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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書 (全六卷)
星零 著
定價:1500 元
5.2折:780
  • 與狼共枕~風狼傳奇系列之四
  • 作       者:海茉
  • 書       系:花弄吟FW050
  • 出版日期:2012/03/08
  • 定       價:190 元
  • 線上價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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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嘯峽想不明白,自己是沙場上意氣風發的大將軍,
怎麼會對麾下的小兵風赤炎產生好感,而且還在意得不得了。
明明心裡只想當風赤炎是好兄弟、好哥們,
卻在風赤炎大方的嚷著說要去找小倌時大受打擊;
更在風赤炎直爽的表明喜歡男人時驚得如遭雷劈,
難不成真如軍營謠言般,他對風赤炎這美男子動了心?
不行,他這位大將軍可是肩負著傳宗接代的重責大任,
哪能被這男色給迷了,只是心裡這麼想,
下半身卻很沒出息的壓在風赤炎身上棄械投降了。
風赤炎雖沒出息,但他喜歡大將軍楊嘯峽是事實,
況且他都好不容易爬上大將軍的床,嘿咻了一次又一次,
哪能因為將軍的父母嫌他是公的就這麼滾人。更不用說,
他對大將軍夜夜努力貢獻出的超強「腰力」很上癮,
所以,為了洞房,他決定告訴將軍,他那天賦異秉的小祕密……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楔子

  「嗷嗚!」懸崖上,一群狼望月而嚎。
  一朵雲飄來,擋住了月亮。
  狼首慢慢扭過腦袋,轉過身子,目光犀利地掃視著他的族群,突然,他瞄準了一個目標,破口大罵道:「你娘的!老二,你那是什麼狼樣?也不怕丟了我們風狼一族的臉!」
  狼群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正倚著岩石,搔著癢癢的狼老大的邋遢蟲二子,風白沐身上。
  風白沐依舊忘我的搔著癢癢,著實可惜了他那一身銀白色的皮毛,已經被他糟蹋得又灰又斑禿了。
  未待老子發飆,狼家老三,有著悶騷美譽的風青水,輕盈地躍下高高的岩石,對著他二哥的屁股就是一爪,「要命,丟了族人的臉是小,掀了老不死的面子,他還有裡子護著,可身為你弟弟的我,怎麼丟的起那個狼?」他一邊嘖嘖,一邊迎風甩了甩頭,青色的皮毛在夜色裡閃閃生輝。
  搖著腫漲不已的腦袋,風財梓來到他們兄弟面前,歎氣道:「唉,不成材的混帳,都被你們的娘給寵壞了,說什麼無為而教,我看是懶母多敗兒,怪不得雨狼他們老隔著山頭嘲笑咱們,我這個做首領的沒把兒子教育好,被恥笑也是活該。」
  「爹,俺癢啊,你不能剝奪俺搔癢的自由。」風白沐繼續在石頭上蹭著。
  「唉,我說老頭,你該不會想趁老娘帶五弟回娘家的時候搞政變吧?」
  眼珠子不自覺地朝上翻了又翻,風財梓清了清嗓門道:「老大!啊,老大在哪裡?平時不見就當作他忙,可是今兒是我們風狼一族的月會啊,到底死到哪裡去了?」
  「妓院、花街、胭脂巷,哪裡有花採,他便在哪裡。」風青水立刻答道。
  說來也怪,風財梓愛妻、怕妻如命,可他的大兒子風金錦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無色不歡、無色不好,色名早已在外,且他愛美人更甚美狼,加上他天生一副好皮相,人間掙著投懷送抱的美麗女子自然不少,在外拈花惹草便成了他的專長,時常化作人形往人間一奔,短則兩、三天,長則一、兩禮拜,不過,這回卻是半個多月沒見他狼影了。
  風財梓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反了、反了,不給我正經找個血統純良的媳婦回來,倒給我逛起了窯子,學起了那不正經的人樣。」慢慢踱到四兒子身邊,抬爪在他肩上拍了拍,語重心長道:「看來,我也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可以寄託了,好好幹啊,老四!」
  「噗!」風青水一個沒忍住便爆笑了起來,「就他那個木魚腦袋,倒真是像極了你,該讓雨狼一族連你的裡子一起扒了去。」
  蜷曲在角落裡的老四,一身火紅的風赤炎慢慢抬起了眼皮子,冷眸深鎖,直直地瞪住了他三哥。
  「瞧什麼瞧?以為你裝酷,我就怕了你嗎?」風青水一爪子撓去。
  風赤炎嘴一張,瞬間就一口將他的爪子咬住。
  「嗷、嗷嗚!」吃疼地抽回爪子,風青水狠狠瞪著風赤炎,「算你狠,恐怖分子,明明是狼,還老學人家看兵書,想來你是看得老年痴呆,六親不認了!」轉向他老子,繼續嘮叨:「老爹,我敢斷定老四八成是感染了瘋狼病,趕緊把他隔離,免得禍害……」
  「夠了!」風財梓嚎起來,「通通閉嘴!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都給我聽仔細了!」面向大家,他扯高嗓門道:「咳……大家都知道,近年來我們風狼一族雄多雌少,不少成年公狼至今尚未娶妻,而隔壁山頭的雨狼一族則雌多雄少,可他們瞧不上咱們,寧可把女兒嫁給人類……還老恥笑咱們風狼沒文化,說咱們連李白是誰都不知道,咱們有那麼落後嗎?」
  「李白?李白也和羊羔一樣鮮美嗎?」
  狼群就這一話題展開了討論……
  「傻瓜,李白是樹上的澀果子,難吃死了……」
  臉黑得不能再黑,風財梓只得藉前爪刨地來渲洩滿腔的怒火,看來……勢在狼為了!
  「要徹底改變咱們風狼一族的精神文化,就必須打破咱們的傳統生育模式!他們雨狼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把女兒嫁出去,白送給人類嗎?那咱們就去把人類中那些賢才淑德的女子給娶進來,叫她們給咱們繁衍後代,如此一來,風狼一族不就千秋萬代、永世昌盛了嗎?哈哈……到時候,看誰還敢嘲笑咱們沒文化。咳咳……身為你們的首領,我的五個兒子勢必身先士卒,給大家作出個榜樣!」
  一眼掃遍三個兒子,目光炯炯,「你們三個即刻下山,討不到有錢、有勢、有才、有德的老婆,就別給我回來了!路上若是遇見你們大哥,順便跟他講,他要是再花天酒地不事生產,就別怪我狼毒食子,看我不拔光他的毛,將他踹進狐狸洞裡去!」
  「爹親,那小弟呢?小弟還沒回來,還是等他回來後,咱們再一起下山去的好。」舔了舔爪子,風白沐又撓起了雪白的胸脯。
  「對,等等紫荼吧。」風青水破天荒地附和道,不是他突然轉性,而是他還沒傻到自覺自願地掉進老頭子的「配種」計劃裡,不想早早結婚、早早變成可怕的歐吉桑!他心裡清楚得很,一旦老娘回來了,一切都好商量。
  「就這事?說完啦,那我走了。」風赤炎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可沒那個阿拉伯時間閒話家常,任務是拿來解決的而不是拿來說的,哪本兵書上都寫明了:兵貴神速!
  「記住,搶也要給我搶個好媳婦回來!」風財梓仰天大聲喊道,旋即又瞇著眼瞄向老三道:「老子不發威,你當我是病狼啊!識相的就快給我走狼,要不然你給我清理半個月的羊圈再去也成!」
  話音剛落,臭屁的風青水便已經消失在了岩石後的竹林子裡。
  風白沐還在抓抓脖子裡的跳蚤。
  轉身,兩條後腿用力那麼一蹬,老二便被風財梓踹下了山崖,滾進了茫茫夜色裡。
  「是妖,身子骨一定硬朗,必定經的起折騰!更何況咱們是狼神的後裔,那便是盡量折騰也是沒關係的!」這是他們爺爺的爺爺,即風財梓老爹的老爹,窮極無聊時常說的一句話。
  兒子們邁出了可喜可賀的第一步,有了盼頭的風財梓,便高亢到不行地嚎了起來:「嗷嗚!」
  儘管不是很明白,但一向熱血的風狼們,還是極其配合地參與了和聲工作:「嗷嗚!」儘管他們的老大是很怕、很怕老婆的狼兒,但他始終還是他們的老大,而老大的場總是要捧的!
