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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書 (全六卷)
星零 著
定價:1500 元
5.2折:780
  • 主兒的心頭肉
  • 作       者:荀九
  • 書       系:花弄吟FW048
  • 出版日期:2011/12/08
  • 定       價:190 元
  • 線上價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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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羅,堪稱商界老奸巨猾的老麻雀一隻,
誰知突如其來的糊塗搶劫,讓他被山寨老大林鳳清錯認擄走,
還很難堪的與他發生了一段「偽伯父」與「偽侄子」間不可告人的曖昧姦情……
雖然被強行擄在林鳳清身邊,但老麻雀卻一廂情願的以為,
待事情真相大白之後,這粗魯男就會舉雙手將他放走;
誰知,林鳳清這無禮蠻橫的男人,不僅事後不肯放人,
還因為自己「胯下」的慾求不滿,趁他醉酒時他霸王硬上弓……
饜足後,這男人居然絲毫不愧疚,反而是邊責怪他,
邊又恬不知恥的對他一攻再攻,大肆揩油;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腹黑的溫羅氣那狗熊的糾纏,
更氣自己身子的不聽話,一被那狗熊壓住就理智全無,
儘管他無數次想要逃離,可當手中的匕首刺向對方的時候,
他為什麼又猶豫下不了手呢?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今天,溫羅一共趕上了兩件倒楣事,次數不多,但足夠讓人心肝脾肺蛋鳥全疼,第一件,被覬覦許久的拜把二哥顧長生第二百三十四次拒絕;第二件,被一群山猴子似的土匪莫名其妙的抓走,扔進牢房的時候,還讓人狠狠的踢了屁股,溫羅從稻草堆裡揉著屁股爬起來,開始思忖著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一件發生在十個時辰之前,溫羅將顧長生狠狠的壓在牆壁上,胡亂又強硬地親吻不斷閃躲的他,一直被抗拒的憤怒,讓溫羅失去了理智,就在他將要釀成大錯之前,被一個送飯來的毛頭小子給打斷,顧長生趁機大聲呵斥推開了他。
  溫羅沒見過他發脾氣,這是第一次,他瞬間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當時就蔫了。
  「長生。」他緩緩蹲下,懊惱的抓住了頭髮。
  他被顧長生的厭惡嚇到了,幾乎在同一時刻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帝都,滾回到老家蘄州,可到了馬車上,他卻又後悔了,被厭惡的恐懼在他長年累積下,豁達的心早已被抹滅的不剩什麼,想到這,他立刻又燃起了鬥志,怎麼能這樣就放棄了呢?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難搞定的男人?他追求了顧長生這麼多年,雖然期間有過其他的伴侶,但他還是沒法放下自己的拜把二哥,顧長生。
  可是說起來他條件也不算差啊,在蘄州許多商行的老闆中,有錢這點就不用說了,長得也很不錯,唇紅齒白、眉目清秀、滿臉風流的,愛慕他的男男女女都可以排起長隊,可那個面無表情的顧長生,怎麼就看不上他呢?
  他知道顧長生一直默默喜歡著大哥,林清,可十多年了,也該放棄了吧!
  這麼一想,才發現他們兄弟三個的關係還真不是一般的亂……溫羅幽幽的歎出一口氣,想起剛才被自己激怒的顧長生,越想越不甘心。
  他千里迢迢拋家棄業的來看他,為了不被土匪盯上,還特意租了個破爛馬車,屁股底下坐著硬得要命的座兒,硌的他蛋都疼了,他受了這麼多罪,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就離開呢?
  不行!絕對、絕對不行!
  溫羅細長的眼睛突然睜大,他一定要把那個老傢伙拿下!
  溫老賊瞬間惡從膽邊生,起身大力的敲打車板,「掉頭掉頭,我要回去。」於是便有了接下來所發生的第二件倒楣事。
  山道窄而細,根本容不下兩輛馬車通過,所以在看到對面浩浩蕩蕩行來的車隊之後,溫羅所乘的小破馬車立刻乖乖的讓路了。
  然而就在溫羅的小破馬車要讓車隊領頭的馬車通過的時候,一聲呼喊驟然從天而降!
  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男人們從山坡上迅速滑下,落到車隊之中,揮舞著晃眼的百斤大刀,嘴中尖銳的呼喊著,並沒有凶神惡煞,倒像是興致極高。
  他們上躥下跳著,似乎是衝著那列車隊而來的,可很不幸的,溫羅的這輛馬車也被他們列在獵物範圍之內,只當他和那車隊是一起的,於是一個男人倏地跳上馬車的車頂,抬手將大刀從車頂上插了進去。
  車頂被劈開,木屑因而灑下來,溫羅打開摺扇遮在眼前,看到無數個猴哥從天而降了,身後的車隊已經是人仰馬翻,溫羅掀開車簾準備跳上馬,然後切斷繩子逃跑。
  誰知縱身躍出去的時候,他才發現馬和車夫都不見了,溫羅在半空停頓了一刻,撲通一聲跌了下來,他齜牙咧嘴的啐去嘴裡的塵土,灰頭土臉的抬頭,看著騎著馬的車夫火速地消息在邊際。
  「混蛋,你居然敢丟下我!」溫羅捶地大喊。
  「哈,終於抓到你了。」正欲起身追過去的溫羅突然被一隻腳踩住了背脊,那隻大腳踩得溫羅的臉朝地趴下去,氣得差點昏過去,踩著他的男人貼著他的臉把大刀插到地裡,力道大的震得溫羅臉頰發麻。
  「兄弟們,把這混蛋給老子綁了!」男人大掌一揮,立刻一呼百應。
  「我……」溫羅被他揪著領子抓起來,讓土嗆得連五官都皺了起來,男人擰眉看著他,粗壯的手臂顫了顫,鷹眸不解的瞇了起來,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即稍一用力就把溫羅丟了出去,幾個兄弟抬手接住他,俐落的抄出繩子,把溫羅給五花大綁了。
  「我……唔。」溫羅的嘴被布團堵上。
  「帶著這小混蛋的銀子,上山!」男人拔出地上的刀,扛到右肩上,然後從兄弟們手上接過被綁成粽子的溫羅,扛到左肩上,接著踩著巨石跳上陡峭的山坡,稍使輕功,輕而易舉的就爬上了老遠,溫大粽子被甩得來回搖晃,心肝脾肺都快要被那寬厚的肩膀給硌了出來。
  「唔唔……」被堵著嘴的溫羅欲哭無淚,你們抓錯人了啊!

