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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夜難枕《下》
  • 作       者:朱輕
  • 書       系:臉紅紅BR269
  • 出版日期:2010/07/22
  • 定       價:19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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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他,明知如飛蛾撲火,也心甘情願;
愛上她,明知是自我毀滅,也無怨無悔。

這該死又倔強的女人,竟然還敢出現在他眼前!
任昊東直瞪著倪貝貝,以為這一次又是他看錯了。
五年前,是她拿著剛出生的兒子換取自由,
逃離他,是十九歲的她唯一心願,而她如願了;
五年後,她竟然以思念兒子為由再次走進他的生命。
曾經以為只有她痛了,自己才不會那麼痛,原來他錯了,
明明該恨她的,應該是要恨到想毀了丟下他的她……
但他卻對她殺不下手、也恨不入骨,那像是思念般的恨,
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轉變,轉變成什麼?他卻迷茫了。
此時的她,對自己的懼意不再、愛慕不再,十八歲那年,
在他床上迎合取悅他的倪貝貝,而今卻敢拿冷眼瞪他,
並且當著他的面與男人談笑,他這才明白,
自己一向冷酷的心,原來早已為她而心動,
可怎麼辦?不曾明白過愛情的他,耍狠可以、鬥凶可以,
卻不懂得討好這麼多年被自己傷透心的女人……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那是……她的爸爸!

  她吃驚地望著那乏人打理而亂不忍睹的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為、為什麼?」就那麼恨嗎?恨到就連死亡,也不能消除?

  沒有墓碑,只是一片空白……生的時候,已經一無所有;死後,連名字都沒有人知曉!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狠?

  「為什麼?」他一手插在褲袋裡,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子顯得遙不可及。「妳不是很清楚嗎?」

  她的臉頰,瞬間失去了血色。

  「真不愧是路放的女兒,在我的眼皮下,竟然可以瞞天過海。」夜風吹過樹林,刮出一片淒厲的尖叫。

  「偷偷保留日記本,還千方百計想要離開我?私下裡存錢,是不是作著有朝一日可以振翅高飛的美夢?」冷笑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楚,「可惜,妳得到的恐怕是折翼的疼痛。」

  「你……」他怎麼可以在一轉眼間就翻臉無情?今晚的他雖然稱不上溫柔,可是也讓她的心有著感動、有著溫暖。但是卻在下一秒,天翻地覆!

  他上前幾步,伸手捏住她的臉頰,指下並沒有留力,存心握痛她,「一點點的施捨,就讓妳忘乎所以,真是……愚蠢!妳的小聰明,去哪裡了?」

  掐住她的下巴,轉向墓地,「看清楚了,躺在下面的,就是妳的父親,路放。知道他為什麼在這裡嗎?」

  「妳母親,在山的最高處,而他,卻在最低微的地方。就是連死,都不能在一起。妳說,他在下面可以死得安樂嗎?」

  「你、你太過份了……」為什麼就連死都不放過她的爸爸?

  「過份?什麼叫過份?你們毀掉我希望的時候,早該想到有今日的。」望著那張精緻的容顏,可恨的相似、可恨的血緣!他不應該再猶豫的,有的事情早就該做,「路放佔有了她,而因為有妳,她不得不與他結婚。」

  「如果沒有妳,那麼一切,就會不同。」手掌往下滑,掐住她的脖子,越收越緊,緊得她無法呼吸,臉蛋漲成了紫紅色,「妳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

  他瘋了!倪貝貝驚恐地掙扎,可是完全不是他對手,好痛,肺部好痛,他真的打算,就這樣掐死她,是不是?

  「怕嗎?」他邪惡地低語,「妳該怕的。」鬆開手,一下下撫摸著她柔細的短髮,有一種惡意的溫柔,她那不可置信的眼,讓他的心泛起一陣痛,可是卻被他刻意忽略掉。

  她咳嗽著,拼命喘氣,這是他第二次試圖掐死她,她知道那一瞬間,他真的有讓她死的念頭,就跟第一次一模一樣。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她真是傻啊,自己就如像他說的那般愚蠢,根本就不該對他心存期盼。

  等不及呼吸平復下來,她轉身想跑,卻被他一把拉住,用力地按到石碑上,粗糙的石面磨痛了她幼嫩的臉頰,帶來一陣陣火辣的疼痛。

  他俯在她的耳邊,「妳說,如果我在路放的墳前幹妳,他會怎樣?」

  這太邪惡、太不堪了!

  輕舔著她泛出血絲的臉頰,「會不會從墳裡爬出來?」

  「魔鬼,你是魔鬼!」激動地尖叫,她早該認清楚,他是一個沒有心、沒有血淚的男人!在那樣沒有親情的家庭長大,他作為權力鬥爭的勝利者,還會殘存多少慈悲之心?她怎麼會蠢得對他還抱有絲毫的幻想?

  「是嗎?」他冷笑,灼熱的舌頭再度刷過她細嫩的耳朵,「那麼妳就是……魔鬼的性奴!」

  手掌掀起她的短裙,「刷」地一聲,輕薄的內褲被他拉了下來。

  「不要!不要!」她拼命地掙扎,寧願死,也不要被他這般羞辱!而且還是在她的父親墳前,太丟臉、太可恥了!

  男女天生的氣力差別,讓她掙脫不開被死死地按在石面上,絲薄的內褲像剝落的花瓣般飄落在地上。

  兩根手指就這樣粗魯地插進她乾澀的私處,帶來強烈的不適與疼痛。

  啊,這種感覺,太難堪、太痛苦了!心臟緊緊地揪住,呼吸不過來,下身的疼痛,比不過心理上疼痛之萬一。

  她不能就這樣任由他羞辱,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她沒有對不起他!她不可以讓他這樣對待自己的父親!

  如果這樣,她情願……

  「砰」地一聲悶響,她將頭用力地撞向石碑,巨痛在額上爆開來,頭開始發暈……

  她在暈眩中朦朧想到,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去,可是,有的只是一陣又一陣的發暈還有疼痛,額上熱熱的,伸手一摸,指間鮮紅,一些些的血,不多。

  看來,只是磕破了皮。

  她受傷了!這麼剛烈的性子,太倔。

  他鬆開手,她軟軟地倒在地面上,烏黑的碎髮遮住眼睛,喘著氣,頭還是暈的,濕潤的泥土蹭在她的鼻端,雜亂的野草很是刺人,呼吸間有著腐爛掉的味道。

  是不是把她逼得太過份了?

  有著幾分憐惜的眼眸,望向她軟軟躺在那裡的嬌弱身子,她其實還太小、太年輕,而且,純真得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感。

  伸手想要去扶她,眸光一掃卻看到月光下那閃閃的石碑,就好像路放在看著他一般,當年那種被背叛、被搶奪的痛恨再度湧上心頭,他不應該心軟的!

  一股氣息逼近,然後,臉蛋被迫抬了起來,凝入那深寒潭之中。

  「想死?」唇角掛的那抹冷笑,如同南北極大陸億萬年不化的冰稜,擁有銳利的邊韌,一碰即傷。

  探手至腰間,眨眼間,一把銀色的手槍就這樣出現在他的掌心,流暢、美麗,並且危險,修長的手指一鬆,「啪、啪」兩下脆響,槍已然具備了奪人性命的要素。

  那漆黑不見底的槍口抵住了她的心臟,「只要一秒。」另一隻手撫上那慢慢停止滲血的傷處,「何必如此難看?」

  手指的觸摸,帶來一陣又了一陣的刺痛,她咬緊牙,不吭聲。

  細細地撫過那道傷痕,再往下,是那帶著幾分倔強的眉,靈光水潤的眼瞳,還有漂亮的鼻及一樣受傷的嘴唇。

  她是美的,雖然不夠嬌、不夠媚,可是卻美得入了他的眼。

  今晚真是好月光,將她瓷器般美麗潔白的皮膚映照得熠熠生輝,少女的肌膚,果然極佳,線條優美的頸項,還有因為之前糾纏導致鈕釦掉落而露出來的漂亮鎖骨……他灼熱的手掌,隔著衣物,摩挲過飽滿的乳房,引來她的顫抖。

  「你……殺了我吧……」淚水就這樣硬生生地噙在眼眶,她開口了,聲音暗啞,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殺妳?」他俯在她的身上,漆冷的黑眸盯住她,抽回手槍,慢慢地撫過那光滑的槍身,「死可以解決的問題,總是簡單。」手一揚,那燦亮的銀劃下一道美麗的抛物線,落
  入一旁的草叢之中。

  如果,他真的可以殺了她,可能對他們而言,都是一種解脫吧!

  悲哀就在於,殺,殺不了,而恨,也恨不透……折磨她,卻也讓自己同樣的痛。

  他任昊東,何曾這般狼狽過?也許,狠下心來,才可以解決一切。

  他低下身子,結實的手掌滑入她細嫩的腿間。

  知曉他的意圖,她死死地夾住腿,不屈服。

  他笑了,又淡又冷,「果然是個倔丫頭,就是傻了一點。」傻在不應該喜歡上他;傻在更不應該讓他對她有著莫名的感覺。

  手腕用力,便是生鐵也要拗斷,何況是她?

  失去內褲遮掩的私處,赤裸裸地出現在他的眼中,手指再度插進……

  她拼命地咬著唇,哪怕再咬出血來都無所謂,不再說話、不再求饒、不再示弱,這樣的情境,不可以連唯一的自尊都捨棄。

  指節勾起來,在生澀的肉壁上重重地點揉,沒有帶點溫柔……他不是在做前戲,他就是想要讓她痛,想要羞辱她,在這個男人的墳前,佔有他的女兒,就是連死,都不讓他安生。

  「不說話了?」手指快速地抽動著,頂入她的最深處,在那塊軟肉上狠狠地死命磨弄,一手轉過她的臉,看見鮮豔的紅花在她的唇瓣間綻放,歎息道:「真倔,讓我看看,妳可以有多倔強。」

  冷笑著,棉質的校裙往上翻,細如雪花般的圓臀,在淡淡的月色下泛起柔潤的光澤,幽幽的陰影下,兩片水嫣,色澤動人。

  「我會恨你的。」她定定地望著他,臉上一片冷然,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道,他如果那樣對她,她真的、真的會恨他!

