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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書 (全六卷)
星零 著
定價:1500 元
5.2折:780
  • 床債
  • 作       者:冷扇
  • 書       系:花弄吟FW052
  • 出版日期:2012/06/21
  • 定       價:190 元
  • 線上價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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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嘉信集團唯一接班人,本應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孫敬蕭,
怎麼也沒想到,父親幫他找了一個「老婆」,而這「老婆」還是男的!
更讓他無言的是,要成為「人妻」的人,不都應該羞澀無比,嬌羞動人的嗎?
那這個叫做秦摯晸的「新嫁娘」是怎麼回事?
公證當天為了一筆生意,最後一秒才出現,害自己差點成為笑話;
新婚之夜抱的不是他這個老公,而是他隨身攜帶的筆記型電腦,
天啊,原來父親讓他娶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自童年時期,孫敬蕭硬塞給他一根棒棒糖開始,
秦摯晸就牢牢的把孫敬蕭放在心裡。為了站在他身邊,
為了成為他的左右手,他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
於公是工作能力一流的秦副總;於私是全職賢慧的「孫太太」。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讓孫敬蕭愛上自己時,一場車禍不但奪走他的記憶,
還被親親老公發現了,他這「媳婦」與公公簽下的祕密協定……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嘉信集團辦公樓頂樓,總經理辦公室,華麗的空間裡凝結著的空氣,卻緊繃著所有人的神經,灰色的雲層聚集在這棟高聳的樓層之上,濃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彷彿預示著暴風雨的即將到來。
  「消息暫時已經封鎖住了,醫院那邊也做了安排,但是外面已經有小道消息開始流傳,那些人就像鯊魚聞到了血腥味,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蜂擁而來了,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幾個董事已經得到消息,說不定正在暗地裡籌劃,想重開股東大會,拉你下馬……」
  沈耀,嘉信集團總經理特助,一個長著一雙桃花眼,亦正亦邪的男人,雖然屈居於一個小小的總經理特助,但手裡掌握的權利卻不容小視。
  因為讓他如此屈居的那個男人,手裡掌握著的,是關係到全國經濟命脈的權利。
  用個不雅的比方,他沈耀要是感冒了,雖然不會讓股票市場打個噴嚏,但是起碼也會讓它發冷發熱上好幾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過如此。
  「與全美航運的合約呢?」身處在辦公室角落陰影裡的男子背對著沈耀,面對著整面的玻璃牆,牆外的半輪紅日已經消失殆盡,灰色的雲層在風的吹動下,翻湧,覆滾,彷彿他現在生命裡的光輝,一點一點的消失、殆盡。
  「瞿副總已經過去簽約了,沒有任何異外,一切都按照秦副總當初計畫的行進。」對於這個花了大半年,投資了幾十億的計畫,嘉信上下沒有人敢掉以輕心,即使當初主導這個計畫的人未能如計畫般出現。
  門外不絕於耳的爭吵聲打斷兩人的談話。
  「李董,你不能這樣,特助正在和人談事情,你……」向來柔聲柔氣,聲音甜美的秘書小姐也被逼急了拉高聲線,腳步不穩的敲砸出高跟鞋聲。
  「叫沈耀那小子出來,不要以為我們這些老頭子都耳聾了,聽不見了,看不清了,秦摯晸那小子出事的事情我們早就知道了!」
  「李董,副總經理到美國去簽約了,這是外界都知道的事情,沈特助正跟……」可憐的秘書小姐,連話都來不及說完,就被老當益壯的李董一把推開。
  「這裡什麼時候輪到妳說話了,滾一邊去了!」
  砰!緊閉的辦公室大門被野蠻的推開,龍頭拐杖重重的敲著大理石地面,悶聲作響,迴盪在空氣中。
  「沈耀,你人在這裡正好,秦摯晸現在是不是正躺在醫院裡,聽說快斷氣了?哼!果然是賤人賤命,眼看著合約就要簽了,居然在這個時候出事情,哈哈哈,一定是壞事做得太多,現在遭到老天的報應了!」
  沈耀沒有應聲,嘴角浮現著一抹詭異的笑容,讓他本就邪氣的面容變得更加的邪魅,含笑的眼角瞟了瞟背對著自己和李董的那個身影,從李董的角度應該沒有注意到辦公室還有其他人存在。
  「我已經跟幾個董事商量過了,要是秦摯晸三天之內不出現,就重新召開股東大會,他們都同意推舉我兒子李琉逾做新的副總經理,看在你小子也有點能力的分上,就讓你接著做總經理的特助,好好服侍我兒子!」
  拿著拐杖的李董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螃蟹,揮舞著大夾子,四處想找人鬥架,可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年紀了,自己兒子有沒有那個本事!
  「呵呵。」沈耀捂嘴偷笑,笑聲卻毫不抑制,笑得明目張膽。
  「李叔叔,琉逾上次偷偷挪用的兩千萬公款,補上了嗎?」躲在陰暗角落裡的男人轉過身來,容顏如月,是一個讓男人嫉妒,讓女人大流口水的俊美男子,眼神半瞇,看不見他眼底的思量,薄唇勾著一抹嘲諷的弧度,這聲叔叔,沒有恭敬,卻有諷刺。
  「你!你……」在看見男人的瞬間,李董滿臉的皺紋瞬間移位,抓著拐杖著的手抖動得厲害,不知道是嚇著了,還是氣著了。
  「雖然近幾年嘉信都是摯晸出面主事,但是李叔叔,你別忘了,嘉信還是姓孫的!我這個孫家人還好好地活著,無論發生什麼,都輪不到你李家人,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孫敬蕭,孫家的第四代,嘉信集團的總經理,從現在開始,要兼任副總經理了。

  ◎             ◎             ◎

  半年後,經濟新聞的著名女主播,正報導著一則消息。
  「全臺第一財團嘉信集團跟美國全美航運,在三藩市簽訂為期五十年的合約,這是嘉信集團進入歐美航運產業的第一步,雙方計畫在兩年內更新百分之八十的航運設備,大大提高航運品質,降低航運運行成本。」
  「全球最為繁忙的航線之一的北大西洋航線,已徹底移交到嘉信旗下,受到此利好消息影響,在嘉信集團前副總經理秦摯晸無故消失半年後,嘉信集團股再創新高。在嘉信的帶領下,今天股市全面飆紅,今天晚上嘉信集團將在麗晶酒店舉辦慶功宴,總經理孫敬蕭,將出席宴會並賀詞……」
  半年了,阿晸,雖然晚了半年,你的計畫還是成功了。
  醫院的頭等病房裡,探測生命跡象的儀器有規律的滴滴響,鳴奏著它的哀曲,床上的男子已經在這張病床上躺了整整六個月了,原本健壯的身體變得清瘦,許久不見陽光的皮膚透著不健康的白,緊閉的雙眼連睫毛都未動一下,只有那稜角分明的臉龐還是依舊俊俏。
  床頭櫃子上的花瓶裡,是一束正燦爛開著的太陽花。
  黃色的花瓣,藍色的床單,綠色的窗簾,病房裡的電視正開著,女主播的聲音傳遞開來,這是一個生命氣息盛濃的房間,不似一般病房的死板,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暖暖的、朝氣蓬勃的,可惜,一直昏迷的男人卻沒有辦法感受這些。
  「阿晸,還沒睡夠啊,快點醒過來吧。」坐在病床旁的男人,關掉電視,撫摸著病床上男人半年來沒有動過一下的手指。
  在床單上鋪了一條毛巾,手裡拿著指甲剪,小心翼翼地幫他剪去指甲,手背上布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針孔,雖然每天都有用熱水敷,但生命力微弱的皮膚上,再細小的傷口也無法快速癒合。
  「阿晸,我有很努力的工作哦,你是不是應該快點來驗收一下,要是我真的頂不住了,你所有的心血說不定就要毀在我手裡了。」孫敬蕭近乎自言自語般的喃喃著。
  喀嚓!喀擦!一下一下,格外的清脆,格外的小心,格外的不捨……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快點,宴會快開始了,也不看看多少人等著你,你可不能放他們鴿子!」沈耀一改往日的痞樣,心急火燎的進來,抓著孫敬蕭的手就要往外拉,還不忘跟床上的那位哈拉幾句。
  「阿晸,我要把你的阿敬帶走了,你再不醒過來當心我不把他還給你。」雖是玩笑話,卻也隱藏著他獨特的關心和憂慮。
  孫敬蕭被沈耀拉扯著站了起來,如玉的臉上沒有一絲的不耐與急躁,小心翼翼的把剪完指甲的手放回薄被之下……
  是眼花,還是奇蹟!
  「阿耀、阿耀!」孫敬蕭像腳生了根,任憑沈耀怎麼拉扯都不動分毫。
  「幹嘛,快走啊,司機正在外面等。」沈耀回頭,不解的望著慌亂的孫敬蕭。
  「動了,阿晸的……阿晸的手指剛才動了!」
  「什麼!」開玩笑吧,阿晸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選這個時候來添亂。
  「醫生、醫生!」孫敬蕭徹底拋棄了從小的教養,在靜謐的醫院裡高聲大呼。
  「阿敬,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啊……」
  沈耀還來不及阻止,孫敬蕭已經向離弦的箭一樣,飛奔出去,失了往日的優雅淡定,看來無論秦摯晸是真醒還是假動,今天參加宴會的那些人,已經註定被這個董事長放鴿子了,他還是快點聯繫會場,找人頂替一下吧。
  阿晸,快點醒來吧,不然阿敬說不定也會不行的,這半年來,他過得太辛苦了。