  此時此刻,對面山頭同在開著月會的雨狼們,聽到嚎聲便都不覺豎起了耳朵,頭領雨恪輕哼一聲後不忘提醒他優秀的兒子們道:「聽見了吧,風狼都有瘋病,今後倘若遇到了,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白痴搞不好也是會傳染的……」

  第一章

  硝煙瀰漫,濃得像霧一樣,更透著一股讓聞了的人不禁胸悶的,刺鼻的焦糊味兒,儘管戰火的源頭離這裡還有些距離,但戰爭早已經侵蝕了這裡的生活。
  這裡是國家的西南邊境,層巒疊嶂的山脈過去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戈壁,邊城就坐落在龐大山系下面的谷地上,一座總是被敵國覬覦著的繁華古都,再烈的戰火也摧毀不了他的文明,再殘酷的戰爭也驅趕不了眷戀著他的城民。
  抹布似的雲纏繞著山峰,雨氣漸近,溼漉漉的空氣直往人臉上撲。
  風赤炎離開席位,慢慢悠悠地走到窗前,抬頭欣賞起了烏雲環山的奇景。
  離家整整六個月差一天,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半個月前過年時也未曾有過的感傷這時候倒澎湃了,思家之情直涌上胸口,不知老爹、老娘還有哥哥、弟弟們過得可好?
  只是聽說劫走他們將軍的未婚妻的那夥山賊中,有個長著一頭青髮、一雙碧眼的少年郎,不知是不是他家三哥?那傢伙素來手腳快,如果真是他劫的,這會兒可能孩子都生了吧!
  想來那也是四、五個月之前的事了,奇怪的是,郡主被劫,皇帝不上心,楊家不關心,將軍大人更是隻字未提。
  哼,無非為了利益,其中一定藏著一連串難以啟齒的前因後果吧!
  勾心鬥角,蠅營狗苟素來就是人類的拿手好戲,要不先哲怎麼說,世上最毒的,唯有人心。
  人類啊,似乎處處是戰場,處處須防備。
  「唉……」他喟歎,難掩落寞,誰讓他到現在都還沒將悍妻騙到手。
  沒臉回去見江東父老的項羽在烏江自刎,沒臉回去見爹娘的他只有望著邊關山月,幻想著用空氣噎死自己了。
  「怎麼像個娘們一樣唉聲嘆氣的?小炎,想家了吧?」粗獷的男人帶著酒氣挨近了他道。
  睨了對方一眼,風赤炎有點不高興道:「不能跟將軍大人比,一年到頭在這邊關野地耗著,都快成天生地養的禽獸了。」
  「欸……」儘管被損,可臉上的笑意不減,「你啊,偏一張嘴巴不討喜,就許你說得我說不得,還罵我禽獸,既然都在將軍後面加了『大人』二字了,怎麼不見你對我有一點恭敬呢?」說著就將右手搭上風赤炎的肩頭,大剌剌的一點大將軍的架子都沒有。
  「楊嘯峽楊大將軍,您可否與我保持些距離啊?明知我火旺怕熱還靠這麼近。」風赤炎扭了扭小細腰,別開肩膀,卻還是沒將人攆走。
  「幹嘛連名帶姓地叫,多生分,叫我大俠就好。」
  當朝最受器重也是最氣宇軒昂的龍嘯驃騎大將軍,此刻竟然正在討好一個小小的副將,此話一出,不能不讓人掉下巴啊!
  接收到一些同僚們投來的異樣眼光,風赤炎再次深深嘆息,一點都不覺得身邊這位大將軍有多威風瀟灑,倒是覺得他有夠白目缺心眼。
  「幹嘛白眼睛,你這雙紅閃閃的兔子眼,翻起白眼來可真有點嚇人吶!」楊嘯峽俯首近看,教氣氛更加曖昧。
  不是他遲鈍,不知道有人瞅著、盯著,而是他壓根就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和想法,他就是欣賞風赤炎了,他不過就是把風赤炎當成了鐵哥們真兄弟,用得著大驚小怪的嘛!
  這人世啊,獨缺的就是簡單,其實簡單不簡單,他心裡清楚,比誰都清楚。
  「怕了就躲遠點啊。」風赤炎欲撥開對方的手,可任憑他手上多用力就是推動不了。
  他家兄弟五個,法力依次退減,到他,能施展出來的法術幾乎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比如讓鐵樹開花……所以他自小就棄了妖道改投了武道,一心鑽研武術跟兵法,總的說來,在這兩方面他還是有所成的,至少他已經打遍風狼山無敵手了。
  這也是他鬱悶的地方,他下山闖世界,原以為若論武功韜略肯定是天下第一了,無聊之餘誤入軍營,是楊嘯峽麾下的一名小小兵。憑他的實力,起初自然是一路高升,他的虛榮心自然也就得到了最大的滿足,直到楊嘯峽開始注意到他,開始提拔他,自然而然地就總愛跟他討論兵法、切磋武藝,最後就是他眼瞅著自己那膨脹的自信心,如同盛開了的花朵一樣日漸凋零,淒慘無比。
  「您到底吃了什麼才長這麼壯的?」他還是不想承認自己是輸在了武功上。
  「我們不都天天同桌吃飯嘛,還問我。」將軍主動將手拿開,卻改為了撫摸風赤炎那顆頂著紅髮的腦袋。
  纖細的肩膀一抖,風赤炎抬腳一跺,腳後跟正好踩在楊嘯峽的腳趾上。
  「哇!」楊嘯峽的雙手緊扣住風赤炎的上臂,這樣跳起腳來才不至於帶倒風赤炎,「你好狠的心!」
  風赤炎原本淡粉橘色的肌膚此時已經變作粉橘色,失去了水潤透明的感覺,多了一份慘白,紅瑪瑙一樣的眼珠,死死地瞪住了仍舊滯留在他身上的那雙鹹豬手,怎麼……怎麼就像長在了他身上似的?礙眼!鬧心!
  「小炎,原來你連脖子都長得很細,真好看。」跳完腳,目光正好落在對方的頸子上,粗獷如他,自然不避諱地美言起來。
  「去……」停頓了一下,緩慢而沉重地吐出了後一個字,「死!」
  楊嘯峽不怒反笑,揶揄道:「說你像個娘們兒你還嘴硬,被大哥碰幾下、誇幾句你還鬧起彆扭來了。」
  「他們……」視線往不遠處的酒席撇去,風赤炎沒好氣道:「他們可不這樣認為,你若是再這樣不知分寸的話,我的名聲可就越來越難聽了,到時可別怪我不辭而別。」
  心煩!
  他跟楊嘯峽之間能有什麼?楊嘯峽不過當他是個知音良友罷了!也許是他升遷得太快,也許是楊嘯峽對他的好太過直白,也許是惡人們的天性使然……總之,因為別人荒誕的猜想,今後他又得多加防範了。
  「孩子氣!」楊嘯峽沉了聲音,不愛聽怯弱的言辭,「擅離職守可是殺頭的罪,我手下沒有逃兵。」
  「不是逃,是走,不想做你的副官也不行嗎?」重點怎麼轉移了,矛頭又是幾時對準了他自己?
  「當然不行,一切我說了算。」楊嘯峽說得字字鏗鏘。
  「哼!」風赤炎撇著嘴角輕嗤。
  他是該高興呢,還是該生氣?
  「將軍大人,我問您,您到底是不願我離開呢?還是僅僅出於對國家利益的考量?」
  楊嘯峽一愣,繼而揚起笑臉道:「自然是不願你離開了,若是離了你,再上戰場時我可能會找不到北吧。」
  想想也的確如此,自從他在狩獵比賽上發現了風赤炎,他覺得兩人的關係就應該是弦離不開弓,弓也離不開弦了。
  風赤炎伸出拳頭在楊嘯峽的肩窩重重捶了一記,嘆道:「不得不說,您真的是個笨蛋。」說完他轉身要走,卻又被對方牢牢抓住了手臂。
  「幹嘛?」難道還嫌不夠矚目嗎?這個意識不清的大笨蛋!