  他頓住,與她視線交纏,半晌,像是下定決心般,嘴角微勾,「讓我看看,妳有多恨。」

  話音一落,將她的雙腿打得更開,伏身而入,粗壯的慾望就那樣直直地探了進去,擠開瘋狂排斥的嫩肉,一插到底。

  痛!真是好痛!

  秀氣的眉皺了起來,她不喊痛,絕對、絕對不要喊出來。

  這個姿勢、這種疼痛,與她的第一次情境,何其相似,只是這次不同了,心情不一樣、感覺不一樣。

  那時的她,怕他、畏他,可是,卻恨不了他。

  現在的她,依然怕、依然畏,卻恨透了他。

  一個人,可以將另外一個人的尊嚴踐踏到什麼程度?他果然心狠手辣,摧殘的永遠是別人最重要的那塊。

  「想想看,妳的父親躺在下面,可是他的女兒,就這樣被我幹著。」最初只是緩慢的動作著,一下一下,慢慢的抽出來,再慢慢的頂進去,每一下,都頂入最深處……她有一種被他侵佔到心臟的感覺。

  肉體摩擦的聲音,在這深夜裡,清晰而且淫穢。

  她的手指,狠狠地揪住身下的綠草,忍住那鑽心的疼,一粒粒晶瑩的汗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細微的光,慢慢地從光滑的皮膚上滑落。

  被蠻力撕開的劇痛,被強行進入的不堪,還有,他的慾望,她受不住……

  他伸出手臂,兩條纖白的腿被抬起來,往胸部壓去,這個姿勢,讓她的私處完全曝露出來,呈現最丟臉、最脆弱的一面,他輕鬆挺腰,就可以進得很深,抽出大半之後,再用力戳進去,整根沒入,一下一下,都是紮紮實實,還在她耳邊說著聽不入耳的穢言。

  如果要恨,那就徹底地恨,不要拖泥帶水。

  她狠狠地瞪著他,恨入心骨,如果不是被他制住了,她肯定會撲上去咬下他一塊肉,怎麼會有人惡劣到這樣的地步?

  「不是很恨嗎?」月光下,陽剛冷峻的容顏,覆上了邪惡的氣息,「那咬這麼緊做什麼?」

  他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抽了出來,肌膚相摩擦的聲音,溼而且黏膩,水粉的花瓣隨著他的退出,慢慢地往中間閤去,在退到只剩下小半個頭部時,他再擠開那兩瓣嫩蕊,用力地插進去。

  「……」皮膚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呼吸也越來越急,她不知道自己是痛到極致麻木了還是怎樣,只是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戳入最深處,引來她身體本能的緊絞,吮得他俊眉微皺,卻又爽快到不行,慢慢地加快速度,將她一下一下往上頂,一手壓著她的雙腿,另外一隻探到她的胸前,襯衫的釦子早就被扯掉,粉色的胸罩半遮著,他直接握住,沉重地揉起來。

  「唔……」手指死死地掐進自己的肌膚裡,不讓痛吟溢出口,身下傳來火辣的感覺,她知道自己肯定受傷了。

  私處被這般蠻力侵入,撕扯得好疼,再加上她躺的並不是柔軟的床榻,而是硬實的土地,他的每一次戳刺,都讓她細嫩的肌膚與地面直接摩擦,皮膚痛、身子痛,似乎全身上下、由裡到外,沒有一處,是不痛的。

  手在草叢裡胡亂摸索著,想要抓住點什麼,來抵抗這種撕心裂肺的疼楚,忽然,手心滑過一道冰冷的觸感,這是……

  這具年輕而且稚嫩的身子,每次擁抱,都讓他有一種想要狠狠肆虐一番的衝動,她很嬌、很柔、很軟,而且很銷魂。

  明明是一張讓他恨極的臉蛋,明明是什麼都不懂的青澀果子,可是為什麼每次嚐起來,都那麼讓人沉迷?

  有一種溫熱的東西慢慢地浸上他的慾望,他感覺到了,但這種液體並不是她動情的汁水,而是另外一種,他更為熟悉、更為了解的東西。

  是血,是鮮紅的,帶著體溫的血液。

  真是太嫩了,這樣就受傷了!也是,這隻小狐狸,就算再有小聰明,也只是個剛剛滿十九歲的小女生,她的身子是如何,他再了解不過。

  太緊、太窄,又太過敏感。

  這麼對她,她肯定恨死他了……

  多好,再痛一點吧,就是想要她痛,因為她痛了,他才可以不那麼痛。

  每次看到她,他的心裡都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緊繃,她那與路放相似的容顏,讓他恨之欲死,可是當她甜美地對他微笑,還有眼裡那種掩也掩不住的愛慕,又讓他心裡發酸。

  每見她一次,這樣的感覺就在他心裡拉扯。

  他不喜歡,非常、非常不喜歡,他已然習慣去控制一切,卻發現這個小東西在他掌控的範圍之外。生命中出現不可控的東西,不是好事,尤其,像他這樣的男人。

  那麼,就只好毀滅。

  看著她已然扭曲的臉蛋,痛得發白的肌膚,還有那被咬得一塌糊塗的嘴唇,他的心忽然竄起一股莫名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的情緒突然變得激狂起來,動作越發猛烈起來。

  「啪、啪」的肉體撞擊聲,頻率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響,他感覺到腦後那種足以麻痺億萬神經的快感在瘋狂地堆疊,快要……

  堅硬而冰冷的東西,抵在了他的腰間。

  一向清冷而且銳利的眸子,微微地瞇起來,精光流轉,他不必低頭,也知道此時此刻,那個抵在腰間的是什麼東西。

  果然是隻小狐狸,一不小心,就會讓她得了意。

  身下的動作,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他仍然恣意地追尋著自己的快感,彷彿抵在那裡的,不是一把足以要人命的手槍。

  「出去!」她的臉蛋,漲得通紅,指間用力,讓手槍更重地抵著他,「出去!」

  他嘴角勾起來,身下動作放緩,可是卻更重了,每一下,皆頂到她的子宮口,酸、麻、痛、恥,齊齊湧來。

  手裡的槍,差點握不住。這個可惡的男人!

  「我叫你出……啊!」冷不防這個男人擦過她最嫩的那塊肉,酸軟的感覺痛快襲來,讓她叫了出來,接著,排山倒海般的羞愧,讓她氣紅了眼,「我殺了你。」

  他一把扣住她的下巴,俯下身子,用力地吻她,舌頭不顧她的死命抵抗,堵了進去,瘋狂地吸吮、殘暴地擄掠,好像要把她的舌頭直接吞進肚子裡,唾液一股股地癲狂交換,
  被迫吞咽下屬於他的男性氣味。

  殺吧、動手吧,如果她可以了結這一切,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有將她徹底地摧毀,他的心才不會變得奇怪。

  她的手顫抖著,想要扣下扳機,但力氣似乎在慢慢地喪失,身子發軟。

  半晌,他終於鬆開她,抬起頭,望著那被吻得紅腫一片的唇,之前被她自己咬破的傷口,也再度流血了,他探手下去,握住了她持槍的手,堅定地拉上來。

  「握法不對。」伸手一指一指地掰開她的手,再調整,接著,帶著她的手,將槍抵住自己的心臟,「記住,要瞄準這裡。」

  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不敢開?」他將她的腿扳得更開,方便他恣意地抽插,速度加快,力道加強,「砰、砰」地將她不斷往上頂去。

  她的手,緊緊地握著那把槍,一直到槍身發熱,現在,是什麼狀況?身子被他侵犯著,她只需扣動扳機,就可以……

  「妳不殺我?」他伸手箝住她的臉頰,往一旁壓,「睜開眼睛看看,路放在看著我們,而他的女兒,就這樣被我壓在身下,敞開雙腿讓我弄……」

  一邊說著,一邊動作,撕扯著她柔嫩的花瓣,強迫她接受他,哪怕再痛,都得接受他!

  「不要!不要再說了!」她快要崩潰了,他太可怕、太可怕……

  「他在下面看著,看著自己的女兒這般淫蕩,可是卻無能為力。」近乎溫柔地低語,但身下的動作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重,他輕微地喘了起來,沉重的身子,壓得她的腿根生痛。

  「就是死,也閉不上眼。」

  他的高潮,在那一瞬間來臨,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槍響。

  未裝消音器的手槍,發出清脆的射擊聲,以及,他胸前綻開的那朵鮮紅、鮮紅的花,暗色的衣物,掩掉了那片紅色。

  他冷冷地望著她,灼熱的慾望,還在她體內狠狠地堵著,沒有消褪、沒有疲軟。

  她的小腹又脹又酸,體內滿滿的都是他剛剛射入的體液,被他這般堵在裡面,讓她好難受,可是她的眼神卻是狠狠地,眼珠變得通紅。

  如果,妳不是他的女兒,該有多好…不是的話,我們都不必如此痛苦,可能,我們也會活得簡單、活得開心。

  黑色的襯衫,慢慢地濡濕,熱熱的液體,一滴、兩滴,無數滴慢慢地濺到她的身上,她清靈的水眸,瞪得大大地、傻傻地望著他冷峻的容顏。

  如果我不是的話,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們會不會是另外一種結局?會不會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眼淚,一滴、兩滴,無數滴,就這樣湧了出來,順著她的眼角,直直沒入泥土之中。

  心不要再痛了,這一刻開始,她要恨、要恨!

  時間凝滯,空間定格。

  半晌,他終於開口了:「沒有瞄準。」是了,沒有擊中心臟,沒有一槍斃命!