  ◎             ◎             ◎

  好舒服,從來都沒有這麼舒服的睡過一覺,真是太爽了!
  秦摯晸滿足的蹭了蹭枕頭,淡淡的洗衣精味道混合著檸檬的香味,正想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享受清醒前最後一瞬間的慵懶。
  好像有些不對勁的地方……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想動卻怎麼都動不了!
  他……他不會說是癱瘓了吧?
  大腦運轉得格外流暢,耗盡全身的力氣終於感覺到自己手指的動彈,指尖下真絲床單的觸感也分外清楚。
  還好,還好……只是有點痠疼,估計是睡得太久了,是該醒來的時候了。
  慢慢地睜開眼皮,黑色的眸子在接觸到光線的瞬間放大,這是被嚇著了的表現。
  好多人,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居然整整有五個腦袋,距離在自己面前二十公分的地方,靠!他又不是什麼怪物,值得他們那麼近地觀看嗎!
  左邊三個一律穿著統一的白袍,第三個的鼻毛都從鼻孔裡鑽出來了,真噁心。
  右邊第一個還不錯,就是眼睛太長,眼尾向上翹,看著就非常狡詐,讓人覺得不舒服,大男人還長著這麼雙桃花眼,真不知道他爸媽是怎麼生的。
  還是右邊第二個最好,面部清秀,五官俊美,皮膚居然好得連毛孔都看不到,是不是男人啊,真相衝上去掐一把。
  喂喂喂,他又沒有真的掐,那雙彷彿要把人吸進去的眼睛,怎麼冒出水來了!
  「阿晸,你真的醒了,我還以為又是阿敬的錯覺呢!真是太好了,阿敬,你說是不是?」右邊第一個推了推右邊第二個,秦摯晸慢慢地在兩張臉上轉來轉去,想找到為什麼他們這麼高興自己睡醒了的原因。
  對了!這裡是哪裡,這不是他的家啊?
  「這裡是哪裡?」沉睡半年後,秦摯晸第一次開口說話,喉嚨乾乾的,有點吃力,聲音啞啞的,格外低沉。
  「醫院,阿晸,你都睡了半年了,你這死小子,乾脆別醒過來算了。」沈耀作勢要垂秦摯晸的胸口,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眼角閃著點點的水光,溼溼的,卻還帶著笑。
  「阿敬,還愣著幹什麼。」真是的,這兩個人,明明愛得死去活來的,現在秦摯晸醒過來了,阿敬居然還表示得這麼委婉,熱情一點、激烈一點,不是很好嘛,這兩個悶騷的人,怪不得會吵架……哎,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他醒了……終於醒了……
  孫敬蕭放在身後的雙手都抖得厲害,下唇微微的顫抖,喉嚨被鯁住般吐不出一個字來,宛如他生命般的男人,像床頭櫃子上的太陽花,終於,又再次在他的生命裡綻放了。
  「阿……」阿晸,原以為再也不能這樣呼喚他的名字了。
  「你們認識我?」應該認識吧。
  秦摯晸看著右邊的兩個人,好像很熟的跟自己打招呼,兩人都穿著價值不菲的成套西裝,不像那種會撲上來亂認親的人,更何況,他身上也沒有他們值得企圖的東西吧。
  「廢話!你是秦摯晸,我是沈耀,這個……」沈耀拍了拍孫敬蕭的背,「你生命力裡最重要的男人。」你的愛人!
  「秦……摯……晸,原來這個就是我名字。」怪不得覺得這麼熟悉,呵呵。
  像重灌系統的電腦,只有維持運轉的基本程式,沒有安裝任何程式,空空如也的硬碟正像一塊吸水的海綿,吸收著外界所有的消息。
  「阿晸……」孫敬蕭清楚的聽到了自己聲音中的顫抖和恐懼,秦摯晸陌生的眼神彷彿尖刀般,一下又一下的劃過他的心坎。
  在他喚自己的時候,秦摯晸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直覺的無視心裡的悸動,反而轉向一邊表情誇張的沈耀,「他是阿敬,你叫什麼?」
  「什麼叫我叫什麼!秦摯晸,我為了你做牛做馬五、六年,你居然問我叫什麼!要不要我拿出身分證給你看看,你乾脆問你爸媽叫什麼算了!」沈耀邪氣的面容第一次如此明顯布滿怒氣,秦摯晸居然敢如此對他,真他媽的傷心!
  「他……他是沈耀啊。」阿晸,我是阿敬啊。
  孫敬蕭高挺的身體,分外僵硬,握成拳的掌心中,指甲嵌入了皮肉,皮肉上的疼痛也比不上心口上的刀疤。
  「沈……耀……這個名字很適合他。」秦摯晸微微點頭,沒有太大的動作。
  「你管我合不合適,名字是我的又不是你的。」沈耀把一動也不動的孫敬蕭抓到自己身前,「你看著他,仔細的看他的臉,你真的不記得了?」
  秦摯晸像沈耀要求的那般,仔細的掃視著孫敬蕭的面容,從眉峰到眼角再到唇際,沒有一個地方遺漏的,像刻版畫般的再一次刻印在心頭。
  「你長得真好看。」
  咯!心像被什麼東西卡了一下,酸酸的,甜甜地,麻麻的。
  秦摯晸的眼睛好像再說,靠近點……靠近點……讓我看得再仔細點……
  「呵呵。」秦摯晸的笑容變得開始勉強,半睜的眼睛,眼皮漸漸地一張一闔的往下垂,最後闔了起來。
  「醫生、醫生!」
  終於輪到左邊三個閒人忙碌的時候了。