  ◎             ◎             ◎

  幽暗的牢房,些許的陽光從小窗子裡洩進來,幾個時辰之後的現在,溫羅趴在了稻草堆上自我嫌棄著。
  「嘶……」溫羅一坐起來才發現屁股疼得厲害,不禁伸手去揉。
  邊揉邊打量周圍的環境,其實嚴格的說來,這並不是一間牢房,頂多算是拿石頭堆起來的小房子而已,牢門看起來也很腐朽,不過鎖住細胳膊、細腿的溫羅還是綽綽有餘的,溫羅猶豫的看著那扇小窗子,感歎著自己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麼孽。
  追個男人追不到,回個家,還被一幫野猴子給誤抓了,這他媽,究竟是什麼人生啊……溫羅憤怒的揪起一把稻草朝地上砸。
  「喀拉」牢門突然被打開,一位滿臉橫肉的男人提著刀走進來,一副要將溫羅就地解決的架勢,溫羅只好佯裝鎮定的坐在稻草堆上,琢磨著這個男人,是不是把自己扛上來的那個混蛋?
  從那混蛋的口氣聽來,他應該是這裡的頭頭,回神再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這頭頭長得也太肆無忌憚了吧……
  「老大,這孫子醒了,正瞅著我看呢!」男人側讓一步,讓另外一個人讓進來,因為身高的緣故,清老大必須得低頭才能進來。
  他穿著獸衣皮褲,腳下蹬著馬靴,大片肌肉糾結的皮膚裸露在短小獸衣的外面,而且黝黑的皮膚絲毫不顯得粗糙。
  他的面容深刻,五官俊朗剛毅,一隻黑色眼罩遮住了右眼,帶子繫在腦後,隱在高高束起的黑髮裡,獨留一隻眼睛寒光肆意,露出濃鬱的戾氣。
  清老大大步跨到他眼前,拽著衣領將溫羅提起來,他瞇起眼睛將手中的人上下打量,對方的五官都被泥土覆蓋,看不清什麼來,倒是這副身子,在人高馬大的清老大面前,顯得格外清瘦單薄,似乎清老大隨意揮一揮,他骨頭就都能散了,清老大抿了抿薄如刀片的唇瓣,又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溫羅。
  「小兔崽子,怎麼不跑了,接著跑啊。」
  「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我不是你要抓的人。」溫羅做出消氣的手勢。
  「狗屁誤會,你不是坐在領頭的馬車上嗎?不是你,還能有誰!」清老大逼近,英俊的臉幾乎要和那張滿是灰塵的臉貼在一起,然而就是這近距離的接觸,讓請老大怔了怔,那是什麼感覺,似乎心被人砸了一下,膨脹的難受,清老大擰眉,瞬間鬆手,溫羅撲通一聲掉了下去。
  「我只是路過的而已,我叫溫……溫明月,是蘄州來帝都做生意的商賈。」
  「我管你爺爺個孫子!少狡辯了,老子告訴你,這次落到老子手裡,你他媽就別想跑了!」清老大後退幾步,身後的小弟立刻搬上鋪有獸皮的椅子,清老大坐下,龐大的身軀讓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手肘撐在扶手上,拳頭托著半張臉,不耐煩的審問:「說吧,丁晉林讓你藏到哪兒去了?」
  「誰是丁晉林?」溫羅誠實道。
  「少裝傻!」清老大倏地瞪眼呵斥。
  「我真不認識他。」溫羅不是被嚇大的,雖然無辜,卻也鎮定。
  「你是打算嘴硬到底了?」清老大緩緩的瞇起眼睛,托著臉的手指收緊,發出骨節活動的聲音。
  被冤枉的溫羅滿腔怒火,但作為一個商人,他精通事理,知道對付這種粗人,千萬不能硬碰硬,於是溫羅勻了勻氣,好聲好氣的說:「這位兄弟,你應該不止抓了我一個人進來吧?你可以去問問車隊裡的其他人,就知道我是不是跟他們一起的了。」
  「溫明月。」清老大突然喃喃的唸出他的名字。
  「嗯?」溫羅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對自己這個胡謅的名字還不是很適應。
  「太他媽娘們了。」清老大點頭起身,伸手抓了抓頭髮,「溫娘們,你給我老實待著,如果讓我知道你說謊……」他瞇起眼睛按了按拳頭,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
  「是是。」溫羅笑眉笑眼。
  「看好他。」清老大被他笑得心裡發慌,轉身粗聲對兄弟吩咐。
  「是,大哥!」滿臉橫肉的男人應道,拿小孩手臂粗的鎖鏈在牢門上繞了幾圈。
  「娘們……娘們你個大頭鬼!」待到人都走淨了之後,溫羅揪起稻草死命的往牢門上砸,嘴裡還罵咧咧。
  等到扔累了,他就氣喘吁吁的跌坐在稻草上,鼻子裡哼出來的熱氣,都能把額前凌亂的黑髮給吹起來,「野人、混蛋,你的名字才娘們,你們全家的名字都娘們!」

  ◎             ◎             ◎

  約莫一刻鐘後,一男一女被人帶到了牢房,雙手被縛的他們極其狼狽,幾乎是被那粗魯的看門人扔到了牢裡。
  看門人指著溫羅呼喝:「看看這個男人,給我看清楚了,一會兒老大有話問你們!」他揪著兩個人的衣領逼迫他們抬頭,溫羅梗著脖子讓他們看,心裡叨唸著:「你們快給爺看清楚,爺這麼風流倜儻,怎麼可能和你們會是一夥的呢……」
  「看清楚了嗎?」看門人問。
  「看……看清楚了。」兩個人戰戰兢兢的道。
  「那好。」看門人呼喝進來幾個兄弟,將兩人帶走。
  溫羅老老實實的看著牢門被關上鎖好,似乎是鬆了一口氣,仰面躺到稻草堆上,開始想著自己離開後,是要去找顧長生呢?還是先找幾個人,把這賊窩給端了呢?
  還是先去找顧長生吧,再度惡從膽邊生的溫老賊閉上眼,眼前立馬浮現了顧長生那張精緻無比,卻面無表情的臉,想著他的冷漠,溫老賊覺得胸口有些發悶,翻了個身對著牆壁睡了。
  溫老賊萬萬沒想到的是,一旦進了清風寨,就沒有被放出去的可能,無論是錢財還是人,清風寨向來是許進不許出,這個規矩已經維持了許多年,清老大怎麼會為了溫羅給破了呢?
  況且,清風寨最近也比較缺打雜的,兄弟們都粗枝大葉,除了打劫以外,什麼細緻的活兒都不會。
  得知了溫羅不是他要抓的人後,清老大勃然大怒,坐在虎皮大座上的他剛聽那些證人說了一半,就不耐的讓他們閉嘴。
  若不是坐在他身側的男人竭力安撫,恐怕他就要衝下去掐斷那幾個人的喉嚨了,他身邊的男子眉目清秀溫柔,一雙眼睛總是帶著些弧度,說起話來不慍不火,有讓人火氣散去的魔力。
  「繼續給老子去找!找不到人,你們他媽的就提著腦袋軲轆回來!」清老大一掌拍在茶案上,震得茶盅溢出了不少茶水。
  小弟領命之後,連滾帶爬的退下。
  清老大拿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而後大力的抹了抹薄唇,戾氣在鷹眸之中散發開來,粗聲粗氣的對著坐在他旁邊的年輕男子說:「阿遠,你等著,老子一定幫你把丁晉林給找回來!」
  「大哥,你不用為我如此費心。」
  聞人遠幫他再斟了一杯茶,語氣略顯落寞:「其實如果他想,沒人能關得住他的。」
  清老大斜過去一眼,濃眉擰成了川字,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聞人遠和他比親兄弟還親,一直肝膽相照,即使自己上山落草為寇,他也是心甘情願的跟了過來,毫無怨言的給他收拾爛攤子,雖然年紀不大,卻十分講義氣。
  聞人遠幫了自己這麼多年,他一定也得幫他一次!不就是那個混蛋丁晉林嘛,不管他是被人藏起來,還是自己逃跑,他清老大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孫子給刨出來!
  清老大碩大的拳頭上冒出了幾根青筋,不知不覺的就將這點怒火,轉移到了某個被誤抓來的替死鬼身上。
  「他娘的,老子真該把那冒出來瞎搗亂的娘們給宰了!」
  「娘們?」聞人遠愣了愣,疑惑的問:「我記得,大哥抓來的是個男人啊?」
  「嘁,叫他媽什麼明月,你說他娘們不娘們?」清老大翻了個白眼。
  「呵呵,原來如此。」聞人遠溫和的笑,「他也怪倒楣的,大哥就饒他一命吧。」
  「看老子心情。」清老大吐了口濁氣出來,其實他從一開始也沒打算真宰了那個倒楣鬼,也沒啥特別的理由,第一眼見他的時候就感覺怪怪的,那種心窩子被揪住的感覺,清老大撇嘴,可真他媽不好受啊!
  「我聽達沖大哥說那人細皮嫩肉,像是個讀過書的。」
  「細皮嫩肉?我怎麼看著賊眉鼠眼。」清老大不屑的哼氣。
  「若是讓他來照顧大哥的起居,大哥樂意嗎?」聞人遠試探性的問。
  「啥?」清老大一瞪眼,戲謔的轉身看向聞人遠,「那你要幹什麼去?」
  「去找丁晉林。」聞人遠不緊不慢的說,語氣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大哥一直這麼費心,我也過意不去,倒不如我親自去找他,一次就把事情說清楚。」
  「你倆的破事,說得清嗎?」
  「說不清也要說清,我們之間也該做個了斷,如此下去,對彼此都是折磨。」
  「那你看著辦吧。」清老大也不阻止聞人遠,以他的理解水準,根本無法消化聞人遠和丁晉林之間的屁事,所以每次一聽聞人遠用那文謅謅的語氣,說起他倆的往事時,清老大就覺得哪裡都難受,他搔了搔頭,不再搭理聞人遠,走出大廳找兄弟們,去清點今兒劫來的財物。
  「大哥,這些錢夠咱們花上一陣子了!」達沖捧著幾個銀錠子樂開了花似的跑了過來。
  「咦,這是啥?」蹲在另一個大箱子前的耳沖捧出一個刺繡,「抹布也裝箱?」
  「蠢貨,那是手絹,知道不,手絹!」山沖大力的敲了下耳沖的腦袋,奪過錦繡,有模有樣的說起它的用途來:「沒看過山下的女人都用它嗎?繫在胳肢窩下夾著,一熱了就抽出來擦個汗和口水啥的……」
  「夾那裡多臭啊,山下的女人腦袋讓驢踢了?」
  「不一定,說不定山下的女人,連胳肢窩都是香的……」
  「行了行了,還沒到春天呢,發什麼春。」清老大打斷他,抬腳一踹,箱子蓋「嘭」的蓋上,然後奪過山沖手上的帕子塞到懷裡,「還有別胡說八道丟人成不?這明明是他媽上茅房用的!」擰眉白了他們一眼,清老大揣著錦繡去茅房了。
  「上茅房用的?」
  「嘖嘖,這麼好看的花兒,沾上了屎多不好。」
  「滾滾滾,你敢不敢再噁心點?」

