的是琉璃窗子,映得車內十分亮堂,而且車走大路,馬車改裝得也好,沒有半點顛簸。
  被冷落許久的蕭琰湊過來找存在感,道:「阿曦,妳看的是什麼書,我怎麼沒見過?」
  「哦?」林瓏沒有抬頭,「明昭也看醫書嗎?」
  「看一點。」蕭琰點頭,「雖然看得不多,但是書名還是知道很多,而阿曦這本,我竟未曾見過。」
  「世間醫書眾多,明昭又非習醫之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蕭琰不同意林瓏這話,「我雖很少看,但卻收藏了很多醫書,但凡是叫得出名的,都有收藏。」說起這點,蕭琰還是很自信的,他自小過目不忘,便喜歡收藏書籍,大眾書籍就不說了,連孤本都有上百本。
  林瓏放下醫術,伸了個懶腰,然後懶洋洋地倒下,趴在迎枕上,神色頗為漫不經心地道:「世子這話著實誇大,我這裡有本兵書,你一定沒有看過。」
  「不可能。」蕭琰不信,若說是其他書籍,他還不敢這麼篤定,可若是兵書,就沒有他沒看過的。
  「路途漫漫,咱們賭一把如何?」林瓏提議。
  蕭琰道:「賭什麼?」
  「贏了,你應我一個要求,輸了我應你。」
  「什麼要求都行?」
  「什麼都行。」
  「好,賭了!」蕭琰眼神幽暗起來,不懷好意地盯著林瓏。
  這種淫賤猥瑣的表情,傻子都知道他在想什麼。真是……林瓏無語,當即抬手賞他一個捶,「歪心思多。」
  蕭琰清輕咳一聲,笑得越發深意。
  林瓏扭過頭不理他,伸手從身下掏出一本兵書遞給蕭琰道:「看過嗎?」
  居然沒有名字?蕭琰接過兵書前後看了一下,心中疑惑,然而等他翻開兵書之後,更是震驚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居然一本記錄行軍布陣的兵書,裡面記載了很多兵陣,最令蕭琰驚訝的是,這裡面所記載的陣法居然沒有一個是他聽說過的。
  越往後翻,蕭琰的眉頭擰得越緊,等他將整本書翻完,已經開始全神貫注地研究其中的兵陣去了,完全忘了打賭一事,也沒心思打擾林瓏。
  馬車徹底安靜下來,只能聽見車輪滾動之聲,林瓏翻了個身,給自己披了條毯子休息。心道,總算是安靜下來了。這一路,她都快被蕭琰給煩死了,希望這本書能讓他安靜幾日。
  然而,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沒出三日,蕭琰就把兵書研究透了,又開始纏著林瓏,在林瓏看書時,不是碰碰她的鼻子,就是摩挲她的頭髮,或者冷不丁突襲,在她唇上偷親一下。
  他彷彿永遠也研究不夠她,弄得林瓏煩不勝煩。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
  「阿曦是在用那個要求嗎?」
  「不是。」
  「那恕我不能從命。」
  一路北行,馬上就要接近陳州地界,在馬車坐了接近十日的蕭琰終於不耐煩了,他不想要這麼多人跟著自己。
  「阿曦,我們偷偷溜走吧。」
  「閉嘴。」林瓏頭也不抬。
  「阿曦,我們去陳州境內的紋水縣看神仙石吧?」
  紋水縣?林瓏突然抬頭,放下書籍,答應下來,道:「好。」
  蕭琰驚喜道:「阿曦也知道神仙石的傳說嗎?聽說紋水縣有塊神仙石,十分靈驗,見過它的夫妻都會恩愛一生,我們一塊去看好不好?」
  「好。」林瓏點頭。
  之後兩人就脫離了大隊伍,只乘著馬車,帶上丁香、林碩以及蕭藍等人,輕裝出行,向紋水縣方向而去。
  至於護衛他們的大部隊則繼續向陳州城方向行進。
  脫離了大隊伍之後,林碩顯然活潑了許多,縱馬奔馳,快樂馳騁。
  可是這一日,她卻突然縱馬折回說道:「前邊有人打架。」
  「打架?」林瓏透過馬車窗子向外望去。
  前方不遠處,一夥人正打得熱鬧,十幾個大漢圍攻一個女子,個個看起來都是高手的樣子。女子一襲布衣,手持一把大刀,身輕如燕,上下紛飛,雖然一人對抗十幾人,卻不顯疲累,依然遊刃有餘。