  ◎             ◎             ◎

  一個月後,醫院的復健室內,一臉燦爛笑容的秦摯晸正在練習走路,藍色的休閒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合適,跟以前只穿西裝的他有著天壤之別。
  雖然昏迷了半年,但是由於平常孫敬蕭都會幫他做按摩,保持肌肉的正常活動防止萎縮,因此秦摯晸的復健之路比一般人順利得多。
  一步一步,動作已經跟常人無異,練習得極為開心的秦摯晸滿頭大汗,卻一點也不想停下來,享受著久違的運動快感和大汗淋漓的暢快。
  孫敬蕭坐在醫院走道上的座椅上,隔著復健室的玻璃看著裡面那個男人,因為他跨出去的每一步而感到驚心、感到驕傲。
  秦摯晸甦醒一個月了,也失憶一個月了。
  那天秦摯晸又暈過去後,嚇得孫敬蕭的眼淚都飆出來了,沈耀在一邊鬼吼鬼叫,那些高薪聘請,享譽全球的「蒙古大夫們」,卻只會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進行敷衍。
  「秦先生的身體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上次昏迷只是因為頭部的血塊壓到了神經,這半年裡秦先生頭部的血塊已經自然散開,所以甦醒過來,因為剛醒來,身體機能無法跟上消耗,明天秦先生應該會再次醒來,這次甦醒的時間會變得更長。」
  「那剛才他的反應又算什麼?」
  「秦先生頭部的血塊擠壓過久,對秦先生腦部造成的傷害是不可以預知的,按照剛才秦先生的反應來說,是記憶部分的海綿體受到的傷害所引起的,簡單來說就是失憶了。」
  失憶……孫敬蕭當場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還好,還好只是失憶,會醒的,他一定會再次醒過來的。
  沈耀依舊鬼吼鬼叫的抓著醫生的白袍,這是孫敬蕭第一次看見如此衝動的沈耀,嘴角的笑容有說不出的苦澀。
  當晚,兩個人都守在秦摯晸的床邊沒有離開,嘉信的慶功宴算什麼,要是沒有現在躺在病床的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嘉信。
  第二天下午二點二十九分,秦摯晸再一次甦醒。
  「沈耀、阿敬。」秦摯晸一左一右的轉動眼球,滿臉笑容,驕傲的看著他們,好像記住他們的名字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混蛋!」沈耀咒罵著,親暱得如同親兄弟般。
  孫敬蕭卻沒辦法像沈耀般如此自然的開口,沈耀跟秦摯晸只是朋友、只是兄弟,可是自己……應該怎麼告訴一個沒有任何記憶的人,告訴他,他有一個跟自己同性的愛人,他根本無法預計這個記憶空白的人,對於同性之間的愛情接受程度有多少,害怕在他的眼神中看見一絲厭惡。
  「阿敬,說話啊。」沈耀撞了撞他。
  孫敬蕭抿了抿嘴,卻不知道說什麼,躺在病床上的秦摯晸微笑著,期待的看著他,這樣的眼神是這麼的熟悉,也是如此的陌生,以前的秦摯晸,從來不會這麼直接的表現他的想法,總是暗暗地為他做著任何事。
  快說啊,告訴我,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秦摯晸潛意識覺得,眼前這個人對自己一定很重要很重要,心,不由自主的渴求著。
  「算了,你不說我說,阿晸,他,阿敬,孫敬蕭,有想起什麼嗎?」沈耀的桃花眼睜得大大的,心想,快說啊,快說啊,告訴這個人,你不會忘記的!
  秦摯晸搖搖頭,每一下擺動都如同錘子般狠狠的敲在孫敬蕭的心坎上,很痛!
  秦摯晸皺眉,看著孫敬蕭的眉峰緊皺在一起,想伸手去撫平那些溝壑,那張如明月般華美的臉上,不該出現如此愁苦的表情。
  「沈耀,算了。」孫敬蕭無奈地搖頭,拉了拉還用表情威逼著秦摯晸的沈耀,眼神黯淡,如果這是秦摯晸希望的,那就這樣吧,把他孫敬蕭忘了吧,如果這是你希望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的心,這麼這麼的痛!
  看著那種瞬間失去活力的臉龐,秦摯晸出於直覺的想重新喚回它的活力,大腦還沒決定做什麼,可是嘴唇卻已經有了自己決定。
  「我想……我是愛你的。」秦摯晸說,像一枚重型炸彈,轟炸了這個病房。
  沈耀在一旁大吼大叫:「阿晸好樣的,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這似乎和做大事根本沒有關係,可是跟孫敬蕭卻是有大大的關係。
  他說了什麼?他說了……說了嗎?孫敬蕭心口酸酸的,好像有什麼哽咽在喉嚨裡。
  孫敬蕭如果抬頭,一定可以看見秦摯晸臉上大大的微笑,和說完這句話後的滿足和幸福,可是他連抬頭的勇氣也沒有,秦摯晸炙熱的視線燒毀了他所有的勇氣。
  以前……以前的秦摯晸從來不曾對他說過這句話,愛,對於他們,太過於奢求,太過於沉重,是那麼的求之不得,這樣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人又喜又怕。
  連孫敬蕭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嘴角微微的上揚著,那樣的弧度,幾乎跟秦摯晸一模一樣。
  幸福第一次在這個病房裡流轉。
  看著沉默的兩個人,沈耀眼珠一轉,邪氣的勾起嘴角,心中自成張良計。
  「阿晸,你如果然是阿晸,即時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可以你那超高的智商,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會忘記,來來來。」沈耀像變魔術一樣,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張有護貝的紙,遞給秦摯晸。
  「白紙黑字,有憑有據,你可不能抵賴,孫敬蕭,你秦摯晸的合法丈夫、名正言順的老公,雖然你忘記了你們以前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們一定會開創更美好的未來的!」
  沈耀瞬間變身為某政府公開活動主持人,怡然自得的享受兩道炙熱視線的秒殺。
  「沈耀!」
  「真的?」
  「你別胡說,他什麼都不記得!」孫敬蕭怒瞪,白色的臉頰染著一絲紅暈。
  「誰說我胡說啊,你們的夫妻關係可是由美國政府承認的,不信你自己看。」沈耀指了指秦摯晸手裡的護貝紙。
  孫敬蕭不看也知道那是什麼,反倒是秦摯晸看得分外仔細,還頻頻點頭,上面龍飛鳳舞的簽字應該是自己的英文名字,筆跡很熟悉,日期是五年前的十月十日,原來他已經結婚五年了。
  秦摯晸滿意的看著站在自己床邊的孫敬蕭,雖然瘦了點,看起來也算結實,身高不及自己,卻也高人一等,被西裝褲包裹的臀部圓翹,手感一定不錯,更別說那張可俊俏的臉龐了。
  自己果然眼光非凡,居然找了這樣的一個美人當自己的丈夫,秦摯晸心裡暗暗樂著。
  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秦摯晸對於美麗事物的審美觀還是很一致的。
  看著秦摯晸笑得莫名其妙,孫敬蕭心裡卻沒底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為什麼?難道這張結婚證書是他偽造的?」
  「不是,不是,是真的!」雖然簽字的時候你不是很情願,但是這個是真的,我們結婚了。
  四目相對,眼神中蘊藏的韻味只有當事人才了解。
  「那就可以了,你是就是我老公嘍。」
  沒等孫敬蕭答話,沈耀率先回答說:「當然,他是你老公,不然這半年阿敬怎麼會這麼死心塌地的等你醒來,因為他真的很愛很愛你。」
  「阿耀,別胡鬧了,阿晸累了,讓他休息吧。」孫敬蕭看著秦摯晸又半瞇了起來的雙目,這次沒有慌亂與不安,他只是累了,睡一覺就好,不會像以前那樣怎麼叫都叫不醒了。
  秦摯晸看著那張因為沈耀直接的話語而染得血紅的粉頰,滿足的微笑,再讓他睡一下下,下一次他一定會醒得更久,再好好的跟他聊一聊,即使想不起以前,他們還有未來啊。
  兩人的關係,在秦摯晸第二次醒來時確認。

