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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書 (全六卷)
星零 著
定價:1500 元
5.2折:780
  • 誓不為妾
  • 作       者:朱簾
  • 書       系:臉紅紅BR934
  • 出版日期:2017/05/25
  • 定       價:19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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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不怕笨,多一點嬌憨,男人會更疼;
相公不溫柔,就算霸道點,懂寵愛就好。

尋常莊稼漢娶媳婦,十兩八兩彩禮是常有的事,
趙家嫁女兒,一開口就要一百兩,誰敢上門提親?
本以為,趙祈兒怕是難嫁了,半路卻跑出個穆長風,
這人肩膀寬闊,窄腰勁瘦,體格結實,整個村子,
沒個漢子比得上,更別說他上無父老,媳婦進門就當家,
這婚事就這麼拍板定了。趙祈兒本以為,
穆長風一臉鬍子,長得肯定不咋樣,也不嫌棄他歲數,
誰知,新婚洞房夜,被穆長風整夜折騰後,
才發現,她家漢子沒了鬍子,竟是個比她還俊美的男子。
自此,趙祈兒天天扶著痠軟腰肢對相公犯花痴,
她家漢子精力那麼旺盛,床事要得這麼頻繁,
她若是懷上了,不知能不能讓他床上乖一點。!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臨安城以南二十里地,有一個叫趙家溝的小村子。小村子背靠葬神山,一到冬天,常有猛獸出沒傷人。
  村子裡有能力的人家都陸陸續續地搬走了。可是住在村尾,最靠近葬神山入口的趙來福一家,多年來卻始終只有羨慕別人的分。
  趙來福四十來歲,勤勞、務實,是個捨得吃苦的漢子,自己種了偌大一片田地,還在小鎮上的木器店裡做活,比村子裡大多數人更能幹。按理說,以他的本事早該帶著一家人搬離趙家溝。可是他膝下育有三女一子,又有一個體弱多病、常年吃藥的媳婦,早些年還要奉養寡母,家裡的負擔委實太沉重,根本無力搬走。
  好在,趙來福的幾個兒女都漸漸長大,可以給他搭把手。尤其是大女兒趙祈兒,耕地種田、插秧割稻真真是一把好手,料理家務更是不在話下。
  也許是因為趙祈兒的勤勞緩解了趙來福的壓力,趙來福捨不得她。也許是趙來福媳婦趙林氏對未來女婿太挑剔,上門提親的都被她斷然拒絕。也許是趙祈兒自己不想嫁人,爹娘不著急,她自己也不上心。總之,趙祈兒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卻仍未嫁人。
  盛夏的午後,素來勤勞的趙祈兒難得地閒暇了片刻,正準備睡個午覺,卻被小妹趙招兒叫去了娘親趙林氏的房間。
  趙林氏是個三十多歲的美麗婦人,儘管面色蒼白,眉目間病態盡顯,卻絲毫掩不住她姣好的容顏。
  趙祈兒進門的時候,趙林氏正斜倚在床頭,指點著坐在床邊的二女兒趙盼兒做針線。看到趙祈兒進來,她微微笑了笑,招呼趙祈兒過去,「祈兒,來,到娘身邊來。」
  趙祈兒笑著朝趙林氏走去。每次看到娘親的笑容,她都覺得這世界實在太不可思議。像娘親這樣優雅、美麗的女人怎麼可能嫁給爹那樣老實木訥的泥腿子,還生下她和盼兒、招兒、天賜,姊弟四人。
  「嗚嗚,我就知道,只要有大姊在,娘眼裡就看不到我了。」十二歲的趙盼兒噘著嘴,回頭衝趙祈兒做了個鬼臉。她話說得很委屈,可語氣卻十分輕鬆,明顯是在撒嬌。說話間,她已經站起身,將床頭的凳子讓了出來。
  趙祈兒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故作得意之色,嬉笑道:「妳才知道啊?咱娘最疼的就是我了。想跟我爭寵啊?妳還嫩了點。」
  趙盼兒偏了偏頭,依然沒能逃過趙祈兒的魔爪,不由得嘟嘴嬌嗔道:「大姊,妳最討厭了啦。」
  趙盼兒話音剛落,領著趙祈兒進門後就一直默不作聲的趙招兒突然開口說:「大姊不討厭。」聲音不大,卻有種擲地有聲的鄭重。
  趙盼兒頓時欲哭無淚,她只是在跟大姊玩鬧,趙招兒這丫頭有必要這麼一板一眼地指正她嗎?明明比她還小兩歲呢,卻整天面無表情,跟個小老太婆似的,一點都不可愛。趙盼兒不由得感嘆道:「還是天賜可愛。」
