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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折】【嚴選好書】農門悍婦《全兩冊》

點點愛AL613-614OP--愛吃肉的小肉球

會員價:
NT1743.6折 會 員 價 NT174 市 場 價 NT480
市 場 價:
NT480
作者:
愛吃肉的小肉球
出版日期:
2016/06
分級制:
普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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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寵妻成悍婦,悍婦掌家成富戶。
她左主中饋家業,右打極品親戚,
背後有勇夫撐腰,還不任她橫著走!
「愛吃肉的小肉球」純樸真摯的農家蜜戀,讓您怦然心動!


趙鐵牛二十來年沒怎麼跟女子打過交道,就算遇上有些胡攪蠻纏的,
也都是能躲就躲、能讓就讓,所以遇上林月娘這麼一個俏麗的女子,
倒是讓他亂了分寸,而不開竅的他還不曉得自個咋堵得難受得慌,
家無二畝薄田,加上他也不是個會哄人的,哪能惦記嬌俏的林月娘。
而林月娘看趙鐵牛這漢子夠高,雙臂有力結實,眉毛濃厚、
鼻梁高挺,雙唇有些厚,但唇形卻是很好看的。放在前世,
這樣立體分明的五官雖然算不上是美男子,定然也是吸引女孩目光的剛毅男人。
可不怪她遲鈍,只是她哪裡見過這麼純情的漢子,五大三粗的,
卻連一句表白的話都說不出口。


精彩章節搶先閱讀

 

  

  第一章

  痛,渾身都痛……
  林月娘醒過來的第一感覺就是自己要痛死了,可比痛更難熬的是無盡的寒冷,就像是被人丟進了冰窖裡,冷得她直打哆嗦。
  腦子裡反覆播放著一個約莫二十歲女孩的記憶,像是靈魂在碰撞,林月娘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響得她睜不開眼,只覺得噁心煩躁。她動了動身子,可沒能成功,就連手指尖也沒動一下。
  耳邊傳來一個尖銳的咒罵聲,直吵得林月娘耳膜突突作響,她耐著性子聽著那些人爭辯,恍然覺得這個夢太他媽悲催。
  「娘,大嫂剛嫁過來沒幾天呢,人就出了這麼大的差池,這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一聽自家閨女為外人抱不平,老婆子王氏不幹了,眼角一耷拉,不耐煩地嚷嚷道:「有啥不好聽的,她娘是個寡婦,她爹是個絕戶,這村裡誰不知道。瞧瞧,妳大哥不就是吊著她抽了幾鞭子嗎,這就受不住了,尋死覓活的,難不成誰家當媳婦的還不挨揍啊。」
  李巧鳳躊躇了一下,她對她娘的性子清楚得很,眼皮子淺不說,還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除了對不成器的大哥百般順著之外,心裡就擱不下其他人。這會兒發作了病重的大嫂,又擋著幾個兄弟姊妹去請大夫,可不就是因為看上了大嫂的那點嫁妝了。當初大哥下聘的六兩銀子是她娘親口應下的,可剛娶了媳婦,正屋那邊就心疼肝疼地鬧騰起來了。
  這些日子李巧鳳冷眼看著,大嫂是個能幹又沒脾氣的,管著一家人的吃喝拉撒,還得受著她娘跟二嫂的磋磨,更重要是,大哥也是三天兩頭變賣大嫂的嫁妝拿了錢出去鬼混,一不順心就要動手打。
  可她看在眼裡也不能阻止啥,只能恨這個大嫂不爭氣,不然本該是理直氣壯拿著大哥把柄的人,怎麼能活到這個分兒上。想到大哥那些個不為人知的事兒,李巧鳳實在說不上是厭惡還是不忿。
  「娘,這會兒天還早,我去地裡瞅瞅去。」李巧鳳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炕上臉色都有些烏青的大嫂,又瞥了一眼坐在梨花椅上嗑瓜子兒的二嫂。這要是再耽擱下去,指不定就真的出了人命呢,她得趕緊去告訴她爹一聲,免得家裡惹上官司,就算是不為大嫂,她也得想想自己的親事呢。
  原本王氏心裡就琢磨著事兒呢,見自家死心眼的閨女說走,她趕緊揮手應了。
  「老二家媳婦,我屋裡櫃櫥裡頭有幾個雞蛋,妳去給沖兩碗紅糖雞蛋。」見二兒媳沒動彈,王氏也明白這媳婦是怕大房占便宜呢,「行了,哭喪個臉給誰看啊,那雞蛋妳跟老大家一人一半。」其實說一半,也不過四五個,那還是她從雞窩裡拿了沒來得及藏起來的呢。
  錢氏一聽有好處,眼睛一亮,趕忙鬆了口地奉承幾句,「娘,您可真疼我們當媳婦的。這大嫂也忒不識好歹,不就是被吊了半宿唄,這就想不開了。」
  這年頭一個雞蛋都要兩文錢,婆婆平日裡看那些物件看得賊緊,就算是公公也不一定能吃到,也就是家裡有事兒了,或者婆婆娘家那邊來人了,才會拿出幾個來殷勤一下,也算是顯擺顯擺。
  不耐煩地把錢氏趕出大房家院子,王氏心裡才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炕上不省人事的人,她眼裡露出一絲嫌惡,然後麻溜地關上了屋門,接著一擼袖子,就開始捯飭屋裡的幾口箱子。
  林家兩口子是個護短的,嫁妝倒是沒少送,往日裡王氏倒是藉著各種由頭從老大家的手裡摳搜出一些來,可真金白銀的卻真的是沒見到過。想到當初為了瞞下老大身上的那些毛病,她狠著心給林家當家奶奶送了那麼些銀子,後來為了讓打聽事兒的林莊永兩口子安心,更是親自去下了六兩銀子的聘禮。
  「該死的喪門星,到底把銀子藏哪了。」嘴裡憤憤地抱怨著,王氏窩著滾圓的身子四下翻找。
  林月娘是聽清楚了這事兒,就算身上有了些氣力她也沒睜眼,因為她還當是在夢裡呢。不過就算是作夢,也不能放任人欺負到自己腦袋上啊,當下手裡在炕邊兒摸索了一把,一個燭臺一樣的物件就握在了手裡。