  林瓏的目光在落在那女子身上時,驀然一頓,整個人都僵住了。
  蕭琰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頭上道:「看什麼呢?」
  「我們去幫幫她,好嗎?」
  「遵命。」蕭琰對著林瓏的臉蛋吧唧親了一口,然後扣住她的腰,嗖地飛了出去。
  前方正打得熱鬧,那十幾個大漢雖說武功不及女子,但卻配合默契,進退暗含某種陣法,雖然一時半會奈何不了女子,不過時間長了可就說不準。而顯然這幾個大漢也正是打得這個主意,意欲耗盡女子體力。畢竟女子體力不及男子,而且還是一個女子對抗十幾個大漢。
  一夥人正打得熱鬧,就見有兩顆大白球滾了過來,滴溜溜地滾到眾人中間
  一個黑臉大漢率先發現這兩顆大白球,舉起大刀一聲大喝:「滾!」
  蕭琰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命令他,只見他攬著林瓏的腰,氣勢強大道:「你讓我滾就滾,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是啊、是啊。」聞言,林瓏也起了童心,在一邊幫腔,「我家夫君最愛面子了。」
  真是兩個不怕死的,大漢們齊齊傻了眼,連被圍困在中間女子也開始蹙眉。一般人看到一夥人圍鬥,還亮了兵器出來,不說嚇得屁滾尿流,也要有多遠躲多遠。然而眼前這兩個傻逼,自己衝過來不說,居然還橫上了,也不知道這兩個傻逼是怎麼跑到眾人中間去的,真是不要命。
  其中一個長臉大漢脾氣不好,直接舉起大刀道:「別廢話,砍死他們!」
  「住手!」出聲的是被圍在中間的女子,她俐落地用刀挑開長臉大漢砍向林瓏的大刀,冷聲道:「你們要殺的人是我,不要牽連無辜。」
  「妳自身都小命難保,居然還多管閒事。」女子背後的一個圓臉大漢突然冷笑出聲,抬起大刀猛地向蕭琰攻去。
  眼見著大刀就要砍到自己身上,蕭琰連林瓏都顧不上了,鬆開她,撒丫子就跑,道:「救命啊,殺人啦,夫人來生再見。」說話間就朝著身前那長臉大漢撲去。
  由於長臉大漢的刀被女子制住,一時躲不開,竟然真的被蕭琰撲倒。而身後那個攻擊蕭琰的圓臉大漢,惱恨一個連武功都不會的普通人也能躲過自己的攻擊,他一擊不成,再次抬起大刀向蕭琰砍去。
  感覺到背後的破風之聲,蕭琰在大刀接近他後背的剎那,身體猛地一轉,往旁邊滾去,那大刀就落在了長臉大漢的胸膛上。
  長臉大漢死不瞑目,目瞪口呆地瞪著圓臉大漢說道:「你……」
  「不是我!」圓臉大漢也驚呆了,瞬間手足無措。
  就在眾人震驚於這場變故,不能回神時,林瓏突然淡定開口道:「哦,你們居然在自相殘殺。」
  她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主意,同時也吸引了眾人敵意,圓臉大漢誤殺同伴的憤怒全部傾瀉到她身上,提著大刀向她衝過去。
  「夫君救命!」林瓏躲也不躲,直接抱頭蹲下。
  「別怕,我來救妳!」話音未落,蕭琰人已撲到跟前。
  就在他這麼左一撲,右一撲的,居然讓所有大漢全部死在自己人手中。
  人都死光了,林瓏站起身,四顧環繞一圈,嘆息道:「好好的,怎麼就自相殘殺上了呢。」
  眼睜睜目睹這一切的羅飛燕簡直匪夷所思,同時心裡也暗暗提防起來。眼前兩位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武功卻比之前十幾個大漢加起來還要厲害。
  她將刀橫在胸前,警惕地看著兩人。
  林瓏彎了彎唇角,清冷絕色的面容上極力展示自己的善良和無辜說道:「女俠,妳不要怕,我們就是過來問個路,誰知道他們這般想不開,居然要自相殘殺。」
  羅飛燕抽了抽嘴角,沒說話,依然警惕地注視著林瓏和蕭琰兩人。
  「我們真的是問路,女俠,妳知道紋水縣在哪個方向嗎?」