  五歲的小屁孩趙天賜的耳朵裡裝了接收器似的,特別靈敏,一聽到自己的名字,蹬蹬蹬就從外面跑了進來,揚起圓乎乎的大餅臉問:「二姊,妳叫我?」
  「是啊,我說我們家天賜最可愛、最招人喜歡了。」趙盼兒伸手捏了捏趙天賜肉嘟嘟的胖臉頰。
  誰知,趙天賜將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扒拉下來,轉身就跑到趙祈兒身邊,張臂抱住趙祈兒的腿,回頭衝她說:「二姊,就算妳這麼誇我,我還是最喜歡大姊。」說完,還咯咯直笑。
  「臭小子,你給我等著!」趙盼兒丟下手裡的沒繡完的帕子,挽了袖子就要去逮那個小胖子。剛剛她怎麼會覺得這個小胖子比招兒可愛?明明比招兒更討厭,果然還是大姊最可愛。
  老二趙盼兒在逮小胖子,老大趙祈兒在阻攔她,老么小胖子躲在老大身後衝老二做鬼臉挑釁,老三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看,一時間,趙林氏的房間熱鬧無比。
  趙林氏看著眼前嬉戲玩鬧的幾個兒女,眼底的笑容融進了心底。她招了招手,柔聲勸阻說:「好啦、好啦,都消停會吧。娘還有正事要跟你們大姊說,快別鬧了。」
  趙林氏常年纏綿病榻,說話中氣不足,聲音一直是低低的、柔柔的。可神奇的是,玩鬧中的姊弟幾人卻都停下了動作,似乎都習慣了豎著一隻耳朵,無論趙林氏聲音多小,他們都能在第一時間聽到。
  「招兒,帶著妳二姊和天賜出去吧。」趙盼兒性子跳脫,還不如小兩歲的趙招兒穩妥。
  聽到趙林氏的話,趙招兒一手牽著老么,一手拽著老二,出了房間。
  待三人出去,趙祈兒在床頭的凳子上坐下來,「娘?」
  「祈兒,這些年辛苦妳了。」趙林氏伸手輕輕撫摸過趙祈兒的頭頂,眉目間滿是慈愛。
  「娘,女兒不辛苦。」趙祈兒笑著搖頭。娘親久病,弟妹尚小,家裡只有她能幫爹分擔壓力。耕田種地、播種插秧也都是她慣會的把式,她並不覺得苦,反而因為可以幫上爹的忙而感到高興。可是娘親似乎並不這麼想,總覺得委屈了她,隔三差五地就要憐惜她一番。
  「誰家的閨女會像我的祈兒一樣,整天往莊稼地裡跑啊?」趙林氏眼眶發紅,滿心的愧疚。如果是生在富貴人家,別說是像趙祈兒這樣過了及笄的適婚女子,就是趙盼兒、趙招兒這樣的小女孩兒也該足不出戶、待字閨中,做些針織、女紅,學點琴棋書畫,頤養性情,可偏偏生在這貧苦的農家。
  「娘,侍弄田地是我自己喜歡的,您要是非讓我整天關在家裡做針線,我肯定會被憋死。」趙祈兒故意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逗趙林氏開心。
  趙林氏哪裡不知道女兒的小心思,自然不會拂了她的好意。趙林氏輕輕擦了擦眼角,柔聲說:「娘知道妳是天底下最孝順、乖巧的女兒。」趙林氏頓了頓,又說:「妳今年十七歲,再不嫁人,明年就該十八了。」
  「娘,女兒都聽妳的。」趙祈兒臉頰微紅,嬌羞地低下了頭。即便她平日裡做著男人的活計,像個男人一樣分擔著家裡的負擔,可她終究還是個女兒家,聽娘親提到自己的婚事,也不由得耳朵發熱。
  趙林氏笑意盈盈地看著大女兒,說:「今天早些時候,村東頭的牛大嫂又替村長家的小兒子來家裡提親了。」
  聞言,趙祈兒臉色大變,斷然拒絕道:「娘,我不嫁趙小三。」
  村長家有三個兒子,最小的那個叫趙成斌,但是村裡人不喜歡叫大名,都管他叫趙小三。
  說完這話,趙祈兒再次低下了頭。姻緣之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話本不該她說,可她是認識趙成斌的,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實在是不喜歡,這才出言拒絕。
  「剛剛不是說都聽娘的?」趙林氏的神色間難得地染上了一絲捉弄。
  「可是,娘,趙小三那樣的,女兒瞧不上。」趙祈兒抬起頭看著娘親,神色堅決,目光篤定,「您別看趙小三長得人模人樣的,可是就他那細胳膊、細腿的,估計還沒我粗,成日裡遊手好閒的,也不見他下地幹活。明明是個莊稼人,卻整天穿著長衫直綴,打扮得跟個大家公子似的。這樣的人,女兒一萬個瞧不上。您別把女兒嫁給他,好不好?」
  「這還用妳說?」趙林氏笑著說:「早上牛大嫂來的時候,娘就拒絕了。娘知道妳不喜歡他。」