  哐啷啷啷,還撅著屁股亂翻倒的王氏只覺得後背一疼,整個人就往前栽進了箱子裡。還沒反應過來,後臀部又是一疼,直讓她齜牙咧嘴的,「哪個小娘養的敢打老娘!」
  這邊罵罵咧咧的還沒爬起身來,拴著的木門就被啪啪啪地拍得直響,就連門栓上的塵土都被震亂飛。
  「妳個死婆娘,趕緊開門。」李老漢的口氣並不好,娘們家家的事兒,他個大老爺們的懶得摻和,所以對自家婆娘磋磨兒媳婦的事兒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剛剛在地頭上,自家閨女像是堵著嗓子那麼猶猶豫豫地說老大家媳婦眼看就不行了,可是把他嚇了一跳。
  王氏被這響聲嚇得一個哆嗦,再看炕上,林月娘這小娘們還青著臉躺著,可地上卻有一個燭臺打晃,難道是哪路的鬼怪作孽,想到這,王氏臉上的惱怒直接換上了惶恐,原本錐子型臉上的刻薄表情也被嚇得一點不剩,耷拉著眼皮的三角眼也瞪得老大。
  見屋裡半天沒個響聲,李老漢有些不耐煩了,劈里啪啦地又開始砸門。而跟著他一起來看熱鬧的幾個鄉親也不斷地勸著,說是勸,不過是來看笑話的居多。
  一個寒瘮,王氏趕緊回身把翻騰出來的衣裳、物件往箱子裡塞去,可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害怕,心裡越著急手上的動作就越亂。
  林月娘瞇著眼瞧著所謂的婆婆那副見鬼的樣子,嘴角一挑,再次握住炕角裡那條甩牲口的鞭子捋過去。她手底下可是有準頭的,當初選修中醫針灸學可不是白學的,哪疼哪癢的最是清楚不過。
  「婆婆,您這是翻找啥呢?」林月娘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得,這次王氏可真是見了鬼了,腳下一軟,她跌坐在林月娘的嫁妝箱上。換了幾口氣兒才捂著屁股站起來,哆哆嗦嗦地指著林月娘嚷道,「妳個挨千刀的,有娘生,沒爹養的掃把星!」雖然罵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可王氏到底顧忌著林月娘手裡掂著的鞭子,不敢撲到炕上去鬧騰。
  那鞭子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是自家老大從那種小倌兒那裡搞來的,打人是最疼但最不容易留血的。王氏慣是個渾的,想來是欺軟怕硬,只在家裡當個母大蟲,可要真對上比自己狠的,她還真不是個對手,所以嘴上罵罵咧咧的,各種放狠話,就是不敢招呼那小娘養的面皮去。
  「妳個陰溝子的破鞋,我家娶了妳算是倒了八輩子血楣,挨千刀的死娘們,這是要逼死老娘啊……」王氏見討不得好,索性一屁股半坐在箱子上開始蹬腿,那模樣,說是撒潑都算是誇她的。還沒蹭兩下腿呢,屁股上被鞭子抽傷的地方就撕拉撕拉地疼起來,她嗷的一聲就號起來,「新媳婦要逼死婆婆了,老天爺啊,祢快睜開眼看看啊!」
  林月娘也不管她號得多難聽,只撇著嘴當看戲一樣瞅著。倒是外面的李老漢聽了這聲兒受不住了,直接讓自家老二把門撞開。
  門一撞開,王氏就連滾帶爬地竄到自家男人跟前,扒拉著李老漢的胳膊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這兒媳婦她要不起了,還甩著鞭子抽她。
  別說是李老漢,就連聽著聲兒尋摸過來的老二媳婦錢氏的嘴角都開始抽起來了,自家大嫂那副快咽氣兒的模樣,別說是抽人了,就連說句話估計都難,婆婆莫不是見鬼了。
  鄰家孫大嫂可是看不下去了,「李家嬸子,妳說月娘抽妳了,可是抽到哪了,傷到哪了?也讓大家瞧瞧,好給妳作主不是。」
  「就是,李家妹子,不是我說妳,好好的新媳婦病成這樣了,妳還往人腦門上扣屎盆子,這可是缺德的事兒啊。」
  「也不知道林家知道了,饒不饒得了你們。」
  「老天爺睜著眼呢,可別糟踐了別人做下遭天譴的事兒啊,林岸村不就有一家人遭了報應,地裡現在還種不出莊稼呢。」
  王氏咋說,難不成當眾扒了褲子讓人看看後臀上有沒有傷,那不是找死嗎,她期期艾艾憋紅了臉也沒能說出個一二來。至於乾號著林月娘打她的事兒,任誰看了躺在炕上還生死不明、病怏怏的小媳婦,也不會相信的啊,尤其是看到人家屋裡暗紅的陪嫁箱子被捯飭得亂七八糟,大家的心裡也算是有底兒了。
  「行了,還不嫌丟人啊。」感覺到周圍人的鄙夷,李老漢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眼看頭髮尖兒都要冒煙了。他陰沉著臉,一雙渾濁的眼狠狠地瞪著王氏,「妳個死婆娘,沒事兒少作點妖,老李家的臉都給妳丟盡了。要是皮肉鬆快了,趕明兒就給我去刨地去。」
  見李老漢臉色不善,王氏也不敢再鬧騰了。
  「讓一讓,大夫來了。」李巧鳳也是李家難得的一個明白人兒,在通知了她爹以後,一溜煙兒地去村東請了赤腳大夫。

  ◎             ◎             ◎

  「哎,看來回不去了。」
  林月娘靠在炕櫃上,很淡定地把剝好的雞蛋塞進嘴裡,然後……成功噎住了。因為她聽到了王氏心啊肝啊地喊著她那便宜丈夫李德旺回來了。
  她穿過來也有些日子了,憑著記憶裡對李德旺的那麼點印象,還真說不出那是個什麼德行的人。不是說失憶了,而是原身有些忒膽小懦弱,對李德旺從來都是百依百順,就算挨了打還得擔心人家會不會休了她。
  不是她說,原身這樣不被丈夫家暴致死,也得被婆婆、弟妹磋磨死。這不,還沒過一個月,就讓自己鳩占鵲巢了。
  瞇了瞇眼,林月娘緩口氣兒,她可不是原身那種只會嚶嚶嚶偷哭的人,想欺負她,先看看自己斤兩夠不夠吧。至於會不會被人說性格大變,林月娘表示,不就是幾句話的事兒嗎,誰家閨女死過那麼一遭,到了回鬼門關,還不得變變性子啊。至於悍婦的名聲,要是能保她一輩子不被人欺負,那她倒是不在意的。
