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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書 (全六卷)
星零 著
定價:1500 元
5.2折:780
  • 拔毛鐵公雞
  • 作       者:墨黑花
  • 書       系:花弄吟FW049
  • 出版日期:2012/01/05
  • 定       價:190 元
  • 線上價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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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瑪瑙,都比不上你璀璨奪目,勾魂攝魄;
真金白銀,也買不著你柔情萬千,傾心相待。

人人都知道昕月樓的老闆皇甫若,貌美如天仙,
看到他的人沒有不為之屏息,除了楚君瑜。
楚君瑜見著他,劈頭就是一句「離我遠一點」,
惹得皇甫若決定追他到底,整理書房、燒菜做飯外加宵夜甜點,
好不容易卸下他心防後,才發現這個明明「好野」到不行的公子哥,
最大的興趣居然是賺錢,最喜歡最想要的,就是錢。
如果說他願意捧著他的財寶,外加昕月樓這棵搖錢樹,
是不是就能把楚君瑜永遠的留在身邊?
身為男人卻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楚君瑜對皇甫若很是不屑,
尤其是這傢伙經營的昕月樓是怎麼回事,區區幾盤糕餅就貴得讓人心痛!
為了賺他的銀子,一再介紹姑娘給他,說什麼不要姑娘,小倌也行。
皇甫若哪隻眼睛看到他臉上寫著對小倌有興趣?
要不是看在這男人會介紹客源讓他多賺點錢的分上,
楚君瑜早把他轟出布莊大門。
只是沒想到,沒把這男人丟出去的下場,竟是自己被拆吃下腹個乾乾淨淨……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月色朦朧。
  夜晚中的江南燈火通明,華麗雍容,風涼涼地吹過,從街邊的客棧往右拐,走進一條寬敞的小巷子,就能看到一幢終日滿是笑笙吟歌的小樓。
  小樓名喚昕月樓,它是江南最有名的銷魂窟。
  它樓高三層,雕梁畫棟,一樓是廳堂,寬敞明亮;二樓是雅座,僅以錦繡屏風相隔;轉上三樓是許多閣子狀的廂房,裡面布置得溫馨而舒適,莫不讓來這的客人流連忘返。
  這裡有宋朝皇親享用的美酒佳餚,也有普通的家常小菜,只要來此絕不會虧待自己的胃,但最讓人神魂顛倒的是這的美人。
  美人,讓人眼花撩亂、銷魂蝕骨的各式美人,她們年輕貌美肌膚細滑,身上總帶著一股魅惑,莫怪每天都有人來這尋歡作樂,不在乎自己的金銀財寶被掏挖一空。
  昕月樓內琴聲悠揚。
  明亮的大廳裡坐無虛席,俊美的小廝們穿梭在廳堂,衣著光鮮的客人,擁著懷裡的美人,在這裡買醉、糾纏、放縱,當然也有例外的人。
  一名臨窗的男子,從進來到現在,幾個時辰裡身邊無一人,要說他面相兇惡讓人不敢接近,或者行為不檢點,這都說不過去。
  他看上去十七、八歲,面容冷峻,氣度矜貴,身著華麗的藍色錦袍,一眼望去俊俏又迷人,淡淡的燭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細軟長髮泛起了柔和的光,他靜靜地坐在那,深受眾人的驚豔注目。
  廳內熱鬧非凡,唯獨楚君瑜一言不發地垂著頭,慢慢地吃著面前的美食,獨特的氣質讓人見而傾心,可他神色冷峻得像用冰雕琢而成,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但來這的男人,無不尋歡作樂,一擲千金,所以為了他荷包裡金燦燦的銀子,昕月樓裡的人不時前去搭訕,使出渾身解數侍候這位公子,卻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回去。
  這讓昕月樓的老闆皇甫若來了興致,他沒見過看到那麼多美人主動過去搭訕,還鎮定自若,不為所動的客人。
  他好奇地走過去,在楚君瑜旁邊的空位坐下,笑盈盈地問:「閣下,一個人喝悶酒?」
  楚君瑜面無表情,有一口沒一口喝著酒,沒去看他一眼。
  「我看你一個人,不如,我來陪你喝。」皇甫若勾起唇角,這樣近距離看他,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淡與疏離,彷彿他是禁慾的,不帶感情。
  可進來這的男人,誰不是來放縱慾望?
  楚君瑜不客氣地拒絕,「不用!」
  剛進來他就開始後悔,放眼望去這裡許多女人,最過分的是還有很多男人,他們跟男人抱在一起調情親吻,這露骨的場景看在他眼裡,簡直烏煙瘴氣、混亂骯髒!
  「你一個人在這多無趣,要不要我介紹幾個姑娘,或者小倌也可以……」皇甫若凝視他,語氣很曖昧,他在「小倌」那兩個字上特意加重。
  「我不需要!」楚君瑜再次拒絕,他不喜歡這種地方,甚至是厭惡的,若不是要事纏身,他恨不得馬上走!
  「你是不是第一次來這?」他毫不猶豫的拒絕,讓皇甫若挑了挑眉,有絲意外,難道他都不看一眼自己,許多人來昕月樓也是為了見他。
  楚君瑜冷面冷心,「關你什麼事!」
  他當然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過關他這個外人什麼事。
  「你都這副態度嗎?」皇甫若不動聲色地看他,看著他因酒精的滋潤而略顯溼潤的唇,每當眨眼就顫動的濃密睫毛,突然覺得尤為迷人。
  楚君瑜不理會他。
  「我是這的老闆,皇甫若。」皇甫若目光溫和,嘴角含笑,身上卻有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所以?你要趕我出去?」
  因為他的態度讓皇甫若不滿?
  還是一直坐在這沒找姑娘侍候,讓皇甫若沒有銀子賺,想介紹完自己的身分再給他安排節目?
  抬起頭看著來人,楚君瑜有些驚訝,男人嘛,面容就一張皮囊,但他沒見過這麼美的男人。
  他面容俊美,唇若胭脂,長長的黑髮用銀色的簪子固定住,一襲紅底滾金絲的軟綢長袍,映得他的眼睛又黑又深,彷彿一汪望不見底的湖水。
  眨眨眼,瀲灩的光芒在眼底綻放,絕豔動人,帶著一股形容不出的柔情。
  他微笑地看著楚君瑜,形狀優美的唇瓣天生帶著溫潤的笑意,輕輕地翹起,像春日暖風般溫暖,讓人沒辦法對他惡語相向,忽視他的存在。
  楚君瑜悠悠皺起眉,沒把他比女人還美麗的容貌看在眼裡,他不欣賞皇甫若這樣的人,人模人樣的不好好做人,當什麼青樓老闆,看了就讓人討厭。
  皇甫若笑容不變,突然靠近他,「別這副冷淡態度,來這玩的就是要適度的放鬆自己。」
  他在青樓待了這麼多年,見多了為他神魂顛倒的貪婪之色,如今瞧見一個例外的,理所當然令他刮目相看。
  「離我遠點。」楚君瑜毫無起伏的聲音,讓他碰了記釘子。
  「我可是好心陪你。」皇甫若不死心地搭上他的肩。
  皇甫若覺得面前的男人有趣極了,他從沒見過將厭惡表現得那麼明顯的人。
  「多此一舉。」厭惡與浮躁在他臉上突顯出來,楚君瑜一把甩開皇甫若的手,他再飢不擇食,也沒飢渴到需要男人來陪。
  他出生書香世家,祖祖輩都為朝廷效力,大哥、二哥在御史臺、刑部擔任要職,審理過不少重要案件,皇上對他的家人頗為信任,不斷委以重任。
  因為哥哥跟父親為了朝廷的事費盡心思,不停奔波,造成他們一家聚少離多,吃頓飯都難,為此,父親要他考進士時,他一口拒絕,他不想過他們那樣的生活,情願接收父親在江南的商鋪。
  對他的決定,父親跟兩個兄長沒有多做阻攔,只是像以前那般任由他放肆,要說今晚他之所以來這,那也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從京城水運來的布出了問題,一百匹裡有大半出了紕漏,那麼龐大的數量,鬧得他寢食不安,夜不成眠,他讓手下約貨商來談,希望能得到對方的折扣,將損失降到最低。
  貨商跟他約在昕月樓談,可等了許久,要見的人都沒來,讓不禁他暴躁起來,那人該不會故意將他約到這又放他鴿子吧,不然談正經生意的,誰會跑到這種風花雪月地方亂花錢,看來是被耍了……
  如果真是這樣,他要記住這位客人,讓他成為商鋪的拒絕往來戶,想到這楚君瑜決定離開,不然,再待下去,他的銀子就要被花光了。
  思及此,楚君瑜喝完杯中的酒,不耐煩地站起身。
  見他要走,皇甫若下意識問:「閣下要去哪?」
  「回去。」楚君瑜臉色鐵青,眉頭深鎖,若不是為了見貨商,才不會傻愣愣地在這燒銀票。
  皇甫若一挑眉,「難得來一趟,幹什麼急著走?」
  「要你管!」
  楚君瑜冷瞪他,不悅地側過身體,距離得那麼近,幾乎聞到他身上的清雅香氣,同時也發現自己身上的汗味,和坐在這勾引女人的老闆,與他這種成天跑生意的人有天壤之別。
  一再冷漠的冰冷態度,頗令皇甫若心裡不是滋味,但心中卻有股異樣情愫,忍不住望向他,改口問:「你是不是對這不滿?」
  楚君瑜很是不爽,「當然不滿!」
  「哪裡不滿?」皇甫若打量著他,不明白他對這人人滿意而歸的地方,有什麼不滿。
  楚君瑜板著臉孔,「價格過高!」
  這裡不愧是銷金窟,價格太高了!