  他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剛中槍的人,「我說過,讓我痛的人,我會讓他更痛!」

  有的事情,一旦注定,就無法回頭,就如他們。

  夜風吹過他的肩膀,衣服隨之微微鼓動,就像惡魔慢慢地展開邪惡的雙翼、黑色的羽毛。

  她咬牙,食指一動,想要再補一槍,這一瞬間,她是真的打算殺掉他!也許,真的只有他死,這一切的一切,才可以徹底結束。

  可是槍,在眨眼間,已經回到他的手中,「機會只有一次。」他冷笑著,抬手,幾粒子彈立刻拆下,掉落在草地上。

  手掌捂住傷口,那從指縫間不斷滴落的鮮血,告訴她,她真的打中了他,而且讓他傷得不輕,他的嘴角,勾著那抹讓她熟悉也讓她害怕的冷笑,然後倏然倒下。

  胸前的濕潤,越擴越大。

  倪貝貝抖著手,快速地整理著自己的衣物,她知道,他的手下在五分鐘內,肯定會出現,他身上從來都有嚴格的保全系統、全球定位。黑道老大,仇家何止千萬?對他的保護,肯定是最慎密。

  果然……不到三分鐘,一群黑衣人出現。

  他們沉默,不語,立刻做了止血措施,再熟練地攙扶起他。任昊東定定地望了望衣著凌亂的她,一分鐘後,走了。

  她靜靜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楞楞地望著那片濕濕的草地,她知道那是他的血,她讓他流血了,代價是怎樣的?就連想像都不敢。

  抬眸,望著父親的石碑,淚如雨下。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是自私的,為了保全自己想要的,她什麼代價都可以付出,但是這次要付出的,似乎是一種可怕到讓她不敢也不願付出的東西。

  他不會輕饒了她的……似乎,已經到了絕境了。

  一直僵坐著,直到天光透曉,在薄薄的晨曦中,她用顫抖的手指,在書包裡急急摸索,終於找到要找的東西。

  就像他所說,她其實是一隻狐狸,也許狡猾、也許自私,最先想到的,永遠只是自己而已。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直接開口。

  「我要離開他!永永遠遠、徹徹底底。」伸手抹去淚痕,指甲用力掐入皮膚中,一掐現血。

  兩害取其輕,這個道理,誰都懂!惡魔的身邊,就算是狐狸,也待不住……

◎             ◎             ◎

  「少主,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純黑的衣服,他們如暗夜般,來去無蹤,是任昊東最忠誠、最隱密的護衛。

  「嗯。」大量的流血,讓男人意識慢慢變得模糊,他斜斜地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用頑強的意志,保持著清醒。

  「至於小姐……」他們猶豫著,不明白主子的心意,論理來說,敢傷害他們的少主,就算死上一萬次,也是不夠的,可是少主沒有出聲,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尤其,是那個女孩……他們摸不準主子的心意。

  他的唇角,再度勾起來,胸口的疼痛,讓他有種活著的感覺。

  有多少年,沒有這樣流血受傷過?這個女孩,她的勇氣真是……

  淡淡地閉上眸,腦海裡浮起的,竟然是她躺在草叢裡,渾身狼狽,卻握著那把銀亮的手槍,勇敢開槍的樣子,能將她逼到那種地步,應該夠了吧?

  只是明明受傷的是胸口,為什麼這顆心也會這麼痛?

  「不必。」

  「是。」

  不必什麼,為什麼不必,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他們早已心領神會。

◎             ◎             ◎

  五年後。

  麥當勞還是一如既往地人多到爆,就算現在是非假日,餐桌依然沒有多少空位。

  倪貝貝咬著吸管,看著杯裡的可樂慢慢褪冰,卻沒有喝的慾望。

  「貝貝,我們等一下去看電影,好不好?」溫柔的男聲在一旁響起,一隻溫暖的大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溫暖、有力,她望了望那隻男性的手掌,沒有說話。

  「還是妳不喜歡看電影?」嗓音一如往日般輕柔,「那想做什麼?」

  「好熱,不想動。」靈動的眼眸,望向那張英俊的臉龐,臉色稱不上好。

  就算是任性的她,官鵬飛也是覺得好可愛,依然好聲好氣,「那我們再坐一會兒,好不好?」

  「唔。」咬著吸管,漫不經心地應道。

  看著她臉頰鼓鼓的樣子,讓他心動不已,抬起她的手,在那細嫩的肌膚上,烙下一吻。

  數不清第幾次,他在心裡感謝上蒼,可以有這樣完美的女孩子當他的女朋友。

  誰說痴情的人,總是不得好報?他整整七年的守候,終於得到了佳人的青睞作為回報。

  「還要吃什麼,我去買。」斯文俊朗的笑容,望向心愛的人,一片柔情蜜意,他只想將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給她、寵著她。

  「我才不要吃這種垃圾食物!」

  這當然不是倪貝貝的回答。

  童稚的聲音,在這不算安靜的環境裡,響亮而且引人注意,一瞬間,熱鬧的餐廳裡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齊聚在點餐台前,那個小小的所在。

  一件大大的T恤,上面畫滿了隨興的塗鴉,剛剛過膝的短褲,反扣著的網球帽,只是看到背影,就覺得這個小孩真是可愛到不行。

  矮矮的身子,還不夠餐台高,卻低著頭,看不清楚長相,在那裡玩著手裡的槍。

  這個明明應該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男孩,充其量,只是可愛一點、調皮一點、惹人喜愛一點,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站在那裡,玩著手裡的槍的感覺,就是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質。

  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那般氣人、那般高傲。

  點餐人員臉上的職業性微笑有點僵硬……拜託,跑到這裡來說不要吃垃圾食物?這個小鬼,真是很欠扁耶。

  「小少爺,你不想吃西餐,沒胃口吃中餐,小吃不愛、料理不睬,但總不能餓著吧?」站在他身邊的美麗女人,低下身子,好聲好氣地勸著,「我們吃兒童套餐好不好?很好吃的,很多小朋友都喜歡,你看。」指了指一旁吃得不亦樂乎的小鬼頭們,「他們吃得多開心。」

  「白痴!」小男孩依然低著頭,弄著自己的槍。

  真是不可愛的小孩!此時大家心裡,都湧出這樣一句話。

  女人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似乎已經很習慣男孩子這般說話,依然好聲好氣地哄著,「那你想吃什麼?說出來,我們就去好不好?」

  「妳囉嗦死了!」小男孩終於抬起頭,一把舉起手裡的槍,瞄準她,「不要再吵了!」

  女人的臉色一瞬間變了,全身僵硬地站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廳內眾人都為小男孩出色的容貌而吃了一大驚。

  這是怎樣的一個男孩子啊,漂亮不足以形容,簡直就是窮盡天下形容之詞,都無法比喻他的萬分之一。

  飽滿的額頭,飛揚的眉毛,一雙可以眨出水來的黑色大眼,小小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透著粉色的白嫩肌膚,美麗到讓人的心都跳出來了,可男可女,雌雄莫辨。

  美的事物,總是可以讓人忘乎所以,只在那一瞬間,大家都忘了他是一個多麼壞嘴的小鬼,沉醉於他的臉蛋而無暇他顧。

  除了倪貝貝。

  之前孩子的話語,她並沒有注意,反正再沒有禮貌,也不關她的事情,可是,不經意的抬眸,看見那把槍時,她的臉色突然就蒼白了一下。

  那是一把真槍!只需一眼,她就看了出來。

  再順著手槍,望向那個持槍的男孩,手裡的可樂,就這樣「呯」一聲,掉落桌面,灑得滿桌都是褐色。

  「貝貝,妳怎麼了?」官鵬飛著急的問話聲,明明在耳邊,卻又似乎隔著好遠,他拿出濕巾幫她擦拭,她卻只能僵坐在那裡,不能動、不能思考。

  這邊的異動,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小男孩收回槍,掃了她一眼,然後烏黑的眼眸也停住,然後,瞪大,望著她。

  他們視線相交,時間就這樣靜止。

第二章

  「小少爺。」女子輕聲的喚,打斷了他們。

  男孩回頭,看了她一眼,「愛瑪,我們走。」

  「好。」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裡,愛瑪忙不迭地點頭,跟在男孩身後,往門口走去。

  他要走了!倪貝貝腦海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忽然站起身,衝到門邊,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子,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小姐,妳怎麼了?」愛瑪奇怪地望著這個擋住他們去路的女孩,不明白她一臉要暈過去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貝貝,發生什麼事?」隨之追過來的官鵬飛拉住她的手,為那冰涼的手掌而吃驚,焦急地問道,他是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女友會追著一個小朋友跑,但此刻他更擔心她的身體。

  小男孩冷傲地將頭撇向一旁,雖然架勢十足,可是畢竟還是年幼,他小小的臉蛋上,一片的慌亂、無措,還有,幾分痛恨。

  她無法說話,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她的思緒是混亂的,說不出話來,這個世界,有多麼的小,以為此生再也無法相見的人,竟然在這個吵雜的地方裡面見到了;這個世界,又是多麼的大,轉來轉去,竟然要整整五年,才可以相見。

  「小姐?」愛瑪謹慎地望著那個情緒有些激動的女子,雖然長得漂漂亮亮,但這世上壞人太多,還是要小心,如果小少爺出了事,那麼她也不用活了。

  倪貝貝聽不到旁人的喚聲,在她的眼裡,此時此刻,只有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顏。

  她本來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本來以為犧牲是很容易的……

  「愛瑪,我要走了。」小男孩高傲地用槍抵了抵女人的手臂,黑亮的眼眸,不去看呆立在一旁的女子。

  愛瑪想要推開玻璃門,可是那個奇怪的女人,就這樣堵在門口,出不去。

  「貝貝,我們擋到人家了。」官鵬飛拉著明顯已經僵掉的女友,往旁邊讓去。

  小男孩飛快地從愛瑪推開的那扇門走了出去,跑得甚至可以說是緊張而且驚慌。

  一直到那兩人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外,倪貝貝還是傻傻地站在那裡,水眸瞪得大大的。

  「貝貝,妳到底怎麼了?」官鵬飛看著女友那不尋常的樣子,心裡不由得焦急起來。

  他認識的倪貝貝,從來都不會情緒失控的,就算脾氣不是頂好,但開心的時候,也是會笑臉迎人的……今天的她,失常得很。

  他走了。

  倪貝貝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抬起手,纖白的小手竟然還是抖的。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她倪貝貝依然還是懦弱的……見到他,她居然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那張,在夢裡、在腦裡,已經反覆出現過無數次的小小臉蛋,那張清楚得讓她快要發瘋的臉蛋。