  自從兩年前村長家第一次上門提親,盼兒、招兒就似有意似無意地在她面前提及趙成斌,說的都是趙成斌如何如何不事生產,如何如何繡花枕頭、裝腔作勢。就連啥都不懂的小兒子都曾在她面前說過別讓大姊嫁給趙成斌的話。祈兒這點小心思,她哪裡還能不明白。
  「娘。」趙祈兒傾身靠在趙林氏懷裡,她就知道娘親不會勉強她。
  趙林氏又說:「娘的意思,還是希望妳能嫁到城裡去,最差也要嫁到鎮上去。貧賤夫妻百事哀,這話誠不欺人。」
  「娘,女兒不求嫁入富貴人家,只求那人忠厚本分、勤勞務實,能踏踏實實過日子,跟女兒一起孝敬您和爹。」
  「這事妳就別操心了,娘就是提前跟妳說一聲。上午牛大嫂來的時候,娘也順便讓她幫妳尋摸尋摸好人家。」趙林氏頓了頓,又說:「這事還是等有了消息再說吧。」
  「嗯。」趙祈兒靜靜地靠在趙林氏懷裡,母女間流動著難言的脈脈溫情。
  就在這時,屋外卻突然傳來趙天賜帶著驚奇的呼喊聲,「哇哇哇,好大的力氣啊!二姊、三姊,妳們快看,那個人好大的力氣。」
  房間裡的氣氛被趙天賜的咋呼聲打破,趙林氏笑著望向聲音來源的屋外,「這一驚一乍的,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我去看看。」
  趙祈兒站起身朝外走,出了房門,就看到趙盼兒、趙招兒扒在院子門口,探頭往外看。趙天賜則是站在門外,又蹦又跳,手舞足蹈的,跟見到什麼了不得的稀罕事似的。
  而三個人張望的方向都是旁邊的廢墟。
  之所以說是廢墟,是因為趙祈兒家旁邊原來還住著一戶人家,不過十年前就搬走了。當時那家人走得決絕,家裡的鍋碗瓢盆、桌椅板凳都送了人,只留下一座空房子。因為是村尾,也沒人願意住他們家的房子,後來就一直荒廢著,風吹日晒、雪壓雨淋的,也沒個人打理,沒幾年工夫房子就塌了。時至今日,那房子早就變成了廢墟。
  廢墟有什麼好看的?以前又不是沒見過。趙祈兒好奇地走出大門。
  她前腳剛踏出大門,趙盼兒後腳就要跟出來,「進去。」趙祈兒駐足,轉身瞪著趙盼兒。
  她是家裡的長女,比弟弟、妹妹年長很多,有義務分擔家裡的負擔,所以她不在乎走出大門會否損害自己的名聲,也絲毫不忌諱什麼。可偏偏卻對兩個妹妹管束嚴格,尤其是性格跳脫的二妹趙盼兒,自打趙盼兒十歲之後,就不准趙盼兒輕易出門。這件事得到了趙林氏的高度認可。
  趙盼兒嘟囔著嘴,有些不樂意,卻還是乖乖地留在了門內。
  看到趙祈兒,趙天賜立刻飛奔過來,拉著她的手就要把她往旁邊拽,嘴裡更是叫個不停,道:「大姊,妳快看,那個人力氣好大,妳快看啊。」
  趙祈兒被趙天賜拉著走到視野開闊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一個滿臉大鬍子的魁梧大漢正將一截碗口粗的木頭拋向一邊。順著木頭落下的方位看過去,那裡已經碼了一堆粗細、長短不一的木頭,明顯是垮塌的舊房子遺留下來的梁木之類的。
  趙祈兒看了一會,發現那魁梧大漢在廢墟中來回地走動,將所有木頭挨個挑了出來。遇到被斷壁、泥堆壓著的,他雙手合握,腳下八字步一蹬,壓得再緊實的木頭也能被他給拔出來。這得多驚人的臂力才能辦得到啊?趙祈兒不由得暗忖,也難怪小弟要驚呼連連了。
  這魁梧大漢是誰啊?看他這架勢,是準備將廢墟收拾出來?他想做什麼?
  趙祈兒心中正好奇,這時,村長從廢墟那邊走了過來,還沒走到跟前,就大聲招呼她,「祈兒、祈兒,快來,跟妳說件好事。」
  趙祈兒笑著迎了過去,叫了一聲:「村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看到那個魁梧大漢在聽到村長叫她名字的時候,僵了一下。
  「祈兒,我跟妳說哦,這人是新搬來的,準備在咱們村蓋幾間房子長住下來,還指定了要住在村尾,離葬神山最近的位置。以後你們家就再也不是村尾第一家了。」村長笑咪咪地說著話,轉身準備指向那個男人,卻發現那魁梧大漢已經朝他們走過來。
  村長連忙招呼道:「來,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趙祈兒,趙來福家的大女兒,以後你們就是鄰居了。」
  趙祈兒心裡犯疑,趙家溝的情況方圓幾十里的人都知道,一到冬天便有猛獸出沒傷人,村裡人都想著怎麼搬走,這大漢倒好,還巴巴地搬到村子裡來。這也就算了,居然還主動要求住到最危險的村尾來,說什麼離葬神山近點。她是該說他腦子有毛病呢,還是該誇他一句藝高人膽大?