  ◎             ◎             ◎

  第二天,溫羅歡天喜地的被人帶了出來,一路上他客客氣氣的跟許多長得肆無忌憚的男人打招呼,好像自己是對方留宿的貴客,如今住了一夜要被送走了,也要回禮答謝才好。
  因為要被放走,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來時沒怎麼注意寨子長什麼樣,如今也有了心思打量。
  寨子的構造十分複雜,因為是建在半山腰上,所以平地很少,多半是盤旋而上的山道,而土匪們居住的地方,也都建造在山道上。
  不過仔細看來,無論是臨時搭的帳篷,還是砌的石頭屋子,看起來都堅固無比,分布的也是座落有致,絲毫不顯混亂,設計的十分恰當。
  寨子裡居民的穿著相似於異族,多為獸皮衣衫,很多男人都赤裸著臂膀,露出肌肉糾結的身體,女人也絲毫不避諱,過膝的皮裙,露出雙臂的獸皮小襖。
  雖是披頭散髮,卻別具一番韻味,看到溫羅後,男人女人們都不約而同,露出了看到獵物之後的古怪眼神……女人這樣看他可以理解,為什麼男人也要這麼看他啊?
  難道他有與生俱來的斷袖氣質?溫老賊開始飄飄然,飄了一會兒又掉下來,既然如此,為什麼顧長生看不上他?
  出神的當下,他已經被帶到最高的山道上,這一層只有一間石屋子,說是石屋子,倒不如說是石殿,好像是被一塊巨石一氣呵成的雕砌,石殿內的設計本是大氣磅礴的,但似乎長年不經打理,又擺不起名貴的字畫、古董,於是略顯空曠。
  石殿由十數根石柱支撐,分列立於兩側,中央空出的空間盡頭擺著一方鋪有獸皮的大座,大座旁邊擺著普通大茶几數倍的茶几。
  前一日剛見過的男人正坐在大座上,曲著一條腿在喝酒。
  溫羅安慰著自己,既然要離開了,跟這裡的老大打個招呼也是正常。
  「老大,人帶來了。」身側的男人恭敬道。
  「嗯。」清老大抬眼看下來,將手中的酒罈子「嘭」的放到一邊,「滾下去吧。」男人領命乖乖的滾蛋了。
  溫羅站在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揚起奸商的笑臉,「這一晚,多虧您的照顧……」
  清老大不解的擰眉,「老子昨晚睡得昏天黑地,哪有閒功夫照顧你?」
  溫羅眉角一跳,以為自己剛才口誤說出的話會讓他亂想,誰知這大老粗根本理解不了,他維持著笑容,即便心中的不安感在逐漸的擴大,「我想,事實應該已經查清楚了吧?我不是你要抓的人,那麼,可以放我走了嗎?」
  「誰說你不是?」清老大反問。
  「什麼?」溫羅一驚,表情像是吃了蒼蠅。
  「那些人說你是。」清老大用拳頭撐著臉,剛毅的面容上露出迥然以往的懶散。
  「這……這不可能。」溫羅愣了一會兒之後,僵硬的笑了笑。
  「你他媽就狡辯吧。」清老大難得沒有咆哮,似乎是帶了些醉意,一直都是撐著臉歪坐在大座上,並沒有下來撕爛了溫羅的意思。
  不過即便是醉了,習慣性的罵罵咧咧還是改不了,「你把老子的警告當作放屁了?居然敢說謊。」
  「我沒有狡辯。」溫羅顯得很淡定,但目光卻十分不悅。
  「你他媽的現在就是,他媽的再他媽的狡辯。」清老大以平緩的語速陳述著他的他媽的理論,聽完之後,溫羅蹙眉,不屑於他的粗魯,但更擔憂自己的處境,他上前幾步,試圖解釋:「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你他媽的,還他媽的狡辯……」清老大低聲說,語氣是不同與往常的平穩。
  雖然只與他見了兩面,但溫羅還是感覺到了些不對勁,他疑惑的朝清老大看去,因為距離很遠而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一刻他搖晃著站起來,朝溫羅走過來,溫羅下意識的退了幾步,狐疑的打量著走過來的高大男人。
  等到對方走進了,溫羅才確認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高大,溫羅已經算是清瘦高挑的那一類了,可站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必須要仰視對方。
  清老大粗獷的臉上帶了些微醺的酡紅,獨留的那只鷹眸半闔著,像一隻沒睡醒的熊,溫羅被他的陰影籠罩著,有些失神。
  對方低頭看著他,碩大的身體前後搖晃著,溫羅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回神,大驚的後退一步,可下一瞬,卻又被那熊一樣的男人攔腰攬了過去。
  溫羅鼻梁狠狠的撞上清老大堅硬的胸膛,疼得眼冒金花,之後一陣天旋地轉,稀里糊塗的就被清老大給壓在了地上,身下是冰涼的石地,身上是熊一樣的灼熱身軀。
  溫羅被壓得險些閉過氣兒去,昏天黑地之間隱約聽到身上的男人醉醺醺的說:「騙老子的人都沒好下場,你就留下來伺候老子吧。」