  相見,竟是在如此的不經意間。

◎             ◎             ◎

  二十四歲的倪貝貝,依然美得精緻、美得清純。

  在大一那年,她休學了整整一年,所以到今天,大學畢業進入這所市立圖書館工作,也只是剛好三個月而已。

  她喜歡這份工作,在充滿著書香的館內,整理一本又一本的書籍,安靜、平淡,卻讓人舒心。

  大扇的落地窗外,是熾熱難耐的夏陽,與館內靜靜吹送的冷氣形成截然的對比,現在是午後三點,這個時間,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會來圖書館的人,反而很少。她望著手裡那本陳舊但保養得宜的厚重古籍,思緒飄遠。

  昔日的好友,現在都已經不在身邊。

  姚水晶大一剛入學沒有多久,就被家裡送往瑞士唸書;而向芙雅則遠嫁英國,雖然生完孩子後有復學,可惜不出幾個月,再度懷孕,又回英國養胎,一來二回,乾脆直接長居英國。

  當年,她最美好的夢想,就是可以擁有自由,與兩個好友一起在大學裡愉悅度過。

  為了這個夢想,她付出了鮮血淋漓的代價,殊不知,命運自有它的安排,當初的努力,在今天看來,竟是可笑。

  仔細想來,她們三人,還是向芙雅的命最好,有一個疼愛她的老公,還有三個可愛的子女,遠在英國,過著開心的日子。

  而姚水晶,遭遇情殤,那麼一個清麗的女子,卻獨自在異國舐傷,手機裡的聲音,永遠是那麼平靜。

  至於她……

  走到窗邊,伸出手柔嫩的指腹觸到冰涼的玻璃,望著窗外被烤得似乎在冒煙的馬路,淡淡苦笑。

  她過得好嗎?得到自己心心念念十幾年的東西,卻發現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碧藍的晴空下,閃亮的玻璃帷幕,只有她,獨自而立。

  輕閉上眼,似乎時間並沒有過去,她依然是那個穿著校裙,無措地站在那裡的女孩……

  「貝……」遠處傳來喚聲,她猛然回神,當眼眸落在乾淨的玻璃上時,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她竟然,無意識地在窗面上寫下……

  「貝貝。」聲音由遠及近,是她的主管安離。

  倪貝貝慌忙地在玻璃窗上擦拭著,將那三個字擦掉,就像要將它從心裡抹掉般,接著轉身迎向安離。

  「安姐。」淡淡的笑容,是職業性笑容。

  三十五歲的安離,結婚多年,有著兩個女兒,她喜歡這份穩定的工作,上下班準時,閒暇時間不少,現在坐到主管的位置,對於剛來這裡工作的倪貝貝,很是欣賞。

  這個女孩工作認真仔細,從來不抱怨單調,對人客客氣氣,長得還這麼漂亮,瞧瞧,自從她來上班之後,館裡明顯比以前多了好多人,尤其是以男性居多。

  「有人找妳。」

  「謝謝。」禮貌地道謝,倪貝貝秀氣的眉毛已經皺了起來,心裡猜想,可能是官鵬飛,自從她在這裡工作那天開始,官鵬飛簡直就把圖書館當成自己家一般,恨不能時時刻刻都待在這裡。

  太黏膩了。

  按她脾氣,她是真不想去見他,可是這是公眾場合,她還是知道分寸的,慢吞吞地往接待處走,一個高大的身影印入眼簾。

  這人……不是官鵬飛。她望著那個背影,眉皺得更緊。

  那人就站在那裡,隨手翻著一本書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自在的氣質,只看背影都覺得優雅漂亮到不行。

  從接待處那些假裝忙碌的女人,不論年近四十還是十幾歲的小妹妹,都怪異地暈紅著臉頰看來,這個人肯定很帥。

  會是這個人找她嗎?

  他聽到腳步聲,放下手裡的書,慢慢地轉了過來。

  此時的陽光,正好一縷一縷燦亮地打在他的身上,炫開成一片。

  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天生帶著無限的笑容,奪目而來,讓倪貝貝眼前一片發黑,竟然是他?

  男人薄薄的嘴唇,看見她時,微微地往上勾,瞬間,她有一種繁花競開的錯覺,「倪小姐。」淡淡的笑容,貴族式的禮儀,「真是好久不見。」

◎             ◎             ◎

  三點四十五分,最是悠閒的下午茶時間。

  一杯漫著醇香的摩卡,深度烘焙,帶來強烈的苦味,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真難得倪小姐還記得我。」男人修長的手指,輕撫骨瓷細膩的紋理,錫蘭紅茶漾在裡面,那環金色的光圈,雅緻高貴。

  她望向他,不語!到今天,她可以不用勉強自己,不想說話就不說,不想笑就可以不笑。

  「妳……」漂亮的眼睛細細地打量著她,「變了很多。」

  她眸色深深,依舊不語!一來,是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二來,謹慎的性子,讓她對來意不明的他,有幾分戒備。

  「想他嗎?」

  她不動聲色地回望著他。

  有意思,真是能沉得住氣啊!嚴君堯看著這個女人,撫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

  「倪小姐,這五年來,照片精彩嗎?」

  「是你?」她澀澀地開口。

  他笑了,英俊斯文,端起熱燙的紅茶,輕輕地抿一口,真是好茶,高地出的茶,果然醇香。

  「為什麼?」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要這麼做?明明她已經下定決心,將過往全部塵封,就當之前的十九年,是一場夢,夢裡哭過、笑過、痛苦過,以及愛過……她都想要忘掉,也努力地這麼做了。

  五年來,她孑然一身,努力工作,繳學費、養活自己,有時候累到,連走到床邊都不及,就那樣躺在地上睡著,只有忙著、累著,她才不會覺得空虛、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後悔的,才不會那麼……想他。

  可是,她的決心,就這樣輕易地被人破壞。

  僅只是幾張照片而已。

  那是在她離開那個男人的半年後,她打開郵箱,幾張漂亮的照片,就這樣跳入眼內,照片裡面,那個粉嫩可愛的嬰兒,讓她一看,就滾出了淚水。

  就算沒有字句、沒有說明,她也知道,這個是……她的兒子!是她狠心犧牲,用來換取自己自由的那個孩子。

  白皙到透明的皮膚,泛著淺淺的紅,烏黑的眼珠,彷彿知道有人在拍他,綻放出一抹純稚可愛的笑容。

  很甜、很甜,可是這種甜沁入她的心裡,卻慢慢變成了苦澀。

  這個從出世,她就不敢看一眼的孩子,就在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烙進心間,之後的每一個月,都會有這樣一封信,沒有寄信人的地址、沒有寄信人的姓名,裡面總是有幾張照片。

  一歲、兩歲、三歲、四歲、五歲。

  照片裡那個粉嫩的孩子,一天天長大,眉目長開,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可愛,他的眼睛,長得很像她,但眉毛、鼻子和嘴唇,卻像極了那個人。

  看到孩子,她的心裡泛酸發苦。

  曾經也想要下狠心,不看信,直接扔掉,可是手竟然是抖的,最後只能抱著那一疊的照片,哭得比什麼都慘。

  當初以為,只是割捨,誰曾想到,被割掉的竟然是心。

  她想照片會不會是他寄過來的?可是很快,就被自己否決。

  當初知道她懷孕時,他的反應,像是被人狠狠賞了一巴掌。

  那晚之後,他們就沒有再上過床,她不可能再接受得了他碰她;而孩子居然就是在那晚懷上的。

  然後不到二十四小時,那個一直在大宅服務的副管家,被拉到了她的面前,只是一發子彈,就輕鬆地解決掉。

  腥紅的鮮血,將雪白的地毯染成一片又一片。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要給她一個教訓!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證明,她想要離開他是正確的……因為他太狠心,而她根本就不是對手。

  人的性命,在他看來可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了吧。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原野吉雄一早就收買了副管家,將她一直服用的避孕藥換掉,她才可以順利地懷上孩子。

  事實的真相,永遠是殘酷的,不論她同不同意做這筆交易,都是被迫的一方。

  她以為,任昊東當她面前殺掉那個背叛他的人後,就會直接押她上醫院打掉孩子,可是沒有,不知道原野吉雄是怎麼辦到的……

  總之任昊東沒有動她,他直接回了美國。

  一直到她陣痛了整整二十個小時,生下孩子之後,筋疲力盡,睜開眼,第一眼就看見他冰冷的容顏,「妳想要的東西,到手了。」

  然後,全世界,她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哭了,哭得直接在病床上暈厥過去,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委屈、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傷心……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終於擺脫掉那個從六歲開始就成夢魘的男人。

  他冷血、他無情,他對她沒有分毫的憐惜之心,甚至,對她做出令人髮指的事情,以折磨她的意志為樂趣,所以當年為了離開他,她不惜一切。

  現在,如願了。

  她告訴自己說,要努力生活,過得開心,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亮眼的成績、燦爛的笑容,還有甜美的聲音,四年從不停歇的工作,在那裡,她倪貝貝都是開心果,受大家的歡迎,而且男友帥氣、溫柔、體貼,重點是,還深愛著她。