  一碟梨花酥油餅紋銀七兩五,一盤七個,一塊相當於一兩一,夠小戶人家好好吃上一頓,再加一盤桂花糕、千層糕、鮮果拼盤、一壺上好的石定酒,零零散散算下來少說也要紋銀二十兩,簡直就是天價啊!
  坐在這什麼都不做,銀子銀票就嘩啦啦沒了,強盜也沒他們那麼狠,他當然不滿了。
  「價格高……」皇甫若瞠目結舌,喃喃地重複了遍,怎麼也想不到他的理由是價格太高,真要覺得高,幹什麼跑進來消費,難道是沒銀子又跑來這消遣?看他這氣勢又不像。
  「實在太高!」楚君瑜鄭重地點頭,毫不浪費地吃掉最後一塊桂花糕,儘管那甜膩的味道讓他有些反胃,還是決定不隨便浪費。
  將帳算得如此清晰明瞭,可見楚君瑜有多與眾不同,多另類特別,要說家境貧寒,才會有節儉的性格,其實不然,他可不是一般的有錢。
  單說兩個兄長每年拿的朝廷俸祿就多得驚人,再加父親朋友送來的奇珍異寶,以及他在江南經營的生意,這些資產算下來也足夠他們家揮霍。
  可楚君瑜生來就吝嗇。
  他出門不帶多餘錢,做生意很少請人吃飯,平日能蹭飯就蹭飯,能用別人的銀子就絕不掏自己腰包;家裡也是,他的屋子,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奢侈擺設一樣都沒有。
  看他嚴肅的神色,皇甫若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這個人真有意思。
  「你的意見我記下來了,價格上我會重新調整,看你今晚心情不好,也沒玩得高興,這頓飯算我請你。」
  楚君瑜吃驚地睜大眼,呆若木雞地愣在那,像遇到最不可思議的事一樣,方寸大亂地問:「你請我?」
  天下有這麼好的事,還讓他遇到!
  「嗯。」
  看他呆愣的神色,與方才那高高在上的冷漠很不一樣,皇甫若笑了笑,為表示話裡屬實,從袖子裡掏出一錠元寶,沉穩地放在桌前。
  「你沒開玩笑?」楚君瑜徹底愣住了,不確定地問。
  「沒有,你就當我請的。」皇甫若轉過臉看他,沒有一絲玩笑,「一頓飯而已,算交個朋友。」
  「你真是大方。」楚君瑜拿起桌上的元寶,玩味地說:「既然這樣,我也不用客氣了。」
  看他拿了銀子轉身就走,皇甫若笑容不變,眼底湧動的光,瑩潤晶瑩,有些邪氣,有些單純,複雜得讓人摸不透。
  他朝楚君瑜的背影喊道:「閣下,怎麼稱呼?」
  楚君瑜一怔。
  本不想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尤其還是在這種地方遇到的,但方才他請了自己吃飯,再怎麼不近人情,也不能漠視他先前的一番好意。
  「楚君瑜。」低沉的聲音縈繞在空氣裡。
  原來他叫楚君瑜,很特別的人,雖然他們是陌生人,不過方才知曉了他的名字,感覺沒那麼陌生了,也許他們下次還會見面。
  離開了一會兒,他就想到下次的見面,對皇甫若來說這是件新奇的事。
  認識皇甫若的人都知道,平日裡他溫文儒雅,冷漠疏離,跟周圍的人相處融洽,卻也保持著一段距離,不輕易受別人的情緒影響,也不會跟人特別的親密。
  他是第一次主動跟人談話,為了知曉對方的名字,甚至主動請了一頓飯,這樣稀奇的事從來沒有過,所以鮮明的印在他的腦海裡。
  樓裡熱鬧非凡,客人開心地喝酒調情,生意一如往常的好,一名身著青衣的小廝走過來,皇甫若笑了笑,漆黑睫毛閃動著垂下,遮擋住了眼底的情緒波動。
  「無風,什麼事?」
  「少爺。」無風來到他身邊,一臉古怪地站在那,猶豫了一會兒,便將手裡的碎銀放到他面前,「這是方才坐在這的公子,讓我交給你的。」
  「咦?」皇甫若驚異地眨眨眼,笑容不變,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當然知道無風口裡說的公子是誰,所以很在意他的事。
  「少爺,他是你朋友嗎?」無風面無表情地說:「他說這是屬於你的,別把銀子不當回事。」
  那個男的真是奇怪,用一錠元寶結了帳,把餘下的部分給他,要他把這部分碎銀還給皇甫若,皇甫若可是昕月樓的老闆,而他竟然直呼對方的名字,完全不把老闆放在眼,這多少讓他心裡來氣,為了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將銀子交給了皇甫若。
  皇甫若怔了怔。
  心裡湧動著形容不出的感覺,他拿起桌上的銀子,很快綻放出比先前更加燦爛的優雅笑容,看來他並不貪財且只拿應允過的東西。
  「他是朋友,剛認識不久的朋友。」
  「欸?」納悶地看著他,無風若有所思地。
  他是少爺的朋友?怎麼可能!
  雖然長得不錯,不過眼神太傲,又目中無人使喚自己,好像幫他做事理所當然似的,連謝謝都不說一句,這種傲慢的人,竟會跟溫文儒雅的皇甫若認識,還真是稀奇。

  ◎             ◎             ◎

  大清早的,溫暖的陽光照進臥房。
  臥房很大,被水墨色的屏風分出兩個區域,一半書房一半臥房,臥房這邊沒有奢侈的擺設,被收拾得很乾淨,裡面簡單的放了桌子椅子,還有個很大的紅木櫃,陳舊的顏色,讓人想起用了很久的古董。
  但讓人驚奇的是屋裡的床,那床很大、很豪華、很舒適,與一旁近乎寒酸的桌子比起來很突兀,看起來熠熠生輝的尤為不同。
  床上的人還沒有醒,他的睡相實在不好,甚至可以用邋遢來形容。
  他側躺著雙手緊抱著藍色的棉被,兩條修長的腿露在外,結實的大腿沒有絲毫贅肉,小腿的曲線很漂亮,纖細而有力,就著溫熱的光線閃著誘人的光澤。
  他的整張臉矇在被子裡,烏黑的長髮則懶懶地散落在外面,一眼望去只看得到他是縮在被子裡的,似乎喘不過氣。
  被子蓋住的突起物蠕動了下,一開始是輕微的,幾乎令人察覺不到,然而隨著裡面人的呼吸逐漸加劇,被子陡然遭一把掀開……
  一張英俊的面容出現在空氣裡。
  那雙狹長的眸子有些朦朧、有些恍惚,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的額頭有許多細密的汗,緊抓著被褥的手有些白、有些顫抖,彷彿剛從惡夢裡醒過來的樣子。
  恍惚了一秒。
  楚君瑜「砰」一聲爬起來,也不管自己渾身赤裸,只是動作俐落地扔開枕頭,隨著墊子被掀起,露出了棕紅色的床板,他焦急地移開床板。
  金光四射啊,耀眼的令人眼都睜不開。
  很多金條!
  很多白銀!
  很多讓人垂涎欲滴的珠寶!