  第二章

  溫羅這一次算是真的掉進了賊窩,他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要睜眼說瞎話,或許是為了護主,讓他做替死鬼。
  不過溫羅很快就恢復了冷靜,開始分析自己的處境,起碼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因為那個男人似乎要藉助自己來找尋什麼人。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怕,因為他溫羅也不是什麼善類,十五歲就跟著大哥、二哥出來闖蕩江湖,二十八歲安穩下來經商,風生水起的混了這麼些年,如今三十四歲的他,也算是黑道玩過,白道混過。
  一窩子小土匪而已,怎玩得過他溫老賊!溫老賊窩在石殿的外面,橫眉豎眼的握起了拳頭,一臉的狠勁。
  「他媽的,阿遠!」邁著大步而來的男人咆哮著,窩在角落的溫老賊突然站起來,腳上的鐐銬因為他的動作發出「喀拉」聲。
  他側步讓清老大進去,然後收斂好表情,十分狗腿的跟了進去,上次被壓昏之後醒來,他得知了一個足以讓他再昏過去一次的消息,那就是要照顧清老大的飲食起居,不過鎮定下來,他稍作權衡,便覺得侍候那頭熊,也許比砍柴燒水要好些。
  不過這一次,溫老賊又大錯特錯了!這頭熊真是太……太他奶奶的難侍候了!
  「居然敢跟我玩偷襲,他是不知道被打得不認娘的滋味是什麼嗎?」
  「受傷了?」溫羅打量一下他小臂上的血口子,足有三寸長,正汩汩的冒著血,翻開的血肉邊上帶著些鏽跡,應該是被鈍器所傷。
  溫羅先是在心裡暗暗的叫了聲好,然後不動聲色的從懷中,掏出帕子按在他的傷口上,那帕子是上好的江南絲綢製成,四角紋有青竹,角落繡著一個溫字,貼在小臂上,帶著細微的涼意。
  清老大擰眉看了看那帕子,「阿遠,你怎麼用……啊,是你,溫月亮。」
  溫羅眉角一跳,勻了勻氣之後扯出好脾氣的笑容,「是我,溫明月。」
  「我管你爺爺個孫子!」清老大別開臉不看他的笑容,猛地抽回胳膊。
  「受了傷,還是包紮上比較好,不然會感染。」溫羅心裡默唸著,我管你八輩祖宗個孫子,不過還是乖乖的抖開手帕,給他大致做了包紮,然後裝模作樣的詢問:「寨子裡可有金瘡藥什麼的?」
  「不知道,那種東西都是阿遠管。」清老大有些莫名其妙的彆扭。
  「那麼阿遠在哪兒呢?我去找他問問看。」溫羅耐著性子繼續問。
  「要是他在我還要你做啥?好了,去找那三隻蟲子問,不要來煩我!」
  「哦。」轉身的一瞬,溫羅的老臉就拉了下來,不過眉宇間還是帶著些得意,嫌他煩?那就對了!被趕出來倒正合了溫羅的心意,他拖著腳上的鎖鏈走出石殿,在山道上的石頭上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表情終於稍稍放鬆了些,這就是他溫羅的生存法則。
  他武功不是最好的,頭腦不是最聰明的,而能讓他如魚得水,混到現在的武器就是偽裝,他知道見什麼人帶什麼面具,知道揣測人心,懂得忍耐,挑準了對方最不設防的時候再痛下殺手,從而給自己最好的保全。
  清老大為人粗魯,卻心思純湛,雖然武功高強,卻會被偷襲所傷,溫羅露出一抹不屑又狡猾的笑意,這種人,他可以對付的輕而易舉。
  「你不去侍候老大,坐這幹嘛?」一個男人突然冒出來。
  「我……要去找草藥。」溫羅站起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看出他是那個叫耳沖的男人,也就是「三隻蟲子」之一的「二蟲」,一想起這個,溫羅就覺得這兄弟三個的名字真是取得太有創意了……上口又好記。
  他抿了抿唇,憋回去笑意,「你知道這裡哪有治療刀傷的草藥嗎?你們老大胳膊受傷了。」
  「啊,對,那個偷襲的孫子!」
  耳沖用拳打了下另隻手掌,隨即對溫羅不耐的揮揮手,「我帶你去。」
  溫羅點頭,拖著腳銬費力的跟著大步走的耳沖,一路趔趄著,已經被腳銬磨得破皮的腳腕又開始出血,他咬牙忍著,在心裡把清老大和這三隻蟲子的祖宗八輩都問候了一遍,等他回神的時候,瞬間被眼前的景色震懾住了。
  陡峭的山壁之下,是詭異的景象,好像被一條線劃分開來,一半荒蕪遼闊如大漠,一半美麗如桃源仙境,細風吹來,一面風沙騰空而起,一面花香繚繞四溢,因為被龐大的山脈所阻隔,從山道而來的人們根本無法看到這令人心驚的一幕。
  「這……」溫羅一時失聲。
  「別問為什麼,我也不知道。」耳沖聳肩,側目打量他,「你能下去採藥嗎?」
  「可以……吧。」可以你個頭啊,你看不到這山有多高嗎?看不到老子腳上的銬子嗎?你要是敢讓老子下去,一會兒你就只能看到老子的屍體了,你這隻沒腦子的大肉蟲子!溫羅默默的腹誹著,不動聲色。
  「真是的,不知道老大留你幹嘛?」耳沖不屑道。
  「老二,老二……你在哪兒啊?」下面的山道突然傳來呼喊聲。
  「我在後山,幹嘛!」耳沖轉身,往前走了幾步,手圈在嘴邊喊了回去。
  「老大用你的繡花抹布,擦屁股了!」對方一字一句的喊了回來。
  耳沖聽到後僵住,然後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垂在身側的拳頭也攥在一起,「李大蟲,你這混蛋啊……」
  他握著拳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住了步子,滿臉怒意的轉身,「你自己下去採,聽清楚了,這麼……」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這麼大的一朵花,淡紫色的,花瓣像鋸齒,四個花瓣,別弄錯了,你也別想跑,後山都是我們的地方,有人把守。」他威脅的指了指溫羅,然後迅速的轉身大罵:「李大蟲你等我!」看著他走遠了……真的讓他下去?
  溫羅在原地定格了很久,然後挪到崖邊,一點一點的探過身往下看,接著輕輕的咽了口口水,思忖了一瞬,他一步又邁了回來……他下去?
  他會下去才有鬼!為了那個人拚了老命可不值得,溫羅撇嘴,眼珠一轉,低頭在地上尋找起來,駝著背轉悠了許久,還真的被他找到了!就在峭壁靠下一點的位置,伸手就能勾到。
  溫羅詫異的瞪眼,本只想隨便找找,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他找到了,他略有些興奮的趴在崖邊,伸手將那開了一小片的花兒掐了下來,然後直起身,拈著花梗端詳起它來……大小相似,沒錯;淡紫色的,沒錯;花瓣像鋸齒,沒錯;三個花瓣……還是幾個來著?就當是三個吧。
  溫羅點點頭,伸手又撈了幾朵上來揣進懷裡,然後拍去身上的土,就打道回府了。

  ◎             ◎             ◎

  另一面的石殿之內,清老大捂著傷口發呆。
  黝黑的手掌之下,是透著清爽涼意的絲帕,不經意露出的一角上繡娟秀的溫字,這種女人用的東西他從沒有用過,準確的說,今天之前,他還以為這種畫著花兒的抹布,是上茅房用的。
  這麼想著,一絲很微妙的感覺襲上心頭,跟溫文爾雅、穿著考究的溫月亮相比,他真的是個大老粗。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種人天生驕矜,同樣也有一種人,天生就是做土匪的料,沒人理解,人見人怕。
  很奇怪的,在第一次見了溫月亮後,清老大就對他產生了一種很模糊的好感,說不出為什麼,用他的描述就是在對視的那一瞬,有種心窩被揪住的感覺,那個人即便滿臉是土,即便滿身狼狽,也與寨中的人格格不入。
  他不是沒見過溫潤的男人,且不說所相識的朋友,單說自家養著的那七個弟弟,各個都是俊雅風流,再說了,聞人遠也是一表人才啊,說起話來也是跟那溫月亮一樣文謅謅的,可是又有哪裡不一樣,清老大擰著眉嘶了一聲,想了半晌,隨即合掌一擊,「啊」了一聲。
  溫月亮的眼睛裡有內容!遲鈍的清老大難得的睿智起來,總覺得那雙眼睛裡有跟表面不一樣的東西。
  「他娘的……」清老大拿起那塊絲帕塞到懷裡,胡亂的放下了袖子蓋住傷口,大步走出石殿,一眼撇到勾肩搭背走過來的耳沖和山沖,大邁了幾步跨過來,「你們兩個,給老子死過來!」
  「哎!」兩人步子一頓,折過來問:「啥事啊,老大?」
  「溫月亮呢?」清老大四下看了看。
  「在後山採藥呢。」耳沖順口答道。
  「後山?你把他自己留在後山了?」清老大瞪眼。
  「是……是啊,我讓他去給您採藥了。」耳沖被他瞪得心虛。
  「你他媽不知道後山有好多毒草、毒蛇嗎?」清老大突然覺得有些緊張。
  當年那混蛋不知道對後山做了什麼手腳,令其中一面的花草詭異的生長,另一面卻寸草不生,每到冬天,還會生出一種奇草,散發出能讓人產生幻覺的氣味,即便後來他解決了那個混蛋,可卻沒有找到解藥,導致每年山寨裡都會有兄弟染上那個毒,瘋狂的屠殺同伴。
  雖然後來藤安的出現令這種情況好轉,也壓制了奇草的生長,可後山那地方,還是危險得很!
  正想著,鐐銬的喀拉聲傳來,幾人同時朝慢吞吞走來的人看過去,只見溫羅灰頭土臉的揣著一束花走過來。
  「命真大,這樣居然還沒死。」清老大情不自禁的放鬆,但嘴上卻厲聲道。
  「這是你要的藥。」溫羅累得喘氣,揪起藥草給請老大看,「需要碾碎敷上嗎?」
  「去問藤安。」清老大又把問題踢走,然後不再搭理溫羅,轉而對耳沖道:「阿遠怎麼樣了?」
  「還沒找到姓丁的,也不知道被那孫子藏到哪裡去了……」
  「記得隨時跟我彙報,人手不夠的時候,一定記得補上,阿遠身手不好,護好他。」清老大打斷了耳沖,避免他說漏自己已經知道,溫羅是替死鬼的事實,沉著臉吩咐了幾句,便扯開了話題,「提出些錢來,我要去趟大漠。」
  「大漠,去大漠幹啥?」
  「做生意啊!」清老大用力的敲了敲耳沖的腦袋,「不然光靠打劫,怎麼過日子!」
  「不過……這次不是搶了不少錢了嘛,可以用一段日子的……」耳沖揉著腦袋。
  「狗屁,寨子裡老少數百人,那點銀子夠幹什麼的?」
  「說的也是,現在又多了這些個吃閒飯的。」耳沖想起了那個不敢採藥的廢物。
  「別廢話了,拿錢來,原來是阿遠管錢的,擱哪兒了知道不?」清老大跟耳沖邊走邊商量,全然忘記了跟在他們身後的溫羅。
  溫羅對於耳沖的譏諷充耳不聞,心裡倒是對那個總被清老大掛在嘴邊的阿遠起了些興趣,阿遠?看來他要好好打聽一下這個人了。