  她應該是高興的,真的高興。

  「自己的孩子,妳不想看嗎?」

  一句話,輕易擊碎她的幸福。

  「你會是為了我?」她諷刺地一笑,不會傻到相信這個男人的這種舉動,是出於好心,他的惡劣,哪怕只是見過一面,她也深有體會。

  嚴君堯歎息著搖頭,彷彿很無奈的樣子,「倪小姐,妳太多疑了。」

  掏出一隻輕薄的機器,點觸幾下之後,遞過來。

  她警戒地望著他,不接。

  他淡淡一笑,無害極了,將機器擱在她的面前,接著慢飲自己的茶。

  倪貝貝水眸輕掃,然後定住那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的螢幕,清晰而且明亮。

  這是一間佈置得很溫馨粉嫩的公主房,顯然是女孩子的房間。

  房裡坐著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孩。

  女孩大約三歲的樣子,就如同這房間佈置得一般,像個小公主,天然曲捲的鬢髮襯托著圓滾滾的眼眸,可愛挺翹的嫩鼻,還有甜美的嘴唇,微微一笑,兩隻梨窩在嘴角綻放。

  她低著頭,乖乖地玩著手裡傻到不行的小熊,可是小小身子,卻一直往一旁的小男孩胸膛裡賴。

  「嚴怡悅,妳再靠著我,我就對妳不客氣喔!」低頭認真擺弄手槍的男孩,皺著眉,努力想要裝出凶惡的樣子。

  他那張天生帶點冷的容顏,看起來是有點兇,可惜,小女孩明顯不買他的帳。

  「翔哥哥。」嘟了嘟粉粉的唇,撒嬌地在男孩的懷裡拱著,「陪我玩熊熊。」

  「不要!」低頭,繼續摸著發亮的槍身,沉甸甸的重量,對他而言,還是有點稍加吃力的,不過,他玩得很樂。

  「翔哥哥……」女孩嬌得讓人恨不得將她抱在懷裡,死命親一大口!「爹地不見了,媽咪在睡覺,翔哥哥陪悅悅啦。」

  「妳很吵。」男孩揚了揚手裡槍,褐色的槍身,有一種低調的危險,「再吵就不理妳。」

  「翔哥哥。」嚴怡悅眼珠漆黑濕潤,笑得又甜又可愛,根本就不怕男孩的威脅,繼續往他懷裡鑽,「陪我玩。」

  「怎樣?」

  看到一半,機器被男人拿走,倪貝貝飛快地抬眸,想要伸手搶回來,淚光閃閃,「給我。」

  她無暇去細想,這些男人都是控制慾強到可怕的地步,就連自己的孩子,也是在他們的監視範圍內,時刻都有視訊直播。

  「不是很捨得嗎?」嚴君堯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當年捨下了,那現在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給我。」她堅定地只說這兩個字。

  「倪小姐。」他嘴唇掛的那抹笑容,看起來有禮,可是卻冰冷至極,「妳這樣算什麼?」

  眼晴一陣陣發酸,但是,她是倪貝貝,可以驕傲地忍住,除了那個男人,她從來都沒有在別人面前哭過。

  「他叫任競翔。」嚴君堯望著螢幕裡面那個對小女孩的耍賴一點辦法的男孩,眼裡有著不加掩飾的疼愛。「我們都以為,任的性格很難會喜歡小孩,他也一直表現出對孩子沒有興趣的樣子。可是誰能想得到,我們幾個人中,最寵小孩的,竟然是他。」

  她默默地聽著,無語。

  「倪小姐,對於當年的選擇,妳後悔嗎?」

  「都選了,後悔有用嗎?」冷笑著反問。

  再來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同樣的選擇……如果知道後來會這麼痛苦、這麼辛苦,她還會那麼做嗎?可是,已經選了,沒得回頭。

  「那就是後悔了?」嚴君堯是何等聰明的人?那種沒有說出來的話,他一聽就明白,可能連倪貝貝自己都沒有深思過,後悔與否的問題吧。

  他笑著,想要再說什麼,螢幕上的動靜,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臉色倏地變了,再難自持。

  「該死!」他咬牙低吼,猛地站起身,像疾風般直接刮出這間溫馨的咖啡館。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乾淨寬敞的街頭,連跑車的影都看不見了。

  螢幕裡,他的心頭肉、他的寶貝女兒,嚴怡悅小朋友,竟然摟住那個帥帥男孩的脖子,一口啃上他的嘴唇。

  初吻,就是這樣沒的。

◎             ◎             ◎

  倪貝貝這幾天,過得很不好。

  吃飯的時候,反覆撥動著盤裡的米粒,咽不下去;工作的時候,總是會恍神,經濟學的書,她可以放到哲學欄裡去。

  如果從來沒有見過,也許這輩子她只會偷偷在心裡想念,哪怕再苦,她也能忍,可是一旦相見,這種深藏在心底的感情,就如同在底下默默積蓄了千萬年的熔漿般,直接爆發而出,再難抵擋。

  她瘋狂地想念著自己的兒子,那稚嫩的臉蛋、那倔強的神情、那清冷的五官,還有,那抹小小的驚慌。

  捨棄的瞬間,是容易,可是思念的過程,卻是撕扯。

  這一個禮拜來,她被那種強烈的感情,壓得喘不過氣來,終於,在鼓了無數次勇氣之後,她去到那個曾經是她的夢魘的大宅,在監視的範圍外,想說可不可以見到孩子。

  可是幾天等下來,她才發現,原來他根本就不在這裡。

  那麼他會在哪裡?

  這種想見卻見不到的感覺,簡直要嚇壞她了,是不是這次也是像當年那般,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便又失去?

  任昊東,你把孩子帶到哪裡去了?

  曾經,她想著離開他的世界,有多遠走多遠。可是如今她卻發現其實他的世界,她根本就碰觸不到,如果沒有他的允許,這輩子她可能連邊都摸不到。

  每晚,她都會在惡夢中驚醒,伸手一摸,滿掌的眼淚,她不知道,這種空虛痛苦的感覺,究竟是源於什麼……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孩子而已。

  怎麼辦?她一點辦法都沒有,與任昊東的關係完全切斷之後,她根本找不到他,而她不確定自己敢不敢再見到他。

  唯一的機會,似乎只有那個來意不善的嚴君堯,可是他這幾天都沒有再出現過,她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一條死巷,沒有路。

  「貝貝。」牽著女友的手,官鵬飛柔聲說道:「妳想看哪部片?」

  「……」

  「貝貝?貝貝?」

  「啊?」

  「看哪部?」指了指牆上貼滿的宣傳海報,他耐心地再說一遍。

  她的不對勁,當然引起了官鵬飛的注意,百般詢問,卻在她一個冷眼下硬生生凍住,這個女朋友,他追得太過辛苦,所以萬般小心對待。

  「隨便。」她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情看什麼電影,滿心滿腦只想見到自己的孩子,可是急也沒有用,她完全沒有辦法,所以想想出來走走也是好的,不管跟誰,也比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悶得發瘋來得好。

  官鵬飛體貼地拉著她站到陰涼的地方,然後去買票。

  她望著他的背影,心裡有幾分複雜。

  這個男人,整整喜歡了她七年,在如今這個速食愛情的年代,七年的守候,是多麼難得、多麼珍貴。

  會答應他,只是源於半年多前,那個孤單的平安夜,她獨自一人,將當年曾經走過的路線一一再走遍。

  熱鬧的夜市、美麗的大橋,依然擁擠的人群,卻沒有了那高大的身影、沒有了掌心的溫暖、沒有了無奈的緊擁。

  站在橋邊吹著風,她心底苦澀不堪,往事也許是最不能回首的。

  然後,這個男人走上前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貝貝,我喜歡妳,請妳讓我照顧妳,讓妳不再孤單。」

  也許,愛人太辛苦,被愛才是幸福。

  那一刻,那隻溫暖的手掌,一瞬間觸動了她,就如當年那隻大掌一般。

  她點頭了,交往就交往吧!不就是多一個人一起吃飯,努力學著在他擁抱時,不那麼僵硬;努力學習不要在他吻她時,顯得無感。

  卻發現,無法更進一步。

  唇上的淺吻,已經是極致。

  面對她無聲的拒絕,他會溫柔地笑著,「沒關係,貝貝,七年我可以等,七十年,我依然可以等。」

  他是真的愛她,她明白。

  她會不會真的是那種沒有心的人?一個對她這麼好的男人,為什麼她無法真正接受?她越是對他壞,他反而越是捧在手心。

  抬眸,看見那個捧了滿滿的爆米花、可樂還有一堆雜七雜八零食的男子,大步朝她走來。

  濕潤如水,這樣的男子,有什麼不好?

  她很壞,她真的很壞,對這個痴情的男人壞,對她自己也壞!

  轉開眼去,卻突然看見馬路上疾馳而過的那輛跑車,那是……

  她瘋了一樣,直接追上去,可是跑得再快也沒有用,她怎麼可能追得上那輛進口跑車?

  即便追不上,她還是拼命地跑,無視來往行人怪異的目光,一直到筋疲力盡。

  腿軟軟地有點站不住,她撐在行道樹上喘氣。

  手機瘋狂地響著,是官鵬飛……她按掉,十幾次以後,安靜下來,她低著頭,重重地喘息。

  她還是跟丟了,再也找不到……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她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他了?

  眼睛好澀,汗水順著皮膚,一直流進眼內,鹹鹹的,刺激得她睜不開。

  「叭、叭」兩記聲響,她怔怔地抬頭,望向那銀色的跑車,嚴君堯那帶著幾分邪氣的俊臉,夏末的太陽,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暗晦不明。

  顧不了還沒有喘過來的氣息,她快步衝上去,幸好是敞蓬的跑車,一個俐落地起跳,她就坐了進去。

  嚴君堯很無語地瞪著她半天,嘴角勾起一抹不能稱之為笑的笑容,「下次再這樣做,妳就試試看。」

  認識嚴君堯的人都知道,他很愛惜自己的跑車,雖然他有錢得要命,車子也有無數輛,但每一輛,都是他的心頭肉,看到倪貝貝可以稱之為粗魯的上車方式,他差點想掐死她!
  「我要見他!」不理男人的威脅,她直接開口要求。

  「見誰?」

  「任競翔。」

  「哼。」

  「我必須見他,立刻、馬上!」

  「是嗎?」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光滑的表面上輕輕點觸,「那就走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像是不懷好意般,一腳俐落的踩下油門,跑車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到此時此刻,倪貝貝才猛地鬆了口氣,他還是開回來了,謝天謝地!

  抬眸,看到後視鏡裡,那個向這邊奔來的男人,在一瞬間被甩得很遠、很遠,也許遠得再也看不到。

  如果知道跟著嚴君堯,會遇上任昊東,她還會不會連猶豫都不曾就跳上去?