  羅飛燕朝前方揚了揚下巴。
  見此,林瓏面上一喜,對羅飛燕拱拱手道:「多謝女俠。」然後扭頭叫蕭琰,「我們走吧。」
  說完,林瓏果真牽著蕭琰的手向紋水縣方向走去,然而沒走出多遠,又突然停住腳步。
  羅飛燕心中一緊,驀地握緊大刀。
  就在她緊張之時,只見林瓏回頭對她清淺而笑,「女俠,妳受傷了,這個給妳。」說著扔過去一只小瓷瓶。
  羅飛燕伸手接住,警惕地盯著瓷瓶,沒有打開。
  扔了藥過去,林瓏就不管羅飛燕了,牽著蕭琰的手,大步向前走。
  「明昭,這幾天會有暴風雪,咱們得加快速度,快點趕到紋水縣。」
  「好。」蕭琰點點頭,答應一聲,自然而然的樣子,一點也不懷疑林瓏的話,也沒有問她為何要救那個女子。
  在蕭琰心裡,林瓏想救就救,不需要解釋,更不需要理由,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他奉陪到底。
  救人只是一段小插曲,兩人回到馬車,快馬加鞭地趕路,終於在兩日後趕到紋水縣。
  先在紋水縣城落腳,蕭藍尋了城中最大的客棧,他和丁香先走一步,去客棧布置,要了客棧最大、最好的房間。
  丁香先弄溼了抹布,將房間徹底擦了一遍,每一個角落,連地板的縫隙都不放過,甚至連棚頂的灰都掃了一邊。
  看著店家暗暗咂舌,心中無語,只嘆一句,矯情。
  房間大體收拾好,丁香又將床單、被褥換上新的,擺上蕭琰和林瓏常用的茶具。
  原來是縣城普通的房間,被丁香這一收拾,居然有了華貴的感覺。店家反覆進出,完全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經營了十幾年的店都不敢認了。
  丁香是早晨到的,馬車是傍晚時分到的。
  借用了客棧的爐灶,丁香和林碩簡單準備了幾樣飯菜,林瓏只吃了一點,就回房間休息。蕭琰還不累,頂著冷風出去閒逛去了。
  天色近晚,林瓏沒什麼事,就準備回房間休息。剛上了樓梯,林瓏嗅嗅鼻子,就聞到一股藥味,是治療風寒的。這個季節得病,可真是遭罪,不只是身體冷,心也冷。
  正感慨間,隔壁房間的門突然打開,從裡面出來一位老婦人,身邊伴著一個婆子,剛才的藥味正是從老婦人身上傳出來的。
  兩人看見林瓏,俱是一怔,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驚豔,而後很快歸於平靜。
  那婆子正在勸說老婦人道:「夫人啊,妳的病還沒好利索,明日先別急著趕路,再休息幾日。」
  老婦人笑了一下,開口道:「不妨事,我這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而且越往南邊走,天氣越暖,不怕。」
  病好了?林瓏下意識蹙眉,上下仔細打量了老婦人兩眼,眉心微攢,那是屬於醫者本能的擔憂。
  老婦人見林瓏打量自己,也不覺得惱,反而對林瓏溫和一笑,「小娘子可有親眷在身邊?這大冬日,一個人趕路可不安全。」她是擔心林瓏生得太美,被賊人瞧見,生了歹意。
  林瓏點點頭,「夫君很快就回來。」說完,她沿著走廊向房間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腳步,轉向兩人道:「夫人病屙沉重,還是不要急著趕路,多歇息兩日為好。」
  明明已經快好了,怎麼說人病屙沉重,這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可這心卻這樣狠毒。那婆子不樂意,當即冷了臉道:「娘子可是大夫?」
  「不是。」林瓏搖頭。
  「哼。」婆子冷哼一聲,道:「既不是大夫,豈可開口斷人疾病,咒人生死,小娘子說話這般惡毒,小心損了陰德。」
  「阿長!」老婦人喝斥婆子一聲,然後向林瓏道歉,「娘子莫惱,我這老僕也是憂心我的身體,人一上了年紀,就忌諱說病,望娘子不要介意,饒她一回。」