  「去哪?一起走啊。」一手擒著人一手端正髮冠,楊嘯峽倒是自在得很。
  「這宴席未散,身為三軍統帥的您又怎能先行離開。」輕蔑地瞥了那群喝得東倒西歪,本性曝露的同僚們一眼,風赤炎繼續說道:「此處可是邊城最大的花樓,就算酒足飯飽,也該找個姑娘共度良宵才是,您慢享,你們慢享,我就先告辭了。」
  走了幾步,手臂上還是很重,他回頭狠狠瞪了某人一眼,血色的眼珠像夜色中亮麗的獸瞳一般,再走,唯有嘆息不止。
  跟著風赤炎來到街上,楊嘯峽打著呵欠忍不住發問:「這是要去哪裡?」無論如何,他都覺得跟著風赤炎出來,一定要比在花樓裡會姑娘來得有趣。
  何況,他素來不好色,非累積多了、久了,不輕易出入花街柳巷,倒不是說他那方面不行,而是迄今為止,都還沒有遇見那個能夠特別挑起他情慾的女子,做這檔子事他一直都是將感覺擺在首位的,只有對的感覺才能激起對的情緒,所以一直以來他都無法熱情起來,更別說鍾情於這檔子事了。
  「啟稟將軍大人,我這是要去臨街的小倌館買良宵,所謂小倌館就是男人賣身的地方。」
  因為拖著個大累贅,所以風赤炎的腳程幾乎比平時慢了一半,即便如此還是勝過常人一些。
  楊嘯峽突然止步,一把拽停了前面的人,看著對方異常平靜的臉,詫異道:「原來小炎你好這口啊!你才多大,竟然也學起了那些只知道尋歡作樂,腦滿腸肥的達官顯貴們的壞毛病。」
  「虛歲也有十八了,怎麼?買女人可以,買男人就有罪?皇帝都沒這樣說過吧,我未婚,找男找女實屬我個人的自由,怎樣,您還去不去?」風赤炎撇起嘴角輕哼,三分輕蔑,七分挑釁,一臉小壞樣。
  「你當真喜歡男人?」楊嘯峽緊了緊抓著風赤炎的手,一派嚴肅地問道。
  當今的社會風氣並不保守,男人愛上男人,男人娶了男人的事他也時有耳聞,不過親自經歷就又當別論了,尤其當事人還是他最賞識的好兄弟風赤炎,乍一聽到還真有遭雷劈的感覺,霎那間六神有些無主啊!
  「當真喜歡男人。」風赤炎笑答,那笑裡似乎總帶著一絲輕蔑,他沒有說謊,他確實喜歡男人,這個認知他也是最近才確定的。
  「嗯……」楊嘯峽下意識地皺起了眉,良久沉默著,夾著雪花星子的西北風,一次次在他刀削斧鑿般的俊臉上刮過,也不見他彈動分寸,彷彿石化了一樣。
  風幾乎都被楊嘯峽擋了,風赤炎樂得看將軍大人的窘樣,只覺大人那頭漆黑中嵌著數縷白的髮,在風中飄揚得格外好看。
  「你……」突然迸出一個字,卻困窘地不知如何接下一個字。
  「好了,不為難你了。」晃了下被擒的手,拖著人,風赤炎轉身朝前走去,「我不過就是去看戲,聽老軍醫說今天早上來了新的戲班子,今晚該唱新戲了。」
  楊嘯峽慢吞吞地跟著,有意無意地將人往後拉了又拉。
  儘管還有疙瘩留駐在心裡,可那畢竟是風赤炎的私事,他再不爽又能怎樣?

  ◎             ◎             ◎

  出邊城城門的時候,已是三更,風赤炎與楊嘯峽並肩在去軍營的小道上走著,這條路還是上個月新鋪的,因為目前是休戰期所以有空就會做些基礎建設,原本在官道旁邊的路太過顯眼也曲折,無論支援還是撤退起來都比較麻煩。
  國之西南這邊的氣候入了冬也會很冷,就是白天溼氣大了點,入了夜,道旁新翻出來的泥土雖然凍得比石頭還硬,可空氣中還是瀰漫著很重的泥腥味,左右的落葉林此時則是光禿禿一片,樹枝像鬼手一樣在風中搖擺。
  楊嘯峽的心情卻意外的舒暢,搭著風赤炎的手又向裡攏了攏,以便更好地抵禦寒冷。
  「將軍,非得黏這麼緊嗎?」風赤炎無奈道,果然這個男人就是寵不得啊!
  剛才為什麼就只聽戲了,何不作弄到底,找個小倌來陪,最後再來一齣香閨留宿,只怪他的心還不夠狠、不夠絕啊,這可能便是他至今還未把這個呆子騙回家的主要原因吧。
  「啊,天不是冷嘛,挨近點暖和啊!」楊嘯峽理所當然道,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風赤炎嘆息,望著天上說:「你不是看上我了吧?如果看上了就承認吧。」
  「咦,哪有?」楊嘯峽低頭看著風赤炎的鼻梁道:「你是長得好看,這點我承認,北營那些狗東西謠傳的那些屁話我也略有耳聞,可事實勝於雄辯,你跟我怎麼可能,我們可都是男人啊!」
  「男人跟男人也能上床,男人跟男人也能結婚,有什麼稀奇。」對著這尊石頭,他都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真是冥頑不靈。
  「上……上床……」楊嘯峽不由面紅耳赤,只因腦中忽然浮現他將風赤炎撲倒在床的驚悚畫面。
  「緊張啊,看來已經在想像了,將軍您果然是頭野獸啊,腦袋遲鈍可身體的反應還真直接。」風赤炎輕歎,他的這位將軍大人似乎除了打戰便一無所長了。
  「欸,全都是你胡說八道引起的啦!」楊嘯峽微慍,「咳咳……我喜歡女人,應……應該喜歡女人。」快速偷瞄了身邊的人兒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抬頭看天,暗恨自己的笨嘴拙舌。
  「喜歡,那是發乎心的一種情感,又豈是應該不應該能夠束縛得住的,應該是不由自主地去喜歡,不應該是應該去喜歡誰才去喜歡,呆子將軍大人。」風赤炎解說得舌頭都快打結了,越來越覺得身邊這枚呆瓜無可救藥。
  「欸,越說越過分了哦,我也有脾氣的,小心……」竟然又詞窮,楊嘯峽不禁要問自己,之前罵人的兇狠氣勢到底跑哪裡去了?
  「小心什麼?小心你把我踢出軍營,教我回家吃自己?真是求之不得,前次打戰時我腿上受的傷還沒好透,正好棄武回去務農,然後娶個妻子,生兩、三個孩子過過小日子。」風赤炎假暢想真諷刺道,表情冷冷的,鐵板踢多了難免會變得有些尖酸刻薄。
  「你……難道就這麼一點志氣,沒聽過『少年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嗎?」心裡醞釀著狂熱,心尖上的某處裂了,心就是座火山,或許馬上就要噴發了,楊嘯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心還安在?
  風赤炎無聊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原先啊,他的確覺得建功立業要比家庭重要得多,可現在卻是完全反著來,古語有云「成家立業」,自然是先成家後立業了。
  「老婆有什麼好的,女人都嘮叨,孩子有什麼好的,搞得家裡都是屎尿,那種小日子根本不適合你,你就該跟我幹,我們兩個聯手便是打遍天下無敵手!」楊嘯峽積極地勸誘,心著實有些慌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倆就像鍾子期和伯牙,如果身邊沒了風赤炎他絕對沒法活了,想死的心都可能有。
  「啊啊……」風赤炎敷衍似地哼哼,繼而忍不住輕諷道:「難道要我跟著您一輩子,雖說您是德高望重的將軍大人,也不能剝奪我傳宗接代的權力。」
  黑夜中,楊嘯峽的步伐越漸沉重,雙瞳似乎著了火一般比天上的星子還亮。
  楊嘯峽的沉默,並沒有引起某妖先天不足的同情心的重視,雙肩向上又向後略略活動了一下,狼妖又一次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夜已經很深很深了,真有一些後悔,幹嘛不在城裡住下?這會兒竟比在外頭跑了一天的狗還累!
  楊嘯峽終於將人拽停了下來,手如鐵鉗般將對方的肩膀鎖牢。
  「痛啦!」風赤炎不滿地大叫,轉過頭來瞪住對方,卻不覺一驚,看來呆子可能要開竅了。
  盯著他的眼睛,楊嘯峽久久不語。
  風赤炎頓時有些心慌起來,這呆子不會突然獸性大發吧?
  「要不……我把我家小妹嫁給你得了……你們倆挺配。」呆子果然只會說傻話,不過說得挺費力,像是要把舌頭根咬斷了似的。
  風赤炎乍一聽便氣不打一處來,甩開膀子就給了楊嘯峽的左腮幫子一拳,然後憤憤然地走人,踢得碎石飛揚。
  「你……要造反了啊!」手指按著破裂的嘴角,楊嘯峽瞪著風赤炎的背影大吼,見對方不予理睬才疾步追了上去,痛的地方何止一處。
  他也十分火大好不好,今天真是中邪了,一切都要歸根到小炎說過的那番奇怪的話,教他心神不寧、心如亂麻、胡思亂想、煩躁不安、胸悶氣結……
  風赤炎健步如飛,可惱啊!真想就這樣回家去算了,反正人世間不是些黑心肝的小人,就是些如他家二哥般的白目大呆瓜。
  「欸,生什麼氣啊,不娶就不娶嘛,我家小妹又不是非你不嫁,莫非你倒是真想嫁我了?」楊嘯峽粗魯地捉住對方的胳膊,將人扯回了自己身邊。
  「不行嗎?我就想嫁你了,你娶不娶啊?」風赤炎斜眼,嘴角翹得老高。
  楊嘯峽佯裝鎮定地乾笑幾聲,聲音裡透著顫慄:「哈哈,別……別開玩笑,我……我會當真的,你小子……從來就愛作弄我。」
  他又不是沒吃過苦頭,風赤炎雖然是他親自任命的副將,可風赤炎對他向來沒大沒小,搞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讓他出洋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可這回不同,這嫁娶可是一生的大事,哪能隨便拿來開開玩笑?