  這些滿滿地堆滿了床底的錢財寶物,它們聚集在一起的光,閃亮了楚君瑜的眼,也讓他高吊的心放了下來,摸著裡面的銀子,他的眸子裡閃著璀璨的光。
  「好在是惡夢……」
  這兩天睡下去,一直沒辦法安心入睡,原因出在那批有問題的貨上,因為那批貨他時常作惡夢,而前幾天晚上,去見貨商也被放了鴿子,這批出問題的貨等於要自己貼錢,好在他聰明的腦袋瓜子想到了解決的方法,身心放鬆了,卻夢到混帳的強盜闖入室內來搶劫。
  他的銀子,稀里嘩啦全沒了!
  他被徹底嚇醒了,這世上對他而言,最恐怖的事莫過於銀子被搶。
  為了保護好他的銀子,他將大部分家當放在床底,為了不讓別有用心的人知曉他有錢,他將自己裝得很窮很窮。
  屋裡不是沒有奢侈擺設,不是沒有昂貴玩意,而是那些值錢的、有價值的他都放在床底,每晚睡在它們上面才能安心,因為這樣,他需要很大的床。
  於是他請木工做了他要的床。
  這張床很特別,床板下有寬敞的空間,像個大箱子一樣,裡面能放許多東西,而只要合起木板就能當床,自十歲開始他就攢銀子、攢珠寶,跟錢有關的他都攢。
  為此,他的哥哥跟父親曾讓他別這麼愛財。
  畢竟那時候他才十歲,別的愛好沒有,就喜歡收集銀子、收藏字畫、收購古董,但這些都不說了,因為讓人受不了的是,他們家真的不缺錢、不缺銀子,更不需要節省。
  可一旦花到楚君瑜的錢,那痛苦的神色就跟割了他的肉似的。
  他們可是書香世家,要被傳出去,他們家顏面何存,威嚴何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虐待自家弟弟。
  但天知道,就算他這德行了,他們也不說他,更不罵他,就這樣任他為所欲為。
  因為他是弟弟。
  年紀最小、腦子最好又自小失去母親,他們向來疼他、寵他,幾乎沒有責罵過他,為了不讓他吃苦,家裡的事從不讓他操心,能做的都替他去做,他喜歡銀子他們就給,要什麼就買。
  可弟弟依舊不滿足,所以當他說要做生意他們也支持,他們將他疼到心坎裡去,除了別喪盡天良的殺人放火,不管他做什麼他們都同意,他們不過希望他過得開心。
  也許,正是這樣的縱容與放任,楚君瑜脾氣異常壞,情緒起伏也很大,遇到不順心的事,或者別人犯的錯,他總會沒有任何保留的去斥責,對於家人以外的人,他嘴巴毒得很,眼睛又很傲,時常能把人刺激得無地自容。
  「少爺,你醒了嗎?」小廝陳欽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句「等會」就知道楚君瑜醒了,不過沒有他的吩咐不敢亂動,只是乖順地站在門外。
  直到楚君瑜開了口:「進來。」
  陳欽端著洗臉盆走進來。
  在楚君瑜整理好自己,並懶散地坐在桌前,準備吃早飯前,他慌忙提醒了句:「少爺,今天廚房的大娘有事回家了,早飯是新來的師傅做的,你嚐嚐看,味道合適了,明兒就讓他頂替。」
  「哦……」楚君瑜打了個哈欠,才懶懶地拿起筷子,挾起盤子裡的菜,輕嚐了兩口,又喝了口湯,動作自始至終都優雅漂亮。
  陳欽心驚膽顫地問:「怎麼樣?」
  「這菜半生不熟的,就像沒丟進鍋裡炒過。」楚君瑜不客氣地說。
  他吃慣原先廚娘做的菜,那廚娘是大哥安排過來的人,聽說曾待在宮裡侍候過皇帝妃嬪,那做出來的菜餚理所當然色香味美,跟平常百姓家的不是同一個檔次。
  「啊?」
  「湯的味道就像用刷鍋水熬的。」楚君瑜繼續批評。
  陳欽失口大叫:「什麼?」
  「這些噁心的東西,你確定他是用手做的?」楚君瑜不舒服地說。
  他覺得自己很可憐了,平日裡為生意東奔西走,忙前忙後,好不容易待在家了,他就要好好享受,不虧待自己的胃。
  「我吃不下去,你吃完它們。」楚君瑜將面前的菜餚,推到陳欽面前,口氣輕鬆的彷彿在說今天出去散個步什麼的,不過他的要求卻讓陳欽的臉黑了大半。
  「少爺,我是僕人……」不可以下犯上,惹怒主子,雖然這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但站在自家主子面前吃東西,實在是提心吊膽,食不下咽!
  「讓你吃就吃,不許浪費!」楚君瑜哪曉得僕人的苦衷,在他眼裡糟蹋食物、浪費銀子這等遭天譴的事,他是絕對不能做的!
  「哦。」陳欽歎了口氣,不曉得該怎麼回應他的話,只是不自在地拿起筷子,吃了兩口並不覺得味道差,不禁暗自怪起楚君瑜的挑剔。
  見他開始吃飯,楚君瑜收拾好東西就準備出門。
  陳欽像想起什麼似的,慌忙叫住他,不過當楚君瑜轉過頭,又欲言又止,當發現他的臉色變了,才硬著頭皮跟他說。
  「少爺,我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楚君瑜不耐煩地問。
  陳欽從懷裡拿出張請帖,鎮定地遞給他,「柳知府今天娶妻,他的手下送來帖子,邀您前去……」
  「這老頭不是上個月才娶的?」楚君瑜生氣地繃起俊臉,只覺頭一陣一陣的疼,所以沒有去接請帖的意思。
  「呃……」陳欽瞧了瞧他鐵青的俊臉,細聲細氣地解釋:「這次是小妾,不過他沒按習俗,辦了酒席,要正大光明將人娶進門。」
  「這人真煩!」楚君瑜心一橫,惡狠狠地接過請柬,上個月柳知府成親,他隨禮了五十兩銀子,這個月他娶小妾發請帖,等於是要他再隨禮。
  說來說去看到請柬,楚君瑜想到的不是對方的臉,也不是對方的身分,而是想到他包裡的銀子要跑了,因為不管人去不去,禮是要到的,這也不怪他對這方面很警慎。
  他沒成親也沒當官,要不是自己在江南經營生意,不好跟當地知府關係搞太僵,不然他就見風使舵、裝傻充愣當沒看到請柬,可惜不能這麼做。
  不過最近他實在收了太多請柬,最過分的是送請柬的很多他都不認識!
  他的哥哥在朝廷做事,他們認識的王公貴族娶妻生子,會送請柬給他,然後這些王公貴族的朋友不知打哪曉得他,也會丟張請柬給他。
  他沒去,哥哥卻以他的名義送了銀子過去。
  以至於認識他的人越來越多,只要什麼知府縣令、太監姪兒成親,都會順便丟張請柬給他,問題是有的知府是在京城,成親又是當天,時常他送了禮又吃不到飯,嘔他嘔得要死。
  因而,他做了個決定。
  凡收過他禮金的人,他都一個個記下來,等他成親了寫好請柬送過去,要他們將銀子還給他,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過那樣不是要寫好多請柬?
  請柬好貴的說……若能有其他紙代替就好了。
  某些方面楚君瑜是小氣到讓人受不了的,儘管他家財勢驚人,一輩子有花不完的銀子,他卻像上輩子窮死一樣,處處精打細算得讓人很崩潰。
  「少爺,那是去還是不去?」陳欽輕輕地問,很想知道他的決定。
  楚君瑜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他高興地跟陳欽說:「要去,你準備好禮金三十兩,再把前兩天送來的那批布,量夠二十兩的給我包好。」
  「那批布不是有問題?」陳欽猛然一驚。
  他前些天回來,提起那批有問題的布,就臉色煞白,雙目惶然,活像丟了魂一樣的頹廢,怎麼現在一臉興高采烈的模樣?