  「娘,那個小賤人哪有那脾性,要我說,是您癔症了吧。」窗戶外頭隱隱約約傳來個不耐煩的聲音,「我爹那人就是好面子,沒見我那麼折騰,我爹都沒說過一句重話嗎。您要真想收拾誰,背地兒裡動手不就得了,難不成她還敢放個屁出來,給她膽她也不敢去告狀啊。」
  「兒啊,還是你跟娘親,你那沒出息的弟弟有了媳婦忘了娘,我還沒讓他媳婦幹啥呢,他就跟我招呼起來了。」王氏假意抹了把眼淚,圓滾滾的身子顫了幾下,連帶著那腮上的橫肉都抖了抖。
  「那也是因為娘疼我啊。」李德旺小豆眼一瞇,齜著一口黃牙湊到王氏跟前,「娘,您再給兒子點錢唄,前幾天栓子熱著了,好幾天都吃不下飯了。您也知道,兒子的活計可是栓子幫著說成的,現在人有病了,咱們咋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李德旺嘴裡的栓子,王氏是知道的,那也是小倌館裡出來的人,可架不住人家有本事啊,能給她兒子說成衙門裡的事兒。所以她對兒子跟那沒屁眼的閹人交好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甚至還幫忙瞞著自家老頭子。
  王氏也是心偏到胳肢窩裡了,把大兒子讓進屋裡,就摳摸出半兩銀子塞過去。其實也好理解,兩個成了親的兒子,老大處處向著自己,不管自個怎麼折騰、算計他媳婦,他都跟自己親著;老二就不行了,護媳婦護得不行,而且老二媳婦也是個會裝的,成天跟自己嗆了聲就去找老二哭喪告狀,直挑撥得自家母子關係繃得很緊,她這當娘的能喜歡才奇怪呢。
  得了錢,李德旺也不賣乖痴纏了,招呼了聲就回了自己院兒裡。
  一進屋,也不管林月娘身子怎麼樣,直接呸了一口,粗聲粗氣地讓人給他讓地兒。
  林月娘眼皮兒也不抬一下,更別說讓地兒了。
  「妳個死婆娘,耳朵聾了啊,是不是皮有點癢了!」想到栓子看這個女人時候那副愣了眼的垂涎模樣,李德旺心裡就又氣又惱的。這個狐狸精不就是憑著一張好面皮吸引了栓子的目光唄,想到這,原本還又妒又恨的李德旺扭曲詭異的心裡突然浮出一個駭人的想法,毀了這張臉,看她還怎麼勾引自己的心上人。
  陰暗地笑了兩聲,他往前一撲就要去自己藏工具的牆角小奩簍裡找鞭子、繩子跟燭臺了。可還沒等他爬上炕頭,褲襠處就傳來一陣痛楚。
  林月娘拄著腦袋,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氣哼哼地捂著褲襠的男人。
  而不防備被打了重點的李德旺現在更是火冒三丈,這該死的小娘們是要造反啊。夾著下身緩了半天氣兒才堪堪站穩了,這次不光是心裡惱火了,眼看著那一雙黑豆眼都像刀子一樣割向林月娘了。
  李德旺身材雖然不高,沒法一步躍上炕頭,但男人犯了狠,那力氣可不是女人比得上的。好在林月娘手疾眼快,趁著李德旺第二次往炕上跳的工夫直接掀了炕桌,連帶著桌上的一碗開水潑到了對方身上。疼得那二流子齜牙咧嘴地哼哼著,嘴裡也跟他娘一樣不三不四地罵著不入耳的髒話。
  原本還覺得好笑的林月娘,一聽見對方罵爹咒娘的也來了氣。前世的時候,林月娘父母緣薄,可記憶裡父母對她是很好、很寵的,為了身上有病的她開心,甚至沒再要個二胎。後來她懂事兒了,勸說父母要個小弟弟,可就在那個關口,實驗室爆炸,父母遇難,從此以後,父母就成了她心上的一道傷,誰都不能碰。
  心裡氣惱,林月娘手上甩著的鞭子就越發地凌厲,專挑不好給人看的地方抽,還拿捏著力道,會讓肉疼但頂多會留下條紅印兒,等他真叫了人來驗傷,估計那印記也早消散得差不多了。
  這回兒李德旺是真嚇得不輕,他抱著頭不停地打滾,鼻涕、眼淚都飆出來了。可還沒等他哭號出聲,林月娘就一撇嘴露了哭腔,哭天喊地地求饒,要是看不到屋裡情形的人聽見了,鐵定得不贊同地搖著頭說一句李家兒子又造孽了。
  王氏在正屋門前,豎著耳朵仔細聽著響動,見老大又折騰他媳婦呢,心裡詭異地滿足了,還是大兒子貼心,知道給自己出氣。
  老二家的錢氏站在自家屋門口,滿眼看笑話地瞅了一眼大房那邊,然後扭身進了屋子去哄孩子了。
  倒是李巧鳳咬了咬下唇,扶著小屋的門框有點不忍心。可想到自家爹娘的態度,她也只能裝作啥也沒聽見。
  李德旺黑紅著臉也不敢說話,更不敢哭爹喊娘了,生怕眼前這個嘴裡哭嚷著可臉上還帶了威脅笑意的殘暴女人再發瘋。他可禁不住了,這會兒渾身上下逮哪哪疼呢,尤其是兩腿之間,簡直是要命地疼。
  「妳、妳這沒個本分的賤……婦人……」原來想繼續開罵的李德旺見林月娘又舉起了鞭子,趕緊改口把賤人換作了婦人,「這種凶悍的婆娘哪家能容得下,本來瞧著妳也是個好的,老子才好言好語地娶回來,妳要再不識抬舉,趕明兒我就休了妳。」往日裡,他每次在栓子那受了氣,總要回來折磨一番林月娘,而且次次都拿休棄的事兒作由頭,讓她不敢吭聲。
  可現在的林月娘可不是過去那個受氣包了,「休了我,七出之條我是犯了哪個了。別說我伺候著你一家老小、侍奉姑婆,從不犯口舌之爭,家裡家外誰不說我個能幹。更何況你可別忘了,咱到現在還沒圓房呢,你要是沒名沒由地休了我,就算你在衙門當差,也少不了吃掛落,要是我再告你個與人通姦,且看你是被亂棍打死,還是我沒了名聲被趕出李家村。」
  她說這番話是極為囂張的,也很漂亮,絲毫沒有露怯。哼,她想要的可不是休書,就算要離開她也得拿回嫁妝、握住錢財、拿了和離書走,她可沒想過以後絞了頭髮當姑子,等風聲過去了,她還要找個漢子過自家的日子呢。
  至於為啥她那麼篤定李德旺有問題,自然是因為打成親起,這兩人就沒有圓房。林月娘也瞧過自己的模樣,雖然算不上是啥頂了天的美人兒,可也算是清秀可人,加上在家時候常上山爬樹的,身高也不算低,身材更是凹凸有致。要是這樣,新婚之夜都沒讓這男人碰一下,要嘛就是對方不行,要嘛就是對方跟別人有姦情,不管是哪種情形,對方鐵定不敢宣揚出去。
  關於說要去找李家村的長輩主持公道啥的,她想都沒想過,所謂人在屋簷下,現在她姓林的到了姓李的地盤,人家難道會為了個外人得罪李老漢一家嗎。就是因為想得透澈,林月娘心裡才會有了計較,既然李家人不把她當人看,她就鬧個天翻地覆,然後拿了和離書走!