  「不是玩笑,我願意嫁,就問你願意娶還是不願意?」風赤炎耐心盡失,算起來他都等好久了,從去年夏天一直等到了今年春天,如果還要再等,不如……不如就此作罷,找別人去,天涯何處無芳草,哪裡的姑娘也不能比這個呆子差!
  「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楊嘯峽是出了名的孝子,這可難著他了。
  風赤炎……就當他是弟弟,他疼他、寵他、喜歡他,可娶實在太嚴重也太沉重了。
  「罷了,我……自認倒楣。」風赤炎無奈得欲哭無淚,一顆心算是碎了滿地。
  兩情相悅這種事本來就極少,何況他們還都是男的,也許……白目的那個是他才對,是他誤會了,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低頭不語,只管加快腳步,擒著他的那隻手的溫度只會教他更加心痛,他想走,想遠離這份卑怯,捨了這份執念,找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舔舐傷口。
  「怎麼了?有話講話,不要鬧彆扭啊!」楊嘯峽覺得頭痛心也痛,不知該如何是好,大剌剌慣了,一時之間沒法細膩起來。
  「當我什麼也沒說過,你什麼也沒聽過,就這樣吧,我們倆就當一輩子的好哥們、好兄弟好戰友,就這樣了。」風赤炎決絕道,已然作了決定。
  「幹嘛說得這麼狠,牙齒都快被你咬碎了吧。」這傢伙,死心眼,愛較真又愛掩飾,外冷內熱,總是教他只能猜個半透,估計還在生氣,不可能是自尊心受損了吧?開玩笑開出火氣來了。
  「不關您事,大將軍!」一腳踏進營區,直奔自己的營帳而去。
  拉拉扯扯之間,兩人一起鑽進了風赤炎的營帳裡。
  風赤炎火大地將手伸到了火爐的上空,雖說是上空,可爐裡的炭是新加的,火燒得正旺,竄起的火苗一下就將寬大的棉袍袖子烤焦了一大片。
  「瘋了你!」楊嘯峽嚇得立即收手,將長相纖細的人兒一把扯進懷裡摟了個死緊,「想燒死自己不成?小混蛋,就愛跟老子過不去,老子是上輩子欠了你啊?罷了罷了,被耍也是我活該,只要你願意嫁我就願意娶,而且還就娶你一個,絕不再娶,這回行了吧?心裡有沒有好受一點?」
  天殺的自尊心,難道偏獨他不用有自尊心!
  「不用你同情,不要你施捨!走開,走、開!」風赤炎現在就想將人推開,離自己越遠越好。
  「你啊,越來越像小妞了,老找彆扭,不要氣了好不好啊?」楊嘯峽嬉皮笑臉道,對方推開多少他就拽回多少,孰不知這樣的親密早超過了好兄弟的標準。
  「我……要睡了,你放不放?不放我可嚷了,叫大家都來看看!」風赤炎忍著氣道,都不拿正眼看人,誰讓他力氣上輸人家一截。
  「好好好……我放……」楊嘯峽聽話地鬆了手,撓著頭傻笑道:「不生氣囉,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不生氣了。」風赤炎轉身背對著楊嘯峽道:「你走吧,我要睡了,很睏很累。」
  「好好好……我走……」楊嘯峽猶豫著旋身,踟躕著往外走去,戀戀不捨地回頭叮嚀:「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我們一起去騎馬。」
  沒有回答,風赤炎和衣往床上一躺,蓋上被子,翻過身以背對著門口以及楊嘯峽。
  「唉……」楊嘯峽輕歎,收回眼,無奈地舉步。

  第二章

  遲遲沒有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楊嘯峽跟他的坐騎都焦躁起來,一時間飛沙走石,塵土肆揚。
  馬兒一聲長嘶,音調是那樣悽楚。
  囤積的點點慌亂忽然釀成惶恐的風暴,楊嘯峽不再遲疑,立刻調轉馬頭往營地衝去。
  當他站在風赤炎的營帳的中央,四下一望再望時,腦袋裡只剩一片空白。
  走了,風赤炎走了,隻言片語不留。
  真是絕情,可這就是風赤炎。
  都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盛陰。
  看來,這一套對風赤炎來講根本就是個屁,他從不求,也異常輕鬆地就放下了。
  功名,屁功名,風赤炎走了,他的好兄弟、好哥們走了,沒有風赤炎的日子,勢必又是無情時廝殺,無聊時坐等黃昏晚,哪裡來逐鹿的樂趣?哪裡來笑談的興味?哪裡來嬉鬧的快意?
  楊嘯峽頹然坐在桌案上,一臉悲憤。
  「風赤炎你這個混蛋,耍完你就跑,我不都說娶你了嗎?我都肯斷子絕孫了你還跟我鬧什麼鬧?是我對你太好了嗎?最毒不過你的心,就算是頭狼,我這樣待牠,牠也不至於像你這樣無情無義!」
  承認好了,還有什麼不能承認的呢?
  他喜歡風赤炎,而且早就喜歡上了。
  可是他們倆都是男人,雖然他上有大姊下有小妹,可傳承祖脈的還不是只有他一個,再說就小炎那難猜的心思他能讀透了才叫有鬼,就算他愛上了,畢竟也要時間來琢磨往後的路不是?
  竟然就這麼給他一走了之,小炎啊,你可真狠得下心!
  「我到底還是個將軍不是,非軍法處置了不可,這回就給你點顏色看看!」放下狠話一籮筐,他掀簾而出,跨馬往驛道上追去。
  那馬跑得急,就跟閃電似的,可剛跑上驛道,楊嘯峽卻又急急勒馬,調頭往荒野裡奔去,本能告訴他,風赤炎沒有進城而是去了蠻荒戈壁。
  呼呼跑了一個時辰,前面只有幾棵枯樹、幾架枯骨,大冷的天,他身上卻被汗水侵了個透,再也沒有比心涼更可怕的了。
  馬停了,他便吼:「啊!啊!啊!」
  一陣天旋地轉,好像天都快塌了。
  突然,一隻鷂飛來立在了前面的枯樹頂上,嘎嘎叫了起來,沒叫幾聲就變成了人聲:「將軍大人,將軍大人,我掉進流沙城堡裡了,距離營地正北面大概三千三百步左右,附近有三根廟柱一樣的東西杵著,應該很好找的,快點,我等你來英雄救美。」語畢,鷂就飛走了。
  楊嘯峽沒有被詭異嚇到,更不做深思立即往口信裡的那個地方去了,他現在唯一想的是待會兒風赤炎非咬他不可了,他都浪費多少時間了啊!