  這老婦人修養倒是好,看著也是慈眉善目的模樣,應該是個善心人,想到這,林瓏笑了笑,道:「不妨事,這位婆婆也是憂心夫人的身體,只是……我雖不是大夫,卻頗通醫理,剛才的話也並非信口開河,夫人最好還是多休息幾日。」話畢,林瓏就回身下了樓梯。
  聽了林瓏的話,老婦人愣了回神,想到近幾日越來越急促的心跳以及隱隱的刺痛,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             ◎             ◎

  蕭琰回來時,林瓏正倚在床邊翻看邸報,偶爾凝眉,似在思索著什麼。
  外頭寒氣重,蕭琰擔心自己身上帶進來的寒氣讓林瓏不舒服,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烤烤火,等身上暖和了,才湊在林瓏跟前道:「阿曦在看什麼?」
  林瓏揚了揚手中的邸報道:「聖人宣召江大人進京。」
  「江淮?」蕭琰沒看邸報就知道林瓏說的是誰,可見他平日對朝局也是多有關注,「陳大人病了,吏部侍郎空缺,江淮是革新派,一向支持聖人新政,正好合適這個位置。」
  「明昭覺得江淮會入職吏部?」林瓏挑了挑眉,神色間似是不贊同蕭琰的話。
  蕭琰已經換上寢衣,幾步跳上床,靠在林瓏身邊,見她神色有異,奇道:「難道娘子有不同意見?」
  林瓏低頭,目光落在邸報上,指尖在江淮二字上頭徘徊,「吏部有陸大人陸頃坐鎮,陸大人雖然明面上支持聖人,但若是沒有他這個尚書大人在背後支持,陳大人一個侍郎哪有那個膽子,和聖人對著幹。而有陸大人在,江淮進不了吏部。」
  「那阿曦覺得什麼位置適合江淮。」
  「中書舍人。」林瓏語氣篤定。
  中書舍人?蕭琰沉思,中書舍人是中書省要職,掌起草詔令,參預機密,權力極大。江淮一向支持聖人新政,這次聖人召他回京,就是有意要提拔他,還真有可能進中書省。
  不過,蕭琰又遲疑起來,江淮此人,性情極為方正。最開始他確實是支持新政,但是這段時日,聖人急切冒進,新政本意是好,但是具體施行起來,卻出了很多岔子。
  江淮心思縝密,未必如聖人所想,全力支持他推行新政。
  蕭琰說出自己的想法,林瓏越聽眼神越亮,最後忍不住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讚道:「我的明昭果真有識人之明,這次聖人召江淮進京,對他而言,的確是利大於弊。」
  見林瓏如此興奮,蕭琰揚了揚眉,心裡的詫異又多了一層,想不到林瓏竟然對朝臣如此了解,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資訊。
  「我們都能想到這點,聖人英明,恐怕也能想到。」蕭琰對聖人還是很看好的,畢竟一直以來,蕭則都是英主。
  「不會。」林瓏搖頭,「他身在局中,已經矇蔽雙目了。」
  聞言,蕭琰深深看了林瓏一眼,突然開口道:「阿曦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妳為何如此關注朝局?」
  蕭琰的困惑由來許久,對他來說,林瓏就像是一團謎,風華絕代,多智近妖,又身負武功。他真是怎麼想也想不通,她一個普通七品縣令家的娘子,到底是從哪裡學會這些的。
  「過幾日你就知道了。」林瓏神色坦然,沒有一點心虛躲閃之色。
  「過幾日?」蕭琰不依不饒,追根究柢,非要一個準確日期。
  「三日。」
  「阿曦說話算話?」
  林瓏沉默半晌,突然翻身將蕭琰壓在身下,驀地堵住了他的唇。
  唇舌相戲,直到蕭琰沉醉其中,化被動為主動,大舌勾纏她的小舌吸吮時,林瓏才微微抬頭,鬆開他。
  她的舌尖舔了舔下唇,一向清冷的眸光漾出點點慾色,揚起手指在蕭琰豔紅的唇上點了點,開口說話的聲音帶了幾分沙啞道:「明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聒噪了?」