  一聽林月娘說要鬧到衙門去,李德旺不由縮了縮身子,臉色更是差得不行,現在他是內心、身體雙重被碾壓啊。
  啪!林月娘的鞭子狠狠甩在李德旺兩腿之間的空檔上,「識相的,把吞了的嫁妝給我補上,一分一厘都不能缺,到時候,我還能考慮一下和離的事兒。要不然……」聲音微微一頓,林月娘瞇眼冷笑,目光不善地瞟了一眼李德旺的那處子孫根,「但凡有我在的地方,你可就得小心了。」
  李德旺兩腿一夾,然後騷臭的氣味就瀰散開了。得了林月娘放人的話,他才屁滾尿流地踉蹌著往正院兒跑去,只是那姿勢,怎麼看都像是玩雜耍的猴子。
  當天沒顧得上吃後晌飯,李德旺就夾了尾巴回了鎮上,臨走前都沒敢去自家院裡收拾兩件衣裳。

  ◎             ◎             ◎

  第二天一大早,王氏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宰了自家看門的大黑狗把血潑到了林月娘門前,又神神叨叨地弄了幾張黃符啪啪啪地貼在大房門上。雖然林月娘並不在意,可那神神叨叨的也是厭煩得很,尤其是那兩盆子的狗血,血腥味沖得人都犯噁心。
  隔著窗戶,她瞄見王氏又逮著一隻不斷搧翅膀的大公雞作妖,心裡嗤之以鼻,要真有妖怪,估計也得被王氏煩死。
  下了炕,林月娘套了一件藍底兒白花的衣裳,臨出門還往頭上插了一支新髮簪,打扮得漂漂亮亮,這才開了屋門。
  王氏端著一盆子雞血正要潑呢,一見林月娘出來,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林月娘往前走了幾步,也不嫌地上的狗血髒,沾了鞋底兒。站在王氏跟前,她冷笑,「喲,婆婆您這是幹啥呢,招魂兒呢。」
  也不知道是心裡有鬼還是被媳婦的樣子嚇的,王氏手一抖,只覺得盆子一歪,還溫熱的雞血就灑了自己滿身,黏黏糊糊的,差點就讓她翻了白眼昏過去。
  王氏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咧著嘴就開始號叫起來,尤其是想到自家兒子那副見鬼的樣子,心裡是又疼又恨的,直接戳著林月娘的鼻子罵道:「老婆子是活不下去囉,娶了個糟心的攪屎棍子媳婦,現在還潑了老娘滿身的雞血,這是要咒死我啊。」
  這可是無理攪三分了。
  剛從地裡幹活兒回來的李老漢,還沒放下鋤頭就看到自家婆娘滿身黑血,又是土又是泥地在地上撒潑,而大兒媳婦也是一臉委屈,不知所措的模樣,再看從田埂裡幹活回家的人都聚到一起,隔著籬笆對這院兒裡的事兒指指點點的,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就大了,怒不可遏地上去拽起了王氏。
  這王氏他還能不知道嗎,沒事兒就愛找人麻煩,尤其是拿捏麵團性子的老大媳婦,這麼多年了,好容易過了回當婆婆的癮,所以越發地不收斂。再瞧地上的血,還有大門洞裡沒了氣兒的狗跟大院兒裡的那隻大公雞,可不是這老婆子皮肉癢癢了,「還不給我滾進屋去,老大家媳婦,妳也進來。」
  畢竟是一家之主,李老漢的話還沒人敢反駁,所以即便王氏有些不情不願,可還是捋了捋頭髮進了屋子。
  林月娘進了正屋的門,看到李老漢盤腿坐在炕頭,正吧唧吧唧地抽著旱菸,看向自己的神色也算不上好。
  「老大家媳婦,我本來以為妳是個懂事兒的,咋也生出這些個事端,瞧瞧今兒的事兒,把我們老李家的臉都丟光了,這往後誰不得在背地兒裡偷戳咱們的脊梁骨啊。」李老漢看了一眼狼狽的婆娘,相比於林月娘這個外人,他到底是偏心自家婆娘的,「就算妳娘有啥不對的地方,妳個當人兒媳婦的也不能動手啊,天底下哪家的婆娘敢潑婆婆雞血啊。」
  這是蓋棺論定了,這當公爹的是鐵了心要讓她忍下這口氣啊,不然光看自己院子裡那些血,都能清楚咋回事兒了。再說了,沒有王氏的許可,誰能衝到正院去逮雞殺啊。
  她心裡嗤笑一聲,臉上卻帶了驚恐的表情,故作委屈地磕磕巴巴開口解釋道:「公公,您可不能這麼說,婆婆咋欺虐兒媳,兒媳可都不敢說一個不字兒,這麼長時間了,您還能不知道嗎。
  可兒媳去鎮上的時候,可是聽過官家的人唸布告,說皇上大老爺最厭惡巫蠱、詛咒啥的。我家爹爹去縣上的時候也聽說過,貴人們最討厭那些怪力亂神的事兒,潑狗血、灑雞血這種事兒,一旦被人告了,可是了不得的,只怕相公在衙門也得受到牽連呢。」
  李老漢被這麼一噎,臉色也是變了又變。莊稼戶裡出一個能在衙門當差的人,那可是祖墳上冒青煙的,雖然自家兒子只是在衙門後院兒,可那也是官家的活兒不是。
  還沒等王氏回過神來,李老漢就把菸袋鍋狠狠砸在炕桌上,伸手搆著就給了自家婆娘一脖子拐。王氏滾圓的身子直接撞在了炕沿上,然後又被劈頭蓋臉地一陣打罵。
  她這麼多年在家裡作威作福,哪受過這種委屈,嗷的一聲反身就把李老漢壓到了炕上。
  原本李老漢也是為了出口氣兒,打了兩下心裡舒坦了,就想著讓老大家媳婦去收拾了院子裡的雞血啥的,誰知道王氏是個不著調的,連撕帶咬地撲到他身上開始鬧騰,他那張老臉更是被撓花了,更噁心的是王氏一邊罵還一邊兒噴口水,讓他躲都沒地兒躲。