  不久,看見那三根廟柱,他就瘋了一般直接從馬背上飛了下去,使著草上飛的輕功衝到了廟柱的中間。
  「小炎,風赤炎,你在哪裡?」他大叫,每個方向都叫上好幾遍。
  「楊嘯峽……楊嘯峽……楊嘯峽……」聲音很輕,很快就被風吹散,可練武多年的楊嘯峽已經聽得夠清楚真切了。
  「小炎、小炎、小炎……」他尋找著,心一急就踩了空,步了風赤炎的後塵。

  ◎             ◎             ◎

  「楊嘯峽,楊大將軍,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堂堂一個將軍竟然可以笨成這樣……」
  撐起身子,搖了搖頭,楊嘯峽抬眼看去,昏暗中,他努力想要看清那個該軍法處置的逃兵的臉。
  因為是狼,風赤炎在昏暗中看起東西來就沒那麼費力了,他筆直地朝狼狽的大將軍走去,一邊繼續奚落。
  氣不打一處來,居然讓他等這麼久,好不容易等來了,居然還給他粗心大意地掉進來,這下好了,除非找到另外的出路,否則他們就得像蛇一樣過活了。
  藉著礦石些許的微光,楊嘯峽迫不及待地將才走近跟前的人兒擁進了懷裡,咆哮道:「真想抽你幾鞭子,等回去了也非抽你幾鞭子不可!誰准你離營的?你就這麼點能耐,做起了逃兵,有意思嗎?我虧待你了嗎?你說啊!」
  狠狠推了他一把,風赤炎叫屈道:「什麼啊?誰逃了?我這是遭人陷害的,媽的你還講不講理啊?」
  楊嘯峽捧住風赤炎的臉,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就在風赤炎以為他即將向自己道歉的當兒,楊嘯峽頭一低便攫住了他的唇,狠狠吻了起來。
  風赤炎喜歡這個吻,所以他沒反抗,儘管青澀,他還是大著膽子,將自己的舌頭纏上了對方的。
  楊嘯峽自然高興得找不到北了,越加猛烈地索求起來,像要把對方的心臟都給吸進自己身體裡好好保管一樣。
  風赤炎的臉脹得通紅,開始拿手去打對方的背,好不容易才打得對方罷了口。
  「呵呵……」看著風赤炎美麗的小臉,楊嘯峽只顧著不停傻笑。
  「笑什麼笑?想扮無賴抵賴啊?」撇了撇嘴,風赤炎不悅道。
  捏著他的下巴又給了他重重一吻,楊嘯峽只拿裝滿了柔情蜜意的眼看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猛看。
  「幹嘛?要跟我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生死戀啊?」
  在他的瞪視下,楊嘯峽每說一句就親他一下,「不吉利的話不許說,我就戀你了怎麼?想跟你一輩子戀在一起,吃一起、玩一起、住一起、睡一起,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了,當然,我也是你的了。」
  風赤炎想笑,可笑實在不符合他的風格,所以他只是酷酷地將嘴角一揚,拽道:「你說戀就戀啊?還想跟我睡在一起,下流!」
  「不對自己喜歡的人下流,才不是好人,至少不是個健康的人。」楊嘯峽賊笑道。
  「哼,原來你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往日那個正經樣都是跟我裝的,是吧?」嘴一噘,風赤炎不滿道:「都說我耍你耍得歡,其實你才是扮豬吃老虎的那個小人,你這樣耍我,你心裡一定開心極了吧?」
  「天地良心!」楊嘯峽舉手發誓道:「我楊嘯峽要是耍過你,我一定不得好死,立刻被五雷轟頂。」
  「現在在地下,雷可轟不到你。」風赤炎笑了,淡淡地笑了,看在對方眼裡卻比天下最美的人的嬌笑還好看千萬倍。
  「小炎……」熱血直衝腦門,楊嘯峽憋著氣低吼道:「離我遠點,你偎我懷裡我都快克制不住了,我自己是肯定捨不得推開你的,快點,自己挪開,我可真想親親你、摸摸你、舔舔你……」
  風赤炎乖乖爬了出去,可就因為「爬」這個動作在某人看來實在太撩人了,隨即就又落入了某人更深的懷抱。
  「楊嘯峽你扮豬吃老虎!」他抗議,怎麼以前沒覺得這個武夫有這麼好色!
  「忍不住嘛!我也沒辦法,誰讓你胡說八道,誰讓你沒事失蹤,誰讓你沒事長得這麼俊俏,誰讓你掉進這烏漆抹黑的鬼地方,讓我想入非非的啊?」楊嘯峽趁黑又在人家的粉頸上偷了一記香。
  「哼,老實交待,都暗戀我多久了?混蛋,我給過你多少暗示,怎麼就今天開竅了?看來我倒要感謝那幾個把我騙到這來的無恥小人了,否則大將軍你定能忍到下輩子去吧?」
  「暗戀好久了,從見到你的那天起就戀上了。」楊嘯峽小媳婦似地坦白道,只希望心上人能夠從寬處理才好,「開竅不開竅那還不是你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想命也就那麼長,我要是沒了你,那要那麼長的命幹嘛?不忍了,忍多了對心臟不好,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們倆過一天算一天,只做那在天的比翼鳥。」
  「心機深重的傢伙!」風赤炎氣他也氣自己,到底是剛做人不久,沒能一下子看穿了將軍大人的「狼子野心」。
  「不是被你耍怕了嗎?你說,是不是你騙我吃了半顆巴豆,害我拉了一天;是不是你謊報賭坊裡有奸細我才去查的,可最後探子沒抓到倒把權臣給得罪了;又是不是你每每喊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綱常倫理?現在倒好,全怪我了,要不是你喜怒無常,城府深不見底,我至於這麼小家子氣嗎?」
  「我城府深,那將軍大人還戀我?不怕我賣了你,你還給我數錢?」
  「不怕,我不也是那扮豬吃老虎的高手嗎?瞧我們兩個多般配,老奸巨猾湊一雙,永遠只對不錯。」
  「滾!」風赤炎撇嘴一笑,死傢伙老是撿難聽的形容詞說,存心打趣他吶!
  楊嘯峽不但不滾反而將人摟得更緊了些,突然想到了什麼,正經問道:「哪個王八犢子搞得鬼?你怎麼著了道?」
  「一、二營的三個朗將和三、四、五營的六個校尉,說是發現古蹟,懷疑是敵人設的機關,要我來查看,因為生著你的氣所以想也沒想就跟著來了,然後就被圍攻,然後就被流沙捲進了這裡。」
  「哼,看來是位高權重惹的禍,早知道那幫小子這麼善妒,你提升的事我應該也忍了才是。」楊嘯峽笑笑,並沒有將那幫雜碎放心上,越是危險越是具有挑戰性,相信對小炎來說也是一樣。
  「不過就是一個四品的都尉,位高個屁,權重個屁,誰稀罕了。」要不是為了得到楊嘯峽的心,他才懶得待在這黃沙漫天的鬼地方。
  「短短幾個月你就從一個小兵升上了正四品,不惹人嫉妒那才叫有鬼,那些不三不四的謠言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你顧忌了,自然也就猶豫了,哼,膽小鬼。」風赤炎露出桀驁不馴的一面,有點小小瞧不起這位正一品的大官了。
  「是,我顧忌了,我猶豫了,我有罪,我錯了還不行嗎?別不理人嘛,是人都會犯錯的不是嗎?」
  「你從來不犯錯,就算我整你,你也能很妥善地應付過去不是嗎?為什麼偏在你我這個事上忌諱這麼多了?」
  捏了捏風赤炎的腮幫子,楊嘯峽苦笑道:「我這不是在乎你嗎?怕委屈了你,怕你受委屈,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沒得到你同意前,我強要了你那叫禽獸;沒想清楚我們的未來之前,我強要了你那叫畜生。既然你情我願,那我就得給個名分不是?我決定了,不再遲疑,縱是被我家爹爹打死,我也要娶你,而且只娶你一人,信你一生,愛你一世。」
  「你爹真會打死你?」風赤炎歪著腦袋,好奇寶寶似地看著對方。
  「我……娘應該會幫我饒下半條命的吧?還有我大姊和小妹,她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呵呵,為了能夠跟你相守到白頭,怎麼著我也會想法自保的。」
  「哼,就說你狡猾了。」