  一路風馳電掣,嚴君堯這人開車,與他斯文的長相完全不一樣,就像馬路是他自己家一樣,油門猛踩。

  週末的路況,稱不上好,甚至可以說是糟糕,可是這個男人,就是有辦法開得飛快,左切右換,她的臉色變得蒼白。一直到出了市區,往郊外開,路面車輛少了,他的速度反而更快……嚴君堯這種人,絕對應該去開飛機。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車子彎入一棟臨海的別墅,碧藍的大海、雪白的沙灘,英式的別墅,隨便拍一張,都可以入畫,美得不像真的。

  「我們到了。」一個俐落的甩尾,漂亮的車子戛然而止。

  倪貝貝伸手慢慢地摸索,開車門,跨出去,挺直後背,努力讓自己的腿不要發軟,下次,不,絕對、絕對沒有下次,她再也不會坐嚴君堯的車!這個男人,開起車來,像瘋了一樣。

  他一手撐在敞開的車窗上,笑得俊朗至極,「真是不錯,妳是第一個坐我的車還沒有吐的女人。」她無力地看了他一眼,意思即,他自己也知道他開車的有多恐怖。

  他俯到後座,拎出一盒包裝精美的蛋糕,「走吧。」

  「這是哪裡?」

  「你可以選擇進去或離開。」

  這個男人,果然依舊那麼惡劣!倪貝貝只好跟上他的步伐,哪怕有一絲的希望,她都不會放棄,畢竟,他是她唯一可以見到兒子的機會。

  白色的木質圍欄裡,明豔的花朵在草地上隨風搖曳,他們推開大門進去時,倪貝貝沒有料到,會看到這樣的情景。

  像是家庭聚會一般,好幾個小孩在寬敞的大廳裡追跑打鬧,而一旁巨大的餐桌邊坐著五個大人。

  這世界果然真是人人有別。瞧瞧這些人,彷彿世上最好的,都齊聚到他們身上,男的俊、女的美,各有特色。

  她的注意力沒有放在大人身上,而是看向那群漂亮的小朋友,飛快地巡視一遍後,失望地發現,沒有任競翔。

  四個孩子裡面,有三個男孩,唯一的一個女孩,就是那天在螢幕上看到的那個,她穿著滾滿蕾絲的吊帶碎花裙,烏黑的頭髮綁成公主頭,看起來就像是洋娃娃一般,可愛到不行。


  「爹地!」一看到他們進門,小女孩立刻手腳俐落地撲了過來,目標是嚴君堯手裡的蛋糕。

  「小寶貝,餓壞了吧?」嚴君堯一手抱起那團小小所在,狠狠地在她粉紅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引來她的尖叫和大笑。

  「你再不回來,我想她要造反了。」汪甜扶著沉重的肚子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向他們,甜美的臉蛋上,調皮的眼眸卻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手裡拎的蛋糕。

  母女都一個樣!嚴君堯疼惜地搖了搖頭,看向懷裡那個一直想要探身子去抱蛋糕盒子的女兒,「誰讓妳生的這隻貪吃小豬,一定要吃那家的蛋糕?」嚴君堯捏了捏女兒的鼻子,滿臉的疼愛,飛車幾個小時的辛勞,看到女兒開心的笑顏,瞬間滿足了。

  陸飛揚走過來,抱走他懷裡的寶貝,「嚴君堯,你不要亂捏她,萬一捏壞怎麼辦?」四個好友裡,只有嚴君堯好運,生了個女兒,他羨慕的不得了,看到嚴怡悅,男人心立刻軟掉一半,粉雕玉琢的嫩娃娃,一看就讓人心疼到不行。

  抱著小乖乖往人群走去,「來、來、來,雪兒,多看看小寶貝,這樣才可以生出漂亮的女兒。」

  許漫雪無語問蒼天,這個男人真是有夠執著的!醫生明明都說過,她這次懷的這個寶寶又是兒子,可是陸飛揚就是堅持才四個月,根本就看不準,他說他有預感,這次是女兒……  真是想女兒想瘋了。

  「君堯,你不介紹一下?」終於將視線從蛋糕上面移開,汪甜望著那個站在自己老公身邊,一直不說話的女人,好奇地問道。

  嚴君堯摟過自己的妻子,體貼地撫著她的腰,知道懷孕的人,腰是最為辛苦。「這位……」稍稍地停頓,「倪貝貝,倪小姐。」

  汪甜笑得一臉嬌憨,朝她點頭,「妳好,倪……咦?」突然,大叫出聲,「妳不就是那個……」

  屋裡其他人的臉色尋常,只是倪貝貝很明顯地感覺到,打量的目光變得更銳利。

第三章

  「嚴怡悅,快點切蛋糕,我餓死了啦。」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男孩跑到小女孩身邊,不耐煩地說道。

  他的聲音,打破了那一瞬間的安靜。

  「不要!」嚴怡悅拼命搖頭,「要等翔哥哥來。」

  「等什麼等,想要餓死我是不是?」皺著眉,動手推她。

  「陸致修,你皮在癢了是不是?」粗魯的舉動立刻被當爸爸的修理了,陸飛揚拍了一下兒子的手臂,真是的,敢在他面前欺負他的寶貝?不知道女兒有多嬌貴嗎?

  「媽媽,爸爸壞!」才滿四歲的男孩,立刻投入一向寵他的母親懷裡尋求安慰,小小年紀就知道告狀,躺在媽媽的懷裡,漆黑的眼珠卻瞪向父親,一臉挑釁。

  陸飛揚也回瞪向他,「你小子才這麼點大就使會壞,真不知道像誰,一點都不可愛!」

  還有像誰?陸致修長得跟他是一模一樣,一點都沒有遺傳到許漫雪柔軟的輪廓,再加上陸家大老的無邊寵愛,寵得脾氣比他老子還壞。

  許漫雪抱著兒子,幫他擦了擦滿頭的汗,「不可以欺負妹妹,知不知道?」這小子脾氣雖然跟他爸爸一樣壞,精力又充沛得可怕,不過卻也跟他爸爸一樣,最聽許漫雪的話。

  「我餓了。」陸致修小朋友餓了就沒有道理可講。

  「媽媽幫你拿隻雞腿好不好?」當媽媽的自然有一套應付的辦法,很快就哄定那隻爆躁的小野獸。

  整場不受干擾的,恐怕就只有柏凌風一家子了。

  男人拿著酒杯,慢慢淺酌,夏怡航則一直認真地關注著她那個才七個月的小兒子在地毯上拼命地爬,至於他們的大兒子柏辰睿,則安靜地在一旁拼著拼圖。除了聽到倪貝貝的名字時,柏凌風抬了抬眸,其他時間,安靜無聲。

  很明顯,這是一個私人聚會。

  倪貝貝轉向嚴君堯,「我要見的人呢?」

  嚴君堯笑了笑,偏過頭去望向漂亮的玻璃窗,「瞧,不是來了?」唇邊帶著濃濃的戲謔,「還買一送一,我對妳還不錯吧?」

  一輛Land-rover直接開進前庭,車門打開,那邁步下來的高大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任昊東。

  倪貝貝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再見到任昊東,畢竟,她知道他當年說放她走,就是真的放她走,不拖泥帶水、不猶猶豫豫。

  原本以為,此生再不會相見。

  可是,看著那個一手牽著小男孩,走進大廳的男子,倪貝貝發現自己,真的傻了。

  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對。

  他好像一點都沒有變,依然是那麼高大、那麼具有危險性。

  但他好像又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眼神變得更銳利、五官更為冷峻,可是,當他低下頭去,望著那個漂亮的男孩時,眼神,卻是可以稱之為……溫柔。

  依然是她所熟悉的一身黑色,那是一種完全適合他的顏色,將他冷漠的氣質襯托得無與倫比;而任競翔,她的兒子,今天帥極了,穿著正式的小西裝,酷酷的臉蛋,顯得尊貴不凡。

  這孩子,這麼年幼就架勢十足,手卻乖乖地讓父親牽著,不像那天,碰都不讓愛瑪碰到,也是,在任昊東身邊的人,很難不聽他的話。

  怎麼辦,她沒有想好台詞,沒有想好反應、沒有想好該怎麼去面對他。

  可是,他已然大步走來。

  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她。

  那雙熟悉而又陌生的深邃眼眸,倏地一閉,像是無法相信,會在這裡看到她般,再度睜開,她並沒有消失。

  任競翔看著那個精緻漂亮的女人,面容是熟悉的,他可愛的臉蛋上一瞬間有著不知所措,抬頭望向自己的父親,可是爸爸並沒有看他,而是緊緊地盯著那個女人,那個……他應該稱之為媽媽的女人。

  他們就這樣站在那裡,互相看著,任由沉默像碎了一地的水銀般傾洩。

  「翔哥哥。」一直在一旁跟陸致修搶雞腿的嚴怡悅發現自己等的人來了,興奮地也顧不了吃的,像粒小炮彈般直接衝過去,猛地撲進任競翔的懷裡。

  打破了這一室詭異的沉默。

  男孩子果然夠沉穩,被她撞得後退幾步,卻緊緊地抱著她,定住了身子。

  「嚴怡悅!」看不下去了,嚴君堯冷下臉,重重地喚道,真是有夠丟臉的,只要一看到任競翔,他女兒就會失去理智。

  結果小女孩理都不理自家老爹,瘋狂地用口水為任競翔洗臉,「翔哥哥,你怎麼現在才來?小悅肚子快要餓扁了。」親完之後,一臉甜笑,「小悅很乖喔,沒有先吃蛋糕,要等翔哥哥來。」

  「天啊!」嚴君堯傷腦筋地揉了揉太陽穴,望向自家那個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老婆,「幸好肚子裡這個是兒子,我再也不要生出像那樣的女兒。」

  「女兒有什麼不好?」汪甜笑瞇瞇地看著那對小兒女,「瞧我們女兒多聰明,從小就知道為自己訂個老公,還是那麼優秀的老公,真是像我一樣有眼光。」

  任昊東走到嚴君堯的面前,眉毛微皺,指著倪貝貝,「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來參加我家寶貝的生日舞會啊。」汪甜笑著,點了點頭,「還是我老公厲害,竟然可以找到小翔的……」