  林月娘皺著眉,一臉擔憂地看著打成一團的兩人,看樣子是想拉架但不知道咋拉。
  「你個老不死的鱉孫、不要逼臉的老東西!敢糟蹋老娘,看我今兒不撓死你……」
  見李老漢氣得渾身都哆嗦開了,林月娘才跑出屋子,滿臉焦急地招呼了二房的去拉架,見籬笆外面還有兩個湊在一起嘮嗑的媳婦,就帶著哭腔又說了一遍正屋的事兒。
  兩媳婦看了一眼,又瞅著李家老二跟二媳婦也都紅著眼往正屋跑,踢哩哐啷的聲兒是一刻不停,也不知道是真想拉架還是去湊熱鬧,反正兩人是一副好心地幫著去說和了。
  李老漢不承想有外人來了,再聽自家婆娘越老越不知個輕重,什麼沒臉沒皮的話都往外說,心裡一急,他抽出褲腰帶就把人捆上了,最後更是連著搧了她好幾個巴掌。
  就算老大外面有那不正經的人兒,她也不能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啊,老大是有點本事,可這屋裡還有個新媳婦呢,這事兒說出去咋都不占理不是。
  王氏被搧得頭昏眼花,這麼一陣的雞飛狗跳,她也清醒了不少。雖然臉腫著,說話都有些不清不楚了,可看向林月娘的目光還是恨恨不忿的。
  今兒的事兒只怕善了不了了,來拉架的兩人兒可是有名的長舌婦,估摸著一出自家的院門,就能把這家醜傳得人盡皆知。
  「公公,這會兒重要的可是把那些雞血、狗血收拾了,要不然相公也得不了好。」林月娘壓下看戲的表情,她才不會給李家當家人留下把柄,就算要露狐狸尾巴,那也得等和離了以後,「可您也知道兒媳是個膽小的,看見那血腥就犯暈……」
  話沒說盡,但李老漢又不是傻子,再加上剛才鬧騰的,他也有些筋疲力盡,只能揮揮手讓老二去把那些汙穢打掃了。
  林月娘出了屋子,看到死透了的雞跟狗,二話沒說,提溜起來就去了灶房。不說狗怎麼處理,只說雞肉可是好東西呢,麻溜地燒了熱水,然後用開水燙毛,把五臟六腑撥弄乾淨。這就剁了雞塊,然後扒拉了一下灶房裡有的調味料,也不說多少,一股腦地撮了一把丟進鍋裡去燉上了。
  這個年頭吃口肉都難,她穿越來好幾天了,雖然仗著李家沒理,狠狠從王氏那訛了幾個雞蛋,但也是吃得嘴裡寡淡得很,而家裡偶爾買條鮮肉吧,還被王氏把持著。至於過年殺豬的醃肉,直接給王氏搬到自個兒屋裡了,不到過年過節或者家裡來人,王氏是不會燉肉的,頂多一盆子菜裡剁點肉沫吃。
  原本她還琢磨著找個機會弄隻雞吃,誰曾想,她還沒尋摸出個好法子,王氏巴巴地就把大公雞送上來了。
  沒一會兒聞到了肉香味兒,錢氏倒是個心眼尖的,趕忙打發自家大兒子去灶房瞧瞧。而李老漢也聞到了,畢竟好幾天沒吃過肉味了,心裡怎能沒個念想,但他自恃身分,拿捏著個架子,吧唧吧唧吐了幾口煙霧就回了屋,反正等吃飯的時候,那連肉帶湯的都得上桌。
  香味順著窗戶進屋,王氏嗅了嗅,可她被綁了個結實,一點都動彈不了啊,嘴跟臉更是脹得發疼,根本不敢再開口叫嚷。
  「行了,是咱老李家對不住老大媳婦,妳以後也收斂著點,別沒事兒找事兒了。我瞧著老大媳婦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不然早跟錢氏學起來了。」李老漢揉了揉青筋直跳的額頭,看著被綁成一團肉還在炕上哼唧哼唧不停蠕動的婆娘,心裡啐得要死。年紀越大,日子越好,這婆娘倒是越發地拎不清了,再這麼鬧騰下去,老大媳婦娶不就等於白娶了嗎。
  他心裡清楚大兒子那點毛病,也一直覺得兒子是被外面的人勾引了,心眼也是一時被豬油糊住了,反正不管兒子喜不喜歡自家媳婦,這圓了房,遲早就能生個娃吧,也算是留了種了。可這老婆子,沒事兒就胡攪,真是敗家娘們啊。
  最終李老漢等的雞肉、雞湯都沒上桌,倒是李青暖跟二房幾個小的早早就吃了頓好的。偏偏他還不知道該咋開口,估摸著老大家不會是想吃獨食吧,所以就問了一句。
  誰知道林月娘一臉茫然,緊接著恍然說道,她擔心公公跟婆婆看見那物件難受,就跟二房和李巧鳳一起吃了。但那狗肉剛讓老二處理了,趕明兒就能燉上吃了。吃了飯,林月娘還專門問李老漢,趕明燉好的狗肉他要不要吃,直讓李老漢憋了一肚子氣。
  一個是因為林月娘的病好了,再者是王氏覺得自己受了她的磋磨想要報復,加上老二家媳婦不是個好相與的,所以還沒等王氏臉上消腫,她就蹦跳著指派起了林月娘幹活。
  這不就兩天的工夫,她是可著勁兒地折騰林月娘。洗衣、做飯、餵豬、餵雞兒,還帶著讓她刷泔水桶跟尿桶。看著一股子尿騷味還有汙穢物的尿桶,王氏嘖嘖地咂了砸嘴,為了讓汙垢難沖洗下來,她可是忍了好幾天沒刷洗了,這次還看不到林月娘噁心的表情嗎。
  想到她給洗衣服,沒洗乾淨不要緊,居然弄了許多水蟲子在衣服裡。餵豬時候,竟然把家裡剛磨的苞米粉拌成了豬食。還有餵雞,不僅把雞兒放出了窩跑出了院子,還糟蹋了二嬸子家的菜園子,讓自己是又賠罪又賠物件的,別提多窩火了。
  既然不能餵豬、餵雞,那就刷洗尿桶跟泔水桶吧,這回兒倒要瞧瞧她還能玩出個什麼花樣來。