  第二章

  五年前。
  近些年來,奢靡腐敗之風逐漸吞噬著上流社會的年輕一代,孫家向來被視為這股洪流中少有的清流,孫家唯一繼承人孫敬蕭從小就貴氣逼人,小小年紀便彰顯不俗的商業天賦和交際應酬能力,深得各家長輩的喜歡。
  十六歲跳級高中畢業,被英國名校劍橋錄取,二十歲劍橋畢業,轉戰美國哈佛攻讀商學院碩士學位,並接手嘉信集團美國分公司。
  在年少一代之中,孫敬蕭是難得的美貌和實力並存的少爺。
  離哈佛商學院畢業典禮還有三個月,孫敬蕭被孫家老爺孫謙耿,用十八道「金牌」連召回國,而不得成效之際,孫家老爺最後以斷絕父子關係的威脅下,孫敬蕭不得不放棄唾手可得的畢業證書,立刻回國。
  坐了二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孫敬蕭馬不停蹄的趕往孫家,位於陽明山半山腰的豪宅。
  「少爺,你終於回來了,老爺等你很久了。」剛一下車,孫謙耿的貼身管家邱舒華已經在一邊接過行李,恭迎他進門了。
  「謝謝,邱叔。」孫敬蕭遞過行李,對於這個陪了父親大半輩子的男人,自己一直就把他當自家人看,只是邱舒華放不開,絕不逾越下人恪守的規矩。
  「我爸呢?」
  「老爺在書房,吩咐少爺到了就進去見他。」
  「嗯,我知道,我爸身體還好吧,陳醫生怎麼說?」
  「老爺身體還算健朗,陳醫生每個星期都會過來一次給老爺做檢查,醫生說只要老爺不要太勞累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果然這是一場騙局,但是孫敬蕭也沒什麼遺憾的,畢業證書也只是一張紙而已,自己學到的才是真真正正的。
  孫謙耿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再加上常年的工作壓力,身體幾乎是一年不如一年的在敗壞,但是長年來,邱舒華嚴密監控下的健康飲食,和定期的身體檢查,孫謙耿並無什麼大病大痛。
  孫敬蕭推開書房的大門,厚重的地毯吸去腳步聲。
  「爸,我回來了。」對於父親強勢的要求他放棄學業,立即回國,雖然有些怨氣,但是父親是他唯一的至親,任何任性的要求他都願意達成。
  孫謙耿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孫敬蕭望著窗外的樹木,正是春夏交替的季節,窗外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翠綠。
  「阿敬,你看外面的景色多好,不知道我還能看見多少個這樣的夏天了。」孫謙耿的聲音低啞,有氣無力,病魔將他折磨得非常的徹底,讓人不相信這出自於一個四十五歲的中年男子。
  「爸,夏天每年都有,你還會看到很多很多個夏天的,你還要等著我結婚生小孩呢。」孫敬蕭蹲在孫謙耿的身前,抬頭望著自己的父親,面容依舊俊逸,可以看出孫敬蕭俊俏的模樣完全是遺傳自父親,但蒼白的臉上卻滿是疲憊,鬢髮蒼蒼,他的父親正值一個男子精華的歲月啊。
  「怨恨我嗎?再三個月,你努力了二十幾年的東西就可以拿到了。」孫謙耿凝視著這個引以為傲的兒子,眼神微微發亮,精神明顯比剛才好多了。
  「爸,沒事,一張證書證明不了什麼的,我真的學到的才是最重要的。」孫敬蕭握住父親搭在扶手上的手掌,小的時候,就是這雙大手,帶他成長。
  「阿敬,你真的長大了。」
  「所以啊,爸爸你就安心待在家裡,或者跟邱叔出去環遊世界,公司交給我就可以了,我在美國學到的可不只是書面知識,美國分公司還不是在我的管理下,業績年年攀升的。」孫敬蕭故作輕鬆的說,希望父親可以安心的把公司交給他,安心養病。
  父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也是他逼著自己快速成長的原因。
  孫謙耿將視線從兒子身上轉向窗外,默不作聲,是好東西他當然願意交給兒子,但是這看似龐大的財產,是好是壞,只有拿到了才真的知道啊。
  孫敬蕭愣在了一旁,父親從小就將他當未來繼承人培養,孫家這一代只有他一個子孫,難道父親有了什麼他不知道計畫?
  「老爺,喝茶,少爺,喝茶。」邱舒華端著托盤適時的出現,打破兩父子之間的尷尬。
  「舒華,把東西拿出來。」孫謙耿接過茶碗,慢慢飲茶。
  邱舒華恭敬地將擺放在書桌上的照片拿給孫敬蕭,照片上的背影是一個籃球場,入鏡的是一個長相相當英俊的男人,一臉燦爛的笑容,身材高大魁梧,四肢修長,臉部輪廓稜角分明,漆黑的眉目如暗夜中的晨星,是一個讓人禁不住一見鍾情的男子啊。
  看著兒子接過相片,孫謙耿無神的目光瞬間精光乍現,將孫敬蕭眼底閃過的那一抹驚豔抓了個正著,孫謙耿稍稍安心,互有好感,才是兩人相處的基礎啊。
  「他叫秦摯晸,是總公司企劃部經理。」邱舒華將另一疊資料也一同交給孫敬蕭。
  「才二十四歲,年紀輕輕就能當上企劃部經理,是個值得留意的人才。」孫敬蕭翻看著照片下的資料,上面幾乎把這個叫「秦摯晸」的祖宗十八代都給交代清楚了,只是一個下屬而已,這樣的調查也太仔細了,又不是選女婿!
  「老爺希望少爺能在月底之前跟秦先生完婚。」邱舒華面不改色的拋下一枚重磅炸彈。
  完……完婚!
  「邱叔,你開玩笑吧,他可是個男人,即使不是個男人,這也太……」孫敬蕭在邱舒華的臉上絲毫看不出半點玩笑的意味,目瞪口呆的轉向自己的父親,「爸,這一點都不好笑,你知道我是不會接受商業聯姻的。」
  「少爺,你也看到秦先生的資料了,秦先生是孤兒院裡長大的,沒有任何的身家背景,你們倆成婚絕對不會是商業聯姻。」
  外面的樹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在風的吹拂下左右擺動,如果出去,說不定可以聽見樹葉之間的沙沙聲也說不定。
  「舒華,我想到外面曬曬太陽。」孫謙耿無視兒子疑惑的眼神,命令邱舒華推他出去轉轉,說不定後院的花開得正豔,他應該趁現在多瞧幾眼才是。
  「爸!你看著我!」孫敬蕭轉過父親的輪椅,父子倆對視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也是彼此世上唯一的至親。
  「我不管那個秦什麼的有多好,有多重要,有多才華出眾,爸,他可是一個男人!你現在是在拿你唯一的兒子的幸福開玩笑!」
  是不是有雲朵將陽光遮了起來,是不是風變大了,為什麼突然變冷了,房間裡的溫度急劇地下降著,冷凝的空氣將這一對父子團團圍住。
  「阿敬,你不喜歡女人的。」
  孫謙耿凝視著自己的從小看著長大的兒子,很多事情即使當事人想一再的隱瞞,但還是很容易被明眼人看穿。
  阿敬從小就是他的乖兒子,為他奮鬥,為他努力,希望能幫他分憂解難,什麼事情都不需要他擔心,但是兒子畢竟是兒子,每一段的成長他都不想錯過。只是有些事情知道了,不一定要說出來,當作不知道就好了,比如他十年前就知道自己的兒子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
  孫敬蕭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他從小就明白自己的未來,孫家的長孫,唯一的繼承人,替孫家傳宗接代、開枝散葉,是他逃脫不了的責任和義務。
  剛上高中那時,他發現自己對成年女性沒有任何的性幻想,反倒是跟自己一樣的男性,一再地激起他的荷爾蒙,他花了整整七、八年才面對了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實,為了不讓孫謙耿擔心和失望,他開始交女朋友掩飾。
  孫謙耿淡淡的陳述句,沒有任何疑問的成分,一句話,瞬間讓他所有的努力煙消雲散。
  「爸……」孫敬蕭穩住自己,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透出一絲驚訝:「你……我……即使是這樣,你也不能這麼隨便的決定我的婚姻。」
  「阿敬,這是我最後的願望,難道你也不願意幫我達成?」
  孫謙耿祈求的眼神壓得他喘不過來,咬著牙,站起身來,久病中的父親禁不起任何的打擊,這個事實,孫敬蕭知道。
  瞥了眼照片中的男子,你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能讓他的父親這樣的低頭威逼。
  「好,我答應你,但是我們的婚姻只會維持五年,五年之後,我跟他離婚的時候,我希望你不會再出來阻止!我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太讓人混亂了……
  餘音猶存,伴隨著響亮的關門聲,孫敬蕭的背影消失在兩人的面前。
  「老爺,少爺……」邱舒華看著孫謙耿,欲言又止。
  「舒華,別說了,沒關係的。」孫謙耿安撫著邱舒華的不安,「推我出去看看吧,後院的花前幾天不是開了嘛,我們正好去瞧瞧。」
  「是,老爺。」
  「舒華,你說遺傳這東西是不是真的很神奇。」孫謙耿低頭淺淺地微笑。
  推著輪椅的人瞬間愣住了,恭敬的面容裂出一道破裂的隙縫。
  「老爺!」