  「傻!」楚君瑜瞧不起他地數落他:「我告訴過你多少次,看問題要長遠,不要驢一樣死板。」
  陳欽的臉拉得跟驢一樣長,少爺總是變相說他笨,一點也不顧忌他的面子,若是常人早氣跑了,可跟隨他十年自己早習慣了。
  楚君瑜瞅了他眼,滔滔不絕地說:「那批布我看過了,不是全部有問題,你挑好的,色差不明顯的就沒事了,要是柳知府的小廝發現了問起,你就說那是一批貨一次性送過來的,既然是一批貨數量又那麼大,有點小問題是正常的,要是我們退過去,貨商也沒辦法處理……」
  當然,下次他不會再跟這家貨商要貨,沒有信譽可言,而現在這批貨退不回去,為了不堆積到發霉變質,他決定壓低價格賣出去,換成他喜歡的銀子。
  「知道了。」陳欽邊聽便點頭稱是,他家少爺果然做什麼事都不吃虧,就算自己吃了虧,也要找機會將這個虧甩出去,讓他打心坎裡敬佩。

  第二章

  到了晚上,兩人來到柳知府。
  柳知府的宅院位於江南城的中心地帶,宅院氣派豪華,朱紅色的大門倘開著,內外全都點亮了燈,風吹來,燈籠閃著燭光,亦是絢麗動人。
  陳欽駕著車來到這,他掀開車簾一角,對裡面的楚君瑜說:「少爺,到了。」
  「嗯。」楚君瑜跳下了車,命令陳欽將所帶的布拿下來,正要走進去,突然瞥見一頂紅色的轎子,停在他們的馬車後,看起來也是接了請柬來的。
  「好漂亮的轎子。」陳欽也看到了,他滿眼興奮的跟楚君瑜說:「少爺,裡面肯定是美人。」
  「不就是張臉,沒啥好看的。」楚君瑜沒那麼多好奇心,他推了下陳欽的胳膊,示意他別站那發愣,「跟我進來。」
  「哦。」
  陳欽垂頭喪氣地應了聲,他家少爺真沒趣,跟他說有美人在後面都懶得去看,在他心中最美的人都沒銀子亮、沒銀子好看,而他則是好奇得緊,偷偷去瞄了眼,看到轎子裡走出位男人,儘管很美很吸引人,還是在楚君瑜的催促裡收回目光。
  「這是請柬跟賀禮。」陳欽將請柬跟賀禮交給柳知府的管家,然後,在小廝的帶領下來到大廳。
  大廳裡賓客滿堂,坐無虛席,顯然他們來的還算晚了,陳欽尾隨著楚君瑜來到角落處的位置,見楚君瑜坐下了,他才開始好奇地打量四周。
  不知是不是家底厚實,柳知府每次辦的宴會都興師動眾,除了讓奴僕又是端酒又是服侍的,還花大筆銀子準備美饌,那每張桌子都是珍饈佳餚,山珍海味,好酒好菜堆得跟山一樣高,但幾乎都沒多少人在吃。
  來這的官宦子弟、王宮貴族那麼多,不稀奇這些美食,以至於浪費很多。
  與陳欽憂民的想法不同,楚君瑜想的則是一場宴會辦下來,要收多少禮金。
  他初步估算了下,這大廳裡五十張桌子,再加廳外的八十張桌子,一共一百三十桌,一桌坐八人,也能坐下一千來人,每人算隨禮最少五十兩,也能收到五萬兩禮金,再加上一些客人帶來的貴重禮物,如人參、翡翠、珠寶什麼的,少說這次宴席他要收十來萬禮金,真夠黑的,也不擔心太逍遙引起朝廷的注意。
  楚君瑜臭著臉挾了杏仁酥塞嘴裡,有人過來搭訕他,不過見他對人愛理不理,也不便自討沒趣的打擾,因而他的周圍很安靜,一張桌子一個人坐,於是他讓陳欽也坐下來吃。
  「我站著吃就好,少爺不用理會我。」陳欽尷尬地說。
  他哪敢坐下來,又不是在家沒人說,在外他還是顧忌點,別讓外人逮到機會說閒話。
  「那你多吃點。」楚君瑜笑了笑,很客氣地要求他,他可是花銀子進來的,不吃夠本那怎麼行!
  陳欽沒有說話,無言地望著楚君瑜,他懷疑楚君瑜每次讓他一起來喜宴,就是要他多吃點,好不浪費他送的禮金,因為他嘴挑吃不了多少。
  喧囂的大廳突然安靜下來,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出現在這,他的身影引起小姐及公子的抽氣,然後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好似走進來的人出現在這尤為突兀。
  他面容俊美,身著襲青紫色的袍子,那袍子色澤很豔,黑色燙邊的袖口及微開的衣領,顯得華麗非凡,再加上渾身的溫潤氣息,平添了股與眾不同的優雅。
  大廳內的人無不驚豔地看著他,而他只是淡淡地掃過眾人,對那些總將目光盯在他身上的人,他總感到無趣極了,遂決定找個安靜的地方坐。
  巡視了圈,看到角落處坐著名男子。
  那冷漠的身影讓皇甫若有些熟悉,不由地瞇起眼打量了番,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時,眸子裡滑過一道驚喜,他輕快地繞過眾人來到他旁邊。
  這次接到柳知府送來的請柬,本想讓手下來道賀,後來想想對方是知府大人,與一般的縣令不同,他來誠意要重些,沒想到來這會見到楚君瑜,他抑制不住地高興起來。
  「楚君瑜,我們又見面了。」
  「是你?」楚君瑜抬起頭,明顯被他嚇了一跳,他驚愕地眨眨眼,看著眼前的人,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不明白開青樓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
  皇甫若凝視他,瀲灩的眸子裡,彷彿有泉水般的溫潤光芒,他自顧自地在拉開椅子落坐,「在這裡相遇,你覺得很意外?」
  「你怎麼會來這?」楚君瑜冷冷地說。
  意外,他當然意外!
  「我接了請柬過來,你也是?」皇甫若輕笑地說,做他們那行的,更需要同官府打好交道,就算不願也得客套地來坐會兒。
  楚君瑜隨意點頭,沒再理會他,那疏離的態度顯然不想跟他多攀談,也不想有深入的接觸。
  「如果你有時間,就來我的小樓坐坐。」皇甫若看著他,自上次一別,他就像從人間蒸發一樣,沒有再見到他的身影,這多少讓他有些失落。
  「沒時間。」楚君瑜斬釘截鐵的拒絕,那種烏煙瘴氣又燒銀子的地方,休想他再踏進去一步!