  林月娘瞧著王氏那個得意勁兒,再看錢氏捂著鼻子一副噁心的模樣,不由冷笑。倒是李巧鳳貌似同情地來勸了兩句,不過說實在了,那幾句話就是讓她忍一忍,可不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拿了個小板凳坐在院裡的井邊上,林月娘捏著鼻子用手裡高粱桿弄的刷子翻了兩下全是汙垢、糙油泥的泔水桶跟尿桶啥的。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就等王氏搬了椅子嗑著瓜子兒監工的時候,手下一鬆,眼睜睜地看著還帶著某種排泄物的尿桶掉進了井裡。接著一陣劈里啪啦的,一盆子髒水還有黑不溜秋不知多少年積累的油漬泥的泔水桶接二連三地掉進了井裡。
  得了,這次不用林月娘開口,王氏就開腔噴些汙言穢語了,「妳個死娘們,這是要糟踐誰啊!讓妳刷個泔水桶、尿桶妳就這個樣,以後老娘躺倒炕上動不了了,讓妳端個屎尿妳還不得騎到老娘頭上。髒眼的玩意兒,活著也是禍害,聽說你們村就有寡婦做那爬牆的勾當,誰知道妳是不是個好的。」
  這罵起來可真是葷素不忌,要是原裝本土的小娘子,指不定就被她罵得羞臊了。不過林月娘跟人撕逼也不是虛的,打王氏悶棍是在人前,人後自然是怎麼舒坦怎麼來了,「別說您躺倒炕上了,就現在您確定自己的脖子不會被我坐折了,骨頭嘎嘣的一聲,有可能腦袋就掉下來了嗎。當然您肉多,估計不會直接掉下來,會掛在身上左右晃蕩。」
  林月娘是聲音幽幽,湊近王氏,「我聽說公公以前是有元配媳婦的,只是後來婆婆您看上了李家的家底兒死活嫁過來當小的。當初那元配媳婦咋會去三岔溝的廟裡求孩子,婆婆您知道為啥不?公公現在也算是壯年,要是再找一個年輕的,憑著家裡的家底兒也不是啥難事兒吧,您說是不是呢。
  哦,忘了說了,兒媳可真是希望您年年能抓姦,抓姦能抓雙呢,祝您在公公的衣服上尋摸見幾根婦人的頭髮,再不成就是有點插花、擦粉的香氣兒也好啊。
  至於小叔,有弟妹在,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護著您,小姑子這些年可也跟您不貼心啊,不然她私下裡跟公公說請媒人的事兒,您咋還被蒙在鼓裡呢。至於相公,三天五天不照面的,回來一趟也不知道是為了您手裡的錢還是為了他那相好的。」
  原本還破口大罵的王氏,腦子裡先是驚悚地出現自己脖子被坐斷可還睜著眼罵人的模樣,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又想到自己被李老漢拋棄,兒子、兒媳沒一個照顧自己的淒慘模樣,當下伸手推了一把林月娘。
  她隨手拎起小板凳就紅著眼朝林月娘砸過去,不得不說林月娘的話的確是她最怕的,這也是為啥她對大兒子百依百順地偏心了,就是因為老二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而閨女性子又是個不討喜的。
  李老漢可是快氣瘋了,今兒李里正來家裡喝酒,哪曾想一進門就看到這麼一齣事兒,弄得自己丟了臉面不說,李里正也是黑著臉甩了袖子就走,任誰遇到這事兒都會想,這一家子是不歡迎自己啊。二話沒說,李老漢拉扯著自個兒婆娘就磕磕絆絆地進了屋,只留一句老大家媳婦趕緊去做飯去。
  林月娘長出了口氣,這個便宜公公真確定要自己做飯嗎,看了一眼剛剛被汙了的井口,她冷笑連連。
  往灶膛裡塞了一把柴火,林月娘哼著小曲用燒火棍燒了一個苞米粉跟白麵粉摻合著蒸的乾糧。剛吃了兩嘴,就見錢氏踩著小碎步裝模作樣地進來了,林月娘知道,這是婆婆派來看看自己有沒有偷吃的。
  錢氏沒想到大嫂這麼大剌剌地偷吃,哼唧了半天,冷哼一聲扭身走了。林月娘透過開著的灶房門瞧著,錢氏果然沒回自己院兒裡。嗤笑一聲,去吧,趕緊去告狀,一會兒可有妳們受的呢。
  別說她沒良心、沒愛心,當初燉了雞跟狗肉,她念著二房的兒子去送了不少,可肉還沒消化完,就聽二房家兒子在外面學嘴罵她這個當嬸子的是敗家媳婦喪門星,還帶了孩子衝她吐口水,這是打根上給教壞了啊。
  舀了一瓢水倒進鍋裡,也不知林月娘想到了啥,起身去外頭撿了一根髒乎乎的棍子攪了攪苞米粥。
  做好了飯,二房大小跟李巧鳳就都進了正屋,只留林月娘把乾糧拾進籃子裡,又盛好飯、弄好小菜一一給他們端過去。
  「老大家的,那會兒妳是不是在灶上偷吃了?妳弟妹可是看見了的,要是不餓了,妳就先去歇會,碗筷一會兒再拾掇。」王氏心裡憋了氣,又覺得這個媳婦越來越邪門了,所以也不敢甩臉子折騰了,只能這麼不疼不癢地說兩句不好聽的。
  要是放在往日裡,遇上兒媳婦偷吃的事兒,王氏就算不上去撓花了她的臉,也得不陰不陽、不三不四地咒罵幾句,不過今兒她的確是被嚇到了。
  林月娘也配合,老老實實地答應了,心裡卻樂翻了天。估摸著正房那邊吃得差不多了,林月娘忍住笑,顛顛地出了門往正屋過去。
  進了屋卻看見大家都黑著臉,神色不善地瞅著她,「妳個敗家玩意兒,這飯是咋做的,啥味兒啊。」
  就連錢氏也氣惱得跺了跺腳,今兒的飯又鹹又苦,味道怪不說,為了不被公公罵,她還忍著喝完了一整碗粥。這會兒胃裡還翻騰著呢,莫不是糊了鍋。