  說話間,指尖從他唇角滑下,落在玉色的左耳上,指腹把玩他的耳珠,捏揉搓撚。
  林瓏熟悉他的敏感點,知道他耳朵和腰最是碰不得,可她偏偏喜歡戲耍這兩處,指尖在他耳朵上戲弄,同時小腳丫也攀上他腰間,腳指探進寢衣,覆在緊繃勁瘦的腰肢上……
  當那冰涼滑膩的小腳丫貼上腰間的皮膚,蕭琰眸色驀地一黑,黑到極致,有藍光閃閃。
  也沒見他如何動作,林瓏便覺天旋地轉,下一秒便被他壓在身下,一隻手小心地托住她的後頸,防止磕碰了頭。
  男子身體強健,體魄雄渾,硬梆梆的胸膛緊緊貼著她,一股強大而濃烈的男子氣息包裹著她,讓林瓏這個始作俑者瞬間軟了身體,亂了呼吸。
  床簾晃動,直至凌晨方止。
  林瓏仰躺在床上,寢衣大開,一顆黝黑的腦袋伏在上頭……她雙手十指分開,插進他濃密的烏髮中,似是往外拽,又像是往身上按。糾結矛盾得彷彿繃緊、蜷縮的腳弓,目光水亮而失神。
  「明昭……」她只說了兩個字,便驀地咬住下唇,忍過那陣窒息的快感,才又繼續道:「不要了,明昭,不要了……」
  聽了林瓏的要求,蕭琰離開胸前,湊到她耳邊,一口將白嫩的耳珠含住,間或用利齒研磨。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林瓏耳朵窩,麻癢鑽入心肺,她扭著腦袋要躲,卻被蕭琰一把按住,不許她逃開。
  「阿曦、阿曦……」蕭琰聲聲纏綿,聽得林瓏心醉神迷。
  結束後,床榻水淋淋、溼漉漉的,因為不在府中,不方便備熱水,更換被褥。林瓏扭著不肯躺過去,被蕭琰掐著腰一把抱到身上,大手拍了拍她亂扭的翹臀,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沙啞道:「別動,睡在我身上,若是再扭動下去,連我的寢衣都要溼了。」
  混蛋!一向淡定、清冷的林瓏驀地紅了臉,她前兩輩子都沒有這樣羞窘過,像是小倉鼠般埋頭在蕭琰頸窩,一動也不敢動。
  想到那溼漉漉的床榻,林瓏真是沒臉見人了,怎麼會這樣……
  天光放亮,林瓏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掀開被子去看昨晚溼漉漉的地方,發現褥子乾透,只有淺淺的痕跡時,才徹底鬆了口氣。
  因為林瓏的動作,身下的蕭琰也睜開了眼睛,他將懷中的人緊了緊,趴到她耳邊道:「阿曦,我喜歡妳那樣。」
  林瓏一個冷光甩過來,蕭琰立刻摸了摸鼻子,訕訕而笑。哎,他家媳婦什麼都好,就是太正經,白天時候,不許他生半點旖旎心思,殊不知淫慾這種事,根本就控制不住,尤其她這般香滑可口。
  林瓏單手撐著床沿,翻身而起,姿勢俐落地立在地上。一身清華,氣質脫俗,彷彿昨晚在床上嫵媚妖嬈的少女根本不是她一樣。
  從紋水縣城出來,兩人乘坐馬車去看神仙石,剛行駛到縣城門口,就見前頭一片混亂。蕭一青過去打探消息,回來說,是一個老婦人突然急病,昏死過去,家中僕婦著急,此刻正亂成一團。
  聞言,林瓏放下手中的醫書,透過琉璃窗子望去,在一片混亂之中,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晚上遇見的那位老婦身邊的婆子。
  「駛過去。」林瓏開口。
  兩人乘坐的馬車是特製的,外表看著普通,像是一般富貴人家的馬車,但是內藏乾坤,車內十分華貴舒適。而且馬車性能也好,舒適不顛簸,行駛的速度也快。
  前面已經圍成一團,水洩不通,林瓏隨手拿了一頂帷帽帶在頭上,就撐著丁香的手下了馬車。
  「你在車上等我。」林瓏只來得及對蕭琰囑咐一句,就帶著丁香和林碩向人群中央走去。有膀大腰圓的林碩在,沒一會就擠出一條通路,林瓏直接朝著中央的馬車過去。