  ◎             ◎             ◎

  晚飯的時候,寨中有些地位的人圍著長桌坐在一起。
  桌上起碼坐了有二十幾個人,老少都有,熱熱鬧鬧的坐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清老大坐在長桌盡頭的主位上,身側立著兩個貌美的女人給他倒酒、布菜,飯廳的外面有數十人,分幾撥圍著篝火而坐,嬉笑著在喝酒、吃肉,氣氛極為熱烈。
  溫羅坐在飯廳門口的小凳子上,眼前擺著一碗酒和一碟子肉。
  因為雙手被銬在一起的緣故,他必須得拱著雙手去拿著吃,不過一個囚犯能得到如此的待遇,他也算知足了,其實溫羅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驕矜,早些年什麼罪都受過,也曾被當做狗一樣對待。
  不過那對他來說都沒什麼,他嬉皮笑臉慣了,幾乎已經沒有人能夠讓他的面具破碎,即使是顧長生。
  溫羅端起大碗啄了口酒,嚐起來像是清冽的米酒,卻又帶著些果香,而且比米酒和果酒都要勁兒大,滑入喉嚨,火辣辣的,暖得胸口都溫了。
  溫羅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目光從那碟肉上轉了轉,隨即又看向那圍著篝火而坐的男女們,似乎有些醉了,有兩個男人勾肩搭背的比試起來,周遭圍了一圈的人在笑著起哄。
  他坐在飯廳之外,空地之上,格格不入的像一個看客,欣賞著這種他並不贊同的生活習慣,話說回來,誰像他這樣被銬著手腳,哪還能認同關押自己之人的生活方式呢?
  溫羅目光一凜,轉而看向山寨大門,木質的高臺上站著揹刀的值夜人,刀柄上的紅纓子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巨型木錐擋在寨外,一柄紅底黑字的旗子斜插在大門上,清風寨幾個大字在夜風中呼呼作響,溫羅早就看透,以他這個狀態來看,跑出去是不大可能了。
  酒過三巡,喝得酒酣耳熱的清老大走出了飯廳,他隨手脫去上衣,大笑著加入了酒局。
  比試的男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最終勝利的是一個算不上壯碩的黝黑男人。
  清老大罵咧咧的叫嚷了幾句,與那男人勾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的比試起來,兩個人下手都不輕,溫羅幾度懷疑他們會不會真的打起來,可偏那圍觀的人還樂滋滋的看得高興,時不時歡呼一下。
  清老大的胳膊上還纏著溫羅親手為他纏上的繃帶,刺眼的白色襯得他的皮膚顏色更深,每一次的出拳都能令他的肌肉糾結的更加厲害,細微的青筋都繃了出來,幾番拳腳下來,清老大赤裸的身體上已經布滿了細汗,透過篝火的光芒,他的身體顯得黝黑發亮,看在溫羅的眼裡,居然有一小點的性感。
  呸呸呸……一頭熊,性感才有鬼!
  「嘿,哈!」清老大誇張的呼喝,用一記漂亮的過肩摔撂倒了男人,終於解決戰鬥,被摔在地上的男人呻吟了一會兒,隨即看了眼清老大,笑出聲來,清老大走過去朝他伸出手,將男人拽了起來,兩人大笑著湊近大力的一抱,算是完事兒。
  氣氛似乎直接到達了高潮,人們開始歡呼叫喊,喧囂的聲音讓溫羅忍不住蹙眉,清老大又比試了幾圈下來,便揮手作罷,轉身朝溫羅走過來。
  他這一走進,溫羅才注意到他胳膊上的傷口,周邊似乎已經化膿,又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裂開了不少,「你的傷口……」
  「一身臭汗,侍候我去洗澡。」
  清老大甩了甩被汗打溼的頭髮,大聲喊道:「小寶,給他解了鏈子!」
  溫羅被甩的一臉臭汗,解開束縛之後忍不住抬袖蹭了蹭,手上的鏈子雖然沒了,可腳上的還有,走起路來總是「嘩啦嘩啦」的響,負重也是不少,拖著鐐銬跟清老大一路回到石殿,開始給他準備洗澡水。
  「熱水去哪裡弄?」溫羅問。
  「去下面,看到馬棚,拐彎就是水房了,快點啊!」
  「我會……盡快的。」
  快你的個頭鬼啊!你知不知道馬棚離這裡有多遠啊,知不知道提著熱水上來有多累啊,知不知道你的山寨是他媽的建在山道上啊,你讓老子怎麼給你一桶桶的提水啊,你這混蛋啊!溫羅拖著鐐銬默默的走出石殿,內心糾結萬分。
  一個時辰之後,溫羅歪倒在木桶旁邊,有氣無力的鬆開了攥著小桶的脹手指。
  「可以了……」溫羅勉強爬起來。
  「怎麼這麼慢?」已經睡了一覺的清老大醒過來,黑髮顯得有些凌亂。
  「那我下去了。」溫羅拱了拱嘴,提著小桶準備離開。
  「幹嘛下去?」
  「你要洗澡,我不是應該迴避一下嗎?」
  「我叫你來,不就是侍候我洗澡的嗎?迴避個屁啊!」清老大大步走過來。
  溫羅停下步子,腳腕上的鐐銬「喀拉」一聲響,他從沒聽說過,一個土匪頭子需要人侍候洗澡的,這幾天溫羅還沒開始他實質性的「侍候」行動,於是只以為侍候這種土匪,無非是當個小跟班而已,他們絕不會跟大少爺一樣金貴。
  可誰知道,這長得像熊一樣的清老大就是這麼金貴!
  「愣著幹什麼,快過來!」清老大吼他。
  「其實你不用什麼都用喊的,對喉嚨不好。」溫羅哀怨的走過去。
  「老子喊了三十三年,嗓子照樣好好的。」清老大白他一眼,大剌剌的脫了衣服,然後赤身裸體的站在溫羅眼前,把衣服丟到了他的頭上,溫羅拿下衣服,撫平後打了折放到木桶外的屏風上。
  木桶就在石殿的角落,用一個素雅的屏風擋著,而這個屏風怎麼看,都比較適合放在書香世家的書房裡,放到這兒,十分不搭調。
  在他看著屏風略微出神的當下,清老大已經光溜溜的坐到桶裡了,粗壯的雙臂懶洋洋的搭在木桶邊緣,鎖骨突起,胸膛上的肌肉微微糾結,他的身軀龐大,擠入木桶之後水面立刻上漲,竟是溢出了些許,灑到地上,打溼了溫羅的軟鞋,溫羅後退幾步,抖了抖腳。
  「你就負責給我擦擦背、按按摩。」清老大閉上眼睛吩咐。
  「我不大習慣做這個。」站在他身後的溫羅擰緊了眉毛,滿臉殺氣的盯著他。
  「做做就習慣了,少廢話,快點,老子睏得很。」清老大掀開眼皮,不耐煩起來。
  「希望……」溫羅磨了磨牙,放軟了語氣:「希望不會讓你不舒服。」心裡大喊,狗熊你怎麼不去死啊!
  溫羅捲起袖子走上前,撈出水中的汗巾在他身上搓來搓去。
  「用力些,晚上沒吃飯嗎?」清老大嘖了一聲。
  「嗯,只喝了些酒。」溫羅攥緊了汗巾,用力起來。
  「哎哎哎,疼!你是酒勁上來了嗎?」清老大的後背都紅了。
  「不是告訴你了嘛,晚上喝了些酒。」溫羅不慍不火道,在清老大以為他是在挑釁之前,立馬又說:「我第一次給別人擦背,不太熟練。」一副標準的純良口氣。
  「一看就是富家公子。」清老大不屑道。
  「冒昧的問一句,你曾經也是生在有錢人家嗎?」
  「幹嘛這麼問?」清老大並沒生氣,只是沉聲問。
  「因為我一直覺得做你們這行的,會不習慣別人伺候。」溫羅目露凶光,但語氣卻十分溫順:「當然,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很奇怪,把我放在身邊,你不會擔心我有心害你嗎?」