  「平時都在忙什麼?」拒絕那麼堅定,可見他很不喜歡昕月樓,於是皇甫若換了個方式問,試圖跟他聊起來。
  「做生意。」楚君瑜吃了口桂花糕,回答得簡單又乾脆。
  「你做生意?」皇甫若目瞪口呆地怔在那,首次露出笑臉外的表情。
  不怪他那麼驚訝,在他看來楚君瑜最多十八歲,看他的穿著及談吐該是富家子弟,現在應該待在書院同四書五經為伴,然後,閒暇時間就在狐朋狗友的慫恿裡去青樓鬼混。
  楚君瑜斜睨他一眼,「有什麼好驚訝。」看他那震驚的模樣,該不會以為他不學無術,不會思考,成日待在家等著混飯吃的人。
  「什麼樣的生意?」皇甫若來了興致地問,他注意到楚君瑜旁邊站著位少年,看那身打扮該是他的小廝,這麼說他是獨自過來,以自己的名義來這參加宴席。
  柳知府在江南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他的舅舅是當朝宰相,就連朝廷都要給他幾分薄面,而他所請來的人,大都是官宦或富商,這麼說楚君瑜在江南很有名……
  「布藝絲綢之類。」楚君瑜懶懶地應了句,他其實不想理會這人,不過那些剛來跟他搭訕談話的人也不會再來打招呼,不會跟他多做交流。
  要說做生意不喜歡跟人交流,無疑是生意人的死穴,沒有新客戶只有老客戶光顧,利潤會降低,成本會增高,遲早有天會倒閉,所以他做幕後老闆,生意上的事親自挑了人幫忙。
  他提出意見,要求他們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有了他們的幫忙,他輕鬆不少,不過光是幾家分莊的帳本,莊務管理等等,他也別奢望能有閒暇的時間。
  「絲綢……」喃喃重複了遍,皇甫若望著他,若有所思地問:「你是老闆?」
  「是的。」
  回答得越快表明越自信,皇甫若怔了怔,打量楚君瑜許久,幾乎將他從頭到腳看了遍,要說這兩年起步最快的就是錦繡布莊。
  現在它已在江南佔據重要的位置,生意做到這個程度,代表已進入穩定階段,與他那不能見光的生意比起來,很成功了,但就不知道是不是所想的這家。
  「你很喜歡糕點?」
  看他只吃桌上的糕點,沒有動滿桌菜餚,皇甫若不禁好奇地湊過去,他記得上次在昕月樓他就只要了糕點,還將它們全都吃下去。
  「唔……喜歡……」
  嘴裡含著糕點,楚君瑜發出的聲音帶著朦朧的鼻音,發現身邊的人靠自己這麼近,說不出的清香飄了過來,沒來由的他不自在地想避開。
  「這裡沾到糕點了。」皇甫若抬起手,以極快的速度擦過他的唇,在他目瞪口呆地注視裡,伸出又紅又溼的舌舔掉指尖上的糕點,「很甜。」
  「你……你……」楚君瑜整個人都僵了,也不知怎麼地,全身的血液都直往臉上衝,熱熱的,該死的傢伙,竟然害他臉紅了,「你沒事別亂碰我!」
  「我沒惡意。」
  瞧見他通紅的俊臉,皇甫若心口一熱,同比那冰冷冷的神色,他臉紅的樣子可愛極了,顯然很少跟人那麼親近,才會反應那麼激烈。
  「那就離我遠點。」楚君瑜甩開頭,不再理會他。
  除了跟家人比較親近外,他在外面都跟人保持距離,不習慣靠別人近,也沒興趣黏著人,所以對皇甫若的突然親近,會不自在,會莫名發慌。
  皇甫若沒將他的警告放心上,自動自發地為他倒了杯茶,又在裡面加了果子及他不明的東西,然後斯文地遞給到他,「糕點吃太多會渴,喝口茶。」
  楚君瑜狐疑地看他,眼底有掩飾不了的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茶而已,嚐嚐看。」
  他的聲音優美動聽,似乎帶著股蠱惑人的魔力,楚君瑜推辭不掉,端起來喝了口,清香悠悠地溢在口中,低頭看去,茶是漂亮的淡黃色,有幾片半透明狀拇指大小的果肉。
  他用茶勺舀起來放嘴裡輕嚼,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柔軟而甜膩,吃起來又帶著股清雅的茶香,有種異樣的溫暖。
  「這是什麼茶?」
  「桂花茶,裡面加了蜜棗跟桂圓,喝起來甜而不膩,又有止渴的功效,喜歡嗎?」皇甫若眼波流轉地說。
  他並不是對任何人都這麼熱情,自己身邊也圍繞著許多富家子弟,和這些人比起來,楚君瑜比較直爽,讓他覺得有趣的想接近。
  楚君瑜神色淡淡,好像不甚在意,卻又喝了幾口,這樣味道的茶他沒喝過,就像他喜歡的果子茶清甜不膩,很好喝,正要開口……
  喜娘高聲一喊,柳知府牽著新娘走進了大廳。
  原本坐在席上的人都起來向他道賀,為了能一睹新娘的容貌,人人都往前擠,只留一條狹窄的過道給新人,可惜娶的雖是妾卻戴紅蓋頭,不能看到臉,不過看那妖嬈的身段該是位標緻的美人。
  隨後,來客的道賀聲似潮水般此起彼伏。
  「柳知府,恭喜你。」
  「恭喜恭喜……」
  「要跟美娘子恩愛白頭啊。」
  「謝謝諸位,謝謝諸位來這捧場。」柳知府紅光滿面,高興地說了幾句,為表謝意舉起酒杯朝眾人一敬,眾人又禮尚往來的回敬。
  廳裡一派熱鬧。
  坐在角落的楚君瑜安靜地吃著桌上的食物,似乎感染了周圍人的喜慶氣氛,又或者看到旁邊的皇甫若也喝著酒,他在眾人舉起酒杯時,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酒不辣帶著股奇異的甜,喝下去也沒什麼反應,不知不覺的,他喝了很多下去,全然沒去想自己酒量不好,不宜喝多,等發現不對勁了,眼前已變得模糊不清。
  好暈……楚君瑜搖了搖頭,頭越發沉重起來,他好像醉了,不過幾杯酒下肚,後勁就那麼快湧上來,他頭好暈,四肢又發軟,好想閉上眼睡會兒……
  「砰!」酒杯落地的清脆聲響起。
  皇甫若嚇了一跳,猛轉過頭,就看到楚君瑜趴在桌上,臉紅紅的,額頭上布滿汗,很不舒服的樣子,他慌地扶住他,焦急地追問。
  「楚君瑜,你怎麼了?」
  「走開!」楚君瑜甩開他,嘴裡發出不滿的咕噥:「我頭好暈……」
  由於姿勢的關係,楚君瑜的長髮散亂在臉上,皇甫若拂開他的髮絲,那張英俊的面容呈現在了眼前,皇甫若挨近他,將自己額頭抵上他的,確定了那滾燙的熱度是醉酒引起,皇甫若鬆了口氣。
  想要離開他,卻察覺自己不能動,他的呼吸灑在臉上,暖暖的,他的唇單薄卻有漂亮的色澤,像甜蜜的紅潤果實般,誘惑著讓他想深吻下去。
  極力自持,告訴自己別往楚君瑜身上瞟,只是心中異樣,無法管住自己的目光,皇甫若蹭著他的額頭,慢慢向下移,直到碰到他的唇,溼熱的暖意襲來……
  皇甫若氣息錯亂,心忽上忽下地沒個歇處,只覺得他的唇軟軟的,異常溼潤,讓他想更近一步的體會,一瞬間心亂了,想緊緊抱住他,卻無法對酒醉的人下手。
  穩定住心智,皇甫若離開他的身體,聲音沙啞地問:「楚君瑜,你的小廝在哪?」
  他記得方才他身後有位小廝在旁侍候,不過自從新娘出來後就沒了蹤影,看來也是跟著眾人迎上去看新娘了,真是不負責任的下人。
  楚君瑜癱在那,懶懶地,動都不動一下,別說回答他的問題,就連要問他住在哪,他都說不清楚了。
  想不到他酒量這麼差,皇甫若無可奈何地說:「看來,你得在我那休息一晚了。」
  說完打橫抱起楚君瑜,廳裡的人隨柳知府鬧洞房,沒有幾個人在,所以他的舉動並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             ◎             ◎

  回到昕月樓,已是夜半三更,來這的客人已經回去,要不就帶著看上的人在廂房裡尋歡。
  將醉得不醒人事的楚君瑜,安置在他的臥房,皇甫若沒有馬上離去,他坐在床沿,看著他近乎單純的睡顏……
  他髮絲烏黑如墨,凌亂地散在臉頰,又黑又長的睫毛輕輕顫著,他的臉頰泛紅,額上細汗密布,看起來很熱,而那被熱氣朦朧的唇又溼又紅,極為的煽情。
  他的領口有些鬆,隱約能看到裡面的光滑肌膚,那上面覆著層細密的汗珠,閃閃發亮,他的身體結實,雙腿修長有力,抱在懷裡的應該很舒服……
  皇甫若的眼神沉了,他極力壓住撲上去侵犯他的慾望,卻發現自己全身都熱了,手心也出了層汗,不過見過幾次面就對他有了這樣的念頭,再待下去怕會克制不住的做其他事。
  不得已的皇甫若離開了屋子,出了房呼吸依舊紊亂,他想做些其他事來分散亢奮的心緒,於是來到樓下,讓無風將這些日子的帳簿給他。
  「少爺,這是帳簿。」無風來到他身邊,把整理好的帳簿遞給他。
  「嗯。」皇甫若接過,開始翻閱起來。
  無風若無其事地問:「今天的喜宴怎麼樣?」然後,不動聲色地給暗處的人使了個眼色,要他們去皇甫若房裡做準備。
  「不錯。」
  「你的臉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什麼事?」
  「沒有。」