  「嚴君堯,管好你老婆這張嘴。」任昊東沉聲打斷她的話。

  「有什麼關係,反正小翔都……」

  「老婆。」嚴君堯摟抱住她,「我們快去切蛋糕吧,我有買妳最喜歡的藍莓慕斯。」

  「真的嗎?」汪甜的注意果然很快就被轉移走,然後被老公擁著往餐廳走去。

  世界清靜了。

  任競翔抱著嚴怡悅,倔強地站在那裡,不說話,也不看倪貝貝一眼,可是他小小手臂,仔細看,可以發現在微微地顫抖。

  而那個女人,自從任競翔出現在門口之後,視線就沒有離開過他。

  任昊東走到她的面前,望著她。

  強大的壓迫感,讓她回過神來,望進他那雙如寒冰的眼眸,終於擋不住他凌厲的視線,她低下頭去。

  很好,依然如幾年前那般。

  「給妳三十秒的時間,從這裡消失。」任昊東說完,轉身拉著兒子,往餐廳走。

  「如果我說不呢?」猛然響起的聲音,滯住了他的步伐,「我不走。」

  他轉過身,望向那個女人。

  五年的時間過去,她早已經褪去青澀,精緻的容顏變得更加美麗;因為生育,她的臉型變得柔潤起來,臉蛋上的五官更加有韻味,少了稚嫩,多了嬌媚。

  如果說,以前的倪貝貝是少女般的羞澀清純,那麼現在,就是純粹的女人,嬌嬌嫩嫩、飽滿欲滴。

  眼睛似乎含著水一般,晶瑩閃閃,嘴唇變得更加鮮豔,皮膚細白如最上等的玉瓷,光滑無暇。

  歲月真是個好東西,它可以將人骨子裡的雜質沉澱下來,留下一切美好的東西,而歲月,明顯對她很偏愛的,將最好的東西留給了她。

  「妳知道,我有一千種辦法可以對付妳,每一種都會讓妳終生難忘。」他靠在牆上,認真地說道。

  她相信,他絕對沒有誇張。

  任昊東是個什麼樣的人?事實上,他還在這裡,有耐心跟她這樣講話,她真的感到吃驚!這個男人,是最為沉默、最為懶得說話的人,能動手解決的事情,他絕對不會浪費一點唇舌。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她也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面對他,就害怕到不行的倪貝貝。

  人家說無欲則剛,而她卻是有欲則勇,她想要自己的孩子!

  「任昊東,我已經不一樣了。」她抬起眼眸,認真地望向他。

  「我相信。」他竟然點頭,「從妳敢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就知道,妳的膽子變大了。」或者應該說,這個女人的膽子從來都不小,即使以前依附著他時,她也是明裡順從暗地反抗,他素來知道,她可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狐狸,一隻會勾人心的狐狸。

  「我只是想要看看他而已。」她垂眸,望向那個任小女生賴在他懷裡,沉默不語的男孩。

  任昊東冷冷地瞪著她,半晌,嘴唇淺淺勾起,「妳還真是讓我吃驚。」

◎             ◎             ◎

  餐廳裡,充滿著的食物香味,還有陸家小鬼精力旺盛的吵嚷。

  嚴君堯望著那個牽著自己女兒慢慢走進來的漂亮男孩,抬了抬眉,「你爸爸呢?」

  任競翔小心地將那個總是黏著自己的小寶貝放在她專屬的座椅上,幫她挾了最愛的牛奶泡芙,看著她心滿意足地猛吃後,這才抬頭回答:「走了。」

  「走了?」

  「嗯。」

  「小鬼,失望嗎?」帶著幾分惡意地挑釁,嚴君堯笑得非常燦爛。

  小孩畢竟是小孩,任競翔再早熟,也才不過五歲,漂亮的臉蛋上,黑雲密佈,低下頭去,不搭理他。

  「堯,小心玩出火。」一直不出聲的柏凌風,終於開口了,手裡握著妻子烏黑的秀髮,細細地輕撫。

  「不好嗎?」嚴君堯邪邪一笑。

  好?哪裡好?柏凌風不再說話。他們四個人,是世人皆知的不好惹,可是,惹了他與陸飛揚,充其量是生不如死;惹了嚴君堯,活下去反而是更艱難;但如果惹的是最為沉默的任昊東,後果,任憑誰都想像不出來。

  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底限在哪裡。

◎             ◎             ◎

  倪貝貝被一把推按在牆上,後背用力地抵住堅實的牆壁,帶來疼痛的感覺。

  這裡很偏僻。任昊東強迫地拉她上車,一路狂飆,將Land-rover的能力發揮到極限,然後他們來到了這裡,一座位於深山的別墅。

  原來黑道的人,真的不只一個藏身的地方。

  這座佔地廣大的別墅,竟然空無一人……獨自坐落在這一大片的天然森林裡,卻還能保持得非常乾淨,看來,平常會有人固定前來打理。

  不過此時的她,可真是無心細細打量這座別墅,因為她的面前,正站著一頭生猛的野獸,冷汗,不斷地從後背冒出來。

  她努力保持冷靜,告訴自己,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膽怯小女生,她是自由、是堅強的,她是倪貝貝。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他笑了,帶著冰冷的氣息,貼近她的唇邊,低低地說了兩個字:「幹妳!」

  什麼?她簡直傻眼了,不敢相信他居然會這麼粗魯,這麼下流地說出那樣的字眼,「任昊東,你怎麼可以這樣?」

  「不給妳一點教訓,妳永遠也學不乖。」單憑一手,就可以控制住她,另一隻手,開始拉扯她的衣裳。

  小小的扭動掙扎,對他來說,一點阻礙都沒有,淺藍的絲質襯衫被解開,「啪」地一聲,內衣的暗釦扯開,兩團豐滿就這樣彈跳出來。

  五年的分別,竟然以這種事情作為開場,會不會太過荒謬?

  「住手!」真是太過份了!

  雙手被拉至頭頂扣住,她動不了,抬腿想要踢他,卻被他順勢抵了進來,今天她穿的是褲子,他伸手解開它,順著光滑的皮膚一路掉落腳下,蕾絲內褲更加不是他的對手,兩下就被褪掉。

  這男人,剝光她的手法,依然純熟得讓人臉紅。

  「任昊東,你這是強暴!我會告你的!」她恨恨地嚷道,為什麼五年過去,他還是要這般侮辱她?

  「強暴?」他冷笑著,慢慢摩挲著那光滑無比的皮膚,大腿內側的肌膚是最嫩的,接著手指頂進去,「我插進去,妳保持不濕,就是強暴。」

  他還可以再過份一點沒有關係!

  乾澀的疼痛感覺讓她頻頻抽氣,整整五年沒有經歷過歡愛的穴道,強烈地排斥著異物的入侵,何況她還沒有濕潤,這般強行進入,只會帶來疼痛。

  「這麼緊?」他漆黑的眼睛,就這樣盯著她,看盡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讓她有一種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看穿的窘迫感,身子不由地一僵,卻狠狠地夾住了他的手指。

  他低下頭,在她頸間嗅聞到獨屬於她的那股甜甜的氣息,是淡淡的牛奶香。看來,她喜歡喝牛奶的習慣,依然沒有改變,這種香甜的氣息,刺激的引他發狂,用力地一口一口啃上她如玉的肩,在上面咬下一個一個的印記,引來她的呼疼聲。

  抬頭,看著那張精緻的容顏,還是那麼美、那麼可恨,這張臉,五年在他的腦海裡出現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讓他心口悶痛,如此受一個女人的制約,是他人生的意外,不受歡迎的意外。

  因為激情,她的眼眸,就像汪了水般,又濕又亮,鮮豔的嘴唇微微地張著,像一瓣慢慢綻放的薔薇。

  他的呼吸,也跟著變得急促起來,低下頭,濕熱的舌頭舔撫過剛剛被他咬傷的肌膚,那細膩的紋理,與稍稍粗糙的舌蕾相摩擦,激起她一陣敏感的哆嗦。

  她有了感覺,而他也發現了。

  「濕了?」指尖的潮意,讓他滿意,舔著她的耳垂,那細嫩的口感,讓他想要用牙齒去反覆折磨。

  手掌探至身下,拉鏈的聲音,清脆得讓人全身發麻,她知道,他不會放過她了,很快,那個龐然大物抵到了她的穴口,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插了進去。

  「唔……」她用力地咬住唇,身子急急地緊縮,潔白的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他怎麼可以就這樣進來?可是他說過,要給她教訓的!多年前的教訓告訴她,他的手段,就是要讓她痛。

  這個女人,竟然還是該死的緊!圓碩的頭部只是剛剛進去,就被裡面暖呼呼的肉給吸住,讓他的抽插有幾分困難,可是,他可沒有耐性陪她慢慢耗,抬手,將她的腿抬得更高,羞花敞開,他腰間用力往上頂去……

  幽微的軟嫩被迫向強大的力量屈服。

  「啊……」倪貝貝簡直就痛不欲生!

  幾年前的初夜,已經這麼撕心裂肺地痛過一回,他居然要再做一次,讓她疼到不行,那巨大的慾望,狠狠地撕裂了她,就算她已經動情了,又如何?畢竟她已經五年沒有做過,此時的穴道,緊得就像處女一樣。

  她的痛吟聲讓他更加興奮,抬起她,讓她更貼向他,順勢用力地頂弄,男性強大的力量就這般狠狠地擠開抗拒的嫩肉,往裡探,一直到最深處。

  抽出來,插進去。

  簡單的兩個動作,不斷重複,帶給他緊密摩擦的強烈快感,而她則在地獄裡不斷地沉浮。
 
  痛、很痛,是那種痛到讓神經麻痺的痛,卻也是那種從骨子裡慢慢滲透出來的快感,她就在這種痛與快感的邊緣,欲生欲死。

  低頭,將臉埋入她雪白的胸脯間,那兩團晶瑩的飽滿,隨著他的動作,不斷地跳動著,伸舌,細細地舔,嚐到皮膚上淡淡的鹹,繞著那粉嫩的色澤,勾撫過敏感珠玉,再深深地含吮進去,吸著、吮著、啃著、噬著,一直到她的兩隻乳房都佈滿了被恣意品嚐過後的痕跡。

  她的手,早就被鬆開來,而因他的撞擊,不斷地將她往上頂去,太過猛烈,她下意識地扶住他的手臂,免得被頂得太痛。

  寬闊的大廳,肉體的拍擊聲不斷地迴響,夾雜著女人嬌嬌的痛吟,沒有燈光、沒有月亮,黑暗的世界,情慾的漩渦,一直到天方透曉。

  燦眼的晨陽,從未拉起來的落地窗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移動,如同調皮孩子的腳步一般,將室內逐步掃亮。