  親了親小炎的臉頰,楊嘯峽笑問:「說我呆、罵我白目的是你,現在又惱我比猴還聰明了,你說,你的心思難猜不難猜?真是不好伺候。」
  「就喜怒無常了,怎麼,想反悔啊?我可不讓。」風赤炎也探頭在楊嘯峽的唇上印了一吻,他知道,無論他下了什麼套,將軍大人都會鑽的,以前是,以後也是。
  楊嘯峽摩挲著對方的臉,幾乎將鼻息灌入對方的嘴巴,他啞著嗓子低聲央求道:「我能不能要了你啊?雖然這鬼地方不怎麼適合,可就你剛才那麼一撩撥,現在我……我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啊。」
  撇開臉,風赤炎輕笑,「不能,給我等,給我忍,現在什麼狀況,你要我滾一身的泥巴啊?」說著,他就扯著一臉難受的楊嘯峽站了起來,「找出口去,我都吃大虧肯嫁你而不是娶你了,怎麼著你也得給我最最完美的初夜體驗不是?」
  「是是是……」夾著雙腿邁著小碎步,楊嘯峽唯唯諾諾地跟著。
  他可不能拂了心上人的意,他是真漢子偉丈夫,從來都應該是寧肯自己受委屈也絕不委屈了他的小炎。
  回頭瞄了一眼他那滑稽樣,風赤炎偷偷竊笑了兩下後,便又迅速恢復平素的桀驁冷慢。
  四周十分昏暗但不影響看見前路,為了轉移注意力,楊嘯峽現在才開始查看這邊的環境。
  他掉落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地上甚至鋪著厚厚的地毯,那質地回憶起來應該是駝絨的,上面的圖案相當繁複華麗,又見四壁上掛著幾幅素雅的畫,左手邊還有一倒塌的書櫃卻不見書案,他便猜想這裡或許是間收藏室,主人顯然是個雅士。
  他又看了一眼風赤炎,發現小炎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從容,「炎,你不害怕嗎?要是走不出去怎麼辦?」
  「不是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嗎?橫豎都不虧。」風赤炎笑笑,又在拿將軍開玩笑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們一定能夠走出去的。」楊嘯峽笑道,流沙沒能埋了他們就說明老天並不想他們死,他們可不能逆了天意。
  「我也不會讓你死的。」風赤炎雲淡風輕道,就憑他們倆的能力,想死都難,「有門,不知道通向哪裡?」
  站在朱紅色大門前,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笑道:「推不推,推了屋子就塌了怎麼辦?」又同時回答道:「塌就塌,反正有我頂著。」然後就同時伸手去推門,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無縫。
  「吱嘎……」門開了,從上面只落下些許沙子而已,兩人一起踏入另一間屋子,而站在這間屋子的這頭,便可望穿那頭以及後面很遠很遠的地方,只因為正對面根本沒牆,只有柱子,三根刻滿古怪圖騰的白色廟柱,兩邊還有兩根,顯然已經斷了很久。
  望著前面的無邊春色,楊嘯峽勾搭著風赤炎的肩膀,埋首在風赤炎的頸間嬉笑道:「小炎,你說,這怪不怪?」
  「怪,莫非進了枉死城?」風赤炎瞇眼盯著前方,不由從心底泛起一股寒氣來。
  怪就怪在明明是地底,柱子的後面卻是一片望不到頭的青山綠水,間或還能看見幾隻飛禽走獸。
  「那你掐我一下,看我們是不是在作夢。」楊嘯峽笑著將胳膊伸到小炎的眼前。
  「不用,我很確定我們兩個都很正常,沒有昏迷,沒有作夢,沒有神經錯亂。」身為妖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詭異的春光裡,瀰漫著淡淡的紫色妖氣,所以不正常的一定是這裡以及這裡的主人。
  這樣規模浩大的幻境,這樣能夠與真實完美融和的世外桃源,絕不是一般法力所能達到的。
  「走走看怎麼樣?」楊嘯峽拉著風赤炎穿過大廳,走下臺階,站在了草坪上,徐徐微風撩起他們的髮絲,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他們,這觸手可及的,春光明媚的大好景致真得不能再真。
  嗅了嗅空氣裡的花香,風赤炎沉聲道:「竟然都是真的,有生之年能夠見到這種挪轉空間的大法也算幸運了。」如果不是在地下,如果不是廢墟,他會以為這是神蹟,可這是在黃沙之下又確實是廢止之地,所以他們必須提高警覺了,主人家應該是個厲害角色。
  「法術嗎?那我們怎麼出去?不過就是出不去也不愁會渴死、餓死了,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嘛!呵呵,難得難得,難得輕鬆一回啊!」感嘆完,楊嘯峽便往草地上一躺,將手枕在腦後,痴醉地望著風赤炎嬌小漂亮的側臉。
  踢了他兩腳,風赤炎微惱道:「你以為我們是在休假呢?當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你也放鬆放鬆嘛!」楊嘯峽扯了扯對方的袍子,笑道。
  風赤炎低頭瞪了大將軍一眼又一眼,就是沒把人瞪清醒了,那人早醉在了他的容顏裡。
  「你看,這裡除了你就只有我,哪來什麼會法術的大仙或妖魔?就算有估計也早不在了,要不然我們都進來好久了,祂怎麼還不出來趕人?」楊嘯峽執意要將人扯下來跟自己躺在一起,最後只能是給他得逞了,笑得好不愜意。
  受不了驕陽直射的白光,風赤炎側過身去與楊嘯峽面對面,見對方兩眼賊光閃閃,便吼:「你說你是不是有毛病?該動邪念的時候不動,不該動的時候你倒動得勤快,真想廢了你得了!」
  「我只任由你來廢了我。」無神論者的楊嘯峽樂呵呵地抓過對方的手,按上自己早就雄起的「兇器」上。
  「下作胚子,老子才不給你吃。」雖說是隔著布料感受到的那熱力,卻真是燙手,嚇得風赤炎趕緊將手抽了回來。
  「你不給老子吃給誰吃?就得給老子吃,這是你的命,我說得算。」
  「哼,你現在倒能了,你說得算,算個屁咧!」風赤炎取笑道,邊仔細分析起了他們目前的處境。
  「小炎,我愛你。」楊嘯峽頻獻殷勤道:「我愛你,愛你愛你真地好愛你。」
  「非奸即盜,晚了,小爺我現在沒那個心情了。」風赤炎敷衍道,他不擔心楊嘯峽會對他用強的,因為他知道楊嘯峽不敢,楊嘯峽才不捨得,這個看似粗獷的大男人對他不知有多溫柔體貼。
  「你就忍心,忍心看我憋屈死?」對方心不在焉的樣子,小小刺激了將軍大人一下下,將軍大人蠻勁一出,便將人牢牢困鎖在懷裡,「只許看著我,念著我,愛著我,否則打屁股。」
  頓時,無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你不是很會忍的嗎?再多忍一下你會死啊?我覺得這裡頭有蹊蹺,這裡充滿了妖氣,搞不好真會死在這裡也說不一定,我說真的。」
  風赤炎極力想讓自己正經些嚴肅些,可將軍的味道很快侵蝕了他的思路,阻斷了他理智,教他也越來越無所顧忌起來……
  吻持續了很長時間,當這個吻結束的時候,風赤炎已經被楊嘯峽抱進了屋裡,兩人一起躺在了珠簾之後的軟榻上。
  「賽孔明更賽二喬的狼妖小爺」風赤炎就這樣迷迷糊糊地被壓在了「扮豬吃老虎的將軍大人」楊嘯峽的身下,兩彎長長的羽睫,就像蝴蝶搧動著的翅膀一樣脫俗惑人。
  「炎,你真美,比任何人都美、都好。」楊嘯峽溫柔地解去對方的衣衫,也將自己完全袒露,從此他們之間再無任何的祕密。

  第三章

  兩個人汗津津地摟在一起,風赤炎正沉醉,楊嘯峽一時之間卻不知該怎麼下口了。
  「笨蛋,怎麼停了?」風赤炎瀲灩的目咄咄逼人。
  「嘿嘿……」楊嘯峽濃情的目委屈滿滿,「還不是怕傷了你?那個……你會疼的。」
  風赤炎的臉燒得更紅了,軟綿綿的手捶上對方的肩,嗔道:「我……受得了,再……忍,就真的不給了。」由內而外的騷動豈是說停就能停的,可尚存的一絲理智也在不停地告誡著他。
  「我忍得了……才有鬼。」楊嘯峽緊緊張張地將手指抽出,將昂揚送上,一激動,腰用力過猛,就整根都衝了進去。