  無風深吸了口氣,穩住緊張的心跳,鼓足勇氣開了口:「少爺,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不記得。」沒有察覺到無風的異樣,皇甫若目光深邃而專注,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的帳簿上,沒有心思理會別的事。
  無風直直盯著他,「少爺,今日是你的生辰。」
  「咦?」皇甫若心下一驚,隨即唇瓣一勾,笑意盈盈地望向他,「我都忘記了,你到記得比我還清。」
  生辰,想不到日子這麼快,一轉眼他已二十五,在昕月樓也待了那麼久……
  無風語氣鄭重地說:「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照顧你的起居。」
  「說得也是。」皇甫若淡淡地笑,風姿綽約,「無風,你跟隨我多久了?」
  「十年。」默默為他滿上茶,無風百感交集地說。
  十歲那年,他被皇甫若的父親撿回來,老爺對他很好,給他吃不說,還給他活幹,可惜老爺死得早,皇甫若年紀輕輕就接了昕月樓。
  剛開始皇甫若什麼都不懂,沒少闖禍,沒少結下梁子,甚至想解散昕月樓,可大夥都不想離開,離開了也沒地方去,他們已經渾身髒汙,沒辦法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去。
  皇甫若看到他們的苦楚,於是他安撫大夥的心,隨後開始管理昕月樓的事務,無風知道皇甫若想離開青樓,但為了手下的人,一直堅持到現在。
  「想離開嗎?」燈光下皇甫若的微笑得那麼溫柔,瀲灩的眸子彷彿流轉著光,但說出的話卻讓無風心裡一緊。
  「少爺,你想趕我走?」
  皇甫若聲音優雅悅耳:「你也不小了,待在青樓始終不是長久之計,你得為日後打算,我在錢莊為你存了筆錢,你出去以後,婚喪喜慶都有老本。」
  青樓不是一輩子能待的地方,總有一天都要離開這,過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
  沒想到皇甫若為他考慮得那麼深遠,儘管這樣的考慮是讓他離開,一瞬間無風心思雜亂,眾多想法在心裡匯集,最終只剩下一個念頭。
  「少爺現在一個人,我走了,你會忙不過來,等你身邊有人,分擔你的事了,我會安心的離開。」
  茶香氤氳浮蕩,皇甫若瞟了眼無風,彷彿在看千年都不腐的枯木,「我給你機會卻不離開,要跟在我這個男人身邊,無風,你真是傻子。」
  「能留在您身邊,我已經知足。」無風坦然地說。
  對他而言,在皇甫若手下做事很輕鬆,皇甫若性格溫和,舉止優雅,很少發脾氣,也很少罵人,看起來像溫文儒雅的貴公子,對待手下也很隨意,不會為了錢苛刻他們,也不勉強樓裡的人做不願意的事,所以昕月樓一派和諧,少有爭吵場面。
  皇甫若歎氣,不知怎麼勸他,這青樓始終不是長留之地,若不是樓裡姑娘小倌多,官府又隔三差五會來查,他或許早就會離開。
  無風低聲說:「不提那些了,你看完帳簿就去休息,別累壞了身子。」
  「我知道。」
  看到小廝朝他使了眼色,顯然所有的事都準備妥當了,無風興奮地說:「少爺,我為你備了份禮,就在你房裡。」
  皇甫若一驚,「你去了我房裡?」那楚君瑜睡在他臥房的事,不是人盡皆知了,一想到這頓時心亂如麻,驚慌失措,就像被人發現了,想要藏起的秘密一樣。
  「我安排人進去的……」
  當無風想勸他回房休息時,皇甫若已離開椅子,足尖一點,紫色的身影掠過眼前,再次回神,皇甫若已立在三樓的走廊裡。
  那又驚又慌的樣子令無風想追上去,方才給他使眼色的小廝,焦急地拉住他不讓他走,然後在他不悅的眼神下湊到他耳邊。
  小廝說了幾句,無風頓然望著他吼:「你說那男人跑了!」
  為了給皇甫若慶生讓他高興,無風費盡心機買了個男人回來,男人是皇甫若喜歡的那種類型,秀美的面容跟纖細的身體,絕對會讓他萬般滿意,銷魂一晚,沒想到那男人趁他們不注意給跑了。
  看著小廝點頭,無風的臉登時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又從紫變白,五彩繽紛的好不精彩,顯然他被嚇得不輕,過了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他臥房躺了個人,你以為是我安排的,所以……所以給他下了藥?」
  小廝又點頭,方才見無風朝他使眼色,使得眼都抽筋了,他都不明白無風要表達什麼,聽到無風催皇甫若回房,於是他想那是要他行事的意思,所以在房裡點了迷香。
  無風皺著眉,撫著頭,頭疼欲裂的樣子,
  已經備好些天了,沒想到還出這烏龍,事已至此,睡在皇甫若臥房的人是誰,難道是樓裡的人?
  不會,皇甫若不喜歡碰手下的人。
  這麼說皇甫若從外面帶了人,他是誰這暫時不提,他們沒弄清楚他的身分就給他下了藥,還是很重的那種,萬一是他的朋友這不就完了?
  不過,皇甫若有解藥,若是朋友會幫他解的。
  如此這般想,無風鬆了口氣,為了明天不遭皇甫若責罵,他該想的是怎麼解釋他今晚的行為。

  第三章

  推開廂房的門,聞到迷魂香的氣味。
  這是昕月樓,為讓某些小倌放鬆點的迷香,裡面摻了些微的春藥,為免自己吸進太多,皇甫若捂住口鼻,焦急地走到桌邊,熄滅了熏香爐。
  看香燃了大半的樣子,顯然屋裡的人吸進去了很多,想到此皇甫若一陣頭皮發麻。
  真糟糕,得趕緊找來解藥給床上的人,皇甫若轉身要走,卻聽到床上的人發出道痛苦的呻吟,這道聲音莫名的讓他停下了腳步,不由走到床邊看那人怎麼了。
  撩起床簾,藉著微弱的月光,映入眼簾的是楚君瑜泛紅的俊容,迷亂的眸子,他很不舒服地躺在床上,那寶藍色的袍子被他扯得凌亂,腰帶也鬆散開了,露出他性感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膛,他渾身是汗。
  烏黑的髮絲一縷縷地貼在他的臉上,他的睫毛是溼的,溼潤的唇瓣張著,喉嚨裡逸出難耐的呻吟,他的呻吟很低、很沉,帶點軟軟的鼻音。
  皇甫若眼神暗了下來,只是注視著他,看著他顫抖的身體,汗水密布的臉,以及不由自主夾緊地雙腿,他深吸了口氣,輕喊著深陷慾火的人。
  「楚君瑜……」
  「唔唔……」恍惚中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楚君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旋轉的視野裡,看到抹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那漂亮的紫色袍子在月光下豔麗奪目,充滿魅惑氣息,他面容俊美,眼如秋水橫波,鼻翹唇紅,襯得那唇又紅又軟。
  很細膩,也很誘人。
  誘人……腦裡浮現這個詞,楚君瑜陡然搖頭甩去,只是身體滾燙得厲害,下身竟然又膨脹幾分,有種慾火焚身的奇怪錯覺,為了緩解身體裡的熱度,用發熱的臉蹭了下冰涼的綢緞絲被。
  只是太難受了,在對方關切的目光裡,他的身體、他的氣息、他的心跳都在逐漸加快,他很熱,很熱,體內彷彿有股火焰在燒著四肢百骸,想要做些什麼來宣洩這樣的熱度,可面前的人卻一動也不動地杵在那,不免讓他不好意思行動。
  「你走開!」
  皇甫若靜靜地注視他,不敢亂動地站在床邊,眼睛卻克制不住地停在楚君瑜身上,「抱歉,我的手下好像對你下了藥,我這就給你找解藥來。」
  「嗯……」楚君瑜望著他,輕輕地應了聲,現在他完全不關心眼前的人是誰,他的意識跟身體都被身體裡的慾火燒得乾乾淨淨。
  看著那微挑的鳳眼,因為醉酒而顯得迷離,就像在勾引他犯罪一樣,皇甫若克制不住地摸了摸他的臉,指尖頓時被他的體溫燙到,「你身上好燙……」
  「好熱……為什麼這麼熱……」楚君瑜神志不清,渾身發抖,他的雙腿很無力,整個身體都軟軟地癱在床上,他敏銳的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在逐步攀升,熱得讓人發狂,好像有上千隻螞蟻在他身上竄動。
  他很痛苦,身體都被汗水打溼了,而碰觸著臉的手,涼涼的,無端端的讓他想要親近,於是他將身體靠向來人。
  「你……」
  皇甫若嚇得想推開楚君瑜,卻再次聽到楚君瑜發出的喘息,頓時他的眸子忽明忽暗起來,他靜靜地杵在那,看著楚君瑜全身輕顫地蹭著他,用那雙明亮的鳳眸望著他,那蒙著層溼潤霧氣的眸子看在他眼裡,簡直就是肆意勾引,這樣的眼神,讓極力克制慾望的皇甫若再次崩潰,無法再保持冷靜。
  這是怎麼回事?
  昕月樓裡什麼美人他沒見過,怎麼輕易的就被一個年輕男子挑起慾望?