  村長說話的時候,魁梧大漢已經走過來在村長身邊站定。趙祈兒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那魁梧大漢。
  魁梧大漢個頭很高,比村長高了差不多一個頭,比她高了一個腦袋還不止。趙祈兒暗暗地比劃了一下,她要是站在他旁邊,頂多只能到他胸口的位置。思及此,她不由得暗暗咂舌,這人長得可真高。
  一身粗布短褐藏不住他賁張的肌肉,但看那裸露在外的兩截手臂就知道,這大漢絕對有一身的大力氣。話說,他那一身的大力氣,她剛剛似乎已經親眼見識過了。不過,魁梧大漢最醒目的不是他的個頭,而是那滿臉的大鬍子,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也看不出他的年紀,真不知道鬍子之下隱藏著怎樣一張猙獰的面孔。
  趙祈兒在打量魁梧大漢的時候,殊不知魁梧大漢也在打量她。漂亮的鵝蛋臉,自然的柳葉眉,櫻唇、挺鼻、大眼睛,儘管一身粗布衣裳,臉上脂粉未施,卻仍是個美得讓人一眼就會喜歡上的漂亮女子。可是魁梧大漢關注的點卻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右下眼瞼處一顆小小的淚痣。看到它,魁梧大漢不自覺地輕輕笑了笑。
  趙祈兒的心肝顫了一下,這個大鬍子剛剛笑了?是她看錯了,還是他發現她在看他,所以故意衝她笑?
  趙祈兒心裡一抖,連忙移開視線,正琢磨著說什麼話緩解方才的尷尬,就聽到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穆長風。」
  他是在告訴她他的名字嗎?趙祈兒愣了一下,抬起頭,就看到魁梧大漢正直愣愣地看著她。那目光專注而熾熱,彷彿帶著火焰一般灼人。趙祈兒頓時覺得臉有點發熱,下意識地避開那雙眼睛,有些不自在地說:「趙祈兒,我叫趙祈兒。」
  「我知道。」那個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祈兒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剛剛村長已經說過她的名字了不是嗎?她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都怪這個穆長風,太奇怪了,人奇怪,行事奇怪,就連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你們也認識了,以後就是鄰居了。在長風兄弟正式安頓下來之前,祈兒你們家可得負責好好招待他。長風兄弟,要是有什麼事就到村頭來尋我,能幫忙的我一定義不容辭。」村長插進話來,語氣十分愉悅,說的話也頗有幾分大義凜然的味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這是長風兄弟的包袱。」
  村長將手上一個毫不起眼的粗布小包袱交給趙祈兒,笑咪咪地拍了拍穆長風的肩膀,轉身走人了。
  什麼?這就把人丟給她了?看著手上的小包袱,趙祈兒有些傻眼。
  「穆……大哥?大叔?」趙祈兒頓了頓,又打量了穆長風一眼,尷尬地笑了笑,看著這一臉的大鬍子,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了。想了想,慎重起見,趙祈兒決定,「我還是叫你穆大叔吧。」
  聽到她叫他大叔,穆長風的身體一僵,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脫口而出,「我不老。」
  「呵,呵呵。」趙祈兒尷尬地打了兩個哈哈,彆扭地改口叫了一聲:「穆大哥。」
  此時太陽正毒,趙祈兒只在日頭底下站了這麼一會,已經覺得額頭隱隱開始冒汗,於是提議道:「穆大哥,到我家去喝點水休息一下吧,晚點我們一起幫你收拾。」
  「好。」爽快簡潔的回答,毫不矯揉造作,讓趙祈兒小小地錯愕了一下。不過想想也是,要是一個虎背熊腰、人高馬大的彪形大漢在她面前優柔寡斷,扭捏作態,估計她就要崩潰了。
  趙祈兒在前面領路,穆長風跟在她身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趙祈兒總覺得走在身後的穆長風離她好近。她偷偷地側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三步的距離,不算近啊,可為什麼她總有種身後跟著一座大山的感覺?
  趙祈兒指著不遠處自家的房子說:「這是我家。我奶奶前兩年過世了,家裡現在還有我爹、娘,和我二妹盼兒、三妹招兒、小弟天賜。我們家的人都很好相處。」
  趙祈兒的話還沒說完,趙天賜就已經蹬蹬蹬地跑了過來。他拉著趙祈兒的手,一邊往回走,一邊偷偷地回過頭去看穆長風,圓圓的大眼睛閃閃發亮,神色間更是充滿了激動和好奇,可是又隱隱有些畏懼。
  趙祈兒看了一眼自家小弟,不禁有些啞然失笑。這小子素來頑皮,天不怕、地不怕,對著衝他狂吠的大狗都能吼回去。此刻明明對穆長風十分感興趣,卻強忍著性子,沒有蹦高高,真是難得。
  就在這時,「啊!」趙天賜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騰空而起。
  趙祈兒只覺得拉著天賜的手一空,回過身,只見穆長風提溜著小胖子放到了後脖子上。
  經過短暫的驚嚇,趙天賜居然轉而興奮異常。他騎在穆長風的脖子上,胖成藕節的手臂一開始還緊張地環抱著穆長風的腦袋,不一會工夫就鬆開來,啪啪啪地拍起來,還哈哈大笑著,明顯十分開心。
  看到趙天賜高興得又叫又笑,趙祈兒原本的驚嚇也變成了驚喜。她突然覺得穆長風其實是個不錯的人,雖然人有點怪,行事更怪,但是似乎很有愛心的樣子。他是看出了天賜想接近他,又害怕他的心思,所以才一言不發地抱起天賜的吧?