  「啊!」自然被夾痛了,身上又蒙了一層汗,再一看,簡直是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炎……媽的,我他媽真不是人,是禽獸,痛……痛吧,很痛吧?」
  風赤炎這會兒整個人就跟剛從河裡撈上來的一樣溼漉,被進入的地方顯然是裂開了,痛得他都快把牙齒給咬碎了,一手緊絞著鋪在身下的衣服,一手緊扣著心上人的肩頸,聽到對方自責只是逞強地搖了搖頭。
  「沒事……痛都痛了……繼續!」
  「小傻瓜……」楊嘯峽依然猶豫,忍著痛、忍著慾望,不敢妄動,他努力將汗水眨出眼睛,低頭吻上他家小炎的唇,一陣輕咬慢舔才將舌鑽了進去,然後一起忘情地糾纏,將痛一點點遺忘。
  抱緊了楊嘯峽,風赤炎偏過頭喘息不止,忍不住呻吟:「啊!你……竟然又變大了!」
  這聲嗔怪裡飽含了太多情慾,不但沒能起到遏止作用,反而……
  風赤炎不再客氣,一口咬上楊嘯峽那廝的脖子,犬牙深深陷進皮肉。
  「啊!小……炎,你夠狠,我喜歡。」不敢惹心上人不開心,楊嘯峽不得不咬牙硬挺,可下面的蠢動還是沒法收斂半分。
  當真喝下一口血,睜開血色的眼,風赤炎突然捧住楊嘯峽的臉,又狠狠咬上對方的唇,舌與舌再次糾纏在了一起。
  緊窒此時也因為血的滋潤而變得滑潤了許多,使得巨龍有了些許騰挪的餘地,一陣嗚咽,風赤炎痛並快樂著。
  楊嘯峽稍稍加快抽插的速度,他實在憋不住,忍不了了,誰讓那裡既熱又軟還勒得緊緊,真是爽死他了。
  畢竟是初體驗,風赤炎的腸壁還分泌不出太多液體來保護自己,而破裂所引起的出血也只是短暫的,隨著律動的加快、摩擦的加劇,高熱的內部再次緊窒異常。
  剛剛才嚐到一點點甜頭的兩人很快就同時皺起眉來,風赤炎的耐性急遽潰散而去,掙扎著要停止這場痛大於樂的歡愛。
  情急之下楊嘯峽靈機一動,忙將自己的手指逐個咬破,輪流將熱血澆灌在兩人的結合處。
  久旱逢甘霖,加上又感動又心疼,風赤炎在楊嘯峽的身下扭得要多妖嬈有多妖嬈,惹得大將軍很沒骨氣地流起了鼻血,這下就真不怕不夠滋潤了。
  那軟榻配合著晃動發出悅耳的「吱嘎」聲,上面的兩人一心只想把魂給銷了。
  風赤炎嗓子都喊啞了,楊嘯峽仍然興致高昂,忘我地舔著上面的小嘴,吃著下面的小嘴,「噗哧噗哧」一會兒神龍擺尾,一會兒靈蛇狂舞,將小可憐疼愛得瓊漿肆射。
  狼妖徹底醉在溫柔鄉,哪裡察覺得到此時空氣裡瀰漫著的紫氣,越來越向他們聚攏,原本淡薄的霧氣漸漸變成濃稠的影像,最後居然凝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一位嬌滴滴的美少女。
  一襲紫色薄紗長裙輕覆在少女曼妙的身體上,更襯得麗人兒如夢似幻,說她是妖,也許吧;說她是神,也許吧,天上地下應該就沒有比她更美的了。
  可榻上痴纏著的兩個大男人顯然都沒有把她看在眼裡,粗重的喘息聲曖昧地纏綿不休。
  女子將眼一瞇,笑盈盈的臉上沒有半點敵意,看戲一樣看著前面那一幕幕火辣激情。
  在楊嘯峽的又一陣猛攻下,風赤炎艱難地為自己求情:「啊……不行了,饒了我……峽,沒力了……榨乾了,都被你榨乾了啦!」
  楊嘯峽回了他一抹笑、一個吻以及一記猛頂,撞得他爽極而泣。
  「楊嘯峽我恨你……」嘴唇一咬,眼睛一睨,他用力收攏雙腿,將楊嘯峽深陷慾海的「神兵利器」絞緊在半途,「嗯啊嗯……還不射,讓你兇……還不快給我。」
  「炎可真貪吃,剛不射了好多在裡面嗎?怎麼還嫌不夠?」楊嘯峽眼裡蓄著笑,又狠狠向下壓去,突然往後猛抽,往前猛插了數十個來回,比力氣小炎可從來沒有贏過他。
  「啊啊啊……」沒時間生氣,風赤炎期期艾艾地叫起來:「慢慢……輕輕……」因為啞了的喉嚨已經瀕臨極限,所以聲音極小,可那婉轉的旋律依舊誘人非常。
  楊嘯峽立即用吻去封堵,他可不想沒出息地再流一次鼻血,探進風赤炎溼熱的小口,他情難自禁地吮吸著,糾纏著裡面同樣蠢蠢欲動的丁香小舌,每纏鬥一回身下就更深入一分,他愛死了這深深侵入佔有的滋味。
  女子在後方看得臉不紅氣不喘,還不時輕撩自己烏黑的長髮幾下,她放肆的目光慢慢過多地停留在楊嘯峽優美健壯的身軀上,像是感染了那份熱力,她笑得比之前更開心了也更天真了。
  楊嘯峽親吻著風赤炎耳邊的溼髮,一邊將自己依然濃稠的精華,毫不保留地射進了心愛的人兒體內深處。他從未如此渴望過一個人,可風赤炎的出現改變了他的許多想法,從不貪歡的他此刻就想藉著這膠著,將他們兩個永遠黏連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又是一連串的親吻,唇貼著唇,舌勾著舌,繾綣纏綿得彷彿要將心融化了,重生為一體。
  狼妖吐氣如蘭,纖細的指漫步在身上男人的虎背上,才了解人類所謂的「滿足」原來是這樣的,如果可以,他願意與這個男人如此相擁一世。
  突然,一切戛然而止,風停了,男人的喘息也停了。
  「不用怕,是我讓時間停止了。」女子馬上給出了答案。
  一剎那間,奔騰在狼妖血管裡的血液似乎都逆流了,鮮紅色的瞳孔放大到野獸才能有的尺寸,又由瞳仁深處迸射出三兩道懾人的青光。
  「你……很愛這個男人?」女子靜靜地問道。
  「妳是誰?」說話間,風赤炎已經施法遮擋住兩人的裸身。
  「一個罪人。」說這話的時候,女子猶如最最慈悲的神祇。
  將楊嘯峽扶到身後,風赤炎轉身冷漠地與女子對視道:「妳犯了什麼罪?我們和妳應該是無怨無仇的吧?」
  「我侍奉了神整整三百年,在我即將成為神的前夜,神問我:『若成了神,妳想要為妳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麼?』我說:『我會為自己製造出一個情人來,因為我想愛也想被愛。』然後神便將我留在了人間,而原本將我尊為大祭司的族人們則開始鄙棄我,最後八大長老一起指責我是罪人,遂將我與我的官邸一起塵封。」
  女子不自然地笑了笑,「如今將近五千年過去了,我依舊一個人獨自駐守在這寂靜的官邸,那日神還說了:『唯獨愛是神力無法創造和毀滅的,唯有遇見對的人,他願意給,妳才能得到。』所以,我等,我沉睡,直到你們的到來,是你們的鮮血將我快要麻木的靈魂重新喚醒。」
  「我愛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也愛我,我們誰都不是妳要等的那個人。」風赤炎搶在前面把重點道明,他的神志已經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眼前這位似神非神,似魔非魔的大祭司顯然有點單純過頭了,誠實也偏執還非常不懂人情世故,要是被她糾纏上那可就糟糕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是妖,狼妖,我是被眾人遺棄的……大罪人,我們兩個是平等的,不是嗎?」女子的臉上浮現出略微的瘋狂。
  「不可能,這個男人是我的,除非我死,否則絕不允許妳傷害他。」狼妖緊張戒備地死死盯住了對手。
  「傷害?不,我只是想讓他重新選擇一次罷了,你,還是我?」
  「他才不會選妳,妳作夢。」
  「世事難料。」語畢,女子一個轉身,衣袂在耀眼的光芒中翩飛。
  風赤炎憤怒極了,沉痛地嚎了一聲,「妳……妳實在太卑鄙了,妳到底想怎樣?」
  摸了摸自己光滑細嫩的臉蛋,女子嬌笑道:「現在我和你的差別只在雌雄,要是我沒記錯,人類應該更傾心於異性。」
  當初為了追求愛情,她駐守了五千年,那她今日為求愛情,盜用他人面容笑貌也該是情有可原吧。
  「這就是妳以為的愛情,淺薄到靠外在和性別來維繫,呵,難怪妳成不了神只能成魔,不論對愛情還是神道,我看妳的理解都只是停留在表面的吧,妳這個瘋子!」風赤炎冷冷地鄙夷道。
  如果比真心的話,他不會輸,他愛楊嘯峽,那是來自第一眼的撼動,第一次交談的激悅,第一次接觸的顫抖……
  可是,以他的法力也是絕對不可能與之抗衡的,他阻止不了她任何瘋狂的念想,他怕死,但更怕與楊嘯峽的永別,他該怎麼辦?