  慢著!他幹什麼一直湊過來……眼看那溼潤的雙唇靠過來,皇甫若心跳加速,感到那溫熱的氣息灑在耳邊,頓時意亂情迷,恨不得緊緊吻住他。
  第一次,有人能這麼輕易控制住他,他不由地揮開楚君瑜,想不到楚君瑜拽住他,接著衣衫凌亂地爬起來,死死握住他的手,將臉放在他的手背上。
  「別走……你別走……」
  「你說什麼?」
  他呼出的氣灼熱得可怕,有種要被他燃燒殆盡的錯覺,皇甫若盯著他,眸子越發深得看不見底,這男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要……」喝水!楚君瑜眼眶發紅地望著皇甫若,痛苦萬分地低喃。
  聽到這兩個字,皇甫若的神經轉瞬間斷得利索乾淨,他是一個有正常慾望的男人,也是喜歡男人多過女人的人,而中意的人在他面前呻吟扭動,用溼潤的眼睛看他,他再也克制不住的將楚君瑜壓在床上。
  「這可是你說的,你也想要我。」
  「嗯。」楚君瑜點頭,他要喝水,緩解喉嚨處的火辣。
  「你是不是全身發熱,很不舒服?」想起他吸進去的迷香,皇甫若摸向楚君瑜的唇,那溫熱的觸感及炙熱的鼻息,讓皇甫若身體一陣發顫。
  「嗯……」楚君瑜再次點頭,他喝了太多酒,很不舒服。
  「那你乖乖的,過會就舒服了。」皇甫若笑得極為溫柔,他輕撫著楚君瑜俊俏的臉頰,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乾淨而冷冽,一如他的人。
  「好……」楚君瑜乖乖點頭。
  他渾身又熱又燙,他不想這樣,他想要舒服,感覺有炙熱的汗珠順著鼻尖落到唇上,一陣溼熱的觸感,溫熱的,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頓時他感到皇甫若的氣息加重了。
  然後,身體被緊緊壓住,一個溫熱的柔軟物體落在他的額頭,冰涼的手指爬上他的太陽穴,輕揉著他發緊的太陽穴。
  「唔……」落在臉上的吻,停留在額頭的手指,讓楚君瑜舒服得瞇起眼,喉嚨裡發出像貓一樣懶的呻吟,他的睫毛顫抖著,身體緩緩的舒展開。
  感覺到身下人的放鬆,皇甫若的手滑入了他的衣衫裡,冰冷的手指碰觸到滾燙的身體,楚君瑜下意識地想躲,身體卻被皇甫若攢得死緊。
  「別亂動,你不是想緩解身上的熱度?」
  暗啞得可怕的聲音自頭頂響起,楚君瑜停止了亂動,然後,一雙火熱的手滑進他的衣襟,由他的脖子滑到肩,來回摩擦他發熱的肌膚,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越發燙了,感覺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不受他的意識控制,而皇甫若落在身上的手,又能讓他很放鬆,他不由的呻吟出聲。
  「唔……嗯……」
  一個溼軟的物體堵住了他的唇,並在他的驚呼裡分開他的唇,竄進他的嘴裡,那物體軟軟的、滑滑的,帶著股形容不出的清雅氣息,楚君瑜不由纏住著,回應著。
  隨後吻逐漸加深……
  皇甫若不喜歡吻別人,因為他覺得很不乾淨,可面前的人改變先前的傲慢態度,溫順地躺在這,難免還是讓他來了興致,尤其楚君瑜的唇很熱。
  只是這樣的吻,身體都要被融化了,而楚君瑜的回應無疑火上澆油,皇甫若不禁細細摩擦他的舌,那又溼又滑的舌尖,讓皇甫若克制不住的糾纏、挑逗著。
  「唔唔…嗯…」
  那種幾乎被吞噬的感覺,讓沒有什麼經驗的楚君瑜,害怕的想逃,他扭頭想避開,下巴卻被箍住,嘴被迫張開,貼著他的人吻得更深,侵犯得越加激烈,連給他呼吸的機會都沒有。
  楚君瑜懊惱地睜開眼,剛想用力咬住嘴裡的舌,胸前的突起猛然被揪起來用力捏,他俊臉一紅,醉眼迷離地注視著眼前的人,鼻腔裡發出不滿的「唔唔」聲。
  這樣的聲音卻讓皇甫若以為他在邀請,於是狠狠吻住他,挑逗著那溼軟的舌,時不時咬一下,或者細細勾勒著他的唇形,等皇甫若氣息不穩的放開,楚君瑜的唇已變得又紅又溼。
  皇甫若的眼底有不知名的暗流在湧動,他輕舔著楚君瑜光滑的下巴,重而緩地啃咬,然後緩緩地向下,溼熱的唇來到他裸露出的脖子。
  「嗯……不要……」楚君瑜本能地側過頭,想要避開他的唇舌,衣物卻被撥得更開,上身突然接觸到冰冷的空氣,他不安地發抖,睫毛因為身體的震動而輕顫。
  因為感到一雙火熱的眸子盯著自己的身體,不放過任何一處,那視線過於強烈,讓沒接受過這些的楚君瑜,不安地去推他,卻發現四肢無力,只剩下唯一能活動的嘴,發出羞赧地聲音:「你看什麼……」
  「看你怎麼會那麼迷人。」皇甫若抓住他無力的手,輕易地壓到頭頂固住,隨後,緩慢地來到他的腰間,霸道地抽去他的腰帶,一把將他的底褲扯到大腿處。
  「啊……」下身猛地一涼,結實的雙腿,沒有一絲遮掩地坦露出來,楚君瑜不悅地擰起眉,掙扎著蜷起身體,肩膀卻被摁在床上,只能狼狽地躺在那。
  知曉他中了迷香,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推開他,皇甫若得以慢條斯理地欣賞眼前的身體,同比以前抱過的纖細男人,楚君瑜顯得與眾不同。
  楚君瑜四肢修長,全身沒有誇張的肌肉,腰腹的線條看起來很有力,有著練武之人特有的勻稱跟柔韌,他的皮膚也又緊又密,映襯著細軟的黑色長髮,有股矛盾的情色跟蠱惑,這樣的情色讓皇甫若禁不住想恣意疼愛他,看他屈服在自己身下,或者眸子溼潤的跟他求歡。
  短短幾秒,腦裡晃過的都是淫靡的畫面。
  當意識到對一個只見了一次面的男人,有這樣深的慾望,皇甫若咬住楚君瑜的耳垂,渾身發燙地呢喃:「你不僅身上的味道好,身材也讓人很滿意。」
  「唔……」楚君瑜暈乎乎地看著皇甫若。
  漂亮的黑眸,蕩著溼潤的光,他的鼻息又急又重,微微張開的嘴,能看到裡面那又溼又滑的舌,那裡面的熱度跟滋味讓皇甫若失神地吻住他。
  這個男人……從他進來就在誘惑他。
  皇甫若再次吻住他,纏住他溼熱的舌褻玩,當灼燙的吻結束,皇甫若的唇落在楚君瑜的頸項間,吸吮著那裡的敏感肌膚,雙手揉捏著他胸前的粉色突起,只捏了幾下,那裡就敏感的挺立起來,伸出舌頭,緩緩地磨蹭著他胸前的地方。
  「啊嗯……」
  胸前被溼軟的舌來回舔舐,楚君瑜發出粗重的喘息,他覺得身體比方才還要熱,充斥在身體的熱度持續上升,他很熱,那燥熱與慾念逼得他快要發狂了。
  「這麼敏感,看起來得讓你宣洩出來。」
  皇甫若輕輕地歎息,因為藥力的關係,楚君瑜的身體變得很敏感,一點挑逗都能引起身體的反應,皇甫若的手滑過他的腹部,停留在他緊繃的下身。
  接著……緩慢的用手握緊那膨脹又燙人的地方。
  「很脹哦。」
  「嗯唔……」
  楚君瑜被他的套弄動作撩得全身顫動,嘴裡發出難耐的呻吟聲,隨即他感覺到皇甫若加快了動作,頓時他的呼吸變得熾熱起來,心跳越來越快,身體彷彿被火焰包圍著在燃燒,無法再看清眼前的東西,他忍不住揪緊身下的床單,眼神迷亂地望著身上的男人。
  「唔唔……不要……」想不到他會有這樣的一面,皇甫若瞇起眼望著楚君瑜,雖然有春藥助興,但他的反應直接又青澀,看起來連女人都沒碰過的樣子,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欣喜,手上的動作越加認真起來。