  林月娘心裡的小人插腰仰天大笑,之前給你們每人一整碗粥,可不就是為了讓你們吃得飽飽的,一會吐的時候場面也好壯觀一些。
  「公公、婆婆,你們暫且忍幾天,之前我在井邊上刷泔水桶跟尿桶,可婆婆也不知是為啥推了我一把,好在我反應快沒掉下去,但那帶著髒東西的泔水桶、尿桶都掉進井裡了。要是今兒的飯味不對,我估摸著就是因為那水了。」林月娘憋著壞笑,厚著臉皮把事兒賴在王氏身上,「那泔水桶跟尿桶,我瞧著還有屎尿呢,估計你們吃的就是那個味道……」
  還沒等她詳細敘述一下,耳邊就傳來一陣陣嘔吐聲,就連一向拿捏長輩身分的李老漢也忍不住菜了臉,深吐幾口氣,最後……不出林月娘的預料,光榮地吐了。
  因為是飯點上,幾個人圍著桌子坐得很近,所以不管往左還是往右,彼此之間都濺上了不知是誰吐的汙穢物。
  李老漢的面色最差,他有心罰一下大兒媳婦吧,可看著一臉無辜的兒媳婦說她是被王氏這婆娘推了一把,心裡的火氣就跐溜一下子沒了。他婆娘他清楚,嘴上手上都沒個準當,保不準是真動了手,那回自己不是還看見她搬著凳子砸人呢嗎,這可是要命的事兒啊。
  有心罵兩句吧,還沒說兩句話,就被這大兒媳拐著彎地罵回來,偏偏他還不能戳破,因為大兒媳正呆愣著,不知道自己為啥生氣,這一拳打在棉花上,還被棉花裡的針扎了的感覺可是不好受的。折騰吧,有招拆招,至於外人怎麼想……還真是得謝謝王氏這個拔尖的婆婆了。

  ◎             ◎             ◎

  好不容易安生下來了,李老漢家幾個人吐得臉色都青了,三四天內聞見飯香味就噁心,就算是請了大夫拿了不少開胃的烏梅粉都沒用。
  這不,閒下來的婦人鄰居聽說王氏鬧了病,三三五五地結伴來看看嘮兩句,王氏自然是大倒苦水,啥話難聽說啥,可偏偏在她說得正興起的時候,林月娘端了熱水、熱茶進屋,招呼大家。
  聽了王氏往自己身上潑髒水的話,林月娘也不生氣,只小媳婦似的喏喏給王氏添水,兩廂一比,可不就顯出個高低來,有幾個心眼實誠的嬸子忍不住勸了,「弟妹啊,德旺家媳婦也是個好的,當時可是差點沒命了,這才好幾天啊,就給妳洗衣做飯的,我聽說連尿桶都是人家幫妳刷。」
  「誰家媳婦有妳家大兒媳這麼孝順啊,妳看看那小模樣,任誰都得疼到心坎裡啊。」
  「德旺總在外邊當差,家裡有這麼個舒心人倒是老李家的福氣啊。」
  這事兒發生的次數多了,王氏也不願意瞧著林月娘在自己屋裡扮巧賣乖了,後來乾脆不用她伺候了。倒是錢氏雖然不情願,可礙著婆媳輩分,天天守在正屋照顧著明明已經沒啥事兒的王氏。
  林月娘也趁著這個工夫捯飭自己的嫁妝,對比著記憶清算現在手裡攥著的東西。兩床厚被子跟褥子都還在香樟木打的箱子裡沒用過,妝奩盒裡的簪子跟小飾品,倒是被王氏和錢氏順去了不少。還有當初爹娘特意給她添的體己錢也被那個便宜丈夫搜刮去不少,還有一些是被婆婆逼著買了東西,剩在手頭上的也不過一錢了。
  「好好的小金庫,就這麼給折騰沒了。」
  雖然原身記憶裡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人,而且對她也是打心眼裡疼,可畢竟涉及到和離的事兒,她怎麼著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更何況,自己在夫家過得這麼糟心,娘家那邊居然一無所知更沒人上門來撐腰,要嘛就是沒打聽過自己的狀況,要嘛就是應了那句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的老話。
  可不管是哪個,都代表娘家不能是風雨不摧的依靠了,所以現在她最重要的兩件事,一是掙錢攢錢,尋個謀生的法子;二是繼續磋磨夫家,等到合適的時候拿到和離書。長舒一口氣,前路艱難啊。
  把餘下的嫁妝、被面啥的收拾好後,林月娘又晃蕩到鄰居家找江家的嫂子去歇著了。說是歇著,不就是說說東家長、西家短的,再或者說誰家兒子出息了,誰家閨女嫁得好,然後江嫂子再感嘆感嘆命苦的林月娘,遇上那麼個拔尖的、愛拿捏的婆婆。
  見林月娘來了,江嫂子趕緊把針線笸子拿到炕桌邊上,然後示意林月娘上炕坐,她對比著手上的花樣縫製小荷包的工夫卻沒給打斷。
  「嫂子,妳這是縫啥呢?」林月娘湊到江嫂子跟前瞅了瞅,是幾個簡單的花樣子,並沒啥看頭,也不知道江嫂子寶貝個啥,一會兒都不肯丟下。
  「這是我上個集上從繡坊剛接的活兒,這花樣精細,說是從縣裡傳過來的,東家是花了大價錢的,這不因為我跟掌櫃的熟,就得了這個好處。」江嫂子清楚林月娘沒女紅的手藝,加上也信這妹子不是嘴上沒把門的人,所以說起來倒也沒藏著掖著,「一個繡花荷包可是抵得上打一百個絡子呢。」
  打絡子是簡單的女紅活兒,十個一文錢,平日裡江嫂子沒繡活的時候就接那種沒啥要求的活,一天打二十個,到了下一個集上也能有二十文。
  「那敢情好,之前見嫂子打絡子,看得眼暈得很,今兒倒是覺得繡荷包比那個划算多了。」林月娘坐在一邊兒慢慢地幫著江嫂子打絡子,她底子差,好的時候一天也只能打三五個。