  「哦哦,大姊,妳看,我比妳高!哦哦。」趙天賜興奮地比劃著,偌大的眼睛都快笑瞇成一條縫了。
  「坐好了,當心掉下來。」趙祈兒靠過去踮起腳尖拍了拍趙天賜,叮囑道。
  她的話剛說完,耳中突然傳來穆長風的聲音,「不會摔到他的。」因為靠得很近,穆長風的話就像是在她耳邊說的似的,讓趙祈兒頓時燒紅了耳朵。
  趙祈兒從來沒有如此靠近過一個陌生男人,嚇得連忙退開兩步,卻又一個踉蹌,險些絆倒自己,一隻有力的臂膀及時攬住了她的腰。
  腰間橫梗的那條臂膀像烙鐵一般瞬間燙傷了她,她猛然掙開,再次飛速地逃開幾步。這一次,她沒再絆倒自己,卻被自己雙頰的火熱和滾燙嚇到了。心跳怦怦怦,一下快似一下。
  「哈哈哈,大姊,妳怎麼連路都不會走了?是不是也想讓大個子抱妳啊?」趙天賜大笑著打趣自家大姊,還不懂事的他想到什麼說什麼,還當自家大姊是在羨慕自己,卻不知,他的話讓趙祈兒更加羞惱、窘迫起來。
  趙祈兒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趙天賜,卻無意間看到穆長風深邃的眼眸含情帶笑,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自己。
  含情帶笑?真是見了鬼了。趙祈兒暗惱,她是第一次見穆長風吧,可她怎麼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很有問題啊?錯覺,一定是錯覺!

  第二章

  對於穆長風要在村尾修房子一事,趙祈兒一家都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歡迎。因為這樣一來,他們家就不是村尾第一家,就算有猛獸出山翻牆入院,他們家也不再是第一家遭殃的。
  雖然這麼想很不厚道,可趙家人就是忍不住地開心。儘管這麼多年來從沒遇到過猛獸翻牆入院的事情,可只要想到村尾多出來一戶就像是在他們家旁邊多出來一道屏障,就莫名地讓人心安。
  趙家人的熱情和歡迎直接表現為,除了趙林氏,全體出動幫助穆長風修房子。
  趙來福向木器店請了一個月的假,趙祈兒也放下稻田裡除草的農活過來幫忙,趙盼兒和趙招兒負責後勤煮飯、燒水,就連最小的趙天賜都蹬蹬蹬地跑來跑去給幾人端茶遞水。
  穆長風本來堅決拒絕,不讓趙家人幫忙,可是卻擋不住趙家人如火的熱情,只得在幹活的時候盡量多做一些,讓趙家人別太累著。
  在廢墟上重新修房子是一項浩大的工程,比在一塊空地上修房子更累人。
  首先要將廢墟裡面的殘垣斷壁、朽梁枯木統統清理乾淨,然後刨開原先的地基重新鞏固,如果原先的地基被雨水侵蝕得不能用,還得重新採石鋪設地基。
  接下來需要挖運新的黃泥土和水壘牆,等牆壁壘得差不多了,還得去葬神山周邊挑選上好的樹幹回來做梁木,最後才是用秸稈或者茅草蓋房頂。
  事情說起來簡單,可是真正做起來,卻足足耗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趙來福自認雖然不比穆長風高壯,但也是幹活的好手。可是真正和穆長風一起幹了幾天活下來,他再也不說自己有力氣、能幹了。看著穆長風推著比他多出三倍的泥土,還腳下生風地跑在他前面的時候,他也只有自嘆弗如的分。
  趙來福和穆長風是主力,體力活基本上都是他們負責,趙祈兒則負責在旁邊打下手幫忙。
  清理廢墟上的石塊、泥土後,穆長風和趙來福負責推車去倒,她就負責將泥土裝到平板車上。壘牆的時候,穆長風和趙來福負責運土、壘牆,趙祈兒就負責挖土、裝車。蓋房頂的時候,穆長風和趙來福負責爬上房梁紮房頂,趙祈兒就負責將秸稈一小捆、一小捆地遞上去。
  三個人配合默契,事情做起來很順利,速度自然也不慢,原本預計要將近一個月的工期,結果只花了十幾天。
  等到房子建成的那天,趙家人比身為房主的穆長風還要高興,一個個喜笑顏開地將穆長風的新房子裡裡外外參觀了一遍,還指著屋裡犄角、旮旯比劃,哪該放桌椅、哪該擺架子等等。