  ◎             ◎             ◎

  回房後的孫敬蕭整理行李,沖完澡,一陣忙碌後,紛亂的思緒終於沉寂下來,在這個熟悉的房間裡,孫敬蕭面對著不斷轉動的電腦螢幕保護程式出神。
  自己的父親在商場上打滾了幾十年,向來不是衝動任意妄為之人,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他作出這樣的決定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比他這個親生兒子更重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東西,只能是……孫家人看著比生命還重要,用幾代人的靈魂構築的,嘉信集團。
  孫敬蕭碰觸到滑鼠,螢幕轉跳回剛剛停留的畫面,還是那張照片,陽光下,照片中男人的汗水耀眼得如同金子一般,燦爛的白牙顆顆在目。
  討厭!笑得跟白痴一樣!
  「砰」的一聲,將電腦合上,撲身上床的孫敬蕭將頭埋進枕頭裡,卻沒有辦法管住自己跳得異常快速的心。
  失神的他,卻沒有注意到男人的身後的球場背景,是如此的熟悉。
  這註定是一場糾纏和糾葛的開始。

  ◎             ◎             ◎

  孫敬蕭最後還是低頭順應了孫謙耿的要求,答應和那個叫「秦摯晸」的男人成婚,婚禮定在承認同性婚姻的拉斯維加斯。
  三天後,孫敬蕭、孫謙耿,連同邱舒華,飛往拉斯維加斯登記,卻還是沒有見到自己神祕的「妻子」,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座位,孫謙耿對於這個男人的好奇正逐漸在增加,到底是怎樣的男人,能讓他的父親屈服,甘願獻出自己的兒子。
  潔白的百合花,淡粉的玫瑰花,將古老的教堂裝點得粉嫩溫馨,孫敬蕭一襲白色的西裝,宛如王子般站在禮堂上,牧師已經在一邊等待上場,但是他父親為他挑選的另一半,卻還是沒有出現。
  空曠的禮堂上只有孫謙耿和邱舒華,孫謙耿依舊坐在輪椅上,雖然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但看得出精神卻比在臺灣的時候好很多,微笑的看著穿著禮服的兒子,滿臉欣慰。
  邱舒華不安的一直往禮堂的入口處看,壓抑著自己看錶的衝動。
  孫謙耿安撫的拍了拍邱舒華扶著輪椅的手背,「放心吧,他一定會到的。」
  孫敬蕭噙著一抹冷笑,無聊的玩弄著應該別在胸口的百合花,秦摯晸,你要是有膽子敢不出現,我就算翻遍全臺灣挖地三尺,也一定會把你挖出來!他孫敬蕭,堂堂孫家大少爺,而他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兒,他居然敢拋棄自己,真是不要命了。
  這時的孫敬蕭完全沒意識到,如果秦摯晸不出現,這場婚禮就只是只有他們四人知道的鬧劇,他也不用被逼娶一個「男人」。
  牧師在詢問過孫謙耿後,安排原先計畫的時間,開始禱唸誓詞,卻把每個詞的尾音拖得長長的。
  「孫敬蕭先生,你願意成為秦摯晸先生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侶,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直有死亡才能將你們……」
  「我願意。」孫敬蕭似有似無的看向自己的父親,孫謙耿還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彷彿這根本不過是一場缺少了另一個主角的婚禮。
  「秦摯晸先生,你願意成為孫敬蕭先生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侶,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牧師猶豫是不是應該繼續唸下去的時候,教堂沉重的木門被推開了。
  高大的男人一路狂奔的衝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之上,襯衫袖子已經挽到了手臂之上,領帶也斜到一邊,散亂的前額髮絲遮住了他飽滿的額頭。
  男人狂吸了幾口氣,穩穩的吐出三個字:「我、願、意。」

  ◎             ◎             ◎

  五星級酒店的豪華蜜月套房,一黑一白的男人佔據著房間兩端,中間大紅色King Size的大床成了最好的分界線,楚漢分明。
  騙子!大大的兩個字充斥在孫敬蕭的腦海裡,這個男人根本不是照片上的男人!
  看看看,還是一樣的臉,一樣的眼睛,一樣的眉毛,一樣的髮型,一樣的身材,可是這個人,不可能是那個照片上笑得像白痴一樣的愚蠢男人。
  現在在房間裡的這個也叫秦摯晸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個工作狂。
  婚禮之後,孫敬蕭有去問邱舒華,原來這個男人沒有跟他們一起來坐飛機來拉斯維加斯,是因為德國的工廠發生了工人意外,他先飛去處理,然後才轉機來拉斯維加斯。
  到了拉斯維加斯之後,這個男人又發現美國DCC集團的總裁正在拉斯維加斯度假,馬上殺到陽光海岸跟DCC的總裁推銷自己的方案,爭取代理權,才會忙到最後一秒,趕到自己的結婚典禮之上。
  還有現在,看看看!這個男人在幹什麼,在他的新婚之夜,抱著的是他的筆記型電腦,眼睛裡只有電腦螢幕,觸摸的是電腦按鍵,陪在他身側的是一疊又一疊厚重的資料。
  哦,天啊!這種男人……怪不得他父親會如此欣賞。
  孫敬蕭在浴室裡折騰了近一個小時才慢吞吞的出來,現在已經是午夜一點了,對於這個不夜城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可是對於那個工作了不知道幾個小時的男人,總該休息了吧。
  事實讓孫敬蕭失望了,秦摯晸只是疲憊的揉了揉眼睛和眉心,從公事包裡掏出黑框眼鏡,從電腦螢幕轉到已經列印出來的資料之上。
  孫敬蕭看了看足夠躺三個大男人的大床,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無聲無息的走到男人身後,「喂,該睡覺了。」
  沉浸在資料中的男人顯然嚇了一跳,寬厚的身子微微一顫,像個見了上司的下屬一般低頭站好,「總經理!」
  孫敬蕭也沒有想到秦摯晸居然會用公司的稱謂喊他,突然有種笑出口的衝動。
  「總經理,你先休息吧,我把剩下的資料整理好存檔就可以了。」秦摯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話語之間恭敬有禮,完全忠於上下屬之間的關係。
  看來這個男人相當的「懂事」,沒有因為跟自己多了一張紙的關係而妄自張揚。
  「你睡哪?」孫敬蕭可沒有讓他上床的打算。
  「我睡沙發就可以了,總經理早點休息吧。」
  「你也是。」
  孫敬蕭終於安心的躺在了床上,緊繃了這麼久的神經,終於可以完全鬆懈下來了,疲憊的身體平躺著,有著前所未有的舒適,坐在不遠處的秦摯晸敲著鍵盤,啪啪聲不絕於耳,像催眠的鋼琴曲,將他送入至深眠的夢鄉。
  夢境中,孫敬蕭夢見了早逝的母親,母親慈愛的笑望著他,對他唸唸有詞,母親最後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宛如小時候哄他入睡一般的動作,然後慢慢的遠去……
  「媽……媽……媽,不要走!」孫敬蕭一下一下的抓著,每一下都抓空。
  「總經理,總經理,你快醒醒。」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將他從夢境中喚出。
  孫敬蕭一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那張有性格的臉龐,漆黑的瞳孔像漩渦一般,他下意識的別過臉,抹了一把布滿虛汗的額頭。
  「總經理,喝口水吧。」秦摯晸送上毛巾給他擦汗,又遞上一杯水,溫溫的,剛好入喉。
  孫敬蕭接過水杯,看了眼床頭櫃的時鐘,半夜兩點半,原來他才睡了一個小時。
  「我沒事,你接著忙吧。」
  男人點了點頭,接過毛巾放進浴室後,又坐回了電腦前面,啪啪地敲打鍵盤。
  窗外的夜景正美,整個城市燈火輝煌的。
  孫敬蕭將陽臺的門打開,讓夜風灌進房間,剛才的夢境讓他睡意全無,躺在陽臺的躺椅之上,一搖一擺的,當他還是嬰兒的時候,說不定母親正是這樣搖晃著哄他入睡的。
  他假寐著,薄毯伴隨著男人的氣息靠近,男人將薄毯蓋在他身上,躡著腳步聲將要離開。
  「秦摯晸,陪我聊聊天吧。」孫敬蕭突然的說道,眼睛還是閉著,踮著腳,躺椅一搖一擺。
  「是,總經理。」
  「你是孤兒?有想過尋找自己的父母嗎?」
  「沒有,既然他們將我拋棄,必定有什麼特別的原因無法接受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出現給他們添加問題。」秦摯晸沒有注視窗外的燈火,而是凝視著敞開的玻璃門,上面正清楚的映著躺椅上的男人。
  「是嗎?」孫敬蕭慢慢的吐字,沒想到這個男人還有這樣的想法。
  「為什麼同意跟我結婚?」
  「我需要錢。」秦摯晸的理由相當簡單,「董事長答應給我一筆錢。」
  「多少?你要錢幹什麼?」孫敬蕭壓著心頭的驚訝,裝作漠不關心的問。
  原來他們之間的這場婚姻,不僅是自己被迫著,沒想到他也是。
  「八千萬,買地。」
  還真是一個挺俗套的故事,秦摯晸從小待的育幼院,土地要被開發商收回了,為了保留童年的回憶,也為了守護那一群靠著育幼院生活的孤兒,秦摯晸把自己賣給了孫謙耿,為了換取那買地的錢。
  「呵呵,沒想到你的身價還挺高的嘛,如果我現在給你八千萬,你是不是可以馬上跟我離婚?」
  「不可以,總經理說晚了,我已經先跟董事長交換好條件了。」先來後到,亙古不變的道理。
  「像你這樣不眠不休的工作,也是你的交換條件之一?」
  「不是,這是我自願的。」
  「為什麼?是為了錢,還是想快點往上爬?」
  「董事長已經升任我為副總經理,分擔總經理的工作,現在做的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我還真沒說錯,你的身價還真不是一般的高,那我的副總經理,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
  夜風中,兩個男人一來一回的交談著,那雙睜著的雙眼卻在夜風閃閃發亮,像要吞噬著些什麼。