  看著桌上簡單的花樣子,林月娘靈機一動,心裡劃過一個大膽的法子,「嫂子,下次去趕集的時候也叫上我唄,自打病了,我還沒去過鎮上呢。」
  「行,那哪不行啊,正好咱倆也作個伴,到時候看看還有啥別的掙錢營生不。」
  大熙朝雖然也有男主外、女主內的說法,但也不禁止婦人做些繡工或者其他力所能及的活兒補貼家用。比如有手藝的婦人也可以到點心鋪的後廚去,或者可以到富裕人家做工,只是沒法有像廚娘一樣的名頭而已。
  對於這個,林月娘覺得倒還挺好的,至少沒說女人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沒追崇貞節牌坊的事兒,當然道德約束也是有的,相比於後世,對女子也是極為不平等的。
  兩人又嘮了一會兒,說了說鎮上的物價,林月娘的心裡就更有底兒了。說著說著,江嫂子看著巧笑的林月娘,有些欲言又止了。
  「嫂子,怎麼了?」林月娘停下手裡的活計,眨了眨眼看向對方。
  江嫂子心裡遲疑了一下,這種事兒要是真說出去戳破了,自己肯定是落得裡外不是人,尤其是得得罪了李家村數一數二的李老漢一家。那王氏不是好相處的,萬一被她知道自己嚼了舌根子,只怕那潑婦得天天插著腰堵著自家門口指桑罵槐地罵咧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大不了等趕集的時候,引著這苦命的妹子去看一遭,這也不算是自己戳破的不是。
  原來江嫂子的男人在鎮上扛大包,好幾次看見李德旺去小倌館,後來還在鎮上租了個小院子,據說裡面養了個男人。
  等回了家,林月娘才知道,自家婆婆正在給小姑子說親,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天的刺激,她直接大包大攬下了這事兒,還花了不少錢請了鎮子上最好的馬媒婆來說親,對於除了寵著大兒子之外,對其他人都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來說,這可真是好比天上下紅雨了。
  不過林月娘沒空搭理王氏要怎麼做,也沒意壞了人家姑娘的親事,所以跟錢氏搭了兩句話就回了自己院兒裡。剛回屋,她就覺得自己屋裡好像進過人,炕上的被子都不是自己疊好的四方形,有些像村裡睡醒了捲鋪的那種卷子樣。
  心頭一跳,看來以後這屋裡的東西都得藏嚴實了。想了想,她又把剩下的幾件值錢的首飾跟錢一股腦塞進了炕洞洞裡,反正現在是大夏天,誰家也不會燒火炕。
  幹完了這些,她就開始琢磨花樣子的事兒了。繡工她是不好,可在前世的時候她好歹也是古風小說的狂熱愛好者,這復古的衣服跟繡花設計也是略知一二的。
  繡坊的東家既然肯花了價錢從縣裡買那些看起來挺普通的繡花樣式,是不是也證明為了利益,對方肯買別出的。
  想到不如做到,雖然沒有紙筆,但她還是去灶房尋個燒焦的木炭當簡易畫筆。至於動靜比較大的其他的掙錢法子跟路子,她又不傻,這會兒能顯露出來嗎。
  村裡的婦人除了秋收、春種時候,基本上都是不用下地的,頂多也就是在菜園子裡澆澆地、上上肥而已,所以這剛入夏的時候,也是林月娘她們最清閒的時候。
  日子這麼一天天地過著,李老漢家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生活方式,那就是錢氏跟林月娘一塊幹活,婆婆王氏開始無差別找茬挑刺。
  錢氏倒是忍了,因為鬧過幾次,可被王氏壓制得更凶了,而自家男人更是也覺得家裡的規矩是一視同仁,爹娘都那麼打算了,既然大嫂要幹,她這當弟妹的也沒法推辭。
  而林月娘對於王氏找茬挑刺的話則是要嘛學著對方陰陽怪氣地頂回去,要嘛就是拿刺心的事兒膈應她。林月娘拌嘴拌得也有技巧,每次都能讓王氏吃一肚子火氣,而她依舊樂呵呵地該幹嘛幹嘛。
  沒幾次,王氏也就不折騰林月娘了,使壞使不過,罵人罵不過,背地裡打架吧,也是自己個挨抽挨揍,傷的地方還都是不能讓人瞧的隱密處。當著人鬧騰吧,這林月娘小娘們又邪氣地會躲會跑,有時候還讓她惹一身騷。幾個來回,王氏可就吃不消了,到最後,她也不再上桿子地找氣兒受了,見著這個人就當沒瞧見。
  倒是偶爾李德旺回來,看著林月娘的眼色很是不善,不過幾番折騰下來,要不就是被他爹揍,要嘛就是被村裡人戳脊梁骨,然後灰溜溜地滾回鎮上。就算有哪天,林月娘好心留他吧,王氏也會心肝顫地捂著腮幫子嚷嚷頭疼嘴疼的,反正就是不讓寶貝兒子單獨跟那邪性的惡婆娘獨處一屋。
  她怕的不是兒子挨打受屈,她是怕林月娘使了壞勾引兒子,再挑撥他們的母子關係。不得不說,王氏也算是極品中的奇葩了,能用這個理由隔絕兒子、兒媳相處,也算是李家村的頭一個吧。當然,正合林月娘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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