  「我家是挺有錢的。」清老大被搓的舒服了,脾氣也跟著好了起來,「不過不一定要窮瘋了,才會上山做土匪啊,老子就是喜歡自由自在的,天王老子都管不了,還有你剛才說什麼?有心害我,哈哈,就你這副衰樣,動得了我嗎?」
  「是啊,動不了你。」溫羅浸溼了汗巾,咬牙切齒的笑。
  「你倒是可以偷襲我,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一向是防不了的。」
  「呃……對了,你手臂上的傷。」溫羅扯開話題,抬起他的胳膊端詳了下,繃帶已經被打溼,因為方才的打鬥似乎傷口出血,些許的紅色透過繃帶滲出來。
  其實他絲毫也不擔心清老大,只是直覺的扯了個剛想起來的事兒,岔開剛才的話題,他摸了摸對方傷口周圍的皮膚,低垂眼睫下的眼珠一轉,「是不是該換藥了?」
  「溫月亮,我說你可真像個女人,這點小傷算什麼。」
  「我叫溫明月……」溫羅拖著他的胳膊在桶邊架好,「就這樣待著吧,別再沾水了。」言罷繼續撈起汗巾給他擦洗身體,並且小心翼翼的繞過了他的傷口,他繞到前面給清老大擦胳膊,不由得收起了那些古怪的小動作。
  清老大偷偷的打量他的眉眼,溫羅天生長著一雙會笑的眼睛,即使毫無表情,也會略微帶著些弧度,皮膚並不是很白,但扔到這土匪窩子裡,就看著跟羊脂白玉似的,白皙又乾淨,熱水氤氳出的熱氣讓他出了些汗,臉上又透出了些紅,他的眼梢微微下垂,是一副純良溫柔的好長相。
  「你剛剛說……」
  「什麼?」清老大突然回過神來,也不知他剛剛無意中說了什麼?
  「呃……」溫羅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說:「你剛剛說了三十三年,那麼說,你已經三十三歲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比我要小些,我三十四歲,再過幾天,就三十五了。」溫羅期待著他產生些尊老愛幼的想法。
  「老東西最沒用了,侍候我正好。」溫羅被那柄叫做老東西的無形劍刺入了胸口。
  「都入土半截了,你就老實在這裡待著吧,我看你家的人,也不會來救你了。」溫羅又被刺了一劍。
  「雖然不會給你送終,但死後的蓆子還是有的。」溫羅險些跪倒在地,被氣得噴血身亡。
  之後溫羅沒再搭理清老大……他男人的自尊被狠狠的戳傷了!
  長久的沉默讓清老大有些昏昏欲睡,不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來,溫羅停下手上的動作,捏著汗巾偷偷打量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沒得到任何反應後才鬆了一口氣,「死熊,你才入土半截,你全家都睡在土裡!」他無聲的咒罵了幾句。
  其實現在是個弄死他的好機會!
  溫羅捏了捏桶邊,覺得如果自己真的下手,也逃不出去,只會激怒外面的人,反正他現在也沒性命之憂,倒不如計畫周詳了,毫髮無傷的離開這裡。
  溫羅苦大仇深的凝視了清老大半晌,最終歎出一口濁氣,伸手解了他胳膊上的繃帶,又取了搗好的藥來敷在血肉翻開的傷口上,其實剛才他並沒有找到那個叫藤安的人,寨中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無奈之下,溫羅便自作主張將藥草搗碎,不過如今看來,傷口似乎是有些好轉,就是周圍有些泛青。
  睡夢中的清老大「哼」了一聲,臉色略有些發青,卻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始終都沒有醒過來,換好藥之後,溫羅用桶裡的水洗了手便坐在桶邊,準備等他醒了再裝模作樣。
  可誰知道,過了幾個時辰,清老大都沒再醒,等著等著,溫羅也困乏了,上下眼皮打了半天架,終於忍不住也睡了過去,再度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臉色依舊泛青的清老大先一步醒來,發現自己還身處在冰冷的洗澡水中,肌肉因為被冷水浸泡的太久而微微僵硬,他的大腦也僵硬了一瞬間,目光從自己的身體上瞥過,落到蜷縮在桶邊的男人身上,清老大咬牙切齒,「溫月亮!」
  「啊?」溫羅被那一聲咆哮驚醒。
  「你他媽的,居然不叫醒我!」清老大從水裡怒氣衝衝的站起來,感覺小腿一陣痙攣。
  「怎麼了?」溫羅迷迷糊糊的爬起來,沒焦距的眼神四處看了一下,隨即落到清老大身上,他渾身是水,嘴唇發青,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溫羅不解的看了看他,當目光滑到他胯下的腫脹物上時,瞬間瞠大了眼睛。
  「你!」
  「你故意的嗎?居然讓我在冷水裡泡了一個晚上!」
  「我也睡過去了。」剛醒過來的溫羅來不及偽裝,誠實的說。
  「你……哈啾!」清老大打了個巨大的噴嚏,胯下的龐然大物也跟著顫動。
  「你……你那裡……」溫羅忍不住磕巴道。
  「什麼?」清老大邁出木桶,沿著對方的目光看過來,而後抬頭看白痴一樣看著他,「沒見過?你是不是男人,誰早上沒有反應的啊。」言罷,拿下屏風上的衣服裹在身上,顫巍巍的又打了個噴嚏。
  「可是……」溫羅蹙眉,總覺得那大得不太正常。
  「哈……哈啾,還不快給我拿衣服來。」清老大赤著腳朝石殿另一邊的大床走去,留下了一行溼漉漉的大腳印。
  溫羅從衣櫃裡拿了些衣服抱在懷裡,揉著眼睛走到床邊站好,因為在地上睡了一晚,也有些頭重腳輕。
  「該死,昨晚怎麼睡這麼沉。」清老大用舊衣服擦乾身體,低咒著。
  「需不需要叫個大夫來?」溫羅面露不耐煩,不過仍舊緩聲詢問著。
  「山寨裡沒大夫。」清老大換上乾淨衣服,套袖子時忍不住「嘶」了一聲,忍不住擰眉摸了摸裹著繃帶的胳膊,溫羅見狀,朝他胳膊上已經紅腫發炎的傷口看一眼,不鹹不淡的問:「是傷口疼了嗎?」
  「哪那麼嬌貴。」清老大抹了把臉。
  「請個大夫來,也可以幫你看看傷口。」溫羅伸手抬起他的胳膊端詳。
  「我說沒事就沒事,少囉嗦了!」清老大彆扭的甩開他的手,大步往外走。
  「等等……」溫羅又道。
  「又怎麼了?」清老大不耐煩的吼。
  「你那裡還沒下去。」溫羅看了看他的下身。
  「呃!」清老大一驚,發現自己胯下搭著的帳篷還沒有消下去,「怎麼會……」
  「或許等等就可以了。」溫羅不疾不徐的安撫。
  「該死,怎麼會這樣!」清老大煩躁的揉揉頭髮,不得已的又回到床上坐下。
  「今天有什麼急事嗎?」溫羅有些心不在焉的倚在窗邊,略有些看好戲似的盯著臉色窘迫的清老大,那張膚色偏深的臉上呈淡淡的青紫色。
  本來是看好戲,可看著看著也覺得不對勁了,即使是早上正常的生理反應,也早該下去了。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清老大「嘭」的一聲往床上倒下去,懊惱的抱住頭。