  馬車旁,那名眼熟的婆子正拉著一個揹著藥箱的老者苦苦地哀求道:「先生、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求你。」
  老者嘆氣著連連擺手道:「不是老朽不救,實在是無能為力,妳還是另尋高明吧。」
  林瓏走過去,沒有理會婆子,直接上了馬車。
  見有人鑽進馬車,婆子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忙伸手去拉,卻被丁香一把攔住,她寬慰婆子道:「媽媽莫急,我家夫人精通醫術,見……」
  話沒說完,就被婆子認了出來,她指著丁香急道:「妳、妳可是隔壁那位夫人的婢女?」
  「媽媽認出我了。」丁香點頭輕笑。她生得好,態度又溫和,身上有股貴氣,令人下意識信服,幾句話便安撫住了婆子。
  婆子已經六神無主,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根本沒心思計較林瓏的年輕,只把她當作救命的稻草,唸唸有詞地道:「昨日夫人便提醒我家夫人身上有疾,當時我還不信,沒想到、沒想到……」說著,婆子便嗚嗚哭了起來。
  「幸好老天保佑,又遇見了你們,你們可一定要救我家夫人。」婆子猛然伸手,捉住丁香的手腕,抓得緊緊。
  丁香面色不變,彷彿根本沒意識到手腕上的青紫一般,繼續溫聲細語地安撫婆子道:「媽媽放心,我家夫人醫術高超,妳家的老夫人一定會沒事的。」
  「嗯、嗯。」婆子點頭。
  等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林瓏終於下了馬車,撐著林碩的手臂下車,迎著婆子期待而緊張的目光道:「莫擔心,妳家老夫人沒事了。」
  「嗚……」婆子猛地捂住嘴巴,痛苦失聲,哭了一會,情緒緩和,扒著車轅就要上車去看老婦人。
  林瓏攔住她,柔聲交代道:「妳們先在縣城休息幾日,不急著趕路。我這裡有一瓶救急的丹藥,妳拿著,老夫人若是心悸氣短,妳就給她服下。」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婆子雙手接過藥瓶。
  之後,林瓏又開了一張溫補的方子,讓婆子抓藥給老婦人服下。
  「妳家老夫人這病,不能急、不能氣、不能累,亦不能大喜、大悲,妳可記下了。」林瓏交代。
  「記下了、記下了。」婆子連連點頭,「老奴多謝夫人救命之恩。」說到這,婆子抬手擦了擦眼淚,抬頭看向林瓏,小心翼翼地道:「不知夫人身分是否方便告訴老奴,待我家老夫人醒了,日後好備厚禮上門道謝。」
  「不必了,醫者父母心,我不過是舉手之勞,妳上車探望妳家夫人吧。」說完,林瓏就帶著林碩、丁香轉身離開。
  婆子望著林瓏的背影好一會,似是想將她記在腦海裡,待林瓏一行上了馬車,才猛然回神,趕緊爬上馬車,看望主子。
  林瓏回到自家馬車上,見蕭琰正在看她之前看的醫書,還看得津津有味。
  「阿曦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難怪在祁縣聲明遠揚。」
  林瓏從蕭琰的話裡聽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揚了揚眉,抽出他手上的醫書,「你別胡思亂想,三日後,我定將一切都告訴你。」
  「我不是問這個。」蕭琰垂眸,「國師趙集在我之前便已入京,我想知道,阿曦在沒遇到我之前,心中屬意的如意郎君是誰?」
  趙集進京顯然是給林瓏鋪路的,可她一個女子,既不能拋頭露面地從商,也沒有傲人的家世進入上層圈子,唯一所謀就是姻緣了。
  林瓏沒想到蕭琰居然會提起這事,這種陳年舊醋也要吃,讓她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想了想,她決定給他順毛道:「我年幼時,便崇拜明昭少年英豪,心中傾慕不已。」