  「唔……唔……」楚君瑜呻吟著顫抖著身體,在皇甫若的愛撫裡,強烈的快感爬上他的脊背,他的脊背貼著身下的床單,那質地滑涼的料子碰著他發燙的肌膚,刺激著他混亂的感官。
  在這樣混亂的感覺裡,皇甫若的手,又極盡刁鑽的撫慰著他滾燙的慾望,他的意識亂了,身體開始發顫,直到快感衝至頭頂,他忍不住在皇甫若的手裡熱液湧出……
  皇甫若面色豔麗地望著他,輕舔了下手裡的液體,眼睛狂熱地盯著楚君瑜,「味道這麼濃,你從不碰自己的身體嗎?」
  「嗯,啊……」
  楚君瑜滿頭大汗地喘息著,一頭墨色的長髮凌亂地散在身上,他細長的眸子沒有什麼焦距,只是朦朦朧朧地望著他,那被汗水與情慾痕跡布滿的蜜色胸膛,閃著層晶瑩的漂亮光澤,顯得十分性感。
  皇甫若忍不住舔去那晶瑩的汗珠,手緩緩地順著他的大腿內側向上滑,那裡的皮膚極為細滑,貪婪地揉捏了好一陣,才迫不及待地來到他的臂部,黏著他體液的手伸了進去。
  「啊……唔……出去……」
  異物突然襲進身體,眼前迷霧突然散去,楚君瑜看到一張美麗到妖異的面容,腦子清醒大半,身體卻顫抖著死死咬住他的手指,貪婪的索求,深深地纏縛。
  「這裡沒人碰過吧?」
  「嗯……」楚君瑜不明所以地看他。
  直到雙腿被分得更開,成對折姿勢摁在身體兩側,這樣的姿勢裡,他的整個下身都暴露在另雙眼睛裡,然後那雙手揉著他的臂部,用力地掰開,還來不及反應,修長的手指便在他的身體裡反覆開拓。
  楚君瑜忍不住想逃,雙腿胡亂的又踢又動,這在皇甫若看來卻是欲拒還迎,因為楚君瑜的身體熾熱而緊密,裡面溫度很高,緊緊纏著他的手指,可以想像慾望被這樣的溫度包圍,會有多麼美妙,於是深入的手指逐漸增多,並在楚君瑜的身體裡開拓、轉動。
  「感覺到了沒,我的手指全部進去了。」
  「唔唔……住手……」
  恍惚間楚君瑜聽到皇甫若在說話,也感覺到有東西在身體裡抽動,這讓他很不適,本能地想合起雙腿,卻無意識的將那手指吞得更深。
  一瞬間皇甫若的慾望,昭然若揭起來……
  他抽出手指,目光沉沉地望著楚君瑜泛紅的俊臉,咬住他的唇,下腹向前貼,將熱情的部位抵在楚君瑜不停收縮的穴口。
  「放輕鬆……」溫柔的話語落下,粗熱的硬物突然頂進了身體。
  「啊啊啊……」身體被撕裂成兩半的痛楚,讓楚君瑜渾身僵硬,溼熱的汗自他額際滾落,有那麼一瞬間,那滾燙的巨物,令他的呼吸都沉重起來,他下意識張開嘴喘息。
  唇突然被堵住,那吻住他的唇很溫柔,熱情地糾纏住他的,細細地舔過他的齒齦,又突然含住他的舌,然後緩慢地吸吮,在他喘不過氣時就將氣渡給他。
  他們的唇瓣貼得很緊,那灼熱的氣息在彼此的嘴裡升騰,空氣裡的溫度逐漸燃燒,誰都沒有離開的意思,唇瓣相纏的滋味很美妙,楚君瑜沉浸在他給予的吻裡,身體漸漸放鬆。
  埋在體內的硬物開始淺淺抽動……
  「唔唔……」
  楚君瑜發出細碎的喘息,那在身體裡抽動的硬物沒有太大動作,只是淺淺抽動,在他深呼吸的瞬間頂進最深處,這樣的頻率沒有讓他難受,他嘗試著去接受皇甫若……
  「就是這樣放鬆些,你也不會那麼難受。」
  皇甫若溫柔地吻他,感到那緊窒的內壁,在他的抽動裡變得溼熱,他抱緊了楚君瑜,雙手順著他的胸口來到腰,那裡被汗水浸得溼潤,摸上去滑膩又飽滿。
  皇甫若肆意地揉捏起來,再也克制不住慾望的煎熬,狂妄地衝撞起來,每一次都頂進他身體的最深處,在他的驚喘裡猛力地抽動,讓那溼熱的內壁緊緊地吞著他。
  「你的身體好熱,裡面也好緊,這樣抱著你的感覺真好。」皇甫若咬住楚君瑜汗溼的耳根,發出醉人的歎息。
  「啊……嗯……」楚君瑜發出了哽咽的聲音。
  那吹拂在耳邊的熱氣,以及被硬物摩擦過的內壁都令他渾身顫慄,接著混雜著痛楚的酥麻,自下身湧起,流動在血管裡的熱度,也開始張牙舞爪起來。
  他的脊背上有溼熱的液體在流動,手心也滑膩膩的怎麼也握不住,他的腦子是空白的,呼進去的氣都是熱的,他臉上的汗開始滑落。
  好熱……如同現在的熱度……
  他渾身發軟地躺在床上,雙腿被壓在胸前,承受著一個粗熱硬物的撞擊,隨著那激烈的動作,溼潤的水澤聲響起,他模糊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接受這個男人,並不受他控制的纏住對方。
  在他的慾望深深頂進去時緊緊裹住,自動自發的去吞得更深、更緊,讓那粗熱的硬物貫穿到身體的最深處,旋轉著摩擦他溼熱的內壁……
  這樣的自己很放浪。
  楚君瑜的心跳得很快,臉紅紅的,他的眸子朦朧著溼潤的霧氣,看起來有些迷離,他的氣息很亂、很急,烏黑的髮,隨著皇甫若的動作散在胸口。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著,溼熱的汗覆蓋在結實的肌肉上,隨著他的起伏慢慢滑動,他胸前的乳尖豔麗點綴在蜜色的胸口上,顯得異常誘人,他就這樣溫順地承受著他的侵入,讓皇甫若越發慾火高漲。
  他清楚眼前的人,會有這樣的反應是春藥助興,要不然像楚君瑜這樣高傲的人,根本不可能溫順地躺在他身下,也不可能任由他隨意肆掠。
  於是釋放了一次後,皇甫若將楚君瑜抱到大腿上,由下至上的貫穿他的身體,這樣的姿勢幾乎能抵達他身體的最深處,皇甫若摟住他,讓他雙腿大張地坐在自己粗熱的慾望上,因為這樣的刺激,那溼熱的內壁將他吞得結結實實,不留任何縫隙。
  「不要……啊……」楚君瑜嗚咽著抓住他,那滾燙的熱度,自相連的地方湧起,逼得他沒辦法理清思緒,只是發熱的後穴因為這個姿勢,有溼熱的液體沁了出來。
  那是皇甫若釋放在身體裡的體液,因為這個姿勢正不斷流出來,這讓他覺得很淫靡,於是他收緊身體,想控制住這些液體的流出,卻無意識地夾緊了身體內的炙熱硬物,這麼一夾,那硬慾望冷不防又脹大了一圈,硬生生地撐大本就緊密的穴口。
  「嗚嗚……出去……」
  楚君瑜呼吸凌亂,雙唇因為緊張而顫抖著,他的手抵觸在皇甫若的胸口,藉此來支撐住痠軟的身體,只是沒等他適應過來,深入身體的硬物就抽動起來……
  頻率不快,只是頂得又沉又重。
  這樣的力度裡,溼熱的內壁總被粗熱的硬物摩擦著進入更深處,撞擊到體內那個最敏感的突起,一瞬間他全身顫慄起來,身體也熱了,皮膚滲出了汗,細細密密地蒙在身上。
  他伸手想去推皇甫若,可就這麼撤手,只怕要癱在皇甫若身上,於是他忍著沒有亂動,只是這樣坐在他身上,承受他自上而下的激烈撞擊。
  這樣的撞擊,令他很不舒服,很想要逃,只是每當他想要退縮或者要避開他,皇甫若就將他的身體往下按,讓那粗硬的熱物總能順利的插入他的身體,隨後,身體被他帶動著上下起伏。
  沒有停歇的。
  溼黏的聲音自交合的地方響起,清晰又露骨,其中還摻雜著混亂的喘息,以及難耐的呻吟,這樣的呻吟跟喘息撩得楚君瑜面紅耳赤,頭暈目眩,直至自己怎麼昏迷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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