  第三章

  清老大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勃了整整一天。
  溫羅被迫守在床邊給他圓謊,每來一個人就跟他一起演一齣臥床不起的戲碼,其實溫羅是比較期待看好戲的,可礙於清老大的淫威,他又不好反抗,只好憋笑憋到內傷給他端茶遞水,扮演好隨從小廝的角色。
  「我看,還是找個大夫吧。」
  「不行,太丟人了!」清老大斷然否決,熊臉都扭曲起來。
  「可總這樣也不是辦法。」溫羅好聲好氣的勸慰,心裡卻詛咒他最好勃到死。
  「我會想辦法的。」清老大看了溫羅一眼,沉默了片刻突然說:「你、你轉過去。」他本來是想讓溫羅出去的,可畢竟兩個都是男人,這種事也沒什麼可避諱的,讓他出去反而顯得矯情,
  溫羅也不笨,當然明白他要做什麼,於是默默的走開幾步。
  清老大半撐起身子,手緩緩伸進了褲子。
  溫羅坐在矮榻上,低頭扒拉著腳上的鐐銬,但耳朵還是不自覺的聽著身後的動靜,起先動靜很小,後來越變越大,清老大的呼吸略顯粗重,但卻不至於急切,只是手上的動作似乎在加快,床板都發出了「吱呀」聲,溫羅聽著聽著,不自覺的也跟著燥熱起來。
  「呃。」清老大發出悶哼聲。
  溫羅撥弄鐐銬的手指一僵,默默的吞了口口水。
  「溫……溫月亮。」清老大突然顫聲叫他,溫羅應了聲,卻沒回頭,清老大將手縮回來,聲音裡帶著些不敢相信的驚訝:「該死的,沒用,它還是沒有下去……」
  「怎麼會?」溫羅這回轉身了。
  清老大躺在床上,褲子鬆鬆垮垮的掛在腰上,褲子邊緣冒出些曖昧的黑色,他有些無助的看向自己,像一隻可憐的大狗熊。
  溫羅怔忡了一瞬,甩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走過去,「如果不想請大夫,那我就去給你找個女人來?這寨子裡肯定有你的女人吧,讓她們幫你解決。」
  「不行,誰跟女人上床之前就硬成這樣啊。」清老大否決。
  「那你說,要怎麼辦,還是你希望一直這樣下去?」溫羅攤手。
  「算了,再想辦法吧,我累了。」清老大趴下去,拽好褲子,「給我拿酒來。」
  「喝酒,會不會有影響?」
  「還會比現在更差嗎?」清老大自暴自棄的看了帳篷一眼。
  「好吧。」溫羅懶得跟他爭執,反正他身體好壞跟自己也無關。
  慢悠悠的去酒窖搬了幾罈酒來,又搬了小几放在床邊,再配上一個小酒盅,打點好一切之後,溫羅搬了張凳子在角落坐好,安靜的像個隱形人。
  「喂,你過來。」捲在被子裡的清老大對他招手。
  「我坐這裡就好,不打擾你喝酒。」溫羅笑著搖頭拒絕。
  「喝酒還有打擾的,沒人陪怎麼喝啊!」清老大一拍床板,「過來!」
  「我不怎麼會喝。」溫羅還想婉拒,但在清老大吃人的目光下,他還是搬著凳子坐了過去,給兩人倒了酒,只是分量不同,一個少半杯,一個卻是溢了出來。
  清老大也不介意,端過自己的一飲而盡,溫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感覺還沒喝,頭就已經昏昏沉沉起來。
  「閒得無聊,你跟我說說話吧。」清老大一拱杯子,示意倒滿。
  「說什麼呢?」溫羅給他斟了滿滿的一大杯,然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果然還是不如清老大身子壯,人家泡了一夜冷水,一點事兒都沒有,自己蜷在桶邊睡了會兒,就感覺頭重腳輕要染風寒了。
  「你有女人嗎?」清老大邊喝邊看他。
  「還沒有。」溫羅握著酒杯,一直不喝。
  「我在寨裡給你找一個吧,她們都挺好的。」
  「多謝你費心了,我只是個階下囚而已,怎麼敢奢望和你的人攀親?」
  「說來奇怪,我還真沒見過你這麼自覺的犯人。」清老大撓了撓頭,有些看不透溫羅,總覺得他是溫順的,又是冷漠的,他托著臉側躺著,獨留的一隻眼睛瞇了起來,「是太懂規矩,還是太不識抬舉?」
  「我沒想冒犯你。」
  「喂,你怎麼都不喝,快喝了。」
  溫羅將剩下的半杯都喝光,之後清老大爬過來,趴在床邊主動給他倒了酒,溫羅驚訝的接過酒杯,心底跑過了無數念頭,隱隱的感覺到了清老大想要做什麼,不過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又聽清老大說:「我說,你喜不喜歡男人?」
  「咳……」溫羅嗆了口酒,「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家的弟弟差不多都喜歡男人。」
  清老大翻了個身躺好,咬著酒杯含糊不清道:「一個、兩個的,我都見怪不怪了。」
  「哦。」溫羅只是客氣的笑笑。
  「你有看上的人嗎?不管男的女的。」清老大舌尖一轉,覺得自己問的真矯情。
  「你的手有些腫。」溫羅看了看他受傷的手臂。
  「不用管它,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清老大甩了甩痠脹的手,再問。
  「有。」溫羅又是笑笑,卻不知為何顯得落寞。
  「什麼樣的人?」清老大翻身給他倒了一杯酒。
  「比較沉默的一個人。」溫羅將酒喝光。
  「哦,他也看上你了嗎?」清老大漫不經心的問,又給他倒滿。
  「不,他喜歡……我們都認識的一個男人。」溫羅歎了口氣,再度將酒喝光。
  「那個男人也喜歡他嗎?」清老大順著問,但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這時候溫羅卻沒有注意到,而是兀自陷入了對顧長生的思考之中,略染風寒的昏沉和酒意湧上,令他的神經有些麻痺。
  「不喜歡,那男人有妻子,也有孩子。」溫羅搖頭,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
  「那你還是有機會的,沒有去爭取?」清老大托著個空杯子漫不經心的問。
  「我一直在爭取,可他卻一直都不喜歡我。」溫羅忍不住抱怨:「我真不知道自己哪裡比不上那個男人。」他越喝越多,也越說越多,但清老大卻並沒有聽進去多少,只是看著他的臉一點點被醉意染紅,然後眼神也混沌起來。
  「你醉了。」清老大拍拍他的肩膀。
  「你說,他怎麼就不喜歡我呢,我不好嗎?」溫羅抬眸,揪住清老大的衣服質問。
  「你很好,來來,坐上來說。」清老大撥開他的手,坐起身,乾笑了幾聲然後拍了拍床板。
  「我長得不錯,家裡也有錢養他,跟他也是認識有些年了,算是共患難過,而且我對他多好啊,什麼都順著他,可他就是看不上我。」他一屁股坐上去,還盤起腿,大舌頭地叨唸了一會,明顯的是醉了。
  清老大有些奸計快要得逞的得意,還有些微妙的失落,這是他第一次去誘拐一個人,如果換做別人,他或許就用強了。
  可這個人不一樣,依舊說不上理由,直覺的感覺與眾不同,可這種好感畢竟是模糊不清的,不足以讓清老大去深一步的憐惜他,更不會去想,無論是強上還是誘拐,對於對方都是一種傷害。
  他現在只想解決帳篷的問題,而眼前又只有這麼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他連男女也顧不得了,既然弟弟們都嘗試過了,身為大哥的他,也要親力親為一次才行。
  「放鬆,你挺好的,他會喜歡你。」清老大安撫著,從地上拿起一罈酒塞到他懷裡,「喝醉了,就都忘了。」
  溫羅抱著那罈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呢喃著:「是啊,醉了,醉了就都忘了。」他咬牙捧起酒罈,咕咚咕咚的喝光。
  清老大看著他的喉結不停滾動,看著從他唇中溢出的酒水,浸溼了他胸口的衣衫,衣服被打溼,緊緊的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精瘦的身軀,溫羅「哈」了一聲,鬆了手,罈子滾到床下打了幾個轉。
  「好……好酒。」溫羅嘟囔著,嘴唇溼潤極了。
  「還看的清我嗎?」清老大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溫羅顯然是醉得厲害,眼珠都往一塊對了,他困倦的耷拉下眼皮,咚的一聲朝後面躺下去,面頰被酒精燒得通紅。
  清老大見狀湊過去,抬手試探性的拍了拍他的臉,「溫月亮?」
  溫羅揮開他的手,卻沒睜開眼。
  清老大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帳篷,終於還是下定決心似的俯身壓了上去,他輕輕的啄了啄溫羅的唇,像是品嚐味道似的,輾轉了一會兒,之後才捧住他的臉,加深了這個吻,溫羅下意識的回應著,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呻吟,這種不經意的挑逗,倒是刺激了清老大骨子裡的獸性。
  最初的不確定與狐疑逐漸退去,清老大的吻變得熾熱強烈,吸吮的淫靡聲響起,那力道讓溫羅的皮膚紅腫起來,落下了一個個曖昧的痕跡。
  溫羅顯然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當對方再度湊上來的時候並沒有拒絕,反而主動伸出舌頭與其糾纏,清老大覺得頭皮都麻了,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一切只遵從本能的支配,他的手滑進溫羅的衣衫,兩三下就將他剝光。
  溫羅是個挺清瘦的人,但每一塊肌肉似乎都充滿著力量,看起來修長又柔韌,可這種柔韌的身體被清老大的虎軀抱在懷裡,就顯得分外弱小,幾乎在清老大壓下來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他修長的手腳了。
  清老大的吻略顯粗暴,溫羅因為抗拒而發出細微的低吟,可這種低吟反而讓男人的力道變得更大,帶著粗繭的手也捧上他的臀,不住的揉捏,加大彼此的摩擦。
  溫羅的意識終於回歸了一些,迷茫的睜開眼睛,看清了在身上不住喘息親吻的男人,不禁吶吶道:「你……」
  清老大沒說話,探過頭來吻住他的眼睛。
  溫羅被逼得閉上眼睛,大腦還是一片混沌,混亂的景象攪在一起,讓他失去了去分析的能力,只是被動的承受著,昏沉之中感覺到自己被人翻了個身,然後臀部被羞恥的啃咬著,那種感覺古怪的舒服,緊接著男人將手指探入到他難以啟齒的地方,擴張到了足夠溼潤的時候,便挺身埋入。
  突如其來的疼讓溫羅抽了口冷氣,可身上的男人卻因為難耐的慾火而停不下來,只是一邊律動一邊親吻他,男人帶著粗繭的手握住他的分身,大力的套弄,力道雖然讓他發疼,卻也感覺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溫羅跪趴在床上,五指攥緊了床單,是撩人的性感,清老大看到後,將他抱得更緊,忍不住按住他的小腹,讓彼此貼的更近。
  「唔……」
  「什麼?」清老大粗重的喘息,咬住他的肩。
  「慢、慢一點。」溫羅低低的說,卑微的近乎哀求。
  「嗯。」清老大只覺得小腹一陣緊繃,讓他說的情慾更加高漲,動作卻是情不自禁的變得更大了,那種征服了同類的自豪感,讓他欲罷不能,只想讓身下的男人不斷求饒,輾轉承歡。
  這一夜他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溫羅被翻來覆去的折騰,幾度語不成聲,只能斷斷續續的隨著清老大的律動而低吟。
  然而對於他來說,那個熊一樣的男人,還是太過龐大了,即使醉得不省人事,他還是能感覺到從身後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這種疼讓墮入夢境的他也不得安眠。