  他恨她,也恨自己,但他還是會為他自己堅持到底,哪怕代價是命也在所不惜。
  女子的眼神果然黯然不少,可她也有她的堅持,「也許吧,自出生我就沒有離開過這座官邸,雖然生命延續了近五千年,可我懂得了多少又真正得到了多少呢?我錯了嗎?我無數次問過自己,也許我錯了,可我抑制不了我內心的渴望,如果我錯了,請允許我再錯一次。」
  風赤炎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幾近絕望地吼道:「說吧!妳到底想要對我們做些什麼?若是要我離開他那是萬不可能,我情願死!若是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妳把他變作妳的傀儡,隨妳擺布,那妳就先殺了我吧,我願同他的真心一起死去!」
  女子卻異常平和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任何時候都不要輕視生命,我雖然傷害了你和他,卻並不想你們因為我而死,屋外的原野和山林你一定看到了吧?那是我守護了數千年的神器,聚集了我數千年的靈力所創造出來的第三空間,林的盡頭有棵相思樹,爬上樹頂便可回到人間,那是我知道的唯一出口,我已經決定,我們一起啟程。」
  風赤炎皺眉道:「說出妳的目的。」
  「我說了,我想要的不過就是個機會,看清愛情的機會,是我的也是你們的,任你再怎麼信誓旦旦我也只相信事實,馬上,時間的禁令就會解除,他……」女子指向風赤炎身後的楊嘯峽,「就會醒來,不過那時的他已經沒有了關於你的所有記憶,而你就只是一頭狼,你的聲音也會被禁錮。在即將開始的旅途中,他是落難者,我也是落難者,我們將從相識到相知,至於相不相愛就看你所謂的真心了,如果他愛我,他就是我的,我們一起出去,如果他不愛我,我便成全你們。」
  「好一個成全。」風赤炎苦澀一笑,差點氣吐血了,「如果他愛妳,我留下,留下悟神的道,從此只做自己的囚。」
  也許沒認識楊嘯峽之前他會為他的父母、兄弟、族人、自己好好活著,可時光不可逆轉,他們認識了也相愛了,從此之後便只能為對方活著了,一方的離開就預示著心的枯竭。
  「那便隨你。」女子清清淡淡的一句話,便將他們三人的人生攪和成了一鍋粥。

  ◎             ◎             ◎

  天漸漸黑了,男人木然地靠坐在柱子底下看著落日。
  「怎麼?肚子不餓嗎?」女人將剛烤好的紅薯遞到他的面前。
  看了眼女人的臉又迅速別開,男人重複低喃著女人告訴他的,她的名字:「茹顏……」
  「楊將軍,你在想什麼?」悵然收手,茹顏溫柔地詢問道。
  「沒……沒想什麼,就是有點……難以適應。」楊大將軍再一次將四周打量了一遍,突然惱道:「媽的,當真想不起是哪個王八羔子推我下來的,這要是出去了找誰算帳?真他媽白白便宜了他!」
  「冤冤相報何時了,不記得豈不是更好。」茹顏笑道。
  「好……妳說好……」楊嘯峽不知所措地撓著腮幫子,不好意思地匆匆瞄了佳人兩、三眼,「那就好,忘了就忘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躺在他們對面的赤狼這時突然抬起頭來,眼神犀利地盯住了他,像是在警告。
  他半點沒耽擱,立刻順著不良視線瞪了回去,「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烤了。」再落魄也不能夠被頭狼瞧不起吧。
  狼張了張嘴,像是打呵欠一樣。
  「真是……一副欠抽樣!」他敢確定以及肯定這狼是在嘲弄他。
  「你不覺得牠很美嗎?」茹顏隨意地問道。
  「牠美?笑話!不過是頭畜生罷了。」他歪著脖子露出一臉的不屑。
  狼搖了搖尾巴,瞇起眼睛轉過身,決心不再搭理這個白目大傻子。
  「牠傷心了。」茹顏「看圖說話」道。
  「傷心?野獸只管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牠哪有那閒工夫。」心情稍稍好了些,他便拿起地上的烤紅薯大口吃起來。
  聯繫前言,茹顏「噗哧」笑出了聲。
  「妳……笑什麼?再來一塊兒?」楊嘯峽不怎麼好意思地將紅薯遞了過去,他就這德性,不擅長跟美女閒話家常,況且這個美女他每看一眼心就跳快一下半。
  「吃飽了,你吃吧。」
  為了緩解緊張情緒,楊嘯峽不要命地將剩下的紅薯砸向了狼屁股。
  狼回過頭來咧嘴齜牙,目光如炬。
  「兇什麼兇?給你吃的還不好?還真是狼心狗肺。」
  風赤炎是真想一走了之,可要走了,豈不便宜了那個真正狼心狗肺的東西,牠慢慢挪動步子,朝大將軍走過去。
  不知死活的傢伙,竟然無知無畏地嘲笑起來,「哈哈,這小狼崽子走路多怪,像剛出生的小羊犢子,兩後腿不是殘疾了吧?」
  要是臉上沒毛,這時候風赤炎比猴子屁股還紅、還燙的臉頰定能燒了大家的眼睛。
  「瞪啊,你再瞪,當心眼睛瞪脫眶了,哈哈……」大將軍玩得不亦樂乎,這麼悶的地方難得有這麼好的娛樂項目。
  狼妖再也顧不上什麼自尊不自尊了,眨眼的工夫就撲向了楊嘯峽,並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排牙印,還是帶血的。
  這不是變態大祭司喜歡血嗎?牠這就滿足這對「姦夫淫婦」的願望。
  「嘶……你這畜生竟給我來真的,去他媽的!」揪著狼脖子,楊嘯峽扭頭朝茹顏嘟囔道:「妳不說牠是什麼神獸嗎?怎麼這麼沒規矩啊?還不愛吃素。」
  他倒是還挺有那自娛自樂的閒情逸致,被狼吧唧了一口就當被蚊子親了一口,反正就沒想著要怎麼報復這頭好像總是看他不怎麼順眼的野狼一頓。
  其實他反而更想感謝這頭大尾巴狼一通,因為他憋屈啊!
  他是誰?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啊!可是,現在成了什麼?一個蠢到遭人陷害的、失足流沙的、一跌就倒的、暈完就忘的無能落魄戶。
  他就該被打,就該被狠狠地教訓,才子佳人肯定對他下不來手,那小倒楣蛋就只有這隻看起來亂可愛一把的小狼崽子了。
  茹顏自是一愣,茫然的視線在一人一狼之間胡亂交錯著。
  難道……是她的法術被破了?真心的力量竟能完勝千年道行?她暗自思奪,覺得這實在是不可能的。
  舔完牙齒上的血,風赤炎又對楊嘯峽張開了血盆大口,旨在嚇唬嚇唬混蛋大將軍,也不想想牠的狼脖子還在「虎爪」之下。
  「欸,皮癢癢是吧?百步之外可有條河,再囂張就把你淹死在裡面了啊。」妖狼雖然比普通的狼大了不下三倍,可在臂力過人的楊嘯峽手中,卻還是被輕易地甩蕩起來。
  牠不喜歡水,所以乖乖閉嘴,牠不怕楊嘯峽,所以照例將一雙鮮紅的美眸睨向了一邊,以示牠對他的藐視以及鄙視。
  「看著我,你這小狼崽子怎麼這麼不討喜。」大將軍像稚童對待玩具一樣,不時逗弄桀驁不馴的狼妖一兩下。
  可憐沒人愛的赤狼,因為下巴被死死箝住了也就使不出狠招來了。
  不用睨的是吧?那就換瞪的!
  風赤炎本來就不太懂得人類世界裡所謂的「委屈求全」,眼下被打回了原形就更不知道所謂的「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了。
  「又瞪,你也換些新鮮的啊!」男人哈哈大笑,其實也沒什麼好笑的,可就是想笑來著。
  見不得失憶男比牠還囂張,風赤炎不顧形象地小幅度地蹬了蹬腿。
  天殺的,牠屁股可還疼著吶!
  總是這麼拎著手也酸了,男人終於放下了妖狼,卻沒止了笑,「小啞巴,以後就叫你小啞巴了。」不顧對方願不願意,他一邊篡改了牠的姓名,一邊揉亂了牠腦袋上的毛。
  四肢落地後的風赤炎不免搖晃了兩步,確實是乏了,便索性往男人的身邊蜷縮了下去,火紅的大尾巴輕柔地蓋在了腰上。
  楊嘯峽怔怔地盯著牠看了好一會兒,才又伸手去觸碰那一身柔滑無比的皮毛,大手最後的終點站是牠緊緊闔上的眼皮,望著那長長的眉毛、絨絨的睫毛,突然,他感到了寂寞,腦海裡無數次擦過那雙焰火似的瞳仁。
  茹顏擰眉,覺得不妥,可又不忍心打斷了這沉甸甸的靜寂。
  男人有點呆愣,隨即又像被突然澆了一頭冷水,眼神瞬間清明起來。
  他又不期然地笑了,暗嘲道:「不過一頭畜生,就是對未泯童心的一點小彌補。」
  「牠累了吧,讓牠睡吧。」支起下巴,茹顏寧神探去,該爭取的她得做到底。
  「嗯。」楊嘯峽的視線順利錯落在麗人的精緻小臉上,當他看得仔細,望得深了,他又不得不陷入腦熱的狀態中,如果允許,他還真想用手將胸口捂嚴實了,免得心跳過快像發了瘋的野馬一樣。
  「我……可能也累……想必妳也累了吧?那……還是早點睡吧!」匆匆地他把話講完,下一刻他已經滾倒在狼妖的一側,與牠相對而眠。
  不食人間煙火的大祭司欲言又止地獨自尷尬著,僵硬地盤腿坐在原地好久好久。
  直到茹顏惆悵完,淺淺睡去之後,楊嘯峽的腦袋都還保持著十成十的清醒,他考量了良久,在心裡反覆問了自己不下百遍。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走這一遭到底是禍還是福?望著她的臉就能情不自禁地陷入抱她在懷,噬咬朱唇的妄想之中,這到底是病還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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