  聞言,蕭琰雙目驀然晶亮,那一瞬間,他只覺百花盛放,整個世界都清晰明白起來,一切盡皆鮮活可愛。

  ◎             ◎             ◎

  神仙石在紋水縣城郊,馬車行駛半晌就到了地方。雖是冬日,寒風陣陣,但人們期盼美好姻緣的願望不減,此處竟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有那頭腦靈活的商人還在此處開了鋪面,販賣熱騰騰的茶水以及軟嫩的點心。鋪面裡還有鴛鴦結,仿照神仙石模樣製作的石頭小掛件,供人寫上男女雙方名字的小木牌。
  神仙石旁邊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很多過來的夫妻都將寫上雙方名字的小木牌掛在上頭,祈求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們也去。」蕭琰興致勃勃,拉著林瓏的手買了一塊小木牌,工工整整地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林瓏,「到妳了。」
  林瓏握著筆,思索片刻,在木牌上蕭琰的名字旁邊,一筆一劃地誠心寫下,阿曦。
  「寫好了?」蕭琰握著小木牌喜不自禁,此時此刻他才像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年輕人,眼神鮮活明亮,「我要扔上去了。」
  「一起扔。」林瓏覆上他的手背。
  「好。」
  兩人一同捏著木牌,齊聲數一二三,一齊將木牌拋向空中,然後木牌穩穩地掛在老槐樹最高的那根枝椏上。
  「瞧。」蕭琰得意,「我們最高。」
  蕭藍湊趣道:「這說明,主子和夫人的姻緣是最美滿的。」
  「對對對。」林碩傻呵呵笑。
  看完了神仙石,兩人手拉著手,在這附近轉了一圈,就要回轉。
  「現在去陳州城嗎?」蕭琰轉向林瓏。
  林瓏垂著頭,指尖微涼,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琰伸手捉住她的指尖,放到嘴邊親了親。林瓏玉手修長,手指根根白皙無暇,關節處也圓潤小巧,像是精緻的玉器。
  蕭琰一捉到手中就愛不釋手了,腦海中不可控制地想到昨夜,在他胸膛流連忘返的就是這樣一雙手。
  「阿曦。」他再開口說話的聲音就帶了幾分纏綿。
  這聲音糖分極高,當即聽得林瓏皺了眉,快速將指尖抽回,毫不客氣地道:「用不用喝點冷水?」
  真是不解風情!蕭琰鬱悶地將臉扭到一邊。
  林瓏沒有理他,直接吩咐蕭一青道:「去松林塢。」
  松林塢?蕭琰驀地將頭扭回來,驚訝地看向林瓏道:「妳要去見麒麟先生?」
  「聰明。」林瓏讚許地拍拍蕭琰的臉頰。
  被誇獎了,蕭琰驀地紅了耳根。
  一旁伺候兩人茶水的丁香簡直不忍直視,林瓏分明是逗小童玩的語氣,蕭琰居然真的信了,還尼瑪害羞。天啊,趕緊來道雷劈死她吧,她要被這對秀恩愛夫婦閃瞎眼了。
  「阿曦想去見麒麟先生嗎?」蕭琰挪到林瓏跟前,「先生很不容易見的,他住的松林塢是一個巨大的陣法,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來,最後都被攔在陣法前。」
  「明昭也來過嗎?」林瓏問道。
  說起這個,蕭琰有點不好意思,他點點頭道:「年少時,也曾慕先生大才,孤身闖陣,卻在最後一步被一盤殘局給攔住。」
  說到這,蕭琰突然轉頭看了看林瓏,眸光驀然一亮,期待道:「阿曦棋藝高超,定然能破了那殘局,如此,咱們就能見到麒麟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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