  第三章

  第二天,兩人便匆匆回國,秦摯晸的升職公告,已經張貼在嘉信總公司的公告欄上,同時也包括孫敬蕭學成回國,任職嘉信總經理的公告。
  而孫敬蕭和秦摯晸此次前去拉斯維加斯,也只不過是總經理和副總經理一起去美國談公事而已。
  婚禮之後的他們沒有蜜月,沒有公開婚姻關係,沒有通知親友,甚至沒有婚姻生活,像一般的上下屬一樣,工作,過自己的生活。
  在婚禮之後,孫謙耿便以養病之名在邱舒華的陪同下去了瑞士,這讓孫敬蕭放鬆不少,起碼少了這兩雙眼睛,他不必和秦摯晸演什麼恩愛夫妻之類的戲碼。
  因此,孫敬蕭沒有住進孫家陽明山的大宅,則是住進了總經理辦公室後的小套房,而秦摯晸依舊住在他原本該住的地方。
  而後,孫敬蕭發現,自己住進辦公室後面套房的決定正確無比。
  嘉信集團風風雨雨的也走過了近百年,從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公司,到而今臺灣數一數二的大集團,嘉信,這兩個字彷彿就意味著數以萬計的財富,更何況是把持嘉信的孫家。
  可是誰也想像不到,這個巨大的財富背後,蘊藏的反而是無法想像的……債務!
  孫敬蕭任職一個月內,在秦摯晸幫助下開始熟悉嘉信總公司的內部事務,同時也包括一些不能對外洩露的事情,比如說財務總監捲款潛逃,比如說嘉信在歐洲商場上的虧損,比如說總公司內部的拉幫結派,比如說流動資金鏈的斷裂……
  短短的一個月,嘉信輝煌背後的瘡疤,活生生的展現在孫敬蕭的眼前,而今的他,已經徹底的明白,自己接手的完完全全是一個爛攤子!
  嘉信雖然是孫家的,可是嘉信也是數以萬計的員工的,萬一嘉信倒下了,嘉信底下的那些員工們該怎麼辦?怪不得他父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在這樣巨大的壓力之下,孫敬蕭幾乎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晚上十一點,嘉信頂樓總經理辦公室燈火通明,兩個各具風格的英俊男子,默默地佔據著辦公室的兩端,各自專心在手中的資料和電腦螢幕之上。
  「總經理,這些是嘉信在英國醫學院研究投資計畫的詳細資料,醫學院那邊已經傳來了好消息,臨床試驗已經接近尾聲,產品效果十分理想,馬上就可以投入生產。」
  秦摯晸把整理好的資料送到孫敬蕭面前,這個計畫是嘉信祕密進行的,只要產品成功生產上市,馬上就可以攻佔美容產業近百分之四十的市場,這也是嘉信投資數億,花了六年苦心計畫的。
  「很好,讓公關部可以計畫推廣了,這次我們走的是美容抗老化的高階市場,一定要做到高水準、高品質。已經找到了合作生產廠商了嗎?」
  孫敬蕭一頁一頁的翻看密密麻麻的資料,眉峰間的溝壑終於舒展了些許,只要再熬半年,等產品正式上市,對嘉信無疑是一劑強心針的作用。
  「沒有,醫學研究團隊已經實地考察了幾個生產廠商,由於整個生產過程的要求非常高,一般的生產廠商都達不到標準,除非我們自己投資增加,改進生產設備,改善生產水準,不然即使生產出來也無法達到產品的實際效果。」
  秦摯晸的話讓孫敬蕭好不容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如果我們自行生產,先前投入預計是多少?」
  「九億。」
  「九億!」孫敬蕭不可置信的對視著秦摯晸,憤怒的吼道:「你是知道的,以嘉信現在狀況,別說九億了,就連九千萬都拿不出來!」
  秦摯晸頓了頓,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雖然身居高位,表現得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其實住在這具身體裡的還是一個孩子的靈魂,遇到的事情,第一反應還是張牙舞爪。
  在孫敬蕭看不見的角度下,秦摯晸微微地笑著,這個男人,就是他看中的男人呢。
  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口吻,秦摯晸公式化的回答:「英國查理斯生化公司已經看中了我們的投資產品,只要臨床試驗結束,他們願意出資購買我們的研究成果。」
  「多少錢?」
  「三億。」
  「英鎊?」
  「臺幣。」
  「三億臺幣!」
  「嘉信花在這上面的,前前後後加起來幾乎有十億,現在他們居然想用三億就買到現成的研究成果,作夢!」辦公桌上的文件瞬間被掃下桌去,白色的紙張四散在大理石地板之上,要是可以,孫敬蕭甚至都想把電腦都砸下去算了。
  偌大的空間裡,沉默的兩個男人。
  孫敬蕭困難的喘氣,工作上不順的怨氣,瞬間移到了身旁那個默不作聲的男人,彷彿是在看自己的好戲一般,現在的他已經夠狼狽了,不需要還有一個人在旁冷眼注視著他的狼狽。
  因為不忍違抗父親的意思,跟一個男人成親,是他的懦弱;掌握這個一個大集團公司,卻無法解決,是他的無能,身為一個男人最重要的都丟棄了,他只是一個懦弱無能的男人,而他的懦弱無能卻都被眼前這個男人瞧見了!
  正當孫敬蕭正要發作的時候,秦摯晸卻默不作聲的開始解釦子脫外套,他傻眼的看著秦摯晸把西裝外套掛在沙發的椅背上,然後用修長的手指解開袖口的鈕釦,把襯衫挽到手肘之上,黝黑的手臂伸到他的眼前。
  「你……你想做什麼?」孫敬蕭下意識的想後退,雖然他們結婚了,可是兩人之間連親吻都沒有,他不是會是想霸王硬上弓吧?
  「咬吧。」孫敬蕭的表情誠實的展現著他內心的想法,秦摯晸心裡偷笑著,卻還是繃著他那張故作死板的臉。
  「啊?」
  微微一愣,孫敬蕭很快回過神來,既然送到眼前的「雞腿」,哪有不吃之理,既然他有被虐的嗜好,他可以不介意成為那個施虐的人。
  抓著男人的手臂就往嘴裡塞,潔白的牙齒,狠狠地在古銅色的肌膚上刻印著專屬於它的烙印。
  孫敬蕭咬得非常非常的用力,一個月來不順心的怨氣幾乎全都發洩在這上面了,直至口腔中慢慢的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才鬆了牙,愧疚的偷瞄著身邊的男人。
  其實所有的事情也不能都怪秦摯晸,他也只不過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更何況他才是那個賣「身」的男人,對他的打擊應該更大吧。最近一個月他都陪在自己身邊,陪自己熟悉公司運作,陪自己加班到半夜兩、三點,幫自己在公司樹立威信……
  這個男人啊,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孫敬蕭自己也說不清了。
  他在笑?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照片中那種跟陽光一樣的燦爛笑容,但那微微上翹的弧度,雖然一閃而逝,但是他一定不會看錯的。
  明明被自己咬得出血了,但是秦摯晸居然還笑得出來,他不會真的是個……受虐狂吧!
  收回手臂,放下襯衫遮掩住手臂上的咬痕,秦摯晸撿起地上的紙,整理好放到孫敬蕭的面前。
  「我最近得到消息,日本藥妝龍頭企業,秋山會社的會長秋山杏子,最近會到臺灣來探查業務,秋山會社一直對生物美容方面非常感興趣,如果我們能拉攏他們投資,絕對可以讓研究成果成功上市。」
  「現在也只能這麼辦了,找人弄清楚秋山杏子在臺灣行程表,我們一定要把握住這個機會抓住這條大魚!今天就到這裡吧,你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兩人的談話告一段落,孫敬蕭無力的攤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揮了揮手,意示秦摯晸可以離開了。
  耳邊傳來細細的聲響,好像是塑膠袋的聲音,孫敬蕭疑惑的睜開眼,看見橫在眼前的東西,一根棒棒糖。
  「給你。」
  秦摯晸把棒棒糖放在孫敬蕭的手裡,粗糙的指尖劃過他的掌心的時候,孫敬蕭忍不住的一哆嗦,像被電流擊中了一般。
  「總經理,再見。」秦摯晸像前幾晚一樣,微微的點頭離開,而不同的是,他掛在臉上大大的笑容,這一次不再是一閃而逝,而是相當的燦爛持久。
  孫敬蕭揉了揉眼睛,剛才真的不是他眼花,是真的,是那個像木頭一樣,沒有任何情緒變化的男人在笑。
  目光在包著粉紅色糖紙的棒棒糖和已經關上的門上打轉,手上這個跟那個男人還真的非常的不配。