  清涼的風,吹了進來,一起送入的,還有樹林裡鳥兒的歌唱、振翅,連羽毛擊拍到樹枝的聲音,都那麼清楚。

  一股熱液,猛地射入女人的體內,室內粗喘聲嘶啞的求饒聲、哭泣聲,慢慢地平息下來。

  男人從她飽滿的乳房上抬起頭來,呼吸已然回歸平靜。

  他從她的體內抽出來,那兩瓣被蹂躪了整晚的貝肉,隨著他的動作,被帶著翻開來,露出可憐兮兮的嬌紅色,濁白的液體,隨之流淌出來。

  紅腫的花瓣翻開來,再慢慢地闔上,那個粉嫩的小洞漸漸看不到,只餘下絲絲縷縷的精液混著她的汁水,將狼籍一片的黑色床單再添一筆戰績。

  倪貝貝就這樣躺在那裡,閉上眼睛,眼皮因為徹夜的哭泣而泛著粉紅,臉頰上帶著歡愛過後的嬌媚,身上雪白的肌膚,沒有一塊完好,佈滿了青青紫紫的痕跡。

  腰上、胸間、小腹,還有,那被狠狠折騰過的幽谷,到處都有著濁白的液體。

  整整一晚,一個可怕的夜晚,現在,她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已經喪失。

  浴室裡傳來清晰的水聲,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起來,但身子已經到極限了,她好累、好累,那種深深的疲憊,是直接從骨子裡泛出來的。

  那個男人,這次將她折騰慘了。

  很快,那個動作俐落的男人,裸著身子從浴室裡走了出來,濕潤的髮絲還滴著水,水珠順著他的脖子,一路往下,一直沒入……

  天啊,他竟然沒有穿衣服,連一條最起碼的浴巾都沒有圍起來,就這樣赤裸裸地走出來,全身上下,都是一塊一塊結實的肌肉,就連那裡,都煥發著勃勃生機。

  明明就用了一整晚,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累啊!真是魔鬼!

  她發誓,她真的不是有心想看的,可是聽到動靜後,自然地睜開眼,然後怔住,再也移不開。

  任昊東連看她一眼都沒有,直接打開一旁的衣帽間,拎出燙得乾淨整潔的襯衫和褲子,很快就著裝完畢。

  黑色,果然是最為適合任昊東的顏色,從她見到他的第一眼,他的身上,就只有黑色,沒有其他。

  昂貴的衣料、講究的裁剪,一點一點,奢華的氣息,從骨子裡透出來。

  很快,他就是那個深不可測的任昊東,危險、沉默,彷彿十幾分鐘前,那個伏在她腿間瘋狂律動的男人,是出自她的幻想一般。

  「啪、啪」地兩聲脆響,昨晚被他放在床頭的手槍,又被他收在身上。

  轉過來,看見那個被他狠狠欺負教訓了一整晚的女人,清冷的面容,一片平靜。

  她真的是累了,不然不會就這樣躺在那裡,動也不動,否則以她那害羞的天性,至少會將絲被拿過來蓋著。

  雪白的大腿,上面全是指印和齒痕,已然闔上的雙腿,卻依稀可見濃稠的液體,全身上下,無一不狼狽、無一不可憐。

  「一個小時後,會有車來接妳。」他望著她,眼眸沉沉,看不出情緒。

  「……」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

  「聽到沒有?」他俯近,手掌壓在她像絲綢般披開的黑髮,頭皮傳來陣陣刺痛。

  「不……要……」終於,她開口了,聲音卻沙啞地如同被堅硬的水泥塊磨過一般。

  「再說一次?」他逼得更近,清爽的男性氣息,竄入她的鼻端。

  「我會告你的。」她努力瞪大眼睛,用著粗啞但堅定的聲音說道:「一定要告你!」

  真傻!

  「告我什麼?」

  「你強暴我。」真是血與淚的指控。

  她的下體現在痛得彷彿不是自己的,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動都動不了,這次她肯定傷得很嚴重,因為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節制力道,一整晚的折騰,她要瘋掉了。

  「強暴?」他玩味地笑了,「妳指哪一次?」

  血液一瞬間都往臉上集中,好熱、好熱!

  他可以再無恥一點!明明是那麼冷漠的男人,可是從他嘴裡吐出來的字句,卻可以讓人羞到恨不得消失。

  「我說過吧?我插進去,妳保持不濕,就是強暴,結果?」

  「不要再說了。」她全身泛起了粉紅的色澤,最初那一次,是真的很痛苦,可是快感卻同倍強大,至於之後的無數次,她……

  想到昨晚她哭著、泣著,甚至求著他……她真是、真是要去撞牆了。

  咬住唇,突然想起來,一整晚的瘋狂縱慾,他卻沒有吻她的唇……這代表什麼?

  「一個小時,聽到沒有?」失去耐性,他捏住她的下巴,直視。

  「我不走。」她已經打算豁出去,如果不曾遇見,她可以就這樣一輩子欺騙自己,可是命運卻有它自己的安排,而她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她要自己的孩子!

  「我原本以為,妳很聰明。」他雙手抱胸,就這樣高高地俯視她,「機會只有一次,當初讓妳走,妳就該走得遠一點。」

  她咬著唇,望向那張危險的臉龐,她知道惹怒猛虎,是不智的行為,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她渾身赤裸,遍佈狼藉。

  「我只要孩子。」

  「孩子?」他冷笑著,「當初是妳拿他來做交換的。」

  眼淚,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掉出來,在這個男人面前,不知道什麼原因,她會特別脆弱,明明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流淚了。

  「後悔了?」

  「後悔不後悔,與你無關。」即便流淚,她依然驕傲,「我只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我知道,跟你打官司或者硬搶,我都不會是對手,所以我只想要陪在孩子的身邊。」她不應該如此示弱、如此卑微!

  可是,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倪貝貝,她知道,這個世上有的人,你永遠都沒有辦法對付他,所以唯有低頭,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即使,低頭讓她心痛如絞,可是她還是可以硬逼自己做到。

  當年的她,也是被他逼到了極限,才會一心只想著要離開他,任何代價都願意付出,只因他那樣對她,已經超過她所能忍耐的界限,而且當時年輕,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但如果她知道,這五年的生活,是如此痛苦的話,當初她還會不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她又怎麼會知道,她失去的竟然是,自己的心、自己的快樂、自己的一切呢?

  「我為什麼要答應妳?」他冷哼著。

  當年他也是恨的!

  原野吉雄竟然卑鄙地妄想利用他的母親來迫使他屈服,未免也太小看了他。

  從那年被帶到原野家,被迫與母親分離之後,他心裡就已經清楚,母親肯定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因為原野家做事,從來都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的。

  可是就連母親的骨灰,他都見不到……

  當他掌握原野家大權後,親手安葬母親,是他唯一的心願。

  但原野吉雄這個人,卻早已殺掉當年所有知情的人,而唯一知道母親骨灰在哪裡的人,就只有他一個人,他居然想利用這一點,來跟任昊東作交易,拿倪貝貝生的孩子,來換取母親的骨灰。

  試想,他的兒子也真是了不起,還沒有出世,已經有無數人搶著要拿他來作交易。

  原野吉雄太有把握,以為他會答應,可惜,還是不夠了解他任昊東。

  就算被他算計了,讓倪貝貝懷了孩子,但他也不是可以讓人威脅、讓人掌控的。

  殺掉背叛者,只是一個警告而已,他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原野吉雄得到孩子,就會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告訴他!既然這輩子,他都不能親手為母親安葬,那麼為她報仇還是做得到的。

  他的孩子,當然要留在他的身邊,而原野吉雄的如意算盤落空,連手裡僅有的權力,也被任昊東褫奪得涓滴不剩。

  不過任昊東不會殺他的,對付敵人最好的辦法,不是取他的命,而是讓他活著比死更難受。

  他要原野吉雄活著,看到他們原野家,永遠絕後!他的孩子,只能跟著他姓任,而原野家的權利、地位和財產,也全部姓任。

  至於倪貝貝,如果那麼想離開,那就走好了,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放棄,可見離開的決心有多大?他任昊東,偶爾,也是想要好心一次的。

  可是,當初她在產房裡,而他站在產房外面,那種焦慮的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許多、許多的感覺,都是倪貝貝帶給他的,為一個女人失控、為一個女人瘋狂,因為她的痛呼,而讓他有想殺人的衝動。

  二十個小時,整整二十個小時,那漫長的時間裡,秒針每跳一格,於他而言都是一種凌遲,他沒有進去看她,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竟然膽怯地不敢進去。

  一直到嬰兒的啼哭聲傳來,他才發現,自己那隻有著金屬外殼的昂貴手機,居然被他握得嚴重變形,他竟然這般緊張……一個見慣生死、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竟會害怕女人生產的小小場面?

  可是那一刻,他真是怕了!萬一她就那樣死去,怎麼辦?萬一她身子承受不住,怎麼辦?無數個萬一,不斷在他腦海裡閃過。

  他就那樣直直地坐在那裡,整整二十個小時,不能動、不能思考,只能想著,對她……是不是放手會比較好?這樣的女人,一個如此影響他的女人,再留在身邊,後果會不會太可怕?

  所以,他走進去,看著她雪白的臉蛋,那張失去精力的容顏,壓下熟悉的疼痛,鎮定地跟她講:「妳想要的東西,到手了。」

  走吧、走吧,妳是我人生的失控、是我的疼痛,是不應該出現在我人生裡的意外……

  可是誰又想得到,他們會再度相見、再度糾纏呢。

  「除非你殺了我。」忍著鑽心的疼痛,她起身抓住他的衣角,眼裡有著堅決。

  她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堅毅;那種執著,讓她的臉上,泛著一種別樣的美麗,當年那個在他面前總是低著頭的女孩,如今已經成長到可以直接面對他,一臉無畏。

  當年那個被他逼到極限,哭得喘不過氣來的女孩,現在卻站在他的面前跟他說,除非她死……他竟然會覺得,這樣的她,漂亮得不可思議。

  任昊東深邃的眸子,泛起一種奇異的光芒,如同兩簇跳動的火焰。

  她被他盯著,心裡泛起莫名的慌亂,他的眼眸,就像漩渦,可以將人吸進去,動彈不了,他握住她的手臂,慢慢地低頭,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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