  因為趙來福在鎮上的木器店做工,乾脆連新房子需要的桌子、凳子、床、衣櫃之類的傢俱也一併承辦了。
  穆長風從包袱裡拿出所有的積蓄,三十兩銀錠和一些碎銀子,本來準備全部交給趙來福。扣除買傢俱的二十餘兩銀子,剩下的就權當趙家人幫忙蓋房子的酬謝和這段時間住在趙家的食宿費。可是趙家人誰也不願收他的銀子,如果硬塞,一個個都板著臉說他不把他們當朋友,還說鄰居之間互相幫忙,本就是應該,讓他不必客氣。
  趙家人多勢眾,一人一句就說得穆長風啞口無言,加上他本就少言寡語、不善言辭,很快便敗下陣來,只得作罷。
  趙來福最終只收了傢俱預算所需的二十五兩銀子,隔天就和木器店的人一起將傢俱全都送了過來。
  因為是盛夏,黃泥壘成的牆壁乾得很快。房頂蓋好的時候,牆壁就乾得差不多了。等傢俱送來,穆長風也正式搬回了自己的新房子。
  趙家人幫忙置辦了一桌簡單的飯菜,放了一串鞭炮,就算是給穆長風入住新居燎了鍋底。從這天開始,穆長風就算是趙家溝的一戶,正式住了下來。
  穆長風蓋房子的事情完結後,趙家人繼續該幹嘛幹嘛去了。趙來福回去木器店做工,趙祈兒繼續在稻田裡除雜草。現在已經是八月底,稻穗已經開始灌漿,再不除草,等到九月秋收時節就遲了。
  這天傍晚,趙祈兒提著一串除草時順便抓的螞蚱從田裡回來,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穆長風從隔壁走出來。
  「穆大哥。」趙祈兒笑著打了聲招呼。經過最初的各種尷尬、彆扭之後,她已經習慣了穆長風不說話,卻總是拿眼睛撩人。
  有時候她忍不住反思,到底是穆長風的眼睛有問題,還是她自己眼神不好,為什麼總覺得穆長風看她的眼神不對勁。
  穆長風人高腿長,三兩步就走到了趙祈兒的面前,「給妳。」他將手上的東西往趙祈兒面前一送,是兩隻野兔和兩隻野雞。野兔圓滾滾的很肥,野雞個頭也不小,都還是活蹦亂跳的。
  趙祈兒看得稀奇,他是怎麼抓到的?居然看不出一點傷口,「穆大哥,這是你自己獵回來的?要送給我們?」
  「嗯,謝你們之前幫忙修房子。」穆長風再次將野兔和野雞往趙祈兒手邊遞了遞,「拿著。」
  「謝謝你,穆大哥。」趙祈兒也沒客氣,笑咪咪地接過野物。喲呵,還真沉。
  老實說,爹半個月沒去做工,家裡這個月的收入驟減,雖不致於勒緊褲腰帶餓肚子,可想要買點肉給娘親和天賜補身體卻是不太可能。有了這幾隻野味,不管是自己吃,還是賣了錢再買肉,都是不錯的選擇。
  穆長風將野物交給趙祈兒之後,轉身返回隔壁。
  趙祈兒提著野味剛進門,本來在院子一角跟著趙招兒餵雞的小胖子立刻兩眼放光,丟了手裡的雞食,蹬蹬蹬地跑了過來。
  「大姊,妳提的什麼啊?啊,兔子,還有兩隻雞,怎麼跟我們家養的不太一樣啊?」趙天賜圍著趙祈兒打轉,「大姊,這是哪裡來的啊?」
  這時,趙盼兒和趙招兒也圍了過來。
  「這是隔壁穆大哥送給咱們家的獵物。」趙祈兒笑著給眾人解釋。
  「獵物?穆大哥今天去打獵了嗎?難怪我今天去找他,他都不在。」趙天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配上他那個大圓臉,說不出的可愛。
  自從穆長風那天主動表現出親近之後,趙天賜就再也不怕穆長風了。房子修好之後這幾天,穆長風一個人慢慢地在壘圍牆,趙天賜就天天往隔壁跑,都快變成穆長風的小尾巴了。
  穆長風昨天剛把圍牆修好,今天就出門打獵去了,小胖子跑了幾趟都沒見到人,此時聽到趙祈兒的話,不由得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
  「大姊,這些野味咱們怎麼吃啊,清燉?還是紅燒?」趙盼兒伸出一根指頭在兔子身上戳了戳,又在野雞身上戳了戳,讚嘆道:「真肥,肯定好多肉。」
  聽到趙盼兒的話,趙天賜跟著歡呼起來,道:「哦哦,吃肉了。」