  ◎             ◎             ◎

  秋山杏子,四十五歲,日本商界出名的女強人,精明而狡詐,從不做賠本生意,更沒人能輕易在她身上佔到便宜。這是孫敬蕭拿到的秋山杏子的資料後對她的評價,拉攏秋山杏子一起合作,對於他和嘉信而言絕對是一場硬仗。
  孫敬蕭得到消息,秋山杏子今天會在麗晶酒店用餐,馬上攜帶著熬夜做出的企劃書,和秦摯晸一起殺到麗晶酒店的頂樓餐廳,正好將剛結束用餐的秋山杏子堵了個正著。
  「秋山社長,可否打擾妳一點時間。」日語也是孫敬蕭從小學習的語言之一,非常地道的東京腔,成功的獲得了秋山杏子的注目。
  「原來是孫總經理,嘉信向來是以電子金融產業為主要目標市場,跟我這個賣化妝品的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哦。」這個看起來好像三十出頭的女人輕笑著,眼神中綻放出來的精光卻不容小覷。
  「秋山社長,難道您對英國醫學院最近即將公布的研究成果不感興趣?」孫敬蕭邪魅的一笑,商場上只要你先低了頭,便是有再大的籌碼,要翻身就困難了,深諳此理的孫敬蕭當然不會犯這種粗淺的錯誤,四兩撥千金的勾著秋山杏子的話頭。
  「莫非……嘉信已經將研究成果收入囊中?」秋山杏子微微挑眉,美妝界的業內人士對英國研究院此次的研究成果早有耳聞,此次成果在抗衰老這塊成就顯著,註定會在美妝界引起轟動。
  「秋山會長,不如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秋山杏子似笑非笑的點頭,當目光移到孫敬蕭身後的秦摯晸的時候,笑容漸漸的擴大了,對於此次孫敬蕭的合作計畫,看來秦摯晸更加引起她的興趣。
  孫敬蕭當然也注意到了秋山杏子的變化,眼神不安的往秦摯晸身上瞥。