  ◎             ◎             ◎

  翌日清晨,溫羅呻吟著醒來,感到全身好像散架一樣痠疼的難受,下身更是火燒火燎的疼,體內的那股火似乎都燎到了上面,連著喉嚨都乾疼著。
  溫羅迷茫的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凌亂的大床、滿地的衣衫和身側那鼾聲如雷的龐大男人,即使昨晚他醉得不省人事,可身為一個資深斷袖,他怎麼可能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
  溫羅捂著屁股費力的爬起來,抬手甩給了清老大一個巴掌。
  清老大皮糙肉厚,摸了摸臉頰,翻身繼續睡了。
  溫羅氣得牙癢癢,抬手去推他,「你給我醒醒啊,混蛋!」他死命的搖晃。
  「嗯……」清老大悠悠的醒來,揉著眼睛,悶聲喊:「要死啊,大早上幹什麼!」
  「是要死了,要死了,我他媽都要疼死了!」溫羅也顧不得偽裝不偽裝了,這混蛋看起來傻頭傻腦,怎麼這麼陰險,居然灌醉他,真沒想到混了這麼多年的老麻雀,昨晚居然栽在這大麻雀的手裡了!
  「啊,你他媽幹嘛啊!」清老大被推得火大,坐了起來。
  「你說我幹嘛?你…:你……咳咳。」一口氣沒順上來,就難受的咳了起來。
  「該死,覺都不讓人睡。」清老大抓了抓脖子,慢了半拍,似乎才想起了昨晚做了什麼,頓時起床氣也消去了不少,別開目光,佯裝滿不在乎道:「昨晚我們不是都喝醉了嘛,我可沒強迫你。」
  「你故意的是不是?」溫羅咬牙問,
  「你當老子喜歡上男人啊,當時只是喝醉了!」清老大心虛的喊。
  「好好。」溫羅深呼吸,趔趄著滾下床,拿起自己的衣服套上,咬牙切齒,「誰讓我是你的階下囚,誰讓我倒楣,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喂,你他媽說誰是狗!」清老大也火了,跳下床揪住他。
  「說你,就說你呢!」溫羅梗著脖子瞪回去,顯然是氣得不輕。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宰了你!」清老大瞇起眼睛,把他拽到自己眼前。
  「你……咳咳。」溫羅正準備罵回去,卻又被咳聲打斷,他斷斷續續的咳著,臉都紅了,這一咳牽扯著下身也疼,溫羅忍不住擰眉,臉雖紅,嘴唇卻有些泛白。
  「你……你不會這麼嬌弱吧。」清老大被他咳得心慌,鬆了手。
  「混……混帳。」溫羅有氣無力的咳著,清老大一鬆手,就腿軟的蹲了下去,可他這一蹲,卻又發現了一個事實,赤身裸體的清老大,他……他居然還是勃著的!
  「老天……」溫羅一驚,咕咚一聲坐下去。
  「呃。」清老大跟著看下去,也跟著一瞪眼,不可置信,「奶奶的,怎麼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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