  趙祈兒拿竹篾編織的籮筐將野兔和野雞分別罩起來,笑罵道:「兩隻饞貓,這些野味是吃是賣,等爹回來,由爹決定。」趙祈兒把那串完全被忽略的螞蚱遞給趙天賜,不出意料的沒能引起小胖子的興趣。
  趙招兒繼續餵雞去了。趙天賜和趙盼兒還不肯甘休,蹲在籮筐旁邊,低著頭,小聲地嘀咕著怎麼吃肉。
  趙祈兒笑著搖了搖頭,去廚房舀水洗手,看到案板上放著的一大盆紅薯稀飯和兩道炒好的小菜,突然想到了穆長風。穆長風剛才在門口叫住她的時候,一身汗溼的髒衣服,應該是剛從山裡回來,晚飯肯定還沒做。
  思及此,她從碗櫥裡拿出一個大粗瓷碗,滿滿地盛了一碗稀飯,又拿一個小碗挾了半碗菜,給穆長風送了過去。
  到隔壁的時候,趙祈兒兩手不空,見院門只是虛掩著,並沒有上插銷,便側身用肩膀推門而入。可是,剛踏進院門,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她呆立當場。
  院子裡,穆長風正赤裸著上身,一大瓢、一大瓢地往頭上澆水。寬闊的肩膀、勁瘦的窄腰、結實的背部肌肉線條,還有那修長、筆直的雙腿,裹在因為溼透了而緊貼在身上的褲子裡,竟然分外的誘惑。當水從頭淋下,滑過脖頸、肩背,流到腰間,沒入褲腰……
  趙祈兒突然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聽到開門聲,穆長風豁然轉身,看到目瞪口呆的趙祈兒,他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笑容。只可惜,鬍子太多、太濃密,完全看不出他在笑。
  「祈兒,妳找我有事嗎?」
  趙祈兒被穆長風的話聲驚醒,迅速背過身去,心跳再次變得紊亂不堪。好熱,臉好熱、耳朵好熱、腦子好熱,她覺得自己快要燃燒起來似的,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怎麼辦?剛剛那樣直愣愣地盯著人家看,好丟臉,穆大哥是不是看到她的窘態了?他會不會笑話她?不過,他的身材真好,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嘛,高大魁梧,身體結實,渾身有勁。
  趙祈兒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穆長風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小心翼翼地別過頭瞥了一眼穆長風,見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清爽的長衫。長衫不比短褐,穿在身上,稱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卻絲毫沒有魁梧、壯實之感,反多出幾分儒雅。
  「穆、穆大哥。」趙祈兒強壓下內心的翻騰和窘迫,轉身將手上的飯菜遞給他,「你還沒做飯吧?不嫌棄的話將就著吃些。」
  「謝謝。」穆長風目光柔和地看著她,眼中的笑容在加深、在擴散。
  在穆長風一如既往撩人的視線下,趙祈兒不自在地別開眼,烏溜溜的眼珠子四下亂轉,就是不敢去看穆長風。真是奇怪,她不是已經習慣他的目光了嗎,今天這是怎麼了?
  趙祈兒怕自己再做出什麼丟臉的事,正準備離開,卻無意間看到院子一角放著兩隻獵物,是兩隻野雞,個頭比穆長風送給他們家的那兩隻要小一些,更關鍵的是,這兩隻野雞身上帶著血,在角落裡一動也不動的,明顯已經死了。穆長風把好的、活的獵物都送給他們家,自己卻只留下兩隻差的、死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目光的停駐,穆長風回頭瞄了一眼,說:「我就一個人。」
  意思是說,他一個人,所以留下兩隻小的,他們家人多,所以多給他們幾隻?那留下死的,送他們活的,又該怎麼解釋呢?