  ◎             ◎             ◎

  一行三人很快進入了酒店包廂,秋山杏子塗著豔紅指甲的手指,一頁一頁的慢慢翻看著孫敬蕭的企劃案,畫著精緻妝容的臉龐很難看透她內心的真正想法,孫敬蕭緊張得掌心不斷的滲汗。
  秋山杏子放下企劃案,掛著一成不變的完美笑容,細細的眼眉,笑眼如媚。
  「不妨對孫總明言,其實我本身對這次英國方面的研究計畫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秋山向來走中階市場,對於高階市場一直沒有涉獵,如果孫總願意將秋山和嘉信的獲利比改成七比三的話,或許我還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秋山社長,我相信企劃案中已經寫得非常明白了,嘉信出配方和生產指導人員,由秋山會社承辦整個生產所需的一切硬體,收益由嘉信和秋山會社各得一半,我相信對於嘉信和秋山會社都是公平的。」
  孫敬蕭捏著一把冷汗,這個秋山杏子根本就是個老狐狸,三七開,這樣將來即使收益了,也只是收回先前投資,根本不可能有獲利,對於現在的嘉信而言完全不夠。
  「呵呵。」秋山杏子一陣媚笑,有意無意的抖動著胸前的宏偉,乳波蕩漾。
  「孫總,做生意講究的可不是公平,你說是嗎,秦副總?」
  「秋山社長,以秋山會社現在的生產條件而言,只要稍加改進生產設備,改善生產水準,就可以達到我們所需的生產要求,然而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分配,對於秋山會社而言,絕對是高收益。」秦摯晸回答道,對於秋山杏子的一再示好視若無睹。
  「秦副總,你對這個合作計畫一定也相當的清楚,可能是我剛才看太快沒看清楚,不如你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講給我聽?」
  秋山杏子明目張膽的越過孫敬蕭坐到秦摯晸的身邊,把企劃案交給秦摯晸,自己則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靠在秦摯晸的肩膀上。
  推開她,秦摯晸快點推開她!孫敬蕭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心裡不斷的吶喊著。
  秦摯晸成熟穩重,秋山杏子嬌媚動容,雖然看起來女大男小,但也不失為一幅賞心悅目的風景。
  可孫敬蕭卻看得異常的煩躁不安,現在秋山杏子挽著的手臂,靠著的肩膀,明明都是他的,為什麼……為什麼要讓她靠著、揉著,那個手臂……說不定還留著他的牙印!
  「秋山社長,這樣說您清楚了嗎?」秦摯晸耐心的將合作計畫的每一個細節講解清楚,並著重的解釋了整個合作案對於秋山會社的益處。
  「還是有些地方不清楚,不如秦副總到我的房間再慢慢的跟我講?」秋山杏子面不改色的在第三者面前提出邀約。
  砰!孫敬蕭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啊,對不起。」
  天啊,這個女人也太不要臉了,居然在他的面前勾引他的男人!孫敬蕭看向秦摯晸,幸好秦摯晸還是一副千年不變的木頭臉,沒有被秋山杏子的勾引所迷惑。
  「孫總經理,你也一定非常贊同我的提議吧,能由秦副總這樣的美男子來解釋,杏子一定會聽得非常認真的,如果順利的話,我們還可以直接簽約。」
  勾引不成,換成威逼,拿他們送上門的合約做條件,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條件。
  孫敬蕭尷尬的淺笑,不知道怎麼回答。
  秋山杏子湊到秦摯晸的耳側,柔聲柔氣的說:「秦副總怎麼說?」
  「我聽總經理的。」秦摯晸目不轉睛的盯著孫敬蕭。
  孫敬蕭不敢直視秦摯晸的眼神,蘊藏在明亮的黑色瞳眸中的東西太深太深,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秋山杏子也只是望著孫敬蕭,好像說著,只要你同意把秦摯晸交給我,我馬上就可以跟你簽約。
  現在每一個能獲益的合約,對於孫敬蕭而言都非常的重要,現在肉已經拋到了面前,只要他點點頭,就可以把它吃進嘴裡了,可是,秦摯晸……秦摯晸是他的……
  點頭,搖頭,點頭,搖頭,點頭……孫敬蕭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出了什麼答案,只是當他回過神時,秋山杏子已經拉著秦摯晸起身,打算離開包廂。
  孫敬蕭馬上追了出去,看著兩人幾乎黏在一起的身影,用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叫喊著:「秦摯晸……」
  離他幾步之遙的男人慢慢的轉頭,看了他一眼,又撇過頭去,跟秋山杏子一起消失在樓道的轉角處。
  秦摯晸的這一眼彷彿刀子一般,在孫敬蕭的心坎上狠狠的劃過,血流如注,絞痛的讓人流淚,秦摯晸……
  「孫敬蕭?孫敬蕭,真的是你!好你個小子,居然回來了也不來找我。」
  是誰?是誰在他的耳邊大吼大叫的。
  「喂,發什麼愣了,才半年沒見,不會就不認識我了吧。」吼叫的是一個長得一張異常明豔桃花臉的男人,細長上翹的丹鳳眼,比美人還柔媚三分。
  桃花臉男人狠狠的拍了孫敬蕭一下,「孫敬蕭,回魂囉!」
  「啊?沈耀,你怎麼會在這裡?」孫敬蕭被突然湊到自己面前的桃花臉嚇了一跳,彷彿見鬼般,腳步不穩的後退了幾步。
  「你小子當我是鬼啊,嚇成這樣。」沈耀不屑的撇撇嘴,從小到大他這張桃花臉不知道迷煞了多少男女老幼,唯一不賞臉的只有他這個小學同學。
  「沒,沒什麼。」孫敬蕭望著樓道的拐角,壓抑著自己衝上前去的衝動。
  「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專心,對了,剛才的那個女人看到沒,就是看起來三十多歲,摟著一個男人剛剛離開的那個,秋山杏子,我在日本的時候就見過她了,聽說被她看上的男人沒有一個可以逃出她的掌心的。」
  「是……是嗎?」那秦摯晸是不是也會這樣……
  「真是可惜了剛才那個男人,長得英俊,身材又好,居然被這個老女人看上。喂,阿敬,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那個男人今晚能逃出秋山杏子這個慾女的掌心,我沈家大少爺就給你做牛做馬三個月,如果男人逃不出……阿敬!阿敬!你幹嘛去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反悔了,我不答應。
  照片上的秦摯晸,禮堂上匆匆趕來、衣衫不整的秦摯晸,那個捧著文件、木著臉秦摯晸,那個伸手給他咬的秦摯晸,那個給他棒棒糖的秦摯晸,那個剛才失望的回頭看著他的秦摯晸……無數個秦摯晸在孫敬蕭腦海裡不斷的出現、旋轉,狠狠地揪著他的心。
  孫敬蕭苦笑,他明白很多事情都是沒有道理的,比如……比如他喜歡秦摯晸,在看見他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
  雖然現實中的秦摯晸不像照片的陽光燦爛,雖然秦摯晸這個男人只會默不作聲,但是會偷偷地放早餐在他桌上,會悄悄的端走他的咖啡放上一杯養生茶,會在他發現冷氣太強之前將它調弱,會在他因工作而煩惱的時候給他一根棒棒糖……
  秦摯晸,你是我的!孫敬蕭的心底吶喊著。

  ◎             ◎             ◎

  向酒店櫃檯問了秋山杏子的房號,利用關係拿到了酒店的萬能鑰匙,孫敬蕭拿著自己的智慧型手機,衝進房間就是一陣狂拍。
  房間裡的秦摯晸被秋山杏子壓在床上,秋山杏子已經脫得只剩下內衣褲,搖擺的腰臀勾引著身下的男人。
  「你幹什麼!」秋山杏子拔高聲線尖銳的叫喊,面容扭曲,一再躲避著孫敬蕭的鏡頭,慌忙的穿上脫下的衣服。
  「秋山社長,我反悔了,這個男人我現在要帶走。」孫敬蕭指著秦摯晸,勢在必得。
  「你敢!」她秋山杏子看中的人居然也敢搶!
  「秋山社長,妳別忘了,我的手機裡現在可全都是妳的豔照。」孫敬蕭得意的晃了晃手機,拉著秦摯晸往外走。

  ◎             ◎             ◎

  孫敬蕭拉著秦摯晸走到酒店的逃生梯,彷彿失去剛剛衝進房間的所有勇氣,眼睛左看右看的,就是不敢看向秦摯晸。
  「我很高興,謝謝你能再回來把我帶走。」秦摯晸炙熱的手掌拂過孫敬蕭的臉頰,戀人般地靠得很近,呼吸交疊著,溫熱的氣體在兩人的口鼻間流動。
  「為什麼?」孫敬蕭盯著兩人抵在一起的皮鞋,偷偷的聞著男人身上好聞的氣味。
  「呵呵,因為我是你的人啊。」這是秦摯晸第一次在孫敬蕭面前笑出聲來,無比親暱,無比溫馨。
  「對不起。」孫敬蕭微微抬頭,親吻著男人的嘴角,「對不起,把你推開了。」
  「沒關係,你把我帶出來了就好了。」
  秦摯晸反啄著孫敬蕭的唇瓣,觸感柔軟、滑膩,讓人欲罷不能,讓他再也無法離開,他溼潤的舌尖慢慢的勾畫著、描繪著孫敬蕭的唇形,慢慢地探入那個溼潤的空間,勾引著裡面的嫩舌跟他一起起舞,唇瓣上,是兩人的靈魂在共舞。
  當秦摯晸的唇從自己的嘴角移開的時候,孫敬蕭幾乎以為自己就要化成他胸口的一灘水,神智昏沉,融入在他的炙熱中,完全忘記了抵抗他反客為主的行為。
  秦摯晸大口喘著氣,把頭靠在孫敬蕭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不好的事情。」
  「嗯?」孫敬蕭還沉浸在剛剛的熱吻中,雙頰緋紅,媚眼如絲。
  「我中春藥了。」
  春藥?
  孫敬蕭抬頭看著秦摯晸,他面色潮紅,像一個發著高燒的病人,掌心的溫度更是熱燙,兩人幾乎黏在一起的下半身,讓孫敬蕭清楚的感覺到秦摯晸下身的變化。
  「跟酒店經理要個房間,我需要泡個冷水澡。」秦摯晸無力的自嘲著,他這個中了春藥的人現在卻比孫敬蕭更加神智清楚,應付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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