  不知道為什麼,趙祈兒突然覺得心裡像是多出了些什麼東西,滿滿的,彷彿要溢出來一般。
  「穆大哥,你吃飯吧,我幫你把那兩隻野雞收拾出來。」趙祈兒揚起明媚的笑臉,不待穆長風回答,已經徑直走向廚房。
  燒熱水,將野雞全身在水裡燙一燙,然後野雞身上的毛便被輕輕鬆鬆地拔了下來,剩下一些尚未長成的細小絨毛,用火一燎就徹底乾淨了。
  看著趙祈兒輕車熟路地處理兩隻野雞,穆長風眼裡的笑容越發深邃。
  從這之後,穆長風幾乎每次打獵回來都會給隔壁趙祈兒家送獵物,而且送的數量一次比一次多。
  連續兩次之後,趙家人就再也不收了。可穆長風又執意送,還說他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
  趙家提議讓他把獵物拿去小鎮上賣,比家養的牲畜更值價,可是趙長風想都沒想就斷然拒絕了。他打獵並非為了賣錢,而是想要報答趙祈兒一家,但這個理由他自然不會宣之於口。
  於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隔三差五就往隔壁送獵物,趙家不收還不行,因為他直接將獵物往門口一放,嘿,走人了,
  經過商量,趙家決定將穆長風送來的活獵物都送去集市上賣,賣完了回頭再讓趙天賜偷偷把錢放到穆長風家裡。
  如此一來,穆長風也沒轍了,只得在照常將活物送過去的時候,再送些受了傷或者已經死了的獵物過去。活的能被賣掉,受傷的、死的,不好買或者賣不掉,趙家就只能留下來自己吃了。
  時間一長,兩家人越發的默契,關係越發的親近。

  ◎             ◎             ◎

  九月,秋收的時節,一片片金燦燦的稻田讓忙碌了一年的莊稼人笑彎了眉眼。今年風調雨順,稻穗長得十分飽滿,收成定然極好。
  可是,每年這個時候,趙來福家就開始發愁。原因無他,地廣、勞動力少。
  趙家溝因為冬天會受到葬神山猛獸的威脅,搬走了不少人。一開始人多地少的時候,地還值價。可是搬走的人越來越多,閒置出來的地就越來越多。別說賣個好價了,要是有人能幫忙種著,把每年該上繳的稅糧給繳上就該阿彌陀佛了。
  於是,勤勞的趙來福便主動接手了幾戶人家的田地來種。原本想著,家裡人口多,尤其是三個小的正在長身體,不能餓著他們。春天播種、插秧也不算困難,可到了秋收的時候,趙來福就犯難了,就他和趙祈兒兩個壯勞力,年年都累得夠嗆。
  每年秋收的時候他就暗下決心,來年一定少種一點地,可是到了第二年插秧的時候,又忍不住多種一些。年復一年,趙來福家種的地已經變成趙家溝最多的一戶了。
  今年的稻子比往年長勢好,收割也會需要更長的時間。趙來福、趙祈兒父女倆挑了個晴好的清晨,率先走進了田間。到了下午的時候,趙家溝的其他人家就像得到了號召似的,紛紛走進自家田地。
  秋收的第二天早上,趙來福父女正揮舞著鐮刀在田裡割稻子,突然聽到趙天賜清脆的聲音,「爹、大姊,我來啦。」
  田埂很窄,且凹凸不平,不好走路,這小胖子怎麼來了?趙祈兒心裡擔憂,停下手裡的活,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卻見趙天賜正騎在穆長風的脖頸上衝著他們揮手。穆大哥怎麼來了?
  很快,穆長風扛著小胖子走到近前。
  今天的穆長風還是一身的短褐,挽著衣袖,露出一截胳膊。他一隻手往上護著小胖子,另一隻手自然下垂,手裡赫然拿著一把割稻子用的鐮刀。
  到了地頭,穆長風將小胖子放下來,邁腳走進田裡。
  「穆大哥,你怎麼來了?」
  穆長風還沒回答,小胖子已經搶答道:「穆大哥昨天去打獵了,今天早上知道咱們家收稻子,說要來幫忙。我就帶他來了。」
  小胖子想得很簡單,穆大哥力氣大,幹活快,有他幫忙,爹和大姊就能輕鬆很多。想到是自己把穆大哥帶過來幫忙的,不由得露出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笑瞇著大眼睛望著趙祈兒,只差沒在臉上寫上「快誇獎我」幾個字了。
  「臭小子,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這是咱們家自己的事,怎麼能麻煩穆大哥呢?」趙祈兒瞪了他一眼,轉頭不好意思地衝穆長風笑了笑,「穆大哥,天賜不懂事,你別介意。收稻子的事,我和我爹自己來就行了,你忙你自己的去吧。」
  在一旁割稻子的趙來福也隨聲附和道:「是啊,長風兄弟,咱爺倆忙得過來,你回去吧。」
  明明是好事,大姊和爹為什麼不讓穆大哥幫忙?小胖子委屈地蹲在田埂上,雙手托腮,烏溜溜的大眼珠子看看趙祈兒,又看看趙來福,最後落在了穆長風身上。
  穆長風也不管趙家父女是否拒絕,揮著鐮刀便割了起來。
  「穆大哥……」趙祈兒本來還想勸說,可想到穆長風固執的性子,只得作罷。想當初她家不收他的獵物,他直接把獵物放下就走,其固執的程度可見一斑。
  趙祈兒看了一下穆長風割稻子,姿勢不對,力氣也沒用到刀口上,明顯是個生手。
  原來他也有不擅長的事情。趙祈兒莫名地覺得很開心,「穆大哥,你看我割幾下。」趙祈兒笑著,彎腰割起稻子來。她動作流暢,速度飛快,只見鐮刀翻飛之間,已經倒下一小片稻子。
  穆長風看了一會,學著她的動作和力道,從生疏到漸漸熟練,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完全掌握了要領。
  當原本落在最後面的穆長風迅速趕上趙祈兒,然後超過最前面的趙來福的時候,趙祈兒突然充滿了挫敗感。他不是第一次割稻子嗎,怎麼可以這麼快?
  看著穆長風遙遙領先的身影,趙祈兒的眉眼染上了笑容。穆大哥真是個能幹的漢子,不,是十分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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